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罪并罚,鞭一百,禁闭思过剑崖百年。”
玉瑶看不清那是什么字,只觉得那字似乎是活的。
不是刺上去的,倒像是他骨头上长出来的,存在血肉里。
皮肤是苍白的,不是师兄那种白玉似的白。
像是最薄最脆的澄心堂纸,薄得能透光,触月敲冰。
能看见下面优越的骨架痕迹。
这极致的白,越发显出那黥字的墨黑刺眼。
她有些不敢细看,却又移不开目光。
他的嘴唇很薄,颜色极淡,抿起来的时候几乎成一条直线。
只有在宣读判决时才会微微开合,吐出那些不可更改的冰冷字句。
“依《昭灵剑宗门规》第三章第九条。”
“凡我昭灵剑宗弟子,若衣冠不整,仪容失度,举止轻慢,致损宗门威仪、辱没仙门清誉者,依律鞭笞五记,并罚至剑崖面壁三月,以正其心,肃其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刑架上的雪。
可每一个字都极清隽,清隽得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一笔一画,刀刀见骨,不容磨灭。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甚至没有停顿,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念给天地听,念给鬼神听,念给那些他眼里的罪人听。
“第七章第九条。”
“私相授受,未成婚配而诱引女修,行止放浪,有伤风化、损坏道基,依律鞭笞十记,并禁足一年,幽居思过,以绝妄念。”
少年清明的手臂猛地收紧,他微微喘息。
他的肩背还在渗血,那一道红痕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的伤口。
玉瑶下意识地探手,想要以灵力治疗那道伤痕。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像是要把她藏进自己的身体里,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第七章第十三条。”
刑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一字一句。
“于非礼之所,行狎昵亵渎之举,玷污宗门清规、冒犯仙门肃穆者,依律杖责十五,幽禁三年,削去一级,并录入戒牒,以儆效尤。”
往前迈了一步,腰间的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玉瑶感觉到少年清明的心跳更快了。
背上的伤痕似远不及怀中人可能受到的伤害更让他恐惧。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
“《戒律堂内部监察补充细则》第一条。”
刑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戒律堂弟子,当以身作则,为宗门表率,明知故犯者,从重处罚。”
章条款项,如数家珍,无一错漏。
一条一条,如数家珍,林林总总,竟列出了数十条!
从仪容举止,到私下交往,到行为的场合与性质……
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刑冰冷的薄唇开启:“数罪并罚,鞭一百,禁闭思过剑崖百年。”
每一个字都如铁铸,不可更改,不可辩驳,不可回转。
“清明,你可认罪?”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这片被月光照亮的竹林里。
割开了小儿女依恋暧昧的气氛。
只剩下刑法森森,铁律如山。
玉瑶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未想过。
自己与少年清明的亲密,竟然会牵扯出如此严重的罪名!
她看着少年清明背上那道流血的鞭痕。
想到还要再挨九十九下那样可怕的鞭子。
小师兄会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