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红，心更黄。

“若违此誓，天道共弃，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清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玉瑶心中一凛，被这誓言中的决绝所震慑。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要跟着念，仿佛这样才算完成了这场婚礼最重要的仪式。

　　却忽然又有些犹豫。

　　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太重了。

　　重得她即便是在这样一场荒诞不安的梦境里，也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不安与迟疑。

　　毕竟这是一个真正的修仙世界，师兄说过有妖魔，有邪祟，有梦魇，有誓言反噬，有天道……。

　　但是师兄给了自己辟邪的青色发带和金铃铛……

　　万一……万一这不是普通的梦呢？

　　万一这誓言……真的会应验呢？

　　她，她自然不会背叛师兄。

　　但，但是师兄呢……他知道自己在梦里……这么亵渎他么？

　　“念。”清明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与退缩，声音不容置疑。

　　完全压过了玉瑶心里那一丝可怜的清醒。

　　玉瑶咬了咬下唇，看着清明那双仿佛能看清她所有心思的金瞳。

　　那强大压迫力，让她的迟疑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不合时宜。

　　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难道要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让他不悦吗？

　　这个念头，压过了所有的犹豫。

　　最终还是顺从的念出了最后的誓言。“若违此誓……天道共弃，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念完最后几个字，她察觉到心头的那一点烙印似乎终于不那么滚烫了，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沉默的印记。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

　　脸颊滚烫，不敢再看清明。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清明安静的注视着她，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移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最后又落回她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唇瓣上。

　　泛着水光与胭脂色泽。

　　清明听她小声却认真地念完最后一句誓约。

　　他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冰冷气质，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柔和了一些。

　　过了片刻，就在玉瑶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迟疑而生气时。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冰冷，但是玉瑶却总觉得比刚才少了几分不容忤逆的强硬，多了一分尘埃落定的平静。

　　“礼成。”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为这场梦境婚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礼成。

　　玉瑶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

　　她偷偷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从妖兽追杀开始，到英雄救美，再到路上擦边，到山神庙找阳炎石，沐浴更衣，到盟誓缔约……

　　这一系列荒诞的梦境婚礼，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结局。

　　看着空中漂浮的那张符文渐渐淡去。

　　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天地异象。

　　这大概真的只是一场自己幻想中的完美梦境吧。

　　清明再次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仿佛在确认这份刚刚缔结的盟约真实性。

　　过了片刻。

　　他牵着玉瑶，转身走向那张华丽而喜庆的拔步床。

　　玉瑶心跳不由自主地再次加速，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清明。

　　身上环佩叮当。

　　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看着他那层冰凉的玄黑色皮质手套。

　　又忍不住偷偷偏头，看着他挺拔的红色身影。

　　接下来如果是洞房……

　　师兄会取下他的青铜面具和皮手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