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哥哥,别这么冷漠嘛
陆沉渊听着她们姐妹俩打趣说笑,只是笑而不语,温柔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路况。
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黑色大G平稳行驶在上海的街道上,穿过繁华的商圈,沿途风景飞速掠过,车厢里弥漫着甜蜜又轻松的气息。
没一会儿,车子便顺利抵达了BFC外滩金融中心,稳稳停好。
进了DJULA旗舰店以后,琪琪的那位小姐妹立马热情迎了上来。
一眼就认出了苏晚,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快步走到高端展示柜前,戴着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惦记已久的三款耳环一一取了出来,轻轻放在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上。
钻石在店内暖白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又华丽的光芒。
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晚拿起那对太阳满钻大圈耳环,指尖轻轻捏着耳针,微微偏头,对着面前的试妆镜缓缓戴上。
她动作轻柔,耳垂小巧白皙,钻石一衬,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耀眼的气场。
陆沉渊就安静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得不像话。
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周遭的一切繁华都成了背景。
他默默拿出手机,调整好最柔和的角度,不打扰她,也不刻意摆拍。
只是安静地按下快门,为她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在他心里,此刻的晚晚美得无可替代。
每一个神态、每一个侧脸都值得好好珍藏。
他要把这些照片全都存下来,一张张设成手机屏保。
一天一换,怎么看都看不腻。
陆沉渊嘴角始终挂着温柔又宠溺的笑意,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这副深情模样,惹得店里其他几位年轻店员频频侧目偷看。
她们都很有职业素养,也懂得分寸,没有贸然上前搭话打扰,只是远远站在一旁,忍不住悄悄欣赏。
在她们眼里,眼前这一对实在太过登对,站在一起就自带偶像剧般的氛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动。
男人长相极为出众。
轮廓深邃立体,眉眼锋利英挺。
鼻梁高直利落,下颌线清晰紧致。
五官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帅气逼人却不显凌厉。
周身气质沉稳又矜贵。
女人长相娇俏灵动,眉眼弯弯带着软媚。
肌肤细腻白皙得近乎透光,侧脸线条柔和流畅。
唇形娇美,身形纤细轻盈。
一颦一笑都透着十足的女人味。
娇而不嗲,媚而不俗。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俊朗深情,一个娇美动人。
气质互补,颜值相当。
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甜甜的暖意。
就在店员们悄悄打量两人的时候,陆沉渊的目光却完完全全聚焦在正在试戴最后一对螺旋满钻耳环的苏晚身上,半点都没有分给旁人。
只见她微微低着头,细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小巧挺翘的鼻梁透着柔和的弧度,唇瓣带着自然的粉嫩色泽。
纤细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流畅,微微侧头时拉出一段温柔的弧度。
螺旋造型的钻石闪烁,光芒落在她颈间,却反倒被她细腻的肌肤衬得黯然了几分。
整张脸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的欢喜与温柔揉在一起,看得他心口阵阵发软。
三款耳环全部试戴完毕,苏晚还在心里悄悄盘算着要不要忍痛都拿下,陆沉渊已经毫不犹豫地对着店员开口,语气干脆又笃定。
“这三款,全都包起来。”
不仅如此,在他的执意坚持下,又拉着苏晚在店内慢慢逛了起来。
他耐心十足地看着展柜里的每一款饰品,亲自上手挑选。
按照苏晚的气质、穿搭风格和日常场合,一一为她挑选了十来对不同款式的耳环。
有简约日常的小钻款,有适合聚会的精致吊坠款。
也有低调温柔的款,每一对都贴合她的气质,看得店员都忍不住夸赞眼光好。
苏晚本来想拒绝,不想让他花这么多钱。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辈子确实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喜欢收集各式各样好看的耳环。
便也不再强硬推辞。
只是等到店员核算完总价,打出消费单据,准备刷卡付款时。
她还是忍不住悄悄蹙了下眉,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心疼。
毕竟数额对她而言,实在不算小数。
看着她这副明明开心却又舍不得花钱的小纠结模样,陆沉渊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指腹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头顶。
语气里满是纵容与宠溺。
“怎么,还没改掉花钱心疼的习惯?”
“慢慢就好了,以后习惯花我的钱,安心接受我对你的好,就不会心疼了第298章刚才那一场隐秘又诡异的交易,仿佛从未发生过
说完,他便利落地拿出黑卡,干脆地完成了支付。
店员们动作麻利地将所有耳环一一仔细包装好,放进精致的品牌礼品袋里。
双手递到苏晚面前,语气满是羡慕与祝福。
买完了东西以后,苏晚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开心里。
手里紧紧拎着袋子,眉眼弯弯,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眉眼角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满足。
陆沉渊低头看着她这副雀跃又可爱的模样,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明媚。
连头顶的天空都显得格外湛蓝清澈。
心情也跟着她一起飞扬起来,好得无以复加。
两人相依相偎,腻腻歪歪地走出旗舰店,一起坐上那辆黑色大G。
陆沉渊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便不再多绕路,稳稳发动车子。
调转方向,直接朝着陆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可是,就在车子平稳地顺着外滩车流向前行驶了不到十分钟的时候,陆沉渊的眸光猛地一顿,原本放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前方街边路口,一抹刺眼的红色骤然闯入视线——是一辆十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
车型耀眼,车牌更是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那是大嫂舒月的座驾,车牌是精心选的号,他见过无数次,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下意识松了点油门,车速缓缓放缓,装作正常路过的样子,目光锐利地朝驾驶位定睛看去。
驾驶座上的人确实是舒月,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精心打扮。
头发随意挽着,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神情里是掩不住的死灰与绝望,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更让人不安的是,她眼底深处还藏着一股近乎失控的疯狂。
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最让陆沉渊心头发沉的是,舒月的嘴角竟还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极其破碎、又透着寒意的笑。
那不是释怀,不是解脱,是破釜沉舟、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看得人后背发凉。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全程低着头,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
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样貌。
只能隐约看到他正抬手,似乎在递给舒月一叠厚厚的文件类东西。
陆沉渊的心猛地一跳,心神剧烈一震。
脚下力度一时失控,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险些撞上前方正在等红灯的车辆。
“唔!”
苏晚被突如其来的惯性带得往前一倾,胸口轻轻撞了一下,吓得瞬间攥紧了车上的扶手。
小脸一白,慌忙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老公!怎么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沉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话语骤然顿住。
他第一反应是想把这件事瞒下来,陆家内部的纷争、大哥的烂摊子,他不想把苏晚卷进来,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可转念一想,大哥的事迟早瞒不住,苏晚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他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
欺骗,对他而言,比任何事都更对不起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姑娘。
权衡片刻,他不动声色地打了右转向灯,稳稳将车驶入旁边一条僻静的支路。
停在一个视野开阔、又不易被对方发现的隐蔽位置,继续远远盯着街边的两人。
确认安全后,他拿出手机,打开专业拍摄模式。
屏住呼吸,冷静调整角度,清晰拍下了两人交易的全过程。
画面里,鸭舌帽男人一手将一叠密封文件递给舒月,另一手接过舒月递出的一个厚实的信封。
边缘整齐,明显装着大量现金。
陆沉渊特意对焦,把男人的侧脸轮廓、身形特征,甚至衣领上一处细小的logo都拍得一清二楚,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直到那男人快速转身,上了一辆停在暗处的黑色普通轿车。
陆沉渊立刻眯起眼,一字不差地记下了对方的车牌号,牢牢刻在脑海里。
再望向街边时,舒月已经独自发动车子。
红色法拉利引擎轰鸣,迅速汇入车流,转眼消失在视线尽头。
刚才那一场隐秘又诡异的交易,仿佛从未发生过。
街边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凭他多年刑警的直觉,陆沉渊几乎可以笃定,这件事绝对和大哥陆沉舟脱不了干系。
而且事态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他收起手机,长长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才转头看向苏晚。
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却依旧难掩凝重。
“晚晚,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坦白。”
苏晚见他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小手不自觉攥紧,乖乖点头。
“你说,我听着。”
“我大哥陆沉舟,他婚内出轨了。”
陆沉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和大嫂舒月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感情彻底破裂,只是一直瞒着爸妈,没让家里人知道。”
苏晚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一脸难以置信,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她从未见过面的大哥陆沉舟,在她印象里,应该是沉稳威严、身居高位、行事极其克制的人,竟然会做出婚内出轨这种事?
她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茫然无措地盯着陆沉渊。
心里乱作一团,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按理说,婚姻无论有没有感情,婚内出轨都是违背道德的。
可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评判也无济于事。
她一个刚进陆家的外人,实在没有立场发表任何意见,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苏晚呆傻愣住、一脸懵圈又无措的样子。
陆沉渊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缓。
“怎么,傻了?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睛,轻声问出心底最在意的事。
“我知道你一定会担心,是不是因为我大哥出轨,你也害怕,我将来有一天会像他一样,背叛你、离开你?”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被他一语道破了心底最隐秘的不安。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一字一句,无比坦诚地说出心里话。
“我不骗你,也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
“如果当初我和林曼真的走到一起,甚至领证结婚,若是婚后才遇到你……”
“我想,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也会出轨。”
苏晚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第299章气氛微微有些凝重,连窗外的阳光都仿佛淡了几分
“我会在明知违背道德、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还是情不自禁,选择心底真正想要、令我无法自控的人。”
陆沉渊声音低沉,带着对人性的清醒认知。
“这种感情是不道德的,是不负责任的,可偏偏,情到深处,根本由不得人。”
“就像你曾经说过的,情若能自控,要心有何用。”
“但……我无比庆幸。”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
眼底盛满了庆幸与温柔。
“我没有在婚后才遇见你,没有在一切无法回头、覆水难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爱你入骨。”
“如果你当初和陆远峰真的在一起谈恋爱了,我想,我也会不顾一切横刀夺爱。”
“用尽所有手段,也要把你抢回我身边,逼你留在我身边,谁都拦不住。”
“你懂吗,晚晚?”
他凝视着她,眼神真挚而复杂。
“这种感情是没有办法自控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稍微理解一点大哥。”
“我绝不赞同他的做法,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一塌糊涂。”
“他这么做,不仅伤害了大嫂,更可能让瑶瑶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对整个陆家、甚至对他自己的前途,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家族安排,不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这么多年,他撑得太累、太压抑了。”
“我不评判他对错,但我尊重他最后的选择。”
说完以后,陆沉渊静静看着苏晚,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她质疑、被她鄙视的准备。
他以为,会从她眼中看到震惊、不认可。
甚至是厌恶,觉得他三观不正,连婚内出轨都帮着辩解。
可没料到,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激烈情绪,只有一片傻乎乎的纯真。
还有呆滞的迷茫。
仿佛完全没听懂他前面那一大段话,只抓住了其中最直白的一句。
“那个……你是在跟我说,如果当时你和林曼领了证结婚了,我还傻乎乎缠着你,你会和我搞婚外情?”
苏晚皱起小眉头,不高兴地噘起了嘴,一脸认真又固执地反驳。
“那、那绝对不行。”
“我之前知道你有女朋友还往上凑,是因为你们不谈恋爱,没有领证,不算真正的情侣。”
“我虽然很喜欢你,缠得紧,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如果你和林曼真的领了结婚证,我是绝对不会再靠近你一步的,再喜欢也不会破坏你的家庭。”
她语气格外坚定,眼神清澈又认真。
“那纸结婚证,在很多人眼里可能只是一张纸,没什么约束力。”
“但我不一样,我从小无依无靠,反而特别看重这种能给人安全感、代表责任的东西。”
“我就算再喜欢你,也绝对不会去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那是底线。”
“是,我知道了。”
陆沉渊失笑,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心里满是无奈又宠溺。
他万万没料到,她关注的重点根本不在大哥出轨这件事上,反而在纠结这个道德底线问题。
对于大哥的荒唐事,她一个字都没评判,既没指责,也没议论,纯粹置身事外。
“关于大哥的事情,你怎么看?”
陆沉渊轻声问。
“若将来有一天,他带着那位叫冉冉的女孩出现在家族里,出现在你面前,你会认她,叫她一声大嫂吗?”
苏晚愣了好一会儿,眼神飘忽,小声嗫嚅。
“那……也许会吧。”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陆家长辈、大哥大嫂之间的私事。
牵扯太深、太复杂,不是她该掺和、该评判的。
不过,她心里实在压不住好奇。
听陆沉渊描述,大哥陆沉舟是一个极其沉稳、理智、身居高位的军人。
做事向来权衡利弊、顾全大局,绝不会意气用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这样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如此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而且,她也清楚记得陆沉渊刚才说的话,大哥是现役高级军官,还是军长级别。
婚内出轨在军人群体里是极其严重的违纪行为。
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撤销军长职务、降职调离都是最轻的,还可能直接取消指挥任职资格,撤销党内职务,档案记入严重处分。
更极端的情况,开除党籍、开除军籍,按复员强制退役,一辈子的前途和名誉都会彻底毁了。
这么严重、几乎能毁掉一生的后果,他都敢义无反顾地承担,可见那个叫冉冉的女孩,在他心里的分量重到了何种地步。
两人心里各自想着心事,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
气氛微微有些凝重,连窗外的阳光都仿佛淡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才慢慢从这个巨大又震惊的消息里缓和过来。
小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
陆沉渊伸手,把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发顶。
声音低沉又安心。
“别想太多,也别害怕。”
“你放心好了,有了你,我永远都不会被外面的任何女人吸引,将来一辈子都陪着你,守着你。”
“只是一辈子吗?”
苏晚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黏人的小猫。
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眼眶微微湿湿的。
带着小女生的贪心。
“我很贪心的,不只要一辈子,我还想要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陆沉渊,如果你将来……”
“没有这种将来,也不会有那种如果。”
陆沉渊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与深情。
“你放心好了,这一辈子,有了你,我永远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
世间万物,再惊艳、再诱惑,在他眼里都如同无物,毫无意义。
唯有苏晚,长久伫立在他心上,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全部的牵挂与温柔。
陆沉渊紧紧搂了她一会儿,才慢慢把人松开。
神色重新染上几分凝重与不安。
“爸妈还不知道大哥这件事,我们也先不要告诉他们,免得他们跟着担心生气,家里不得安宁。”
“等大哥从外地任务回来,让他自己处理,自己承担后果。”
“只是大嫂……我看她刚才的样子,实在太不对劲了,眼神里的疯狂太吓人了。”
“我总怕她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把事情彻底闹大。”
他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语气认真。
“晚晚,我本来计划好,今天买完你喜欢的耳环,就立刻带你离开上海,回汉城,安安稳稳过我们的小日子。”
“但现在,我不能走了,我想再多留两天。”
“我心里一直有股很强烈的不祥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放心不下。”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伸手主动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又温柔。
“好,我陪你。”
“不着急回去,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我都陪着你。”
陆沉渊眼皮一直不受控制地狂跳,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恢复刑警的理智与果断。
“算了,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想,没有证据,再多想也没用。”
“等我查到刚才和舒月交易的那个男人,问清楚他们到底交换了什么、有什么目的,一切就都清楚了。”
这些牵扯到家族名誉、军界纪律的麻烦事。
他不想带回陆家老宅处理,免得惊动父母,让家里鸡犬不第300章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正气,眼神锐利而沉稳
他看向苏晚,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要不,我们中午不回老宅吃饭了,换个地方,我顺便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尤其这种让他预感不安的事。
更是喜欢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以免夜长梦多。
说到这里,陆沉渊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沉稳有力,恢复了平日干练的模样。
“喂,李肃吗?我是陆沉渊。”
“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查点东西,一会儿你方便从单位里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手机那端很快传来恭敬又干脆的答应声,没有丝毫推脱。
陆沉渊转头看向苏晚,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询问。
“晚晚,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定一家餐厅,约他一起过来谈事,顺便吃饭。”
苏晚摇摇头,一脸乖巧无所谓。
“我随便都可以啊,我觉得上海菜味道都差不多,你定哪家我都喜欢。”
“那行。”
陆沉渊微微颔首,心里已有打算。
“就去我表弟秦泽的餐厅吧,昨天中午我们吃过的那一家,环境私密,隔音好,说话方便,不会被人打扰。”
“好啊。”
苏晚乖乖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陆沉渊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顶,指尖带着暖暖的温度。
“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完,他才对着电话里继续说道。
“地址就定在外滩附近秦泽的私房菜,嗯,好,我这边差不多半小时到。”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给了表弟秦泽。
“帮我定一个最里面、最私密的包间,不要靠近过道,隔音效果一定要好。”
“对,三个人,我、我老婆,还有一个朋友。”
“你不用出来露面招呼,我们谈点正事,他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嗯,好,麻烦你了,一会儿见。”
陆沉渊讲电话的时候,语气沉稳冷冽,神情严肃紧绷。
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每一句话都干脆利落,气场十足,完全是平日里处理大案时的模样。
苏晚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心里忍不住悄悄感叹。
只感觉严肃起来、处理正事的他,好像又变回了两人初见时的样子。
冷静、凌厉、气场强大,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
说实话,还挺有压迫感、挺吓人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硬凌厉、杀伐果断的人,昨天晚上却把她温柔又霸道地摁在怀里。
一遍又一遍地疼宠,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前后巨大的反差感,实在太强烈,也太让人心动了。
苏晚正盯着他看得出神,小脸上满是好奇与专注。
陆沉渊忽然挂断电话,缓缓回过头来。
他脸上瞬间敛去了所有的严肃与冷硬,周身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重新换上了温柔宠溺的笑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与撩拨。
“好了,别盯着我看了。”
他低笑一声,声音磁性又撩人。
“再看下去,我就没有办法专心开车了,真想现在就找个地方停车,好好吻你。”
苏晚听闻,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瞬间慌张地转过了头。
死死盯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敢再看他一眼。
妈呀,现在的陆沉渊,也太会撩了吧!
