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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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闯猫宅!”

  奶牛猫炸毛:“你们一个个的!咋都恁不要脸!”

  边牧淡定摇尾巴:“我看你也没关门啊?”

  “……”猫说,“我真的要挠死你了。”

  山羊诧异:“你来干什么的?”

  或者,应该问:怎么找上来的?

  山羊转头看猫:“你的防盗措施做得一般啊。”

  这都能被闯进来。

  啧啧,活该老家被偷。

  猫大怒:“你没撬过锁是吧!?”

  上次狼人杀游戏末尾,这只傻羊给偷摸放进来一个人类的账它还没算呢!

  “哦,”边牧摇尾巴,“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热爱」。”

  所以,作为「爱」的执掌者,边牧是追着这股浓烈的感情来的,谁让狗的鼻子一向灵呢?这不就找到这儿了。

  “爱?”猫纳闷,“对谁的?”

  “没有谁。”

  边牧歪着脑袋,看了看这里唯一的一只人类:“对土地。”

  狗爪踩着黑暗里虚无缥缈的水,哒哒哒往前走着,边牧领着路,向着天与天的边界方向走了一小段。

  水波纹蔓延开来,脚底下铺开一张蓝绿色的画卷,像纸一样,薄薄一层。

  “看,地球,”边牧顿了顿,“哦,地平。”

  叶峥嵘垂下眼,沉默地看着。

  边牧站定,在一个空空如也的位置就地坐下。

  坐下的那一瞬,画卷瞬间拉近、放大——

  青山,绿水,白云,填满了视野。

  在边牧坐下的前方,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虚幻的人影。

  “真漂亮啊,这片土地。”

  “在宇宙往下看,会更漂亮。”

  “我记得,老师是被忘在了月亮上?”

  “嗯。”

  “真倒霉呢。”

  “是啊。”

  叶峥嵘听着熟悉的话,略微失神后,眼神又很快恢复清明:“你偷我记忆碎片搁这儿放幻灯片?”

  边牧坐着,摇了摇尾巴。

  前面那一左一右的高挑身影还在对话。

  “如果地面都插上红旗,在外太空往下看,肯定会更震撼。”

  “……我倒是觉得,原来的蓝绿色就很好。”

  “为什么?”

  “自然啊,看着就很有希望,还是让孩子们自由发展比较好吧?不要掌控欲太强嘛,老师。”

  “你是这样想的啊。”

  “是啊,能吃饱饭就很好了。”

  “啊,那倒也是。”

  猫舔着爪子:“右边那个,以前是宇航员?”

  “被忘在了月亮上”,“外太空”,很明显嘛。

  山羊缓步走过来,也站在旁边。

  “人类真神奇啊。”它感慨了这样有点莫名其妙的一句。

  “是啊。”

  边牧也歪着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怎么做到的呢?”

  “手搓‘神明’,居然真的可以做到啊。”

  它站起来,摇着尾巴,闻闻这个,又闻闻那个。

  “虽然还很粗糙,但确实是差不多的原理呢,集群意识。”

  或者说,世界意识。

  不过,在这两个“人类”例子身上,或许只能暂时称之为,半个“国家意志”。

  “每一位单独的‘神明’,都是一整个世界,一整个星系所有的生灵总和。”

  山羊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们是‘被动’的,在星系爆炸、归于沉寂之后,世界内的所有生灵,意识会自动上传并融合……”

  前面的那两只“例子”,却是被人“主动”创建出来的。

  它再次感慨:“人类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神奇啊。”

  边牧又说:“游戏公司应该还有好几只吧?可惜了,这两只已经死了。”

  “听说是直接抓取的固定区域的已死亡生灵,然后团吧在一起,所以不太稳定。”

  山羊知道的内部信息明显要更多一些,鬼知道它是从哪儿偷听的。

  羊说:“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并且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身体就容易出现裂痕,进而崩溃,听说最近有在努力改进这一点。”

  “……”

  叶峥嵘的视线放空。

  她谁也没有看,只望向天边的远方。

  “为什么左边那个会说蓝绿色就很好呢?”

  边牧扭头,仰头看着旁边的人类:“既然‘爱’,为什么不要让全世界都插上你们的红色呢?”

  既然热爱这片土地,为什么不呢?

