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膏糖！

师兄说过。

　　小玉只是一个最低等的苦力傀儡……

　　那样的话。

　　自己攒攒钱。

　　也许能够将小玉带走？

　　这个念头像一线微光。

　　让她几乎沉到底的心又浮起了点希望。

　　玉瑶几乎是逃避似的给自己找到了可以努力的目标。

　　开始认真地盘算了起来。

　　自己的针线女红在仙人授业后还算拿手。

　　除了照顾药田培育药材外。

　　也许还能在那个坊市里。

　　接一些简单的裁缝工作来做——

　　或者干脆做些绣花手帕、药囊之类的东西去卖……

　　想起那些摆摊吆喝的摊主。

　　玉瑶心里又踌躇了起来。

　　她晃晃脑袋。

　　暂时把这些想法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调配果汁和试着做梨膏糖。

　　她展开女修给的那张那张写着梨膏糖方子的素笺。

　　按照自己百草初识上的记忆。

　　辨认那几味药材。

　　川贝母、百合干、甘草片、金银花……，

　　还有一小包晶莹的冰糖。

　　虽然分量不多，却都很齐全。

　　真是个细心体贴又会做生意的姐姐！

　　以后自己一定要跟她多学习！

　　她深吸了口气，将身上的襦裙绣花鞋褪去。

　　换成方便干活的短衫草鞋。

　　回头就看见被她放在枕头上的小玉不知道怎么。

　　又咕噜咕噜的翻了个身。

　　脸颊朝下的埋在她的枕头上。

　　她将小玉拿在手里，给他换了一套紫色带小风铃装饰的衣裳。

　　又揣着小玉跑到了厨房。

　　然后按照素笺记载开始做梨膏糖。

　　梨子剥皮切碎，药材研磨成粉。

　　小玉被放在一旁的小竹几上。

　　木眼看着她低着头。

　　耐心专注的看着钵底渐渐聚起的浅褐色粉末。

　　额前漆黑的碎发垂下也顾不得撩。

　　三个月过去。

　　头发长长了一些。

　　用一根她自己打磨的竹簪松松挽起。

　　越发显得皮肤玉一样的白。

　　小陶罐架在了火上。

　　玉瑶搬了个小竹凳坐在炉边。

　　拿着小勺小心的搅动着。

　　以防止粘底。

　　起初是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果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蒸腾起来。

　　随着水分慢慢蒸发，锅里的液体变得越来越稠。

　　颜色也从浅黄转成了深琥珀色，气泡变得细密。

　　看着那浓稠的琥珀色。

　　玉瑶忽然想起了那天梦魇引诱下的梦境。

　　灼热的身躯如同冲自己而来的树脂。

　　似乎将自己拥抱凝固成永恒的琥珀。

　　她脸上悄然浮起了一点红晕。

　　偏过头伸手沾了些水胡乱在脸上拍两下。

　　“玉瑶啊玉瑶，你可不能胡思乱想亵渎师兄！”

　　她小声告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糖浆上。

　　“勺起成线，滴入冷水中凝而不散——”

　　她一边念着小便签上的话，一边用另外一个小勺子舀起一点糖浆。

　　滴进旁边的一小碗清水里。

　　开始几次总是滴进去就化开。

　　她也不急。

　　只是抿着唇，更加专注地守着火。

　　偶尔拿过小玉，和它说两句话。

　　“戒律堂的首席大人……很厉害吧，有他在，师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说不准回来还能升职加薪呢……”

　　脸颊被厨火映得微微发红。

　　泛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

　　只有小玉看见的。

　　罕见的娇媚色泽。

　　“咔——”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琥珀色的一滴糖浆入水后凝成了一小颗圆润的珠子。

　　玉瑶眼睛一亮。

　　拿出清明给她做的一个浅口方格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