心跳都要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了。
陆沉渊看着她害羞的小样子,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像熟透的桃子,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不由得扬起唇,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溺,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刚才心底因大哥之事压着的阴云,也随着这抹可爱的模样,略微退去了一些。
心头的沉重感减轻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重新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指尖稳稳掌控着方向。
黑色大G平稳地穿梭在上海的街巷里,避开了拥堵的车流。
不一会儿,就抵达了与李肃约好的地方。
秦泽的私房菜。
车子停稳后,陆沉渊解开安全带,侧身帮苏晚也解开。
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肢,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呵护,搂着她一起走进店里。
店员早已接到秦泽的吩咐,上前恭敬地引路。
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最里面一间私密性最好的包厢门。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十分温馨,木质的桌椅透着淡淡的木香。
墙上挂着几幅雅致的水墨画,角落摆放着一盆青翠的绿植。
光线柔和,让人感觉很是放松。
陆沉渊搂着苏晚走到主位旁坐下。
苏晚刚坐定,就想起他们一会儿要谈的是大哥出轨、大嫂隐秘交易的事,都是些不方便外人听的私密事宜。
心里便有些不安,下意识想避开。
她轻轻拉了拉陆沉渊的衣袖,小声说道。
“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吧,你们谈正事,我在外面等你,或者去附近逛逛,等你们谈完了我再回来。”
陆沉渊闻言,立刻拉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而有力,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语气坚定又温柔。
“不必,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一会儿就上菜了,你中午还没吃饭,饿着肚子怎么行。”
“放心好了,我和李肃是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是外人,不会介意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真挚。
“晚晚,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任何秘密。”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陆家的事,你也有权利知道,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是外人,更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那种被珍视、被当成一家人的感觉,让她瞬间放下了顾虑,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包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一道英俊挺拔的人影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制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
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正气,眼神锐利而沉稳。
一看就是在体制内任职、手握一定权力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严谨干练的气质。
苏晚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陆沉渊已经站起身,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我大学同学,李肃,现在在沪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任职,手里管着不少案子,在刑侦系统里权力不小,查个人信息、追踪人员行踪,对他来说都是小事。”
说完,他又侧身拉过苏晚,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李肃,这是我爱人,苏晚。”
李肃比陆沉渊大两岁,平日里在单位里威严惯了。
此刻面对陆沉渊,脸上才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对着苏晚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又客气。
“弟妹好。”
“李大哥好。”
苏晚连忙笑着回应,脸颊又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打完招呼后,三人依次坐下。
李肃刚坐定,陆沉渊就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中午拍的照片和视频。
递到李肃面前,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老同学,麻烦你个事。”
“你看这个人,中午我在街边看到他和我大嫂舒月交易,一手交资料,一手交钱。”
“根据我的经验,这个人肯定是私家黑侦探。”
“专门帮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怀疑他在帮我大嫂做什么针对我大哥的事情第301章脾气也比现在冷硬得多,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我希望你今天就能把这个人找到,查清他的身份背景。”
“还有,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中午他交给我大嫂的那些资料是什么,和谁有关,我大嫂到底想做什么。”
李肃接过手机,认真地翻看起照片和视频。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的侧脸和身形,还有他乘坐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
看了大概两分钟,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语气笃定。
“都是小事情,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放下手机,继续说道。
“正好这个人我认识,我们队里已经盯他很久了。”
“他叫张磊,外号狗仔磊,表面上是私家侦探,实则专门游走在富婆圈里,打着妇女之友的旗号,帮那些被出轨的富婆追踪小三、收集出轨证据。”
“还经常干一些偷拍、泄露隐私的勾当,早就被我们列入重点关注对象了,只是一直没抓到他的把柄。”
李肃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没有再多问一句陆沉渊的大嫂为什么会和张磊联系,也没有打探陆家的私事。
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好奇,全程只专注于陆沉渊交代的事情。
他心里清楚,陆沉渊既然来找他帮忙。
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他问了也是多余,反而会显得不懂分寸。
苏晚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李肃这个人,不仅干练,还懂得分寸。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看就是个心思通透、情商极高的聪明人,也难怪陆沉渊会找他帮忙。
待到陆沉渊把所有该交代的事情都仔细交代清楚,包括自己的猜测和担忧。
李肃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放心,你从来没找过我帮忙,这是第一个,我一定放在心上。”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今晚就帮你把张磊找到,把他交给舒月的资料内容套出来,一有消息就立刻给你打电话。”
“谢了,老同学。”
陆沉渊笑着,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李肃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么多年,不管我有什么事,你总是随叫随到,从不推脱。”
“跟我客气什么。”
李肃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沉渊想起饭菜的事,笑着问道。
“我已经提前让秦泽按我老婆的口味点好菜了,都是她喜欢吃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如果有,我再让秦泽加两个,别客气。”
李肃这才转头,又好奇地看了一眼苏晚。
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抿了抿嘴说道。
“不必不必,弟妹喜欢吃什么,我便吃什么就好,我不挑嘴,而且能尝尝弟妹喜欢的菜,也是一种福气。”
苏晚连忙笑着摆手。
“李大哥太客气了,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肯定合口。”
李肃笑着回应,语气温和。
没过多久,包厢门就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进来,很快就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果然全都是苏晚喜欢吃的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最中间摆放的是一道松鼠桂鱼,色泽金黄,外皮酥脆,上面浇着酸甜可口的酱汁。
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苏晚最爱的一道菜。
旁边是一道清炒时蔬,翠绿的青菜鲜嫩爽口,没有过多的调味,保留了蔬菜本身的清甜。
还有一道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香气扑鼻。
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鲜嫩细腻,淋上少许生抽和葱花,鲜而不腥。
一道虾仁滑蛋,虾仁Q弹,鸡蛋嫩滑,口感软糯。
还有一道水晶虾饺,皮薄馅大,晶莹剔透,咬一口,满满的虾仁,鲜香可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苏晚喜欢吃的甜汤——
银耳莲子羹,炖得浓稠软糯。
莲子软糯,银耳爽滑。
甜而不腻,正好解腻。
每一道菜都摆放得十分精致,香气四溢,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苏晚看着满桌自己喜欢的菜,眼底泛起了亮晶晶的光。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暖暖的,能感觉到陆沉渊的用心。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哪怕是一顿饭,也会精心安排。
因为李肃是从单位出来的,下午还要回去上班,不能违反规定喝酒。
所以三人都没有点酒,只让服务员端来了几杯温热的柠檬水。
清爽解腻,也不影响下午的工作。
饭菜上齐后,陆沉渊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桂鱼。
细心地去掉鱼刺,然后放进苏晚的碗里,温柔地说道。
“晚晚,快吃,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苏晚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咬了一小口松鼠桂鱼。
酥脆的外皮搭配酸甜的酱汁,口感绝佳。
和她以前吃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鲜美。
她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好吃,就是这个味道,太香了。”
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陆沉渊眼底的宠溺更浓了。
又陆续给她夹了虾仁滑蛋和清蒸鲈鱼,一边夹一边叮嘱。
“慢点吃,别着急,不够还有。”
李肃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吃着菜。
偶尔和陆沉渊聊几句。
两人聊着大学时候的事情,说起当年在学校里的趣事。
还有刚参加工作时的艰难,语气里满是感慨。
苏晚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吃一口菜,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从李肃的话语里,她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陆沉渊。
大学时候的陆沉渊,冷漠、孤僻,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交往。
整天独来独往,除了学习和训练,几乎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
脾气也比现在冷硬得多,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只有李肃一个人愿意主动靠近他,和他打交道。
李肃说,那时候的陆沉渊,冷得像一块冰,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管是谁,只要靠近他,都会被他身上的冷意劝退。
就连老师,有时候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任务和目标。
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苏晚听着,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陆沉渊。
在她眼里,陆沉渊虽然有时候会冷硬、会霸道。
但更多的是温柔、是宠溺,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呵护。
她没有想到,他以前竟然是这样一个冷到让人不敢靠近的家第302章果然看到了她脖子上隐约露出的淡红色吻痕
不过现在嘛,她觉得,陆沉渊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冷漠孤僻、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了。
人间烟火气已经团团把他笼罩。
他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也有了温柔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苏晚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心里甜滋滋的。
拿起筷子,将碗里陆沉渊夹来的菜全部吃干净,一点都没有浪费。
她吃得正起兴,嘴角不小心沾到了一点红烧肉的酱汁。
自己却没有察觉,还在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
就在这时,一张纸巾轻轻伸了过来,温柔地擦在了她的嘴角。
动作轻柔又细心,一点点将她嘴角的酱汁擦掉,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苏晚猛地愣住了,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陆沉渊正专注地看着她。
眼底满是宠溺,指尖还捏着那张用过的纸巾。
她脸颊一红,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李肃。
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自己刚才的样子被李肃看到,显得很狼狈。
可没想到,李肃却神色自若,依旧低着头,慢悠悠地夹着菜。
仿佛没有看到陆沉渊的动作,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
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
苏晚这才卸下了心头的不好意思,脸颊的红晕却依旧没有褪去。
轻轻低下头,继续吃着饭,只是嘴角的笑意,却再也压不住了。
陆沉渊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给她夹菜。
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是融洽,没有因为谈正事而显得压抑。
李肃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很有分寸,偶尔和陆沉渊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偶尔也会问苏晚几句简单的话,语气温和,没有丝毫架子。
不一会儿,几人就吃完了饭。
服务员进来收拾餐桌,陆沉渊拿出纸巾,帮苏晚擦了擦嘴角。
然后看向她,语气温柔。
“晚晚,吃完了,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去做的?”
“比如去逛街,或者去买你喜欢的东西,我陪你去。”
苏晚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轻声说道。
“不了,我有点累了,我们还是回陆家老宅吧,不想再出去跑了。”
她确实有些困倦,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好,听你的。”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然后转头看向李肃,语气郑重。
“老同学,那就麻烦你了,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一定。”
李肃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也该回单位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弟妹,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好,谢谢李大哥。”
苏晚笑着回应。
三人一起走出包厢。
陆沉渊搂着苏晚,和李肃道别后,就开车离开了秦泽的私房菜,朝着陆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苏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眼神却依旧温柔。
陆沉渊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
车速放得很慢,尽量让车子更平稳一些,不让她感到颠簸。
不一会儿,车子就抵达了陆家老宅。
沈婉瑜高兴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意,一眼就看到了陆沉渊身边的苏晚。
连忙走上前,拉着苏晚的手,语气亲昵。
“晚晚,你们回来啦?中午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沈婉瑜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苏晚,就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儿媳妇。
觉得她温柔、乖巧、懂事,没有一点娇纵的脾气。
和陆沉渊很般配,也很合她的心意。
苏晚笑着点了点头。
“妈,我们吃得很好,沉渊带我去吃了我喜欢的菜,还买了礼物给我。”
“我有点累了,想回来休息一下。”
“累了?”
沈婉瑜连忙说道,拉着苏晚就往沙发上坐。
“来,先坐会儿,喝口水,歇一歇,妈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陆沉渊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屋子,没有看到舒月的身影。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头问沈婉瑜。
“妈,大嫂呢?”
沈婉瑜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大清早的就没看到她人,也没有跟我说一声。”
“中午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吃饭,她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回来吃。”
“问她是什么事,她也不肯说,语气也怪怪的,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说到这里,沈婉瑜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沉渊,你既然问起了,我不妨跟你说说心里话。”
“这几天,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晚上也睡不好,还总喜欢做噩梦。”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每次做梦,都梦见你大哥浑身是血,样子特别吓人。”
“醒来以后,心里就慌得不行。”
看着沈婉瑜担忧的样子,陆沉渊心里也不好受。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沈婉瑜的肩膀。
语气淡定沉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安心一些。
“妈,别想太多了,都是噩梦而已,不能当真。”
“大哥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
“他是军人,身经百战,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他心里清楚,沈婉瑜的噩梦,或许并不是凭空而来。
大概率和大哥出轨、大嫂的异常有关。
但他不能告诉沈婉瑜真相,免得她更加担心。
只能暂时安慰她,不让她多想。
看着沈婉瑜依旧担忧的神色,陆沉渊不忍心再让她继续纠结这件事。
也不想让苏晚陪着她一起担心,便对苏晚说道。
“晚晚,你陪妈说一会儿话,我先上楼去,处理一点事情。”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看向沈婉瑜,语气带着一丝叮嘱。
“妈,你也别太累着晚晚了,她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几乎一整晚没睡。”
“你让她陪你说几句话后,就让她上楼补一会儿觉,别让她太劳累了。”
“啊?”
沈婉瑜听到这话,顿时睁大眼睛,下意识看向苏晚的脖子。
果然看到了她脖子上隐约露出的淡红色吻痕。
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连忙点了点头。
“好好好,妈知道了,不会累着晚晚的。”
她笑着拍了拍苏晚的手,语气温柔。
“晚晚,对不起啊,妈光顾着自己想说说话,忘了你累了。”
“算了,妈要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讲讲沉渊小时候的事,告诉你,他小时候有多可爱,有多调皮。”
她顿了顿,看着苏晚略显疲惫的样子,继续说道。
“看你的样子也挺累了,现在啊,你跟沉渊上楼去休息一会儿,睡个午觉,养养精神。”
“等到睡好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妈再跟你细说,好不好?”
说完,沈婉瑜就拉着苏晚。
把她往楼上推,一边推一边对着陆沉渊喊道。
“沉渊啊,你赶紧带晚晚上去休息,让她好好睡会儿,可别再欺负人了啊,不然妈可不饶你第303章她看着陆沉渊凝重的神色,心里也跟着一紧
苏晚听闻沈婉瑜的话,脚步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爆红。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她没有想到,沈婉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还故意调侃他们,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陆沉渊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上前,拉住苏晚的手,温柔地说道。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欺负晚晚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说完,他拉着苏晚,转身往楼上走去。
苏晚低着头,脸颊依旧通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任由陆沉渊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苏晚确实感觉到很困了,连日来的疲惫加上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让她浑身都提不起劲,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走到床边,脱下鞋子,躺到柔软的大床上。
头一挨着枕头,就瞬间放松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平稳,脸上带着沉静的睡颜,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
陆沉渊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自己也泛起了一阵倦意。
反正晚上还有得忙,李肃那边还需要等消息。
这会子,不如先陪他亲爱的晚晚好好睡会儿午觉,养足精神,晚上才能更好地处理事情。
于是,陆沉渊转身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快速洗了一个澡。
洗掉了身上的疲惫与烟火气,换掉了身上昨天穿过的黑色衬衫。
穿上了一件宽松舒适的白色T恤和一条休闲裤。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他擦干头发,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生怕吵醒苏晚。
然后伸出手臂,紧紧地搂着她,将她拥入怀中。
苏晚似乎感觉到了,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继续熟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陆沉渊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然后闭上眼睛,紧紧搂着她,也渐渐睡着了。
两人睡得很沉,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温馨而美好。
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一直睡到天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也变得昏暗起来。
直到陆沉渊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才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陆沉渊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皱起眉头,生怕吵醒怀里的苏晚。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搂着苏晚的手,慢慢坐起身。
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李肃的名字。
他轻轻起身,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带上房门。
才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语气沉稳。
“喂,李肃,怎么了?有结果了?”