  叶峥嵘微微侧头,凝视了一会左边人影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东方面孔。

  又侧头,以同样的目光,注视着右边那张斯拉夫人的面容。

  沉默片刻后,她说:“战争,中国人不喜欢战争。”

  强硬且暴力,一味地固执向前却不顾及后方,只会留下一地残渣,战争和死亡。

  中国人喜欢和平。

  “而且也不是不喜欢红色。”

  叶峥嵘无奈地笑了一下,看向左侧的人:“只是有点心理阴影。”

  说说假话,稍微敷衍一下罢了。

  “‘一测’的游戏,把现实和游戏世界几乎完全隔离开了。”

  龙女和Искра又情况特殊。

  其他玩家或许还能因为游戏奖励短暂离开游戏、回到现实,龙女和Искра却无法……也不可能登出游戏。

  “龙女很早就意识到了现实和自己是什么情况,Искра却没有,对游戏外的现实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一无所知……可能是因为Искра的主导意识,是一个被遗忘在外太空的宇航员吧。”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版本的。

  一万多次游戏重置,每一次都可能会有细微的差别。

  可能有被忘在外太空的,可能也有没被忘、成功回来的,鬼知道这一个是哪一次的。

  一个被遗忘在外太空的宇航员,可能确实是没有渠道能得知远在地球的祖国为什么会突然失联。

  “Искра的祖国……在现实,跟我们的关系有点特殊。”

  叶峥嵘语气微妙:“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什么东西的前提下,龙女……虽然总体来说是付出信任的,却难免会下意识防着一点。”

  而且,防得也不无道理。

  “Искра的死亡,是我和龙女一手促成的。”

  她平淡地说:“Искра到了后期,愈发的……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力量了,不清楚是因为脑子里有多个杂乱的不同意识,还是因为她的种族是狼人,受到了狼人的特殊debuff「月遗」影响。”

  狼人的「月遗」,会影响玩家失去理智,在月光的照射下,会持续发狂。

  “总之,考虑到Искра的实力,几乎已经是整个游戏第一梯队顶尖的那一批存在。”

  “为了以防这样的一个不稳定因素,哪天发疯搞出什么大场面,我们却制不住人。再加上她的确已经有点……再加上好几次无故伤人的前科,所以我们。”

  叶峥嵘顿了顿:“杀了她。”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应该用“杀”这个字。

  龙女也和Искра是差不多的情况,知道要怎么对付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只需要告诉Искра,她的祖国的结局……

  就可以了。

  后面的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Искра当场身体溃散崩溃。

  巨狼溃散成狼群,她和龙女联手捕杀了大部分,可惜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消失不见。

  “真神奇呢,人类。”

  山羊慢吞吞地说:“自相残杀,却又真实地互相信任……”

  “后来,你口中的‘龙女’,也是被你以同样的方式杀掉的吧?”

  羊说:“三个人,两个被你直接或间接地杀死,最后一个天使也叛变去了游戏公司……啊,或者应该说,她本来就是游戏公司派来盯梢的。”

  游戏公司往游戏里投放了这么两个大炸弹,肯定是要安排人过来监视的。

  “这样的三个人,她们研究出来的炼金法阵,你也敢用?”

  “说什么傻话呢,”叶峥嵘说,“那是我‘妈’。”

  凝聚国家意志,召唤出一只魔法生物保护人类的“创意”,本来就是龙女、Искра和Addison三个人联手研究出来的。

  龙女和Искра研究自己,Addison研究她俩。

  用这个保护各自的国家,是研究的初衷。

  只不过,好不容易研究出来一个半成品,Addison就被召回游戏公司了,三人研究小组当场解散。

  Addison,Искра,龙女。

  一个叛变,一个失踪,一个死亡。

  “遗愿嘛,”叶峥嵘眉眼疲惫,“我总要帮忙传一下话吧?”

  毕竟也算是先辈……一部分的先辈,谁让这俩是游戏公司直接抓取死人的意识团出来的呢?

  可惜就是这一次时间回溯带来的记忆负面影响过强,她只依靠本能用了一次半成品的炼金法阵,整了只大母鸡出来,然后就忘干净了。

  前面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还在说话,你一句俄语,我一句中文。

  “你为什么还不给自己起名?”

  “是说游戏ID吗?”

  “嗯。”

  “总觉得空着会比较好……老师呢?你为什么起这样的名字?”

  “Искра,火星报,Изискрывозгоритсяплам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吗?确实是个好名字啊。”

  “现在大家都管你叫‘龙女’,听着很奇怪。”

  “哈哈。”

  “起一个吧,以你家里人的习惯。”

  “家里人吗?嗯,‘群星’?”

  “‘群星’?我记得你们那里,这是指同一首歌有很多人一起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