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慢

暴雨倾盆。

　　一把透明雨伞在雨中静静等待。

　　远处是红蓝交叠的车灯，警笛声忽远忽近，人流涌动，路人带着嘴里止不住的抱怨声远去。

　　怪物的嘶哑呻吟，警察维持秩序的喊声，都被暴雨撕碎，还有……

　　“你知道吗？”

　　有人从雨中走出。

　　叶峥嵘微微抬起伞面，注视着前面缓慢走来的人。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

　　整个游戏唯一现存的人鱼玩家，伫立在雨中，面无表情。

　　他咬牙切齿：“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好不容易补完的论文！！！”

　　就这样！没了！

　　又得重头开始！

　　叶峥嵘：“……”

　　叶峥嵘：“啊。”

　　她转了下雨伞的把手，想了想，毫不心虚：“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游戏读档重置的。”

　　确实有关系，但这事她就这样能承认吗？

　　反正又没证据能证明是她干的。

　　凭啥污蔑人。

　　怒气冲冲的游米顿时卡住：“……”

　　“好像确实，”游米幽幽地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某人亲手读的档，也肯定其中某一环跟这人有关！

　　“没有好像，”叶峥嵘理直气壮，“就是没关系。别乱讲话啊，小心我上法庭告你诽谤。”

　　游米狐疑的视线在对面雨中人的身上扫过。

　　“所以，怎么回事？”

　　为什么世界的时间突然跳回游戏公测的第一天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叶峥嵘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你是正版，我是个半成品都算不上的盗版……你们人鱼那万能的传承记忆里就没有点什么线索能够说明现在的情况吗？”

　　人鱼心脏是记忆传承的源头。

　　时间跳跃会扭曲记忆，次数越多，记忆就越混乱，直至再也回想不起来最初的自己。

　　她能在漫长的时间跳跃中保持一部分清醒和记忆，有仰赖胸口里这颗人鱼心脏的原因。

　　人鱼——塞壬，是宇宙中的流浪种族。

　　不是地球土著，不受游戏的影响，不受法庭的管束，甚至可能跟天上的那些“神明”是同等的高维存在。

　　或许是因为这个，所以人鱼的心脏足够特殊，反正叶峥嵘目前是这么猜测的。

　　她能因为残缺版的人鱼心脏在世界读档重置后保持清醒，那总有一颗完整心脏、自己就是“人鱼”的游米，当然也可以。

　　叶峥嵘不奇怪游米还能记得上一次游戏的事，只是稍微有点惊讶他会找上来，而且还这么快。

　　不过……也对，游戏公测会强制把所有玩家、包括“内测玩家”，全部传送到海市。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再加上“人鱼”能够对彼此有所感应，找不到人才奇怪。

　　“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游米又提起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跟我一起回亚特兰蒂斯吗？”

　　“又是亚特兰蒂斯。”

　　叶峥嵘叹气：“亚特兰蒂斯到底有谁在啊？”

　　总是反复强调这个问题，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别有目的耶？

　　“海洋能够屏蔽天上的眼睛，”游米意有所指，“现实已经不再安全了，想要躲避那些‘眼睛’，只能逃到海里去。”

　　“这么离谱的设定你说得这么轻松吗？”

　　叶峥嵘很难不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