电话那头,李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还有一丝凝重,语气严肃。
“沉渊,事情好像有点严重,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你最好是现在就来一趟,我在家里等你,具体情况,我们见面再说,电话里不方便细说。”
陆沉渊心里一惊,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连忙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查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具体的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总之,你尽快过来,越快越好。”
李肃的语气依旧急促,能听出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陆沉渊挂了电话,神色凝重,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李肃查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大嫂到底做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事情一定很棘手。
他转身回到房间,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苏晚。
她睡得依旧很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丝毫没有被刚才的电话铃声吵醒。
陆沉渊本来想一个人出门,去把事情处理了,不想让苏晚跟着担心,也不想让她卷入这些糟心的纷争里。
可是,他看着苏晚的睡颜,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不舍。
于是,他轻轻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手。
轻轻晃了晃苏晚的肩膀,声音温柔而轻柔。
“晚晚,晚晚,醒醒。”
苏晚被他晃得渐渐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软糯。
“啊?老公,怎么了?”
陆沉渊温柔地看着她,语气放缓。
“李肃那边有结果了,事情有点复杂,我要出去一趟,去找他。”
“晚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晚愣了愣,眼神渐渐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陆沉渊凝重的神色,心里也跟着一紧。
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她其实是很想跟着陆沉渊出去的,毕竟,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而且她也担心陆沉渊,想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做不了,能陪着他,她也觉得安心。
不过,她又想起沈婉瑜,沈婉瑜对她很好,一直想跟她说话,陪她聊天。
她要是跟着陆沉渊出去了,沈婉瑜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孤单,而且也会担心他们。
陆沉渊看出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在犹豫,于是温柔地说道。
“如果你不想去,那不如留在家里,让妈陪着你。”
“妈一直想跟你说话,你陪着妈,也不会孤单,我处理完事情,就立刻回来。”
苏晚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留在家里陪妈,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大哥的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处理,别太着急。”
“好,我知道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眼底满是宠溺。
“我帮你拿睡衣,你去洗个澡,洗完澡下楼吃晚饭,吃完晚饭,你可以陪妈出去院子里散散步,聊聊天第304章陆沉渊放缓车速,在小区里缓缓行驶
说完,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柔软舒适的粉色睡衣。
递给苏晚,然后看着她走进浴室,才放心地站在房间里,等着她。
苏晚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快速洗了一个澡。
洗掉了身上的倦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然后走出浴室。
她刚走出浴室,就看到陆沉渊还在屋子里,没有离开。
不由得微愣,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还没有走啊?李肃不是让你尽快过去吗?别耽误了正事。”
“不着急。”
陆沉渊笑着走上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
“我等你洗完澡,看着你吃完了饭再走,不然我不放心。”
苏晚微怔,默了一瞬,看着陆沉渊温柔的眼神,心里瞬间甜滋滋的。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没有想到,陆沉渊竟然这么在乎她,这么粘人。
明明事情很紧急,却还是要等她,看着她吃完晚饭再走。
她哑然失笑,莞尔道。
“陆沉渊,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粘人啊。”
“真是的,跟一只粘人小狗一样,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
“你才是小狗呢。”
陆沉渊笑着反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
“不对,我的晚晚,是一只可爱的小猫,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疼宠。”
说完以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苏晚也跟着笑了,脸颊又微微泛红。
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的凝重气氛,瞬间被这温馨的氛围取代。
笑过之后,陆沉渊牵起苏晚的手,两人手牵着手,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饭菜已经做好了,摆放在餐桌上,依旧是满满一桌子苏晚喜欢吃的菜。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沈婉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着他们下楼。
看到苏晚和陆沉渊一起下来,立刻笑着站起身,对着厨房喊道。
“王妈,可以吃饭啦!”
王妈听到喊声,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
开始忙碌着端菜、盛饭,动作麻利。
苏晚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笑了。
她感觉自己来了陆家这两天,好像都长胖了一圈,嘴角的笑意里,满是幸福。
吃饭的时候,陆沉渊没有立刻坐下吃饭。
而是转身走出了屋子,到院子里抽烟去了。
他心里很乱,李肃说事情很严重,他心里满是不安。
想一个人静一静,梳理一下思绪。
也不想让苏晚和沈婉瑜看到他凝重的神色,跟着担心。
苏晚中午吃得有点多,晚上确实没有什么胃口。
只用了一小点,就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一旁忙碌的王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王妈,对不起啊,我中午吃得太多了,晚上实在吃不下了,辜负了你做的这么多好菜。”
王妈连忙笑着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吃不下去就不吃,别勉强自己,一会儿饿了的话,我再给你炖些补品。”
沈婉瑜坐在一旁,看着苏晚放下筷子,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晚晚,吃不下去就不吃,不用不好意思。”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院子里的陆沉渊,轻声对苏晚说道。
“沉渊还在外面等你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出去?”
“他刚才回来的时候,神色就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晚愣了愣,她刚才神经大条,还以为陆沉渊已经走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在院子里等她,心里顿时一暖。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出去转转。”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沈婉瑜说道。
“妈,我去叫他进来,让他吃点东西再走。”
“好,去吧。”
沈婉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夜色微凉,庭院里的灯亮着,柔和的灯光洒在陆沉渊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能看到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苏晚轻轻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轻声问道。
“你怎么还没走?怎么还在这里抽烟,也不吃点东西。”
陆沉渊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苏晚,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眼底的凝重也消散了一些。
他掐灭手里的烟,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语气温柔。
“我还是想带你一起出去,晚晚。”
“等会儿,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在一旁陪着我就好。”
“不用说话,不用帮忙,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他顿了顿,眼神真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坦然地说道。
“我不带着你,好像不太安心。”
陆沉渊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很坦然,语气也很认真。
但苏晚还是看到,在庭院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耳根也染上了一层薄粉。
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向来冷硬,很少会说出这样直白又依赖的话。
苏晚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里瞬间被填满了,满满的都是幸福与暖意。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语气温柔。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开着车,沿着夜色中的街道疾驰。
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些许车厢里的沉闷。
陆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沉稳,只是眉头始终微蹙,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
苏晚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温柔。
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用自己的温度,给他传递一丝力量。
车子行驶得很快,不多时,就抵达了李肃居住的高档小区。
小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路灯柔和地洒在石板路上,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透着一股静谧的烟火气。
陆沉渊放缓车速,在小区里缓缓行驶。
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单元楼,稳稳停在了楼下。
两人解开安全带下车,陆沉渊自然地揽住苏晚的腰,带着她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陆沉渊低头看了看苏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柔。
“很快,不会太久。”
苏晚点了点头,抬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电梯抵达指定楼层,门缓缓打开,李肃已经在门口等候。
身上已经换下了白天的制服,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
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看到他们,李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侧身让他们进去。
“来了,快进来坐第305章只见最上面的一张照片里,陆沉舟站在一家商场的大厅里
陆沉渊搂着苏晚走进屋内。
李肃的家装修简约大气,色调沉稳,客厅宽敞明亮,沙发柔软舒适。
墙上挂着一幅简约的山水画,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绿植。
打理得生机勃勃,整体给人一种干净、整洁又温馨的感觉。
“你们先坐,我去倒两杯茶水。”
李肃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转身走进厨房。
很快就端着两杯温热的茶水走了过来,分别递给陆沉渊和苏晚。
“刚泡的茶,解解乏。”
“麻烦你了。”
陆沉渊接过茶水,轻声道谢。
苏晚也连忙接过,笑着说了声谢谢李大哥。
李肃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出来。
他走到陆沉渊面前,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旁边的苏晚。
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显然是在考虑,这些隐秘的资料,是否适合让苏晚看到。
陆沉渊察觉到他的犹豫,抬眸看了他一眼。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没事,给我吧。”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妻子知道的,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陆家的事,她有权利知道。”
听到这话,李肃眼底的犹豫瞬间消散。
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好,东西全在里面,你慢慢看。”
“我去阳台上抽支烟,不打扰你们。”
说完,李肃便转身走向阳台,轻轻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还顺手带上了门,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苏晚坐在一旁,看着李肃的背影,心里不由得再次对他心生佩服。
李肃这个人,不仅干练、有分寸,还心思细腻,懂得为人处世,做事滴水不漏。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哪怕是面对这种牵扯到家族隐私的事情,也处理得恰到好处。
既帮了陆沉渊的忙,又不会过多干涉陆家的私事,实在是难得。
待李肃走出去,阳台门关上之后,陆沉渊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不安与预感,缓缓打开了手中的档案袋。
他伸手从里面抽出东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叠厚厚的照片。
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呼吸猛地一滞,握着照片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照片里的人,竟然真的是他的大哥陆沉舟。
可同时,心底又蓦的生出一丝酸楚,还有一股尖锐的滞涩感。
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堵在胸口,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有震惊,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只见最上面的一张照片里,陆沉舟站在一家商场的大厅里。
身上穿着一身极其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衣服。
一件黑色的连帽拉链衫,里面搭配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底下穿着一条同色系的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休闲又清爽,至少年轻了十岁。
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威严,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目光紧紧锁在怀里的女孩身上,一动不动。
那个女孩长相甜美,眉眼弯弯,一脸娇俏。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身上还带着些许女人的妩媚,气质灵动又动人。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冰淇淋甜筒,正小心翼翼地往陆沉舟嘴里塞,动作亲昵又自然。
而他那位长这么大,从来不吃甜食、连一点糖都不碰的大哥,竟然微微张着嘴,极其配合地任由怀里的女孩投喂。
脸上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满是纵容与宠溺。
另一只手温柔地环在女孩的腰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不仅如此,在另几张照片里。
女孩喂完冰淇淋以后,竟然当着商场里来往行人的面,踮起脚尖,吻住了陆沉舟的唇。
陆沉舟没有丝毫躲闪,反而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得缠绵又投入,旁若无人。
可谓是一点也不低调,也难怪会被人偷偷拍了下来。
苏晚坐在一旁,下意识凑过去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脸颊就瞬间爆红。
连忙转过头,心跳不由得加快。
心里暗暗想着:妈呀,这简直不像是拍的出轨照片啊,简直像是限制级的偶像剧画面,也太暧昧、太劲爆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陆沉渊已经够帅了,气质冷硬又深情,没想到他的大哥陆沉舟,竟是另外一种不同的类型——沉稳中带着温柔,成熟中带着少年气。
两兄弟各有千秋,都是难得的帅哥。
而且,隔着照片,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沉舟对那个叫冉冉的女孩。
那种强烈的守护欲与占有欲。
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意,几乎要透过照片溢出来。
可他是有老婆的人啊。
是舒月的丈夫,是瑶瑶的父亲,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会有如此不合拍、如此让人窒息的婚姻。
让一个沉稳克制的人,不顾一切地背叛家庭,奔赴另一个人?
苏晚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默默握着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
压了压心底的震惊与慌乱。
陆沉渊没有注意到苏晚的心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照片上。
一张一张,缓缓翻看。
每看一张,心底的震惊就多一分。
这张照片里的商场,并不是在上海,也不是在任何一个他熟悉的大城市。
看商场的装修风格和周围的店铺,似乎是在一个他从未去过的三四线小城市里。
偏僻又安静,显然是陆沉舟特意选的地方,想要避开熟人的视线。
另外几张照片,就更不用说了。
一张比一张震撼,一张比一张劲爆。
有陆沉舟在酒店的走廊上,紧紧搂着那个女孩,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的样子。
眼神温柔又暧昧。
有他把女孩强行摁在酒店的墙壁上,吻得她喘不过气,眼底满是占有欲的样子。
还有在他的车里,两人相拥缠绵,难舍难分的样子。
以及在飞机场内,女孩赖在他的怀里,一脸依依不舍,嘴角却挂着甜美笑容的模样。
而陆沉舟则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眷第306章可他也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下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沉渊的心上,震得他心神俱裂。
他早在之前接到那一通电话时,就知道大哥真的越轨了,心里也有了准备。
可亲眼所见这些照片,那种直面画面的震撼力与冲击力。
真的一点也不亚于一场地震,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难以消化。
他捏着照片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照片的边缘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照片,应该不是舒月找人拍的。
因为根据照片上的日期显示,这些照片的时间跨度很大。
最早的一张,估计快有一个月了。
那个时候,按时间来推算,大哥应该还没有回部队,还在休假。
而他自己,也刚从沪市回汉城,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上次回陆家的时候,大哥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神色沉稳,和舒月之间虽然不算亲密,但也没有任何异样,看不出丝毫出轨的痕迹。
到底是什么时候,大哥和这个女孩走到一起的?
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如同老房子着火一般。
一发不可收拾,连一点掩饰都没有?
而且,通过这些照片和资料,看得出来,这段关系,似乎是大哥主动的。
他眼底的爱意、宠溺与占有欲,都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是无法掩饰的。
也难怪他中午看到大嫂舒月的时候,她的脸色那么难看,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疯狂。
任谁看到自己的老公,如此温柔、如此深情地搂着别的女人。
如此肆无忌惮地和别的女人亲密,都无法承受,都会彻底崩溃。
这一刻,陆沉渊突然有些同情舒月。
她嫁给大哥这么多年,恪守本分,照顾家庭,照顾瑶瑶,虽然两人没有感情,但她一直尽着一个妻子的责任,却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
可同情之余,更多的,却是一种想要维护大哥的决绝。
大哥这么多年,在那段不幸福的婚姻里,撑得太累、太压抑了。
他理解大哥的无奈,也尊重大哥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是错误的,是不被世俗认可的。
陆沉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手中的照片一张一张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档案袋里。
他转头看向苏晚,脸上的凝重消散了一些,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晚晚,你在这里坐着,喝会儿茶,再休息一下。”
“我到阳台上去,和李肃聊聊,很快就回来。”
“嗯,好的。”
苏晚点了点头,轻声回应,眼底满是担忧。
“你别太着急,也别太为难,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我知道。”
陆沉渊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然后转身,朝着阳台走去,轻轻推开了阳台门。
阳台上,李肃正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陆沉渊,递给他一支烟。
“怎么样?”
陆沉渊接过烟,咬在嘴边。
李肃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烟雾吸入肺腑,带着一丝辛辣,稍微缓解了他心底的沉闷与滞涩。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小区的夜景。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看完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些照片,不是你大嫂舒月找人拍的。”
李肃开口,语气凝重,缓缓说道。
“是你大嫂的娘家人干的,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了你大哥出轨的事情。”
“一直在偷偷跟踪、偷拍,收集证据。”
“而你大嫂舒月,似乎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估计是她娘家人把这些照片或者消息告诉她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之所以联络张磊那个黑侦探,并不是让他去偷拍你大哥。”
“而是因为,张磊手里也有一部分你大哥和那个女孩的照片底片,她想要花钱,把那些底片买下来。”
“至于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张磊那个人,心思不正。”
“他并没有把所有的底片都交给舒月,只给了她一份拷贝出来的底片,剩下的原件,还藏着没有删,想要留着以后继续要挟吧,或者趁机敲诈一笔钱。”
李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已经让人把张磊控制起来了,也找到了他藏起来的所有底片和照片。”
“全部作为他偷拍他人隐私的罪证,存放在警局里,后续会依法处理他。”
说到这里,李肃的神色变得有些为难。
他看着陆沉渊,语气诚恳。
“这件事,说实话,很棘手。”
“你大哥的身份特殊,是现役军官,一旦这件事曝光,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毁了他的前途,还会影响到陆家的名声。”
“如果你要那些底片和照片,我可以拿出来,全给你,帮你销毁,不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毕竟,沉舟哥也是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不希望他的名誉受到影响,也不希望看到陆家陷入麻烦。”
“至于你们陆家的家事,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多问,毕竟是你们的私事,该怎么处理,全看你们自己。”
李肃继续说道。
“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你办妥了,张磊被控制,所有的证据也都找到了。”
“从此以后,这件事,我只当是从来不知道,没有发生过,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但是张磊这个人,我们局里会依法处理,不会轻饶他。”
“你看怎么样?”
