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已经……？破碎了？

心……心魔？

　　玉瑶顿时花容失色。

　　即便是再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她也知道心魔是修士最忌讳的业障。

　　那是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执念、恐惧、阴暗面所化。

　　在所有的小说里，产生心魔的人轻则日夜煎熬，痛苦不堪。

　　重则魂飞魄散，神魂俱灭。

　　玉瑶瞪圆了眼睛。

　　所以，所以眼前这个冰冷恶劣，对她做出了种种过分之事的坏师兄……

　　竟然是，是清明师兄的心魔？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

　　师兄会不会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心魔如此肆虐，他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

　　“你现实中所见之清明，对你极好，对么？”

　　清明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玉瑶的思绪。

　　玉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鼻尖发酸。

　　现实中的清明当然对她极好。

　　可是，自己竟然完全没察觉到他受着这样的痛苦。

　　她忍不住挪了挪小臀，感觉心慌意乱，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惹起清明惩戒。

　　“那只是表象。”

　　“昭灵剑宗戒律堂，执掌宗门刑罚律令数千年，乃是整个昆仑墟威名赫赫、权柄滔天之地，却也是最污秽最黑暗之地。”

　　清明覆着面具的脸庞在烛光下半明半暗，让玉瑶看不清真实情绪。

　　他垂目品尝了一下指尖的水痕。

　　“每日面对的是人性至恶。审讯、刑罚、炼魂、裁决……”

　　“鲜血、谎言、背叛、痛苦，才是那里的常态。”

　　玉瑶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清明。

　　她从未想过戒律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以为是个比较安稳的公务员……也许缉杀销魂夫人的时候第一次察觉到了危险。

　　但是也总觉得是个安全所在，如今听这个心魔坏师兄说来，那里……竟然如此不堪？

　　“我身处其中。”清明的语速很慢，仿佛在让她慢慢消化这冰冷的事实。

　　他本想说数百年如一日，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数百年这个数字虽然足够惨，却和小瑶瑶的年龄相差太多了。

　　容易让她意识到他们之间巨大的年龄鸿沟与……他太老了！

　　“十年如一日，我必须公正，必须冷静，必须……摒弃所有个人情感与软弱。”

　　“作为一个最冰冷却也最公正的刑具，去度量罪孽，施加惩罚。”

　　“那些黑暗，那些罪孽，那些被拷问者的绝望诅咒与怨毒憎恨，那些恶人记忆与恐怖案件，你以为，真的对我毫无影响么？”

　　“性情温和，持身以正，光风霁月……呵。”

　　那句带有讽刺意味的轻呵，让玉瑶心头一颤。

　　师兄，师兄那么好……

　　“但如此性格，才会更加痛苦。”

　　“身处戒律堂，每日面对那些最阴暗的罪孽，执行最严酷的刑罚，聆听最不堪的供述，被最黑暗、最扭曲的灵魂日夜侵蚀和质问。”

　　“你的清明师兄内心，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