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萧家那四方天地里,实在太可惜
“一个人来的?”沈宁顺口问了一句。
沈青禾走上前,给元澈见了个礼,这才转向沈宁:“世子身子不适,留在府里歇息了。今日楚王府设宴,公爹军营里脱不开身,我便替萧家走这一趟。”
她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相当沉稳。
元澈朝沈青禾微一点头算作回应,转头看着沈宁交代:“我去前厅,有事让知寻来找我。”
沈宁应了一声。
男客和女客在二门处分开。
沈宁和沈青禾顺着游廊往后院走。
楚王府的园子修得极大,沿途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丫鬟婆子穿梭其中,端着茶水点心,热闹得很。
两人在水榭旁的花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没人注意这边。
沈青禾端起案上的热茶捂在手里,半天没喝。
“萧允之病得很重?”沈宁拨弄着手炉里的炭火,随口打破沉默。
沈青禾轻笑出声:“心病罢了。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废了。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门都不出。”
沈宁没接话。
“如今萧家上下,全靠我一个人在打点。公爹是个粗人,只管带兵打仗,后院这摊子事他一窍不通。至于婆母……”沈青禾压低嗓音,凑近了些,“梁夫人已经一两个月没出过院门了。”
一两个月。
沈宁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大概是梁夫人的极限了。
倒是沈青禾,她现在的状态很好,整个人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的精气神。
沈宁心下了然。
萧家能有如今局面,除了萧允之自己作死之外,怕是也少不了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看起来,当是站稳脚跟了。”沈宁语气平淡。
沈青禾也不掩饰,坦然认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总不能跟着萧允之一起去死。萧家既然给不了我候夫人的体面,总得给我当家主母的实权。”
说完,她往沈宁那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大姐,我来是专门见你的,想问问你手里,有没有假死药?”
沈宁端茶的手顿住,她抬起头,视线落在沈青禾脸上。
沈青禾表情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沈宁问。
“不是我要。”沈青禾叹了口气,“是沈婉。”
听到是她,沈宁反倒是没那么惊讶了。
“她落胎之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恐怕是彻底死心了,此后一滴眼泪都没掉,人也转了性子。现在天天待在屋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刺绣,连萧允之的名字提都不提一句。”
沈青禾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方折叠整齐的帕子,递给沈宁。
“你看看这个。”
沈宁接过帕子展开。
白色的素罗帕子上,绣着一丛寒梅。
针脚细密平整,配色极妙,连花蕊的层次都分毫不差。
做工确实相当了得。
“这是她绣的?”沈宁把帕子翻过来看背面,竟然是双面绣。
“是。”沈青禾点头,“这绣花的手艺,与宫里出来的绣娘不相上下了。”
沈青禾把帕子收回去,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怀里。
“她这样的手艺,放在外面,开个绣坊,自己也能活得很好,落在萧家那四方天地里,实在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