陆沉渊沉默了很久,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
他心里很清楚,李肃这是在帮他,是在维护大哥,也是在维护陆家。
可他也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下去了。
舒月已经知道了,舒家的人也早就知道了,他们掌握着大哥出轨的证据这么久,却一直按兵不动,显然是有别的目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想要敲诈陆家,还是想要毁掉大哥,亦或是有其他的阴谋。
他必须得跟父母摊牌了,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
否则,等到舒家的人主动发难,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到时候,不仅大哥会身败名裂,陆家也会陷入被动。
还有舒月,她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疯狂。
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他必须尽快和她谈谈。
弄清楚她的想法,也弄清楚舒家人的目第307章而车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陆沉舟
想到这里,陆沉渊掐灭手中的烟,扔到垃圾桶里。
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拍了拍李肃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了,兄弟。”
“这么多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帮我。”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就按你说的做,张磊那边,你们自己处理。”
“至于那些证据,先帮我保管好,等我和家里人商量好,再决定怎么处理。”
“跟我客气什么。”
李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心吧,张磊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他再生事,也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你们家里的事,也别太着急,慢慢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嗯。”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我先回了,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我送你们。”
李肃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客厅。
苏晚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身,目光担忧地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对着李肃点了点头。
“我们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李肃送他们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电梯缓缓下降,厢里陷入沉默。
陆沉渊一路都沉凝着脸,眉头紧锁,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
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弄得苏晚也有些紧张。
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轻轻握着他的手,默默陪着他。
或许是察觉到了苏晚的不安,陆沉渊才缓缓缓和了神情。
从刚才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向苏晚,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语气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晚晚,别怕,别担心,我没事。”
“就是有点心慌,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说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让你跟着担心了。”
“我不担心。”
苏晚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总会有办法的。”
“爸妈那边,你也别太着急,慢慢说。”
“嗯,我知道。”
陆沉渊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有苏晚在身边陪着他,他似乎就有了底气,不再那么乱。
两人走出电梯,上了车。
陆沉渊发动车子,朝着陆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车辆渐渐变少,路灯的光芒洒在车窗上,映出陆沉渊沉稳的侧脸。
他心里很清楚,此事不能再拖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既然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他只能尽快跟父亲母亲摊牌,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明白。
然后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无论是大哥的婚姻,还是舒家的指责,都必须尽快尘埃落定,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车子快要驶进陆家老宅大门的时候,陆沉渊放在副驾驶储物格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他的呼吸猛地一顿,下意识伸手拿起手机,低头看去的瞬间。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见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两个字:大哥!
是陆沉舟打来的!
这个认知让陆沉渊心头一震,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打乱。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把踩下了刹车,吱的一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子稳稳停在了老宅门口不远处的安全地带,避免了直接驶入老宅被父母发现异常。
不等苏晚反应过来,他已经飞快地点下了接听键,压抑在心底的怒火与担忧瞬间爆发。
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质问。
“陆沉舟,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天,你到底躲去哪里执行任务了?”
“还有,你和那个夏冉……”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陆沉舟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沉渊,我就在你车后,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还有,我的事,你别管了,带着你的晚晚,回汉城去吧。”
“我会亲自和爸妈说清楚,不用你操心。”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陆沉渊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转过身,透过车窗看向车后。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停在路边大树的阴影处,隐蔽又低调。
而车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陆沉舟。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便装,黑色的T恤搭配深色长裤,褪去了军装的威严,多了几分松弛。
指间夹着一支烟,昂首闭目,缓缓吞云吐雾。
神情气定神闲,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出轨的事情即将曝光,也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与愧疚。
不仅如此,他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苦涩,反而透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眼底泛起温柔的光芒。
嘴角轻扬,笑得格外舒展,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
陆沉渊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愤从心来。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到底在笑什么?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简直跟疯了一样!
他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为大哥的事情忧心忡忡,担心他的前途,担心他被舒家算计,担心他毁了自己的一生。
担心这件事曝光后,他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想起大哥可能会面对的后果——
撤销职务、开除军籍,甚至身败名裂,他就忍不住一阵心痛。
可眼前的陆沉舟,却一副无所谓、甚至很享受的样子。
这一刻,他之前心中所有的理解和支持,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怒火与心疼。
所以他几乎是在瞬间,猛地推开了车门,纵身跳了下去。
连一句晚晚,你在车上等我都顾不上和苏晚多说。
脚步飞快地朝着陆沉舟的方向奔去。
眼底满是怒火,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毕竟是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人,苏晚和他睡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
哪能不知道他这会儿想干什么?
看到他怒气冲冲下车的样子,苏晚不由得大吃一惊。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们兄弟俩动手。
连忙飞快地拉开车门,也跟着跳了下去。
快步追上陆沉渊的步伐,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大喊。
“陆沉渊,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冲动第308章他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再次拍了拍陆沉渊的肩膀
可她的话音刚落,陆沉渊的拳头就已经挥了出去。
带着满腔的怒火,狠狠砸向了陆沉舟的脸颊。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大得惊人。
紧接着,他一把揪住陆沉舟的衣服,将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眼神猩红,语气里满是愤怒与质问。
“为什么?陆沉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伤害大嫂,会伤害舒家,会伤害我们陆家,会伤害两家人!”
“还有,你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夏冉,为了她,连瑶瑶都不顾了吗?”
“连你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他越说越愤怒,再次挥起拳头,准备朝着陆沉舟的脸砸下去。
可就在拳头即将落在陆沉舟面颊上的那一刻。
他的手却猛地顿住了,再也落不下去分毫。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陆沉舟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反驳。
只有深深的痛楚,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与破碎。
那眼神里的疲惫,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陆沉渊的心里。
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
他缓缓松开了揪住陆沉舟衣服的手,紧接着,猛地一把将他推倒在车前。
像是在发泄心中剩余的怒火,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疼。
可陆沉舟的身形依旧很稳,尽管被他狠狠打了一拳,又被用力推开,却丝毫不显狼狈。
只是微微晃了晃身体,就稳稳地站定了。
他抬手,轻轻擦去嘴角被打出来的一丝血迹。
指尖沾染着淡淡的猩红,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反而泛起了一丝疼惜。
看着陆沉渊,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调侃。
“沉渊,不愧是结了婚的人,真正长大了啊,连打人的力气都变得十足了。”
“以前跟我练手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力道。”
说完,他伸出手,拍了拍陆沉渊的肩膀,语气温和。
“没事,别担心,我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不管是爸妈的责骂,还是舒家的刁难,不管是前途尽毁,还是身败名裂,我都认了。”
“来,抽根烟,冷静冷静。”
话音落,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支烟,朝陆沉渊递了过去。
眼神平静而坚定。
就在这个时候,苏晚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焦急。
她一把拉住陆沉渊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老公,别动手,真的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大哥他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你们别伤了和气。”
陆沉舟掀起眼皮,淡淡的看向面前的苏晚。
眼底没有丝毫疏离,反而带着温柔的笑意。
还有一丝作为哥哥的疼爱。
他亲昵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晚晚。”
紧接着,他看向陆沉渊,笑着调侃道。
“你这头犟驴,总算被人治住了,晚晚把你调教得很不错,比以前懂事多了。”
“知道为家里的事情操心了。”
说完以后,他愉悦地笑了起来,仿佛刚才被打了一拳的人不是他。
仿佛所有的烦心事都不存在,眼里含着星光点点的笑意,轻松又自在。
他又转头看向苏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道。
“你和照片上很不一样,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也更灵动。”
“而且,你的模样和性格,和我的冉冉有些像,但……”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顿住了。
眼神飘向远方,似想起了夏冉。
眼底的温柔瞬间更甚,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愉悦。
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她可比你害羞多了,没你这么大胆,平时也只敢嘴上说说而已,从来不像你,对沉渊这么热烈,敢爱敢恨。”
“不过……”
陆沉舟说到这里,又停住了后面的话语。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昧与热烈。
剩下来的话,他不应该说给弟妹听,更不适合说给陆沉渊听。
难道要让他们知道,他这个当哥哥的,是怎样的品性恶劣,骨子里带着坏胚性,又是怎样把他那只单纯懵懂的小白兔,连哄带骗、甚至带着几分强迫,一步步弄到手的吗?
他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再次拍了拍陆沉渊的肩膀。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沉渊,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也不想让你再插手。”
“尤其是我与你大嫂舒月,还有舒家之间的恩怨,这里面的纠葛太多,太复杂,你掺和进来,只会徒增烦恼,还可能连累你和晚晚。”
“所以,你别再管了,今晚就带着晚晚回汉城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由我来面对。”
“该承担的责任,我都会承担,该解决的恩怨,我也会彻底解决。”
“你回家以后,跟爸妈打声招呼,就说你单位有事,需要提前回去,然后带着晚晚尽快走。”
“待到你们走了以后,这陆家老宅,只怕要掀翻天了。”
“不论爸妈怎么骂我、怎么罚我,我都会坦然接受,不会有一句反驳。”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坚定的光芒,语气带着一丝憧憬。
“我已经过够了那些身不由己、压抑痛苦的日子,不想再委屈自己,更不想让我的冉冉受一点委屈。”
“待到把这件事彻底了断,我就去接她回来,让你们都见见她。”
“让你们知道,她是怎样的可爱,怎样的值得我去珍惜。”
说完,他又看向苏晚,笑着说道。
“还有你,晚晚,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这位未来的大嫂的,她真的很单纯,很可爱。”
话音落,他勾起唇角,将指间剩下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抬手,摁灭。
弹指挥出,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没有丝毫偏差。
紧接着,他转身,打开自己的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在车窗降下的瞬间,他转头看向陆沉渊和苏晚,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恳求。
“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与爸妈争执的样子,也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的狼狈与不堪,所以,你们快走吧,你们走了,我再回老宅。”
“还有,别告诉爸妈,我已经提前回来了。”
说完以后,他不再停留,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朝着远处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车尾气,还有站在原地的陆沉渊和苏晚。
陆沉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周身的怒火早已消散殆尽。
只剩下满心的心痛与无奈。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心疼大哥,心疼他这些年的压抑与痛苦。
心疼他为了爱情,不惜放弃一切,不惜承担所有的后果。
他想留下来,陪着他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可是——
他不敢不听从大哥的话。
因为大哥说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大哥想要自己面对所有的事情,想要自己承担所有的责任,他不想让自己和晚晚被牵连进来。
大哥想面对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能管。
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所以——
他只能听从大哥的建议,带着晚晚先离开,暂时回避。
等大哥自己去解决所有的纷争。
他和晚晚,也确实该回到汉城,去筹备他们的婚礼事宜了。
不能再让晚晚跟着他担惊受第309章陆沉渊心里忽然明白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劫数
他真的很烦,也很乱。
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
让他难以呼吸。
只感觉心里五味俱陈,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
陆沉渊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试图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环上了他的后背。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馨香扑鼻而来。
那是苏晚身上独有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苏晚轻轻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他的后背。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心疼。
“别这样,老公,我看到你这样,心里好心疼。”
“大哥他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他就好,别再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说完,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着酸。
缓缓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陆沉渊的侧脸。
眼角已经沁出了晶莹的泪意,看得人心疼不已。
陆沉渊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让苏晚担心了。
他强打起精神,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转过身,紧紧地搂住了苏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将头微微仰起,感受着怀里娇软的身体,感受着她身上的馨香,感受着她给予的温暖与力量。
他静静地抱着她,一言不发,就这样抱了好久好久。
久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久到他心底的翻涌与纷乱。
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久到他重新找回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松开怀里的人,伸出手,轻轻擦去苏晚眼角的泪水。
语气温柔而坚定。
“晚晚,我们回汉城。”
“尊重大哥的选择,也由他自己去面对一切吧。”
“我管不了太多,也不能再管了,我只能管好自己,管好你,管好我们的婚礼,不让你再跟着我受委屈,不让你再为这些烦心事担心。”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大哥是真的变了。
虽然他很可能会失去一切。
前途、名誉、家庭,甚至是陆家的认可。
但他变得快乐了,变得鲜活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压抑、冷漠、浑身没有一丝烟火气的陆沉舟。
他不仅快乐,还真正感觉到了幸福。
那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幸福,像一束浓浓的光,从他的眼底透出来。
照亮了他的整个脸庞,也仿佛照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种感觉,是陆沉渊从来没有在大哥身上体会到过的。
哪怕是在大哥事业最辉煌、最风光的时候,也从未有过。
他好像,甘之如饴。
哪怕付出一切,哪怕身败名裂,他也心甘情愿。
只为了守护自己心爱的人,只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陆沉渊心里忽然明白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劫数。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程。
大哥的选择,或许是错误的,或许是不被世俗认可的。
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心甘情愿的。
作为弟弟,他能做的,只有尊重,只有祝福。
他牵起苏晚的手,指尖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也传递给自己。
两人一起转身,走上了车,陆沉渊发动车子,缓缓驶进了陆家老宅的大门。
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回头。
车子停稳后,两人下车,走进客厅,只见沈婉瑜还没有睡。
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似乎是在等他们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看到他们进来,沈婉瑜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沉渊,晚晚,你们回来了?”
“怎么样,事情处理完了吗?”
陆沉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语气平静地说道。
“妈,我们回来收拾行李,今晚就走了,准备回汉城。”
“啊?这么急?”
沈婉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不舍。
“我还以为你们能多陪我几天呢,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晚晚说,还有好多好吃的想做给你们吃,怎么说走就走啊?我……”
“妈,对不起,是我单位里有点急事,需要提前回去处理,实在没办法再留下来陪您了。”
不等陆沉渊开口,苏晚就主动上前一步,握住沈婉瑜的手,语气诚恳地解释着。
她不想让陆沉渊为难,不想让他撒谎。
更不想让沈婉瑜伤心。
“对不起啊妈,本来想多陪您几天的,但实在是身不由己,抱歉。”
“要不然,等我们办完婚礼,搬回来陪您住一个月,每天陪您吃饭、散步、讲讲话,好好陪您,好不好?”
苏晚的眼里写满了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沈婉瑜看着她。
心头一软。
只感觉这个小儿媳妇贴心极了。
懂事又孝顺。
她立马伸出手,搂了搂苏晚的肩膀,语气温柔。
“好了好了,妈知道了,既然是你们有事,那就先去忙吧。”
“没关系的,我和你爸啊,反正也习惯了你们不在身边的日子。”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又笑着说道。
“那你们走的时候,带点东西走吧,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用的,都是我特意给晚晚准备的,带回去,路上吃,回到汉城也能用上。”
说完以后,沈婉瑜就急匆匆地忙碌了起来。
她走进储物间,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翻了出来。
有名贵补品,特供的水果,鲜奶,世界各地点心,还有她特意给苏晚买的护肤品、小零食,甚至还有一些保暖的衣物,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堆,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们搬过去。
然后,她又指挥家里的佣人,把这些东西全都搬到陆沉渊的车后备箱里,佣人一趟又一趟地搬着,直到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一丝一毫。
沈婉瑜还不满足,又把剩下的东西往后车座塞,直到后车座也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才无奈地把剩下的东西拿回屋里。
脸上满是不舍,嘴里还念叨着。
“要是车子再大一点就好了,就能多带点东西了。”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这些东西,只有一件是给陆沉渊的。
其余的,全都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每一件都透着沈婉瑜对她的疼爱与珍视。
沈婉瑜看着他们俩准备上车,又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了抱苏晚。
鼻间有些酸酸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儿媳妇,感觉和她特别投缘,才相处了短短几天,就已经舍不得她走第310章他让苏晚靠在自己的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她轻轻摸着苏晚娇俏的脸庞。
又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期盼。
“晚晚,有空就回来看看我和你爸,将来,你怀了身孕,就回老宅来住,老宅里人多,能好好照顾你。”
“要是不方便回来,就给妈打电话,妈带人去汉城,亲自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苏晚微微一愣,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她本来就是个容易感动的人,从小无依无靠,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真切的疼爱与关心。
没有想到,沈婉瑜在沪城生活了大半辈子,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竟然愿意为了她,做出让步,主动提出要到汉城去照顾她。
尽管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但这份心意,已经足够让她心酸得难以自持。
她紧紧回握着沈婉瑜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再次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
“妈。”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看您和爸的,您放心。”
“等我们走了以后,您……”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您要是有什么事,心里难受,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给我们打电话。”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会接听的,都会回来陪您的。”
“傻孩子,妈能有什么事心里难受啊。”
沈婉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意。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我和你爸都好好的。”
“只要你们能常常回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要是沉渊没空,他就不回来,你一有空,就一个人回来也可以,妈也高兴。“
“妈,您糊涂了。”
陆沉渊走上前,轻轻揽住苏晚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怎么可能和晚晚分开呢?”
