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他越说越激昂，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挥着手。

　　“依师弟我看，我们戒律堂必须立刻介入调查！说不定能揪出一条潜伏多年的大鱼！这一手……咳咳，这维护宗门安全与修仙界稳定的重任，就落在我们肩上了！”

　　他说完，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充满期待地看着清明。

　　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携三尺厚符，立不世之功！

　　至于老东西思春这种八卦，不过是顺带手的事儿罢了。

　　他这是正经事！

　　清明依旧端坐蒲团上，身子挺拔如修竹，玄衣墨发，玉带金冠。

　　他静静的听着裴无疾口沫横飞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听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竹林。

　　直到裴无疾收了声，满眼期待地等待这位向来睿智冷静、明察秋毫的师兄给出指令。

　　清明才缓缓抬眸，落在裴无疾那张兴奋过度的脸上。

　　“就这些？”

　　语气平淡，让裴无疾没来由地心里一虚，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发凉。

　　师兄这反应太平静了，平静的反常。

　　虽然自己是八卦了点，但是这种涉及顶尖修士、宗门隐秘、甚至动摇格局的惊天秘闻，至少也应该有点探究的兴趣吧。

　　可是师兄的样子……还有师娘的……

　　“呃……说，说完了。”

　　裴无疾不死心，又企图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师兄，这事……您真不觉得需要重视？天地相应的道侣生死契啊！还是老祖级人物！这背后……”

　　“是我。”

　　清冽如冰泉击玉的两个字，平平淡淡，却打断了裴无疾喋喋不休的劝说与激情澎湃的行动计划。

　　裴无疾：……？？？

　　脸上兴奋的表情，如同被瞬间冻住的湖面。

　　所有的兴奋、激动的情绪都凝固在那张俊美风流的脸上。

　　背后那句必然有惊天阴谋的高论刚吐了出来，此刻全噎在了喉咙里。

　　一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困惑与茫然，直勾勾盯着清明，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师兄刚才说什么？

　　什么是我？

　　是我什么？

　　师兄在说什么？

　　他的大脑似乎因为这两个过于简单的字而无法理解。

　　或者说……拒绝去理解。

　　他直勾勾的盯着清明那张含笑的脸，如遭雷击。

　　“是我立的誓约。”

　　清明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又补了一句。

　　“是我哄骗的小姑娘。”

　　“那个老怪物是我。”

　　“不可能！！！”

　　裴无疾终于回过神来，一声尖叫差点掀翻屋顶。

　　师兄年纪轻轻，虽然修为高深，但是绝对算不上老怪物！

　　师兄温和持重，光风霁月，是所有弟子都敬仰的楷模，怎么可能去哄骗一个涉世未深，天真烂漫，年龄可能没自己零头大的小姑娘！

　　师兄整日忙于宗门事务，修行悟道，执掌戒律。

　　哪来的时间和心思去搞什么道侣生死契，还立下神魂俱灭这么狠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