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玉瑶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昨夜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噩梦,一个接着一个。
她神色郁郁的坐在床沿。
两只雪白小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就那么晃荡着,发了许久的呆。
师兄不在,像是有人在她的梦里翻来覆去地倒腾。
把她那些藏在最深处的恐惧一件件翻出来,摊在眼前。
一时是自己在学校,面对着如山的试卷,密密麻麻的字跟天书似的,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奋笔疾书,只有她一个人捏着笔,手心全是汗,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不知道谁的表在滴滴答答的走,活像生命倒计时。
旁边有人在笑。
“胸大无脑。”
她第一反应想哭,却忽然想起师兄的话。
准备挺起胸脯骂人,却找不到人。
是不是有病,胸大骂奶牛,胸小骂对A。
非要对别人指指点点。
眨眼却是师兄站在一条无比繁华的街头。
他穿着那身她梦里的新郎衣服,大红的衣袍衬得他轩轩如朝霞举。
虽然站在人群里,却像一轮明月悬于灯火阑珊处。
他跟一个穿着绯红流仙裙的女子谈笑。
那女子生得极好看,眉目含情,眸似秋水,步摇轻晃,声若银铃。
胸前还戴着一个光华灿烂的七宝璎珞项圈。
和师兄天生一对璧人。
说话时还会微微侧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脖。
师兄也笑着,温柔的低着头望着她说话。
他眼睛里全是那美貌女子。
玉瑶站在不远处,小声喊他。
他却没有听见。
倒是那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涨红的小脸上滑过,又落到她剧烈起伏的胸前。
那女子示威似的冲她笑了一下。
似乎撇了撇嘴,笑着对师兄说了句什么。
师兄顺着她染了鲜红蔻丹的手指望过来,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没看见。
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和那女子并肩走过,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伸手想去抓师兄的衣袖,手指却只抓到了一缕空气。
她甚至梦到自己炼制的丹药全部失败。
她小心翼翼的控着火,眼看就要凝丹了。
丹炉里的药性已经开始凝聚,金色的光芒在炉中流转,她满心欢喜地等着收丹。
那是她为师兄炼的天元剑丹。
浑身的灵力却忽然一空,丹炉炸开,药材化为灰烬。
师兄借给她的明心就那么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不回去。
她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里衣都湿透了。
发财还蜷缩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她薅了薅发财的毛,沉甸甸暖乎乎的,像一团温热的小火炉。
这才将那点噩梦驱散。
玉瑶低头看着它,又看着空中飘着的字,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真的醒了。
相比这些恐怖的噩梦,梦见坏师兄都算是美梦了。
至少坏师兄不会让她对着天书般的试卷干着急,不会让她眼睁睁看着师兄跟别人走掉,不会让她辛辛苦苦炼的丹在眼前炸成灰。
坏师兄虽然喜欢欺负她。
但至少……至少他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