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
完蛋了——!
玉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师兄抓到了自己睡在他床上。
完了完了完了!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那缕金光里有灰尘在跳舞。
金光慢慢地变宽,变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正在一点一点地推开那扇门。
门很快就被推开了。
清明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玄衣金冠,腰间黑剑无光。
只是那无光却让玉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刑的黑鞭。
鞭子与剑虽然不同,却都是一样的漆黑如墨。
那条红绳金铃……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腕,将金铃藏到背后。
莫名的不想让师兄看见。
清明站在那里,金瞳澄澈,温柔的看着她。
身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抖干净的风尘。
师兄瘦了许多,带伤来回奔波,脸色苍白,下巴都尖了,颧骨也突出来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他的神色憔悴,可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像冬日阳光。
玉瑶下意识地紧张手指一哆嗦,那个霜打桃便滚落下去。
在落地前被清明伸手接住,他走到床边坐下。
清明看着她坐在床上,头发散乱,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压着枕头的印子。
雪白单衣皱皱巴巴的,没系整齐,露出一截锁骨和雪白肩膀。
“做噩梦了?”他问,将霜打桃放在一旁。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像他每天从外面回来时叫她瑶瑶那样。
好像他只是早上出门办事,晚上就回来了。
而不是去了万里之外的黑水泽,带伤做了极为危险的任务。
玉瑶一颤,看着那张她想了大半个月的脸。
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比不过他这句日常的做噩梦了?
清明看着玉瑶,“我回来了。”
玉瑶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瘦了。”他又说。
玉瑶愣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着清明。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脸颊。
带着点碰触花瓣似的温柔怜惜。
他没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是似乎带着淡淡的怜惜。
玉瑶低头看了看自己。
师兄在说……她瘦了。
这大半个月,她担惊受怕,拼命炼丹,但是因为修为突飞猛进,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没有瘦!师兄……你才瘦了。”
“黑水泽是不是很辛苦?青泽城的事情……都解决了吗?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都过去了,我没事。”他简单地说。
仿佛真的将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腥风血雨、诡谲阴谋都轻描淡写地抹去,只留下此刻室内的宁静。
他抬起手,从扳指中取出一盏灯。
一点柔和的光晕在他掌心亮起。
灯身并非常见的纸或者珍贵的琉璃。
而是……水?
清澈透明,微微晃动,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拘束成了灯盏的形状,却又保持着水流的灵动质感。
然后……塑成了师兄的模样!?
纯净剔透,缓缓流动。
里面裹着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