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传染病？

　　巨大的白龙——或者说，尸体。

　　巨龙的尸体在空中盘旋，每一次的炽热吐息都被藤蔓组成的参天巨树挡下，焦黑的枝叶扑簌簌落下。

　　瑰丽，又诡异。

　　“你还能撑多久呢，艾德里安？”

　　精灵的头颅在叹息。

　　“你的血条，应该也快见底了吧？”

　　艾德里安在空中急速飞行，身后是一连串的怪物，个个虎视眈眈，目光灼灼。

　　途经的玩家都纷纷伸出援手，试图拦下几只怪物，帮忙减轻一点压力。

　　“你的血条快见底了，”藤蔓也说，“身上的药也用完了哦，你要死了。”

　　“闭嘴。”

　　“好吧，”藤蔓又哼起歌，“那就最后给你唱一首歌，goodbye，bye-bye……”

　　“很难听。”

　　“真不懂得欣赏。”

　　艾德里安不理这个聒噪的植物伙伴。

　　他往后望了一眼。

　　在急速飞行中，隐约能瞥见底下那群帮忙的玩家。

　　有半兽人、精灵、龙裔……什么样的种族都有，除了最开始的那批新手，大部分的玩家身上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装备，一眼就能看出是佩尔格林的款式。

　　头发也五颜六色，红的黄的白的，应有尽有，各国各人种的玩家都有。

　　这些都是被几个论坛的招募帖忽悠过来的人。

　　“抱歉。”艾德里安轻声说。

　　外面发生的事，他虽然被藤蔓吞了进去，却也一直都能听见。

　　会长他们讨论去论坛忽悠其他玩家过来帮忙杀怪打工这事，他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艾德里安只能暂时在心里默念一声抱歉。

　　“噢，”藤蔓说，“你还记着我跟你说过的，玩家死亡次数是有额度这档子事儿呢？”

　　“……嗯。”

　　可现在游戏里的大部分玩家都还不知道这事。

　　藤蔓的来历，艾德里安其实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最初一接触到游戏手环时，这东西就出现了，当时，藤蔓还没有吞掉那枚有着“猪”图案的戒指，也没有变得这么聒噪且惹人厌烦。

　　最开始的藤蔓，还是很安静的。

　　有问必答，就像是个贴心的朋友，不被问到时，从来不多嘴插话。

　　哪里像现在。

　　艾德里安看了眼左手手腕上哼着不知名小曲的藤蔓。

　　瞧瞧那枚戒指给他的植物伙伴污染成什么样了。

　　“Wingy，fly，bug……”

　　藤蔓哼着歌，又忽然叹气：“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把我说的话都记住呢？”

　　“什么……”

　　艾德里安习惯性往后瞟了一眼，忽然，视线顿住。

　　白色？白色头发？

　　玩家里有白色头发吗？

　　玩家的外貌长相都在进游戏注册角色的那一刻被固定，无法更改。

　　现实里有什么人种是白色头发？游戏里有会影响玩家头发颜色的种族吗？游戏主城和地下集市里有卖染发膏吗？

　　“你说让我远离虫子是什么意思？”

　　“虫子会携带传染病，”藤蔓说，“现实里的虫不就是这样吗？”

　　“什么传染病？”

　　“Wingy。”

　　艾德里安在空中紧急刹车。

　　不对。

　　“Wingy，”他问，“不是翅膀的意思吗？”

　　“Un-uh。”

　　藤蔓说：“你不知道这个词在加拿大俚语里有‘疯疯癫癫’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