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最终评分

　　他说完之后，大厅里重新响起了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

　　绝大多数人对名单上的分数没有异议。

　　大家都很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自己今天做了多少、做得怎么样。

　　大多数人的工作都挑不出什么毛病，许秋秋的花园工作确实有一些区域处理得不够细致，得1分也合情合理。

　　墨阳一个人扛了两个人的工作量，能做到那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但节目组只看结果，走廊尽头的角落确实有灰尘没擦干净，扣分也在意料之中。

　　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只有两个人例外。

　　江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对着面前那盘红酒炖牛肉。

　　肉块炖得很烂，酱汁浓郁，上面还撒了几片新鲜的罗勒叶。

　　换作平时，这一定是一道让她眼睛发亮的菜。

　　可此刻她只是盯着餐盘里的食物，脸色苍白，丝毫没有动刀叉的欲望。

　　那些分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0分。

　　全场唯一一个0分。

　　她知道自己没有完成所有工作。

　　她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下午从阁楼下来之后，但她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到后来手一直在抖，连抹布都拧不干。

　　最后节目组来检查的时候，她负责的区域还剩下大约四分之一没有做完。

　　检查人员很公正地给她打了分。

　　0分。

　　公正得让人无话可说。

　　江雨垂下眼睛，盯着盘子里那块已经凉了的牛肉。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而在她身边，顾晴正在若无其事地吃着晚餐。

　　她面前是一碗凯撒沙拉，生菜叶子被切成了整齐的小块，上面撒了芝士碎和面包丁。

　　顾晴用叉子叉起一块紫甘蓝，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种平静，恰恰是最让人窒息的东西。

　　如果她生气，如果她皱眉，如果她放下叉子说一句“你怎么又没做好”——江雨至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可以道歉，可以解释，可以请求原谅。

　　可顾晴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看江雨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江雨坐在她旁边，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小晴……”

　　江雨终于忍不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大厅里的嘈杂声淹没。

　　“对不起……”

　　像一个溺水的人最后一次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

　　顾晴依然没有理她。

　　她甚至没有偏头。

　　只是又叉起一块紫甘蓝，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牙齿咬碎菜叶的声音，在江雨听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