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控制不住……】

【睁开眼……醒了……】

　　阿缚的声音在脑海里慌乱地解释。

　　【触手……控制不住……】

　　【阿缚……想让它别动……它不听】

　　【……它想要瑶瑶……对不起……】

　　随着他这充满愧疚的意念，

　　那双因为玉瑶亲近而幸福颤抖的狐狸耳朵压低了，从刚才兴奋竖起来的尖尖变成了往下耷拉的沮丧。

　　那条大尾巴也松开了缠在玉瑶腰上的力道，不安的晃来晃去。

　　像是不小心做错了事，想要立刻逃回自己的窝里藏起来再也不出来。

　　却又因为担心就这样抛下玉瑶会让她生气失望。

　　于是在躲回自己安全的小窝还是留下来等待被惩罚之间犹豫的拉扯。

　　玉瑶看着他这刚刚开心的尾巴乱晃，现在却因为自己影子的亲近而慌乱不堪，愧疚不已，甚至开始自我否定。

　　【师兄……没有瑶瑶想的那么好……】

　　【也想独占瑶瑶……】

　　【让瑶瑶那里……也去不了……】

　　【不能……那么做……】

　　他断断续续的，声音痛苦而压抑。

　　是师兄从未在她面前显露出来的脆弱破碎。

　　像是在说一件自己深以为耻却又无法否认的事实。

　　礼仪道德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对的，但是本能和欲望又叫嚣着让他去那么做。

　　阿缚是清明所有分魂里最不像人的那一个，最接近他本质中某种非人特质的那一个。

　　他拥有这些平时被理智压制下去的本能。

　　在梦境里具化成了触手一样的东西，这些代表着束缚、掌控与深层欲望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见不得人。

　　让他不敢光明正大地靠近她。

　　只能用一个相对无害的半透明可爱小触手偷偷摸摸地试探接近她。

　　用碰触来描绘她的模样，记录关于她的一切。

　　影子里无数蠕动的触手，她如果用刚穿越时候的眼睛看，确实应该觉得诡异甚至可怕。

　　但这是师兄。

　　“阿缚，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影子……】

　　【不好看……像怪物……】

　　【瑶瑶……会怕……】

　　玉瑶偏头，趴在阿缚的身上，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喉结的细微震动。

　　“阿缚能让它往上走一点么？”她提出一个要求。

　　她伸出手，将那只缠绕在自己脚踝上的触手托在掌心里。

　　那触手比玉瑶的手腕还要粗上两倍，沉甸甸地落在她掌心里。

　　漆黑的色泽，冰凉丑陋，带着一种属于深海的质感。

　　玉瑶看着这漆黑粗壮、与可爱完全沾不上边的触手，眉头下意识地微微蹙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想起来自己上次不小心说少年清明那个之后，脱口而出好丑一个。

　　结果对方瞬间破碎，伤心了好久的事情。

　　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嫌弃，被她硬生生地吞咽了回去。

　　小师兄那么开朗活泼的人都破碎了好久，阿缚他……本来就很自卑。

　　如果她此刻表现出任何一丝不喜或嫌弃，他大概会更加破碎，更加不敢面对自己，更加缩回那片孤独的阴影里。

　　但此刻却因为她轻轻握住的力道而安静地停在她手心里。

　　她握住它，因为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嫌弃他丑而心生愧疚。

　　赎罪似的低头在上面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