“以后不管我有多忙,都会陪着晚晚一起回来看看您和爸的,不会让她一个人回来的,您就放心吧。”
沈婉瑜看着他们俩恩爱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好好,妈知道了,你们能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两人又和沈婉瑜依依不舍地道别,说了好多叮嘱的话。
直到沈婉瑜催着他们快走,他们才转身,上了车。
陆沉渊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陆家老宅。
后视镜里,沈婉瑜还站在门口,不停地挥手。
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车子很快穿过了沪城繁华的街道,朝着高速公路入口驶去。
不多时,就驶入了高速公路,朝着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
夜色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静谧。
苏晚看着陆沉渊专注开车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释然。
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陆沉渊感受到她的触碰,身体微微一顿。
随即转过头,对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力量。
他重新目视前方,心底的纷乱与不安渐渐消散,不再去想陆沉舟的事情。
也不再有离别的惆怅,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幸福。
这种感觉真好。
上次他从沪城回汉城,是奔着苏晚而去。
满心都是焦虑与不安,生怕自己回晚了,她就会彻底离开他,就会再也不爱他。
而这一次,他爱的人,已然成了他的妻子,安安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十指相扣,不离不弃。
他紧紧扣着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握住了永恒。
他很快乐,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陆沉渊整个人身心放空,只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所有的烦恼与纷乱,都烟消云散。
他不再想那些糟心的事情,不再有任何顾虑。
专心地开着车,目光坚定地朝着前方驶去。
朝着他们的家,朝着他们的未来,踏踏实实地走在属于他们的回家之路。
两人在路上几乎没有停留,车子沿着高速公路一路疾驰。
窗外的景色从高速的单调路况,渐渐变成汉城的熟悉轮廓。
夜色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等到车子驶入汉城城区。
东方已经升起了一轮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驱散了深夜的凉意,也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陆沉渊开了一夜的车,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
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沉稳有力,目光始终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路口,只想尽快带着苏晚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苏晚靠在副驾驶座上,浅浅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他们新买的江景大平层小区门口。
小区环境清幽,绿植繁茂,清晨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陆沉渊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轻轻打开车门。
小心翼翼地叫醒苏晚。
“晚晚,醒醒,我们到家了。”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糊。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
嘴角下意识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到家啦?”
“嗯,到家了。”
陆沉渊伸出手,温柔地将她扶下车。
指尖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身上的凉意。
“累不累?我扶你上去。”
苏晚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进小区。
乘坐电梯直达。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家居气息扑面而来。
一进门,陆沉渊就再也忍不住,松开苏晚的手,从身后紧紧地将她抱住。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又带着满满的依赖。
“晚晚,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晚被他抱得紧紧的,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疲惫,还有他心底未散的纷乱。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心疼。
“我知道,要抱也回沙发上抱,你开了一夜的车,不累吗?别累坏了自己。”
他们昨晚几乎没有在服务区休息,陆沉渊全程开着车,一刻也没有停歇。
整整一夜,只靠几口矿泉水提神,此刻早已身心俱疲。
听到苏晚的话,陆沉渊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轻轻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让苏晚靠在自己的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静静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第311章坦白自己的婚外情,然后等待上头的处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江水流动的轻微声响,还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陆沉渊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消散了一些。
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低头,在苏晚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珍视。
他沉默了片刻,心里始终惦记着大哥陆沉舟的事情。
尽管大哥昨晚让他不要担心,说会自己处理一切,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想了想,他还是拿出了手机,解锁屏幕,找到陆沉舟的号码,轻轻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陆沉舟的声音,明显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很沙哑。
像是经过了一夜未眠,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疲惫感。
但奇怪的是,那沙哑的声音里,并没有丝毫的颓废与绝望,反而透露着一丝解脱后的新生.
一种卸下所有重担、终于可以奔赴自己心意的轻松。
陆沉舟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平静而坚定。
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昨晚那场席卷陆家的狂风暴雨从未发生过。
“沉渊,你到家了吧?”
“嗯,刚到家,大哥,你怎么样?”
“爸妈那边……还好吗?”
陆沉渊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紧紧握着手机,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我没事,你放心。”
陆沉舟笑了笑,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暖意。
“我和爸妈都坦白了,经过一晚上的沟通,他们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也跟我好好谈了,说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还有我将要面对的后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爸他……气得不轻,昨晚当着我的面,发了很大的火,拍了桌子,甚至还动了手。”
“但你放心,他的身体没事。”
“他的身体,你是知道的,老当益壮,一辈子硬朗,什么样的基础毛病也没有,发一顿火,出出气,也就没事了。”
“不过,妈倒是气得有些脸色发白,一开始哭了很久,不愿意接受,觉得我对不起舒月,对不起瑶瑶,也对不起陆家的名声。”
“但我跟她说了我和冉冉之间的事情,说了我这些年在婚姻里的压抑与痛苦,说了我是真的很爱冉冉,妈听了以后,沉默了很久,最终表示理解。”
“同时,也对我感到歉意,说这些年,没有好好关心过我的感受,没有发现我在婚姻里的委屈。”
说到这里,陆沉舟的语气柔和了一些。
看得出来,母亲的理解,让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所以最近,我们会约舒家的人到沪城来,好好谈谈这件事,谈谈我和舒月离婚的事情,还有瑶瑶的抚养权,以及两家之间的后续事宜。”
“依妈的意思,本来是要亲自到汉城来的,她说主动上门,显得我们陆家有诚意一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爸不同意,说舒家行事太过卑劣,他们早就掌握了我出轨的证据,却一直按兵不动,明显是想趁机敲诈我们,不必惯着他们。”
“既然两家打算撕破脸了,也就没有什么好装的了,没必要放低姿态,就约在沪城,我们陆家主场,按我们的规矩来。”
陆沉舟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告诉陆沉渊,昨天夜里,陆家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狂风暴雨。
没有告诉他,父亲是如何暴怒,母亲是如何痛哭流涕。
也没有告诉他,即将成为前任大嫂的舒月,是如何爆发了结婚以来的第一次激烈的情绪。
他没有说,舒月昨晚得知所有事情后,彻底崩溃了。
在他的面前,不再是那个端庄得体、温婉贤淑的陆太太。
而是像个泼妇一样,对着他不停的谩骂、指责。
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怨恨。
全都骂了出来,字字诛心,句句尖锐。
他没有说,舒月骂到最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然。
双腿一软,跪倒在他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卑微地求着他,看在瑶瑶的份上,不要离婚,不要抛弃她。
舒月甚至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哭着说,只要不离婚,她可以接受他在外头养小三。
甚至可以接受,她和夏冉两人一起分享他。
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能留在他身边,能继续做陆太太,能陪着瑶瑶长大。
面对舒月的卑微乞求,他没有丝毫动摇,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对舒月,从来没有过爱情,只有责任与愧疚。
如今,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夏冉在一起,就不会再给舒月任何希望。
也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委屈冉冉。
他没有说,舒月见乞求无效,又换了一种方式。
红着眼眶,哽咽着说,她很爱他。
这么多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他,照顾他,照顾这个家。
只为了能得到他的一丝青睐。
她说,她可以因为爱,包容他的一切,包容他的背叛,包容他心里有别的女人。
舒月甚至提出,名义上,她依旧是陆太太,依旧住在陆家老宅,带着瑶瑶,照顾好家里的一切。
而陆沉舟,可以和夏冉去别的地方住,过他们自己的生活。
她可以接受无性婚姻,接受两人常年不在一起。
只要不离婚,只要她还能保留陆太太的身份。
只要还能偶尔看到他,一切都可以。
她害怕失去一切的样子,看上去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眼底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可陆沉舟却只觉得恶心,觉得窒息。
他厌恶舒月的卑微,厌恶她的不择手段,更厌恶她把这份所谓的爱,变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所以,他再一次拒绝了,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他没有说,在处理完舒月的事情,安抚好父母的情绪后。
他主动接受了父亲的责打,父亲气得打了他好几下,打得他后背淤青。
可他没有躲,也没有反驳,任由父亲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打完之后,他就离开了陆家老宅。
这会儿,正在前往部队的路上。
他要赶在舒家的人捅出一切之前,主动向部队上报自己的所作所为。
坦白自己的婚外情,然后等待上头的处理。
他不想被舒家抓住把柄,更不想让舒家借此机会,毁掉陆家的名声。
他要自己承担所有的后第312章另外,工作调动的事情,他也应该跟苏晚好好说说了
陆父也默许了他这样的行为,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动用自己的关系,为儿子的错误买单。
陆父心里清楚,陆沉舟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选择。
既然他已经做好了永久离开部队、放弃自己前途的准备。
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追求自己的幸福,那就随他吧。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后果,终究要自己承担。
总而言之,昨晚的陆家,确实是狂风暴雨。
争吵、哭泣、指责、谩骂,充斥着整个老宅。
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与破碎的气息。
不过,这会儿,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
该说的都说了,该吵的都吵了,该做的决定,也都已经做了。
陆沉舟闭了闭眼,靠在车座上,脑海里浮现出夏冉的身影。
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光芒。
他心想,让冉冉在国外再呆一段时间,安安心心地学她喜欢的烹饪。
他替她找的那个法国师傅,厨艺精湛,冉冉似乎很中意,也学得很认真。
待到家里的一切都平息下来,等到陆沉渊和苏晚差不多办完婚礼。
他和舒月的离婚事宜也应该已经尘埃落定。
所有的纷争与麻烦,都能彻底解决。
到时候,他就去国外,把他的女孩接回来。
好好疼她、宠她,再也不让她卷入这场纷争半点。
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家。
可这个时候的陆沉舟,哪里会料到,天不遂人愿,有些事情,从来都不会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陆沉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但听到陆沉舟语气平静,说爸妈都没事。
他也渐渐放下了心。
他叮嘱道。
“大哥,你自己也保重身体,处理事情的时候,别太冲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回沪城。”
“放心吧,我知道。”
陆沉舟笑了笑。
“你们刚回去,肯定也累了,好好休息,不用惦记我,婚礼的事情,你们好好筹备,不用为家里的事情分心。”
“等我这边一切都安顿好了,就请你们吃饭。”
“好,你也注意安全,我们回头再联系。”
“嗯,好。”
挂了电话,陆沉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苏晚,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晚,大哥没事,爸妈也没事,你不用再担心了。”
苏晚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没事就好,我就怕爸妈气坏了身体,也怕大哥一时想不开。”
“不会的,大哥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爸妈也已经接受了事实,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陆沉渊低头,在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我们也别想这些烦心事了,你也累了一夜,我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好好休息一天。”
说完,他松开苏晚,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流声,苏晚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江景,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陆沉渊很快就洗完了澡,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浴袍。
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他擦了擦头发,走到客厅,对苏晚说道。
“晚晚,你也去洗个澡吧,洗完澡我们去床上休息,我今天不打算出门了,打算在家里陪你休息一天,好好陪陪你,明天再去单位。”
苏晚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浴袍,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温刚刚好,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驱散了身上的疲惫与倦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陆沉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他的工作调动事情,已经正式开始启动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
不过,这其中还有很多相关的复杂手续要办,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尽管调动的事情,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方方面面都已经打点妥当。
但按照规定,考察、公示、审批,这些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每一个流程都需要时间,全部手续办完,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反而是把手头的工作,慢慢交接出去。
把自己负责的所有事情,都交接给接手的同事。
确保工作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也能让自己安心地筹备他和苏晚的婚礼。
另外,工作调动的事情,他也应该跟苏晚好好说说了。
让她放心,让她知道。
想完这些,陆沉渊擦干净头发,转身走进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倚着床头,拿起手机,简单回复了几个工作上的消息。
然后就放下手机,静静地等着苏晚。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苏晚洗完了澡出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眉眼弯弯,看上去娇俏又可爱。
她之所以没有和陆沉渊一起洗澡,是因为实在是怕了。
前天晚上在酒店,陆沉渊太过放纵,把她折腾得浑身酸痛。
她只要一靠近陆沉渊,就会下意识地害怕,生怕他再提出过分的要求。
陆沉渊看着她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胆怯的小样子,眼底瞬间泛起宠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对着苏晚说道。
“来,晚晚,到我怀里来,躺一会儿。”
“放心,老公说过,今晚不动你,一定会信守承诺,就只亲一下,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胆怯消散了一些。
她慢慢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搂进了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沉渊就低下头,紧紧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吻得极其凶狠,极其投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苏晚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心跳飞快,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浴袍。
身体微微颤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
狠到她都要以为,陆沉渊要食言了,要再次对她提出过分的要求。
可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陆沉渊却突然松开了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急促。
眼底满是温柔与克制。
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温柔地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包裹进自己的怀第313章软乎乎的,和他平日里冷硬的气质截然不同
苏晚娇娇小小的一团,窝在他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儿。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陆沉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地穿梭在她的发丝间。
动作轻柔。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语气温柔而郑重,缓缓开口说道。
“晚晚,我的工作调动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缓缓开口。
将自己工作调动的事情细细讲给她听。
“这次调动,是调到省政法委,工作性质和之前不一样,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出警,不用再熬夜蹲守,也不会有那么多危险。”
“虽然也会忙碌,但至少能按时上下班,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也能好好陪你筹备我们的婚礼,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他怕苏晚听不懂,又用更通俗的话解释道。
“简单来说,以前我是在一线办案,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危险和繁杂的案件,而以后,我是在后台做统筹协调的工作,不用再冲在最前面,工作相对稳定,也能有更多的时间照顾你。”
“而且,调动到省政法委,也是对我工作的认可,以后的发展也会更好,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能更好地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调动的原因、工作的变化、以后的规划,都一一讲给苏晚听。
语气里满是期待,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他想让苏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都是为了能更好地陪在她身边。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其实对于这些体制内的事情,对于刑警大队和省政法委的区别,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陆沉渊说的那些工作内容、调动流程,她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消化不了。
就像是听天书一样,只能乖乖地听着,却插不上一句话。
听着陆沉渊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自己的工作,讲述着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苏晚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酸涩,也泛起一丝不安。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和陆沉渊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他优秀、沉稳,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什么出众的能力。
也不懂他的工作,不懂他的世界,好像根本配不上这样优秀的他。
这种差距感,让她心里莫名的自卑。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
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看着陆沉渊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忐忑。
“老公,我……我什么也不懂,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明白。”
“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会不会嫌弃我?”
