下伐其兵,上伐其谋
等到肃南罗网铺成,所得之情报,可不仅有城防如何,兵力几许。
肃马城守将公孙拔与谁人不合,肃马城知府又纳几房小妾,就连肃马参将一夜解手几次,我都可知。
到那时,只需寻个由头,抛出诱饵,让他们狗咬狗就是了。
我们要做的,无非是坐收渔翁之利!
兵不血刃而得肃马!”
嗡——
下伐其兵,上伐其谋!
当这八个字从沈夜口中说出的一瞬间。
白仙芝大脑忽地一片空白。
北莽可汗任人唯亲。
所有重要军镇的一把手。
往往都是由北莽王室出身的将领,或与北莽王室联系密切的几大家族之人去担任。
早年间,北莽可汗正值壮年。
北莽王室的势力如日中天。
那些依附北莽的世家大族,迫于北莽可汗的淫威,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接受打压,暗自受气。
可这几年,北莽可汗身体每况愈下。
北莽王室势力渐微。
那些被打压了十几二十年的北莽大族,便纷纷联合起来,在北莽王庭、边关重镇安插自家的棋子。
作为北疆冶兵炼器重镇的肃马城。
便是一个北莽王室与北莽大族争权的典型。
肃马守将公孙拔是北莽大族共举之棋子。
但肃马城知府,以及半数以上的文武官员,都是北莽王室亲派的要员。
肃马城城防虽坚不可摧。
但肃马城内部的矛盾,却早已愈演愈烈。
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只缺一把火,便可让肃马不攻自破。
“妙……极妙……”
白仙芝喉咙一滚,眸中不由得生出一抹由衷的佩服。
如果说,先前沈夜替拒北寻活路,助拒北解北莽大军之围。
仅是让白仙芝心生感激的引子。
那么此刻,此言。
便是让白仙芝心中的感激。
彻底变化为了对沈夜的佩服!
关键是。
他从军入伍三十载。
也是在微末中起身,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年轻时,他也当过斥候。
也曾为收集敌军情报而绞尽脑汁。
可往常,他用情报,只是借情报研究仗该怎么打。
是攻,还是防?
是伏击战,还是遭遇战?
是以多击少,还是以劣打优?
甚至他连间谍战,里应外合之法都尝试过。
但他从未想过。
情报,还能像沈夜所言一样。
能煽风点火。
能操控人心。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能兵不血刃而得一城!
“得肃南,是为得肃马。”
白仙芝拱起双手,语气平和了几分:“沈大人这份回执写的没问题,标下了然!”
说着。
白仙芝转头就走。
他当然看到了沈夜尚未平息的火气。
自己此行贸然造访,本就是有些许唐突。
无非就是一个被打破了认知的老将。
想来找快速攻破肃南城真正的始作俑者,讨些存在感、
现在。
存在感虽没讨到。
但他白仙芝却更进一步的认清了沈夜的能耐。
文韬武略,实属大才!
而他白仙芝,不过是头顶着所谓南乾三大军神之一的虚名罢了。
他与沈夜之间的差距。
直到此刻,才被他自己彻底看清。
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从不是所谓的前辈与后生。
而是,天和地的差别。
沈夜所想所做,虽不从书本兵法,可却凌驾于书本之上,凌驾于兵法之外!
“等等。”
看着白仙芝落寞背影的沈夜忽地抬手,叫住了白仙芝,又补了一句:
“白将军再替我办一件事,去告诉李阔将军。
叫他即刻拟出一份捷报,今晚八百里加急,送入南乾京城,呈给陛下。
另外……再于捷报中多说一句。
肃阳死伤惨重,求陛下之恩泽,欲速而达,沈夜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