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沈宁一愣。
那少年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时间太短了。”
“权柄一事,你从何而知?!”沈宁厉声问,妖力在掌心凝聚,试图强行留住他。
少年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我们下次再说。”
话音刚落,少年的身形彻底散开,化作点点荧光,连同他手里的那个戏台灯笼,消失得无影无踪。
墓室里重新陷入昏暗。
老龟许久才回过神,看向沈宁,欲言又止。
沈宁站在原地,沉默着,片刻后,她肩头微颤,“哈哈”大笑起来。
这声音把老龟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别啊,你别这么笑,你妖气都泄出来了!”
沈宁抬手,抹掉眼角笑出来的一滴眼泪:“不好意思,喜极而泣。”
老龟见她不像是说笑,这才试探着追问道:“那个,他刚才说的什么权柄,那是什么玩意啊?”
沈宁干脆利落道:“是一把钥匙,可以重启天道。”
老龟一愣,诧异地声音都高了八度:“什么?世间居然还有这种逆天玩意?”
沈宁点头:“天道从来不敢劈我,就是怕我起杀它的心。”
她边走边解释:“只是我一人拿着无用,这钥匙,世间一共有三把,神仙一把,妖凡一把,阴司一把,要三人同时认为世间卑劣横流,欲望不受控制,已是不可挽回的烂泥,才能天道重启,万物毁灭。然后等万万年之后,再迎新生,相当于重启了整个天地。这钥匙,就叫做权柄。”
佛说三千大千世界,有不少世界都重启过。
部分生灵在重启时侥幸幸存,一睁眼回到某个时间,震惊发现自己重生到十年后。
其实不是,实际上,已经过了几万年。
老龟听明白了:“你的意思,咱们这一方天地里,属于生灵的那把钥匙,在你手里?”
沈宁点头。
正因如此,天地生则她生,天地亡则她死,除此之外,无人能挡她的路。
也正因为出处是路,所以处处无路,她才叫无路之人。
“我只是没想到,有人会把算盘打到我头上来。”她呵一声,“牛逼了几千年,清闲了几千年,终于有点意思了。”
她以为后背突然出现的红痣只是入了京城后,与凡人呆久了,多了些感情实属正常,没当回事。
从未想过那东西,居然是种在她体内的七情六欲种子。
更没想到,如今那花已经要开第三朵了。
她乐呵呵转着手里的折扇,眼底闪过一抹光:“区区七情六欲花,就想夺我权柄,也不知道是哪路上的傻子,真以为权柄这么好拿。”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老龟问。
沈宁笑道:“敌在暗,我在明,不好直接斗,就先广开医馆,驱邪除煞,暂且不管这七情六欲花。”
她顿了顿:“我其实也挺想当个有情有爱的凡人呢。”
老龟撇撇嘴,满脸写着不信:“我看你是想试试懂了爱恨情仇之后,杀人有多疼吧?!”
他心中暗自叹口气。
以前那个为十恶不赦之徒,留三分活路的大妖怪,终究是要成为历史中惊鸿一瞥的大善人了。
沈宁归京后,还没走到医馆,就瞧见巷子口停着晋王府的马车。
元澈坐在车里,低低咳嗽着,说是等她一并进宫去试大婚的礼服,也不知道干等了多久。
沈宁叮嘱了老龟几句,便随着元澈入宫去了。
老龟一个人去买了排位,将裴湘的尸骨连着雕刻好的排位,敲响了裴家的大门。
裴文昌见来的是个七八岁的白发孩童,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可一看清他怀中的排位,顿时泪流满面,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宫内,皇后和尚衣局的女官围着沈宁折腾了近三个时辰,天都黑了。
皇后拉着沈宁的手,一个劲念叨着:“我这儿子哪里都好,就是身子骨太差了,宁儿,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