“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傻乎乎、又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宠溺更甚。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调侃。
“你啊,小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温柔而郑重。
“我从来都没有指望过你能懂我的工作,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你能帮我什么忙。”
“你不需要明白太多,也不需要变得多优秀,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老公以后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再也不会让你一直担心了。”
“不会让你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了,这就足够了。”
“在我心里,你不需要懂我的工作,不需要融入我的圈子。”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做那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苏晚就好。”
“不管你懂不懂这些,你都是我最爱的人,都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妻子,没有人能替代你,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他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苏晚的心里,驱散了她所有的自卑和不安。
苏晚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听着他真挚的话语,眼眶微微泛红。
她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抱住陆沉渊的腰。
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老公,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陆沉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都累了一夜了,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苏晚点了点头,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身上的疲惫感渐渐袭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没有了陆家的纷争,没有了工作的烦恼,没有了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
他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格外安稳。
这一觉,他们睡得很久,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洒在卧室的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苏晚率先醒来,她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躺在陆沉渊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温暖而安心。
她微微抬头,正好对上陆沉渊沉睡的脸。
他好像是真的太累了,一夜未眠,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此刻睡得很香。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与沉稳,多了几分柔和。
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小孩子,毫无防备。
苏晚看着他的脸,心脏不由得微微一颤。
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光滑的触感。
软乎乎的,和他平日里冷硬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细细打量着他的模样。
陆沉渊长得是真的好看,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帅。
棱角分明,轮廓深邃,像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
他的额头饱满光洁,没有一丝褶皱。
剑眉星目,眉骨立体,一双深邃的眼眸,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和沉稳。
此刻沉睡着,却显得格外柔第314章层层叠叠的蕾丝、珍珠与薄纱,在光影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高挺的鼻梁,笔直而精致,鼻尖微微圆润,增添了几分柔和,却又不失英气。
薄厚适中的唇瓣,色泽偏淡,平日里总是紧抿着,带着一丝疏离。
此刻微微张开,呼吸均匀,透着几分慵懒的帅气。
下颌线清晰流畅,线条硬朗,从脖颈一直延伸到下颌。
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透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他的皮肤细腻而有光泽,没有一丝瑕疵,褪去了浴袍的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性感而迷人。
哪怕是在沉睡中,他的神情依旧沉稳,周身依旧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却又因为此刻的柔和,多了几分亲和力。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苏晚看着看着,嘴角下意识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眼底满是痴迷。
忍不住仰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可就在她的唇瓣离开他脸颊的瞬间,陆沉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深邃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很快就被浓浓的宠溺与温柔取代。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搂住苏晚的腰。
将她狠狠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紧紧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刚才的凶狠与克制,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眷恋。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吻得轻柔而绵长。
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食,细细描摹着她的唇瓣。
温柔得让苏晚心都化了。
苏晚闭上眼睛,乖乖地回应着他,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心跳飞快,浑身都透着一股甜蜜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
眼底都满是温柔与笑意。
陆沉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
“小调皮,竟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偷亲我。”
苏晚脸颊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嘀咕道。
“谁让你睡得那么好看,我忍不住嘛。”
陆沉渊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在卧室里回荡,温柔而好听。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起床吧,都睡了这么久了,肚子也该饿了,我们出去外面吃饭,吃完饭,就去你说的那家婚纱店,量身定制属于你的婚纱。”
“好!”
一提到婚纱,苏晚瞬间眼睛亮了起来,所有的羞涩都烟消云散,连忙点了点头。
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兴致勃勃地准备起床。
两人慢悠悠地起床,各自换了衣服。
苏晚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红色的吊带紧身裙。
裙子是丝质的,质地柔软顺滑,紧紧贴合着她的身形。
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曲线。
吊带的设计,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
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上去性感又迷人。
衬得她的脸颊愈发红润,眉眼愈发娇俏。
她又简单化了一个淡妆,涂了一支红色的口红。
与裙子呼应,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而陆沉渊,则穿了一整套黑色系的夏天商务装。
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
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手表,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黑色的西裤笔直挺拔,衬得他的双腿愈发修长。
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干净利落。
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穿T恤牛仔裤的时候成熟多了。
也更具男人味,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两人收拾好以后,并肩站在穿衣镜前。
苏晚娇俏明艳,陆沉渊沉稳帅气,站在一起,格外登对好看。
像是天生的一对,郎才女貌,一眼望去,就格外养眼。
陆沉渊伸出手,紧紧握住苏晚的手。
指尖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语气温柔。
“走吧,我的老婆,我们出去吃饭,然后去挑婚纱。”
苏晚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下楼,坐进车里。
陆沉渊发动车子,朝着市区的商场驶去。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甜蜜而温馨。
所有的烦恼与不安,都被这满满的幸福取代。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商场,两人下车,手牵着手走进商场,找了一家苏晚喜欢吃的餐厅。
点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陆沉渊一直不停地给苏晚夹菜。
温柔地叮嘱她多吃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苏晚吃得满心欢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一顿饭,吃得温馨而满足,两人慢悠悠地吃完。
结了账,就朝着苏晚之前说的那家婚纱店走去。
那家婚纱店就在商场附近,装修精致而浪漫。
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幸福的气息。
苏晚看着婚纱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陆沉渊紧紧牵着她的手,温柔地跟在她身边,眼底满是宠溺。
看着她期待的模样,心里也满是幸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苏晚穿上婚纱的样子,那一定是世间最美的模样。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婚纱店内,推开玻璃门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温柔地萦绕鼻尖。
店内装修精致浪漫,柔和的暖光洒在一排排洁白的婚纱上。
层层叠叠的蕾丝、珍珠与薄纱,在光影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每一件都透着幸福的仪式感。
店员正整理着婚纱裙摆,抬头看到两人走进来,瞬间眼前一亮。
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在这家店做了三年,接待过无数对新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登对的一对。
男的身着黑色商务装,身姿挺拔,轮廓深邃。
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场,眉眼间的温柔却只对着身边的女孩。
女孩穿着红色吊带紧身裙,明艳娇俏,肌肤白皙,眼底满是对婚纱的期待。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自带耀眼的光芒,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第315章苏晚几乎是在第一眼看到婚纱的时候,就彻底惊呆了
店员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上前来。
脸上挂着热情又得体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询问。
“您好,两位是来看婚纱的吧?请问您这边想要什么样款式的婚纱呢?”
“我们店里有简约款、公主款、复古款,还有各种风格可以选择。”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她心里其实早已勾勒出了婚纱的模样,有一个隐约的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对店员小姐姐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想选一款中式与西式结合的婚纱,不要太偏向西式的简约张扬,也不要过于中式的繁复厚重,能把两种风格的元素巧妙融合在一起,温柔又有质感,就最好了。”
店员小姐姐听完她的请求,眼睛瞬间亮了。
心思飞快一转,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店里那件珍藏的镇店之宝——
那件名为沉玉逐光的婚纱,恰好完美契合苏晚的所有要求。
只不过,那件镇店之宝,因为用的都是顶级面料与真实珠宝,造价高昂。
店家为了妥善保护,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需要先交付押金才能试穿,若是试穿过程中没有任何损坏,押金会全额退还,无需额外赔付。
店员小姐姐目光在陆沉渊和苏晚身上流转了一圈。
陆沉渊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商务装,气质沉稳矜贵。
手腕上的名表低调奢华,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非富即贵的气场。
苏晚一身红裙,明艳动人,周身的娇俏与灵动,也绝非普通人能比。
她在这店里做了三年,阅人无数,看得出来,这两人根本不像是会介意押金这种小钱的人,心里便有了底,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
于是她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
“两位放心,咱们店正好有一件镇店之宝,完美契合您想要的中西结合风格,既不会过于西式张扬,也不会过于中式繁复。”
“不过这件婚纱用料极为考究,都是顶级材质,还镶嵌了天然珠宝,所以需要先交付五万元的押金,试穿过程中只要不出现损坏,押金会全额退给您,您看可以吗?”
苏晚下意识看向陆沉渊,陆沉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语气温和。
“你喜欢就好,押金的事不用在意。”
得到陆沉渊的肯定,苏晚点了点头,对着店员小姐姐说道。
“可以的,麻烦你带我们看看吧。”
店员小姐姐喜出望外,连忙笑着说道。
“好嘞,二位这边请,我先给您大致描述一下这件婚纱的样子,保证您会喜欢。”
说着,她一边引着两人往楼梯口走,一边细细描述起来。
“这件婚纱的裙摆是西式的蓬蓬纱设计,但不是那种夸张的大裙摆,而是层层叠叠的薄纱,每一层都用的是顶级的法国进口蕾丝。”
“质地轻盈柔软,摸起来像云朵一样细腻,阳光一照,会泛着淡淡的珠光,低调又高级。”
“上身则融入了中式元素,领口是简约的水滴领,边缘绣着极为隐晦的凤凰图案,不是那种张扬的大面积刺绣,而是用银线和金线细细勾勒。”
“只有在光线充足的时候,才能看清凤凰的轮廓,羽翼舒展,姿态温婉,既有中式的雅致,又不会显得厚重。”
“领口和袖口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天然珍珠,圆润饱满,光泽温润,与蕾丝相互映衬,更添几分温柔。”
“最特别的是婚纱的腰间,腰间有一条可拆卸的中式玉带,玉质通透,是顶级的和田白玉,上面雕刻着龙纹样,与裙摆的凤凰图案遥相呼应,寓意着龙凤和鸣、岁岁年年。”
“玉带的两侧,还镶嵌着几颗天然的红宝石,色泽明艳,却不突兀,既能凸显腰线,又能增添几分贵气。”
“婚纱的后背是简约的露背设计,绣着半只凤凰,与前襟的图案呼应,露背的边缘同样镶嵌着珍珠和碎钻,走动的时候,碎钻和珍珠会随着动作流光闪烁,灵动又性感。”
“裙摆的下摆处,也绣着细碎的凤凰羽毛纹样,同样是隐晦的设计,搭配着一层薄薄的钉钻薄纱,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星光上,既有西式婚纱的浪漫,又有中式礼服的雅致,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而且这件婚纱上的珠宝,都是天然的,珍珠是南洋白珠,红宝石是缅甸鸽血红,玉带是和田白玉,就连裙摆上的碎钻,也都是顶级的莫桑钻,质感极佳。”
“整个婚纱的造价就高达两百多万,是我们店里最珍贵的一件,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展示,只有真正有缘分的新人,我们才会推荐。”
店员小姐姐一边滔滔不绝地描述,一边带着陆沉渊和苏晚走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比一楼更加精致,光线也更加柔和。
中间位置有一个透明的展示柜,四周挂着几件高端定制的婚纱。
而展示柜的正中央,就是那件镇店之宝。
走到展示柜前,店员小姐姐深吸一口气,缓缓按下了旁边的开关。
瞬间,展示柜里的灯光亮起,柔和的暖光洒在婚纱上。
一件流光闪烁的婚纱便清晰地出现在两人眼前,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目光。
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店员小姐姐站在展示柜旁,语气愈发自豪。
“二位请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件镇店之宝,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沉玉逐光。”
“这件婚纱是我们特意请国外知名的设计师设计的,耗时半年才制作完成,整个设计理念就是中西融合,既有西式的浪漫灵动,又有中式的温婉雅致,全店仅此一件,目前还没有任何人试穿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件婚纱的售价是两百二十八万,如果二位没有任何问题,交付押金后,就可以试穿了。”
苏晚几乎是在第一眼看到婚纱的时候,就彻底惊呆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那婚纱比店员小姐姐描述的还要好看。
层层叠叠的薄纱流光溢彩,珍珠和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隐晦的凤凰图案若隐若现,既有中式的雅致贵气,又有西式的浪漫灵动。
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到了极致,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惊艳与痴迷,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
虽然听到两百多万这个价格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有一丝心疼。
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转念一想,陆沉渊之前就跟她说过,让她习惯花他的钱,让他好好宠着她。
而且这件婚纱,她是真的太喜欢了,喜欢到舍不得放第316章让这件原本就珍贵的婚纱,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陆沉渊看着苏晚满眼惊艳的样子,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喜欢就好,我去办手续,交押金,你跟着店员小姐姐去试穿。”
说完,他便跟着店员小姐姐去了前台办理手续,爽快地刷了五万元押金。
全程没有丝毫犹豫,在他眼里,只要苏晚喜欢,再多的钱也值得。
苏晚则跟着另外几位店员小姐姐,走进了二楼的专属试衣间。
试衣间宽敞明亮,装修精致,里面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化妆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一想到自己即将穿上那件顶级婚纱,苏晚的心里就充满了激动。
心脏怦怦直跳,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因为是试穿顶级婚纱,用料珍贵,工艺复杂,所以店里特意安排了近八位店员小姐姐一起帮忙。
她们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而且都是女生。
既能妥善保护婚纱,也能更好地帮苏晚调整婚纱的版型和妆造。
几人围在苏晚身边,一边帮她整理头发。
一边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语气里满是羡慕。
“妹妹,你也太好看了吧,皮肤又白又嫩,五官也长得这么精致,简直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其中一位个子高挑的店员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赞叹。
另一位店员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而且你老公也太帅了吧,刚才在楼下,我都看呆了,身材挺拔,五官深邃,气质又好,对你还那么温柔,简直就是小说里的霸总啊!”
“妹妹你也太有福气了吧,这么帅又这么宠你的老公,还愿意给你买这么贵的婚纱,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我在这店里做了这么久,见过那么多新人,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登对的一对,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妹妹,你穿上这件婚纱,肯定会更美的,到时候你老公肯定会被你迷倒的,想想都觉得羡慕!”
“可不是嘛,这件婚纱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从来没人试穿过,你还是第一个,可见你和这件婚纱多有缘分,也可见你老公多疼你,愿意让你试穿这么珍贵的婚纱!”
“妹妹,你老公对你也太好了吧,交押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程就只问你喜欢不喜欢,这种好男人,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苏晚被她们夸得脸颊越来越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说道。
“谢谢你们,你们太夸张了,他就是对我好而已。”
看着苏晚娇羞的样子,几人笑得更开心了。
夸赞的话语也不停歇,试衣间里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原本的紧张和局促,也渐渐消散了。
等到苏晚准备试穿婚纱,脱下身上的红色吊带裙,全身衣服都脱光的时候。
围在她身边的几位店员小姐姐,纷纷露出了惊叹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惊艳。
“我的天,妹妹,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纤腰细腿,曲线玲珑,皮肤又白又嫩,简直就是衣架子啊!”
“是啊是啊,太完美了,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比例也太好了,穿这件婚纱,肯定能把婚纱的美发挥到极致!”
“太羡慕了,这么好的身材,还有这么帅的老公,妹妹你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几人一边惊叹,一边在心里偷偷羡慕地偷笑。
她们都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到了苏晚身上那些淡淡的红痕。
脖颈间、锁骨上、腰腹间,到处都有。
痕迹不算浅,一看就是经过了激烈的温存。
也能看得出来,男人对她极为疼爱,疼到舍不得用力,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不过这些话,她们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
毕竟这是极为私密的事情,贸然说出来,会让苏晚很尴尬。
苏晚也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还有她们眼底那一丝隐晦的笑意。
瞬间就明白了她们在想什么,脸颊瞬间羞得通红,连耳根都泛了红。
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身体,眼神躲闪,不敢看她们。
“妹妹,别害羞,我们都懂的。”
其中一位年长一点的店员小姐姐看出了她的窘迫,温柔地笑了笑,语气和善地说道。
“你老公这么疼你,是好事呀,快,我们帮你穿上婚纱,别着凉了。”
苏晚点了点头,脸颊依旧通红,任由她们摆布。
几位店员小姐姐小心翼翼地从展示柜里取出婚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不小心损坏了婚纱上的珠宝和蕾丝。
因为婚纱的工艺复杂,又镶嵌了很多珠宝,穿起来格外麻烦。
几人围在苏晚身边,分工合作。
有的帮她整理裙摆,有的帮她调整领口,有的帮她系好玉带。
还有的帮她整理背后的露背设计,一点点调整,力求让婚纱完美贴合她的身形。
不仅如此,穿好婚纱后,几位店员小姐姐还帮她化了一个简单又精致的试衣妆造。
妆容是淡淡的裸妆,突出了她本身的五官优势。
眉毛细软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增添了几分娇俏。
唇瓣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温柔又显气色。
头发则被挽成了一个简约的低发髻,发髻上点缀了几颗小小的珍珠发饰,与婚纱上的珍珠相互呼应,鬓边留了几缕碎发,随风轻轻飘动,增添了几分温婉灵动。
整个试衣妆造忙活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从穿上婚纱,到化妆、弄头发。
每一个环节都格外细致。
等到所有事情都做好,试衣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七嘴八舌的店员小姐姐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惊艳,仿佛被眼前的准新娘子晃花了眼。
她们从事婚纱行业这么久,见过无数穿着婚纱的女孩,甚至还有小明星来店里试穿婚纱。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女孩。
苏晚穿上这件沉玉逐光,整个人仿佛被赋予了新的光芒。
婚纱的雅致贵气与她本身的娇俏灵动完美融合,周身散发着一种温柔又耀眼的气质。
与这件婚纱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很多人穿衣服,是衣服穿人,靠着衣服的光芒来衬托自己。
可苏晚不一样,她是把这件婚纱给撑起来了。
用自己的气质,赋予了这件衣服不一样的美。
让这件原本就珍贵的婚纱,变得更加耀眼夺第317章陆沉渊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震撼渐渐褪去
过了好一会儿,几位店员小姐姐才缓缓回过神来。
一个个忍不住惊叹出声,语气里满是震撼与羡慕。
“我的天,太美了,简直是美到极致了!”
“是啊是啊,比之前来试婚纱的那个小明星还要美,太惊艳了!”
“妹妹,你简直就是为这件婚纱而生的,太合适了,简直是天作之合!”
“就这样走出去,一定会把你先生迷倒的,他肯定会看呆的!”
“真的,不骗你,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太好看了!”
“来来来,我们快点出去,让你先生看看,让他也感受一下,他的未婚妻有多美!”
说着,几位店员小姐姐簇拥着苏晚,小心翼翼地推开试衣间的门,朝着二楼的休息区走去。
此时,陆沉渊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低头摆弄手机。
大概是在处理工作上的琐事,神情专注。
听到动静,他立马放下手机,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就在看到苏晚的那一刻,他的呼吸瞬间止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婚纱,一脸娇羞又明媚的人,真的是他的晚晚吗?
只见她身着那件沉玉逐光婚纱,层层叠叠的薄纱垂落,轻盈如羽。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星光上。
上身的水滴领简约雅致,银线金线勾勒的隐晦凤凰图案,在光线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中式的温婉贵气。
腰间的和田白玉带,通透温润,龙纹样精致细腻。
红宝石点缀其间,既凸显了她纤细的腰肢,又添了几分明艳。
她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简约的低发髻,几颗圆润的珍珠发饰点缀其间。
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温柔又灵动。
裸露的脖颈纤细白皙,锁骨精致好看,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与婚纱的珍珠相互映衬,添了几分隐秘的性感。
她的妆容淡雅精致,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与婚纱上的碎钻、珍珠相映生辉。
明亮又动人,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一丝娇羞,又带着一丝期待。
身姿纤细,站在那里,既有西式新娘的浪漫灵动,又有中式新娘的温婉雅致。
美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美到让人窒息。
陆沉渊就这样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动弹,也忘了说话。
眼神死死地锁在苏晚身上,眼底满是震撼、痴迷与温柔。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苏晚,美得让他心跳加速,美得让他心神俱醉。
美得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全世界,这是他的妻子。
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挚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好几分钟过去了,陆沉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的痴迷丝毫未减。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心里泛起一丝忐忑。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婚纱,小声嘀咕着。
“是……不太好看吗?还是说……太好看了,把他迷倒了?不好看吗?”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瞬间将陆沉渊从痴迷中拉了回来。
陆沉渊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震撼渐渐褪去。
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温柔。
他迈开大步,几步就跨到了苏晚面前,用力一把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语气里满是激动与赞叹。
“怎么会不好看?我的晚晚,美得像天仙一样,太美了,真的太美了,美得我都看呆了,都忘了说话。”
说完,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直把平日里胆大的苏晚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脸颊变得更加通红,指尖轻轻绞着婚纱的裙摆。
陆沉渊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
“就这件吧,不用再试其它的了,这件最适合你,也最好看。”
“一会儿我们下楼去付款,让她们把婚纱好好保养一下,然后给我们送上门去,好不好?”
“真的很好看吗?”
苏晚其实刚才在试衣间里已经照过镜子了,她自己也感觉确实不错。
可婚纱毕竟是穿在自己身上,有时候,穿婚纱的人反而不能看出婚纱极致的美。
所以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想要得到陆沉渊最肯定的答复。
陆沉渊用力点了点头,再次给予了她肯定的答复,语气温柔又宠溺。
“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我的晚晚穿什么都好看,更何况是这件婚纱,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对了,除了这件主婚纱,我们再挑两件敬酒的礼服吧,到时候婚礼上换着穿,一件中式,一件西式,都挑你喜欢的。”
苏晚听着他的话,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换下来,我们再去挑敬酒服。”
说着,她就准备转身,示意身边的店员小姐姐们跟她一起进试衣间,帮她把婚纱换下来。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陆沉渊却当着所有店员小姐姐的面,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就狠狠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着满满的痴迷与眷恋,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温柔而又热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周围的店员小姐姐们猝不及防,纷纷发出了一声惊呼。
连忙转过身,避开了视线。
心里既惊讶又羡慕,暗暗感叹两人的感情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渊才缓缓松开苏晚,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织在一起,眼底满是温柔与歉意。
“对不起,晚晚,你太美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苏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依旧通红,眼底却满是娇羞与甜蜜。
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过后,她才对着那些避开视线的店员小姐姐们说道。
“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再帮我换一下衣服吧。”
店员小姐姐们纷纷转过身,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妹妹,我们都懂的。”
说着,便簇拥着苏晚,再次走进了试衣间。
苏晚在店员小姐姐们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脱下了那件沉玉逐光婚纱,换回了自己的红色吊带裙,又卸下了妆容和发型。
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显得格外娇俏。
换好衣服后,两人跟着店员小姐姐下楼,开始挑选敬酒服。
店员小姐姐们热情地给他们推荐,拿出了各种款式的敬酒服。
有中式的秀禾服,有西式的小礼裙,款式多样,风格各第318章陆沉渊看着她怀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晚挑得很认真,陆沉渊一直陪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参考意见。
不管她挑哪一件,他都觉得好看,只要她喜欢就好。
最后,苏晚挑了两件敬酒服,一件是中式的红色秀禾服,绣着精致的凤凰纹样,温婉大气,适合在敬酒时穿,凸显中式婚礼的喜庆。
另一件是西式的香槟色小礼裙,简约优雅,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钻。
走动时流光闪烁,适合在晚宴时穿,显得灵动又性感。
挑好礼服后,两人就去前台付款。
主婚纱两百二十八万,两件敬酒服合计二十二万,一共两百五十万。
苏晚忽然想起,这家婚纱店的老板是她的客户。
之前合作过几次,关系还不错。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老板听说她要镇店婚纱和敬酒服,十分爽快,立马表示给她优惠八万。
最终合计付款两百四十二万。
陆沉渊爽快地刷了卡,全程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眼里,只要苏晚喜欢,再多的钱也值得。
能让她穿上喜欢的婚纱,能让她开心,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付完款后,两人给店员们留下了自己的家庭地址,叮嘱她们好好保养婚纱和礼服,尽快送到家里去。
店员们连忙高兴地答应了。
她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件珍藏已久的镇店之宝,竟然会卖得这么快。
而且还是一次性成交,连犹豫都没有。
她们能拿到的提成也不少,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看向陆沉渊和苏晚的眼神,也更加恭敬了。
所有事情都办理妥当后,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缓缓走出了婚纱店。
店员们纷纷跟在后面,恭敬地送他们到店门口。
一边挥手一边说道。
“二位慢走,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婚纱和礼服我们会尽快保养好,送到您家里去的!”
苏晚笑着回头,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陆沉渊紧紧牵着苏晚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的温度,眼底满是宠溺。
看着身边一脸笑意的苏晚,心里满是幸福。
他知道,这只是他们幸福的开始,未来,他会一直宠着她、爱着她。
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家,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从婚纱店出来以后,晚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指尖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
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晚风的微凉。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眼底满是宠溺,轻声问道。
“晚晚,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早上睡了大半天,现在这么早回去,咱们压根睡不着,不如再去逛逛?”
苏晚呆呆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忍不住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想到自己刚才试穿婚纱的样子,她的心脏依旧怦怦直跳。
激动不已,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恍惚。
“陆沉渊,我感觉,眼前的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本来之前的一切都挺真实的,领了结婚证,筹备婚礼,可不知道为什么,穿完婚纱以后,就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了。”
“像一场甜甜的梦,生怕一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
“咱们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啊,这么快,就从恋爱走进婚姻殿堂了,连结婚证都领了,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陆沉渊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温柔而好听。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调侃。
“结婚证都领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不是啦!”
苏晚连忙从他怀里抬起头,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可是,咱俩就是太快了啊。”
“你想想看,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我上赶着追你,再然后,你反过来追我,接着咱们就睡了几夜,再然后,就去你家见了爸妈,这过程,难道不快吗?”
陆沉渊眉头一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从相识到领证的过程,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像普通小情侣那样,好好谈过一场恋爱。
除了带她去吃几顿饭,送她化妆品和各种礼物,剩下的,好像就只有没完没了的亲,没完没了的抱,没完没了的睡。
那些小情侣间正常的恋爱日常,比如一起看电影、压马路、手牵手散步、说悄悄话。
他们好像真的没有好好体验过,唯一一次稍微像恋爱的。
还是在农家乐的那一次,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说说话。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有些快了。
他挑起眉头,低头看向苏晚,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
“晚晚,你是想体验一下谈恋爱的感觉,对不对?”
说着,他顺势牵紧了她的手。
眼底满是宠溺。
只要她想要,他都愿意满足。
苏晚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
“哎呀,咱们俩都已经结婚了,还谈什么恋爱啊。”
“就是……就是有些遗憾而已,遗憾那些还没有来得及体验过的恋爱过程。”
“不过没关系,结局是圆满的,这样就够了。”
嘴上这么说,可她眼底的失落,还是被陆沉渊看得一清二楚。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他不想让她的人生留下任何遗憾。
他扬起唇角,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坚定,看向她说道。
“不就是谈恋爱吗?有什么难的,我陪你。”
苏晚抬起头,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信。
“你还会懂得怎么谈恋爱?”
她想起了陈野和琪琪之前的恋爱,那样的细水长流,又带着轰轰烈烈,有过死去活来的纠缠,也有过恨海情天的执着。
爱得惊天动地。
而林薇薇和秦昂,则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吵吵闹闹间,却又谁也离不开谁。
可她和陆沉渊,从一开始就是她上赶着,到后来他没几天就把她睡了。
再到现在,先领结婚证,再补办婚礼,两人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段正经的恋爱时光。
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合计起来,也就只有一场而已。
陆沉渊看着她怀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拉着她的手,朝着不远处走去。
“咱们把车先丢在这里,不坐车,就压马路,走过去,好不好第319章他们停留在一个小吃摊前,苏晚点了一份臭豆腐
“啊?”
苏晚呆呆地看着他,一脸茫然。
不明白他想带自己去哪里。
“走过去?去哪里啊?”
“不是感觉有些遗憾吗?”
陆沉渊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柔。
“晚晚,咱们今晚,就假装还没有结婚,假装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我带你去逛一逛,汉城的小情侣们,常常会去打卡的地方。”
“尤其是那大学生最多的聚集地,让你好好体验一下,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说完,他不由分说,拉着苏晚的手,就朝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
苏晚从来没有和陆沉渊一起坐过地铁,心里新奇极了。
不是地铁本身新鲜,她在汉城生活了这么久,地铁早就已经坐了无数趟了。
新奇的是,她的身旁站着陆沉渊,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沉稳矜贵的男人。
此刻正紧紧牵着她的手,陪着她挤地铁,这种感觉,陌生又甜蜜。
陆沉渊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和她一起进站、刷卡、候车。
地铁来了,他率先上去,然后伸手拉住苏晚。
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隔绝开周围拥挤的人群。
地铁缓缓行驶,车厢里人来人往。
苏晚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坐了十来站路以后,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汉城最热闹的步行街。
刚走出地铁口,喧嚣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与地铁里的安静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热闹得不像话,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这条步行街是汉城大学生最爱的聚集地,此刻街上到处都是年轻的身影。
大多是一对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手牵手、肩并肩,有的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有的互相喂食,有的打闹嬉戏。
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和甜蜜的气息。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和店铺。
灯火辉煌,琳琅满目。
吃的、喝的、玩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有臭豆腐的焦香、烤串的肉香、奶茶的甜香,还有各种小吃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播放着欢快的流行音乐。
小摊前挤满了人,老板们热情的吆喝声、顾客们的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
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苏晚之前其实就来过这条步行街,但她一般都是一个人来。
或者在附近带客户看盘,匆匆忙忙,从来没有这样以谈恋爱的角色来过。
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这里的热闹与甜蜜。
此刻,牵着陆沉渊的手,行走在这人潮涌动的步行街上,看着身边一对对甜蜜的小情侣。
她的心情格外不同,心里满满的都是悸动与甜蜜。
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陆沉渊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她在人潮中走丢。
他陪着她,走到店里,拿起那些可爱的小玩意儿。
苏晚多看一眼,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送给她。
小巧的毛绒玩具、精致的钥匙扣、可爱的发夹,还有各种好看的小饰品,一个个都被他放进袋子里。
苏晚看到好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陆沉渊便陪着她,买了许多吃的。
他们停留在一个小吃摊前,苏晚点了一份臭豆腐。
外焦里嫩,闻着臭吃着香。
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递到陆沉渊嘴边,让他也尝尝。
接着又买了一份黄金甲土豆,金黄酥脆,撒上辣椒面和孜然,香得直流口水。
还有烤淀粉肠,外皮焦脆,内里软糯,咬一口焦香。
手工冰粉,晶莹剔透,配上红糖水和各种小料,冰凉清甜,解腻又爽口。
还有烤鱿鱼、糖炒栗子、手抓饼,每一样苏晚都想尝尝。
陆沉渊都一一满足她,买了满满一大袋,到最后,袋子都快要堆不下了。
苏晚吃得不亦乐乎,每一样都只吃几口,尝个鲜,剩下的吃不完了,就随手扔到陆沉渊的手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公,这个我吃不下了,给你。”
“这个太辣了,我不吃了,你吃吧。”
“这个有点腻,剩下的给你。”
陆沉渊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物,没有丝毫嫌弃。
不管是她咬过的臭豆腐,还是剩下的冰粉,他都自然而然地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吃掉。
眼神温柔,动作耐心。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碰过这些街头小吃,平日里吃的都是家常菜。
可此刻,吃着苏晚剩下的小吃,他却觉得格外香甜,每一口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到最后,苏晚又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
她喝了一口,觉得有些腻,实在喝不下了。
又将奶茶递到陆沉渊手里,皱着小眉头说道。
“老公,奶茶我也喝不下了,给你。”
陆沉渊接过奶茶,拧开盖子,自然而然地喝了起来。
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喝奶茶,淡淡的甜味,软糯的珍珠,口感细腻。
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喝。
他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牵着苏晚的手,继续往前走,眼底满是宠溺。
逛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苏晚的腿就开始发酸。
到最后,整个人累得已经走不动路了,双脚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
她停下脚步,靠在陆沉渊的身上,大口喘着气,一脸委屈。
陆沉渊停下脚步,看着她累得通红的小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的物件。
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调侃。
“谈恋爱好玩吗?还有一站,咱们还要去哪里呢。”
“好玩,就是太累了。”
苏晚噘着唇,一脸委屈地说道。
“我的脚已经快要走废了,再也走不动了。”
“哎呀,你真讨厌,故意笑话人家呢,就知道你会这样。”
陆沉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问道。
“怎么样,还羡慕那些小情侣吗?”
“不羡慕了,不羡慕了。”
苏晚连忙摇了摇头,一脸疲惫又满足地说道。
“这会儿就当是谈过了吧,足够了。”
“怎么可能足够。”
陆沉渊低头,凑近她,语气带着一丝坏笑。
“还不够,咱们的恋爱体验,还没有结束呢。”
“啊?还不够啊?”
苏晚一脸震惊,苦着脸说道。
“我都已经走不动路了,真的走不动了。”
“小情侣出来逛完街,最后不都是还要去吃宵夜,或者看个午夜场的电影什么的吗?”
陆沉渊说着,把嘴凑到她的耳朵边。
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带着一丝坏笑。
“最后,不用回家,一起去开房,住小旅馆,像那些年轻小情侣一样第320章汹涌的人海里,苏晚的眼里,好像只能看得见他一个人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人潮涌动。
陆沉渊和苏晚本身就长得格外好看,站在人堆里,格外亮眼。
再加上两人举止亲密,所以路过的人都频频回首观望。
眼神里满是羡慕,都觉得这对情侣实在是太登对了。
郎才女貌,甜蜜又般配。
苏晚听着陆沉渊所说的话,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又羞又俏。
她轻轻捶了陆沉渊一下,小声嗔怪道。
“你呀,真是的,在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人家年轻的小情侣,哪里会这样啊。”
“怎么不会?”
陆沉渊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我是警察,当然知道。”
“之前在队里,不知道听那些年轻的同事说过多少次,小情侣出来逛街,最后都会去开房,有的还不带身份证呢。”
“哎呀,好啦好啦,咱们俩别说这个了,回去吧。”
苏晚连忙打断他的话,脸颊通红,撒娇道。
“我已经过足了恋爱瘾啦,好不好啦,老公,谢谢你啦。”
“我现在累了,不想再谈恋爱了,只想回家去,好好的抱着你睡一觉。”
“我的脚太累了,都快要废了啦。”
她说完以后,噘起了粉嫩的唇,眼神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这是陆沉渊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瞬间就被她萌化了。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格外受用。
他扬起唇,一脸坏笑地说道。
“来,再叫一声老公来听听,叫得好听,咱们就回去。”
苏晚看着他笑得坏坏的样子,只感觉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抿着唇,趁他不备。
踮起脚尖,张开手臂,猛地一把将他搂住。
将柔软的唇印上了他的脸颊,声音软软的。
“不叫老公,只亲亲。”
“呵……”
陆沉渊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
这小丫头,分明就是在招惹他。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是陆沉渊的手下小李。
其实早在一个多小时前,陆沉渊就察觉到苏晚走不动路了,所以就提前给小李打了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他们。
不是打车不方便,只是他习惯了让自己人照顾。
也不想让苏晚再挤地铁、挤公交,受一点委屈。
小李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说道。
“陆队,嫂子,我来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的物件都递给了小李,吩咐道。
“把东西放到车上去,小心一点,别碰坏了。”
“好的,陆队。”
小李接过东西,连忙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陆沉渊空出手来,一把狠狠搂过面前的苏晚,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低头,就对着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他们站在人潮涌动的步行街上,当着来来往往所有人的面。
他吻得专注而认真,缠绵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围的喧嚣、人群的目光,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苏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通红,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几乎快要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渊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织在一起,语气温柔。
“好了,小李来接我们了,咱们先回去婚纱店外取车,然后再回家。”
他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我不希望你的生命里留下任何遗憾,今晚,就算是弥补了你没有好好谈恋爱的缺憾,满意吗?”
“知道了。”
苏晚埋首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气音。
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看着陆沉渊的脸,只感觉此刻的他,温柔得不像话。
她突然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特别的人。
既能有着冷冽威严的气场,又能有着这般温柔宠溺的模样。
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揉合得如此完美。
不仅如此,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轮廓深邃,五官精致,周身散发着强大的荷尔蒙气息。
尤其是在此刻,人挨人、肩并肩的热闹步行街上。
他站在人群中,依旧格外耀眼,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和谐。
汹涌的人海里,苏晚的眼里,好像只能看得见他一个人。
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这种感觉,真的太好哭了。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满的悸动与幸福。
仿佛心脏都快要被幸福填满了。
苏晚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没有掉下来,却闪着璀璨的光芒。
她紧紧地搂着陆沉渊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怎么这么会谈恋爱,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这么早结婚,和你多谈几年恋爱就好了。”
陆沉渊知道她是被感动得说糊涂话了,没有在意。
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无奈。
“你能等,我可等不了。”
“我已经三十岁了,该结婚了,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该好好宠着你、陪着你了。”
这个时候的他,完全忘了,和林曼在一起的时候,他压根不是这样想的。
他看着苏晚跟小猫儿似的,浑身疲惫、连路都走不动的样子。
心疼极了。
猛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语气温柔。
“好了,我知道你走累了,我把你抱到车上去,好不好?”
苏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陆沉渊抱着她,大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明天如果还有精力,咱们俩继续接着谈,把所有没体验过的恋爱日常,都体验一遍。”
“啊,不要了不要了。”
苏晚连忙摇了摇头,一脸抗拒地说道。
“我还是乖乖去上班吧,你不是还要交接工作吗?”
“咱们的假期也算是休完了,明天就各归各位,好好忙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陆沉渊看着她娇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前面的停车场。
小李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看到他们过来,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陆沉渊抱着苏晚,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
然后小李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行驶,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就把他们送到了婚纱店外的停车场。
回家的路上,两人时不时地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甜蜜。
车厢里安静而温馨,只有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专注开车的陆沉渊。
想起刚才在步行街上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觉得甜蜜又好笑。
只不过是因为她随口说的一句遗憾,他就记在了心里。
放下自己的身段,陪着她挤地铁、压马路、逛小吃摊。
纵容着她的小任性和胡闹,陪她体验那些从未有过的恋爱日常。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太幸福了,能遇到陆沉渊,能被他这样宠着、爱着,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车子缓缓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映在陆沉渊的脸上,显得他格外温柔。
苏晚轻轻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指尖紧紧贴合着他的掌心。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甜蜜,有他在身边,就足够第321章他起身端起洗脚水去卫生间倒掉,仔细洗干净手
车子不一会儿就驶进了江景大平层所在的高档小区,平稳地停在了单元楼下。
苏晚靠在副驾驶座上,早就迷迷糊糊的,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眼皮都快要黏在一起,整个人昏昏欲睡,几乎要睡过去了。
直到感觉到车身彻底停下,她才勉强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茫然地看向四周,声音软糯又带着睡意。
“到了啊……”
说着,她便伸手去解身上的安全带,动作都有些懒洋洋的不利索。
陆沉渊一把摁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别动,你睡吧,我来。”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车熄了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轻轻打开车门。
他俯身进去,细心地替她解开安全带。
随即手臂一收,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今天我这个男朋友就做到底,你好好享受就行了,尝尝热恋小女孩被人宠着的滋味。”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语气里满是纵容。
苏晚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困意更浓,却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甜得发腻。
陆沉渊单手牢牢将她抱着,力道稳得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则拎起了傍晚在步行街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和零食袋子,一路快步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上楼。
电梯平稳上升,很快抵达楼层。
他抱着她走出电梯,扫脸开门,一路顺畅地进了屋。
进门之后,他轻手轻脚地将苏晚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让她靠着抱枕躺好。
随即转身进了卫生间,不多时便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走出来,放在沙发跟前。
“别动,我先替你洗个脚。”
“你躺一会儿,我去切点水果。”
“等躺舒服了再去洗澡,不着急。”
他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说完便又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挑了最新鲜的草莓、西瓜、葡萄。
仔细洗净切块,码在白瓷盘里,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精准调到苏晚最近正在追的那部古装偶像剧,把声音调得适中。
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他才重新蹲在她面前。
轻轻托起她的一只脚,慢慢放进水盆里。
“水温怎么样,烫不烫?”
苏晚摇了摇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细碎的星光。
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烫,刚刚好。”
“那就好。”
陆沉渊低下头,认真地替她洗脚。
她的脚生得极好看,小巧纤细,骨肉均匀。
脚趾圆润可爱,指甲透着淡淡的粉。
皮肤白皙细腻,浸在温热的清水里,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
连脚踝的线条都精致柔和,让人忍不住放轻动作,生怕弄疼了半分。
他用指腹轻轻揉着她的脚掌、脚趾缝。
动作温柔细致,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刑警队长。
洗的间隙,他不时抬起头,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块清甜的西瓜或是饱满的葡萄,递到她的唇边,耐心地喂她吃。
苏晚乖乖张口,一边看电视,一边享受着他的伺候。
整个人都放松得快要飘起来。
足足洗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干净的毛巾把她的双脚轻轻擦干。
然后将她的脚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足底,缓缓按摩。
他力道适中,手法娴熟,专门按着她酸胀的穴位。
一按就是整整半个小时,直到她原本酸胀发麻的双脚彻底舒缓开来。
“现在脚还痛吗,有没有好一点?”
苏晚舒服得喟叹一声,眉眼弯弯,笑容甜软。
“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谢谢老公。”
说着,她也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最红最甜的西瓜,递到他嘴边。
“张嘴。”
陆沉渊低笑一声,顺从地张口,咽下她喂来的西瓜。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比任何水果都要美味。
他起身端起洗脚水去卫生间倒掉,仔细洗干净手。
才重新回到沙发上,侧身躺下,将苏晚搂进怀里,一起追剧。
电视里的古装剧情节跌宕起伏,苏晚一开始还强撑着精神看,可实在太累,看着看着便频频点头,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到后半夜,困意彻底席卷而来,她整个人蜷缩在陆沉渊怀里。
像只小猫一样,彻底睡熟了。
陆沉渊低头看了眼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
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放到大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实在不忍心再折腾累坏了的她,便也躺了下来,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鼻尖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也沉沉睡了过去。
入睡前,他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
睡着的她格外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脸颊带着淡淡的粉晕。
既带着少女的清纯,又藏着不经意的娇媚。
又纯又媚,看得他心口发软,怎么看都看不够。
第二天一早,苏晚是在一片柔和的阳光里醒来的。
她睁开眼,卧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温暖明亮。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卧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衣帽间里的陆沉渊。
清晨的阳光恰好斜斜洒进衣帽间,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制服剪裁利落挺括,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肩章整齐,领口紧扣,衬得他那张本就深邃立体的脸愈发硬朗凌厉。
线条冷硬分明,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硬汉气场,却又因为晨光而多了几分柔和。
苏晚看得心头一动,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快步走了过去。
从身后一把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脖子上,笑得眉眼弯弯。
“老公,你可真帅啊,我都快被你迷死了。”
“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这副模样,那个时候,我可是完完全全见色起义呢。”
陆沉渊转过身,反手揽紧她的腰。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打趣道。
“那我那天如果没有穿制服,你岂不是看不上我了?”
“才不会。”
苏晚仰头,笑得狡黠。
话音未落,陆沉渊便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又带着占有欲,缠绵深入。
直到吻得她呼吸急促、脸颊通红,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松第322章稍作整理后,他起身前往张局办公室
“好了,你也换衣服吧,一会儿我们去外面吃早餐,然后我送你去公司。”
他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语气温柔。
“等到了公司以后,你忙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中午出来接你吃饭。”
“嗯,好的,老公!”
苏晚快活地应了一声,脸上满是甜笑。
她走到衣柜前,挑出自己上班要穿的职业套装,不一会儿便换好了。
浅色系的西装套裙干练利落,衬得她身形纤细,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职场女性的精致。
她站在镜子前,快速化了一个淡妆,整个人瞬间神采奕奕。
陆沉渊靠在门边看着,只觉得她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此刻一身工作服,少了几分娇憨,多了几分干练,依旧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两人并肩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男的俊朗挺拔、一身正气,女的娇俏明艳、温婉动人。
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比登对。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沉渊也跟着笑,平日里冷硬严肃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笑得眉眼舒展,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满眼都是欢喜。
“好了,别傻乐了,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走出家门,进了电梯,下楼驱车离开。
车子开了没多久,便停在了汉城一家特别有名的老字号路边摊前。
这里的热干面地道正宗,配上一碗蛋酒,是本地人最爱的早餐搭配。
两人把车停在不远处,并肩走到小桌前坐下,安安静静地吃早餐。
整个过程中,陆沉渊都挨得苏晚极近,几乎是肩贴着肩,好像离远一点,饭就不香了一样。
苏晚饭量一向小,这里的热干面分量又足。
她只吃了一半便放下筷子,实在吃不动了,手边的蛋酒也只喝了一半。
陆沉渊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一碗,二话不说,把她剩下的热干面端到自己面前。
大口大口扒拉完,又拿起她喝剩下的蛋酒。
一饮而尽,半点都不嫌弃。
吃完,他起身扫码结账。
苏晚看着他,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吃我剩下的东西,真的不嫌恶心啊?”
陆沉渊挑眉,一脸坏笑地看向她,语气暧昧又直白。
“你说呢?我连更过分的东西都尝过,何况是从你嘴里剩下来的。”
苏晚脸颊唰地一下通红,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私密话。
又羞又恼,伸手狠狠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
“陆大队长,你现在可是穿着制服呢,跟我说什么屁话,这么荤的玩笑!”
“我这可不是玩笑,晚晚,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你忘了吗,每次做之前……”
“好了!别说了啦!”
苏晚连忙捂住他的嘴,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人家快要到打卡时间了,赶紧送我过去,迟到了要扣钱的!”
“知道了,老婆大人。”
陆沉渊低笑,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又顺势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正巧这时,有两个公安局的同事过来买早餐,是宣传科的年轻人,平时跟陆沉渊不算熟,但都认得这位出了名严肃的陆队长。
两人远远看到平日里冷脸的陆队,此刻搂着一个漂亮姑娘腻腻歪歪。
笑得一脸春风,差点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不敢上前多打量,只想默默擦肩而过。
没想到陆沉渊主动抬眼,朝他们点了点头,淡淡开口。
“买早餐?”
“啊,对、对,是啊,陆队!”
两人连忙点头,有些局促。
“您这是……和爱人一起呢?”
“嗯,我们已经吃完了,你们慢点。”
“好咧!”
等到陆沉渊的车驶出老远,两人才忍不住感叹。
“哎,这陆队可真是跟传闻里一样,谈恋爱之后完全变了个人。”
“可不是嘛,以前冷得跟块冰似的,现在满脸都是温柔,太吓人了。”
两人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早餐店。
另一边,陆沉渊开着车,卡着时间点,稳稳将苏晚送到了她公司楼下。
一看时间,还有五分钟才到打卡时间。
苏晚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去解安全带。
陆沉渊却先一步拽住她,轻声道。
“我来。”
他好像已经彻底习惯了替她解安全带、开车门。
做完这一切,他又俯身,将她轻轻抱下车。
一系列动作做完,他紧紧抱了抱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语气依依不舍。
“记得想我噢,一会儿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或者开视频,我都会接。”
“知道啦,真粘人。”
苏晚推开他,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公司门口来来往往不少同事,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脸颊微微发烫,扬唇笑了笑,转身快步跑进了公司大楼。
陆沉渊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厅里,才转身上车,驱车往公安局而去。
一到局里,他脸上所有的嘻笑和温柔瞬间收敛,又恢复成了那个正经严肃、气场冷硬的陆大队长,周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压迫感。
他第一件事便是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这两天积压下来的文件和案件材料。
可没看一会儿,心思就有些飘。
稍作整理后,他起身前往张局办公室。
张局见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语气里带着几分恭喜,还有不易察觉的恭敬。
“沉渊啊,你这次调动,真可谓是众望所归,大家都心服口服。”
陆沉渊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你这刚结婚,调到政法委做巡视员也确实合适,工作相对规律,不用天天冲在一线,毕竟还要备孕、生孩子……”
“得有大把时间陪着老婆嘛,哈哈。”
张局爽朗笑了几声,随即转入正题,和他聊起工作交接的具体事宜。
聊了片刻,张局问道。
“你有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你现在的位置?”
陆沉渊没有丝毫犹豫。
“小李。”
“队里他最稳,业务过硬,做事细致靠谱,接班最合适。”
张局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可。
“我会考虑。”
他当场拿起座机,拨通电话,让小李立刻过第323章语气娇俏,活脱脱一副故意勾人的小妖精模样
小李很快敲门进来,一听说陆沉渊调离之后,要把他提上来接任队长一职,整个人都愣了,满脸受宠若惊。
他平日里帮着陆沉渊跑东跑西、处理一些私事,从来不是为了图好处。
只是单纯敬佩陆队的为人,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机遇。
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还是会走个简单公示流程,你先不要声张,等任命文件正式下来,再让其他人知道。”
“是!谢谢张局!谢谢陆队!”
小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三人又聊了几句,陆沉渊和小李便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陆沉渊把小李叫到自己办公室,仔细交待手头的工作。
让他从现在开始就慢慢接手熟悉。
把案件、人员、后续安排一项项说清楚。
可谈话过程中,他总是不自觉地低头看手机。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来电,没有微信消息。
都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苏晚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他,一条消息也没有发。
他心里莫名空落落的,渐渐有些无心工作,思绪早就飘到了她身上。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把所有工作交待完毕,他才让小李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陆沉渊立刻拿起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便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率先开口。
“喂,晚晚,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是不想我吗?”
苏晚这会儿正埋在一堆客户档案里忙得不可开交,笔尖在文件上飞快划过,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看都没看,直接按了接听。
顺手点开免提丢在桌角,继续低头核对数据。
下一秒,陆沉渊低沉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扩了开来。
“晚晚,我好想你啊,你可不可以现在出来,见我。”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半拍。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一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苏晚这边飘。
连站在过道中间巡视工作的总监徐达,都猛地顿住脚步,眼睛亮得像撞见了惊天大八卦。
陆沉渊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柔得能滴出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来我们局里。”
“我还有一个小时,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就带你去吃饭。”
“好不好?”
苏晚手一抖,笔尖差点划歪。
她慌忙解释,声音压得低。
“我是想出来见你的,可是实在太忙走不开……”
这话一出,旁边的同事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徐达更是眼睛一亮,一脸“原来冷面陆大队长私底下是这样”的震惊又兴奋的表情。
恨不得当场搬个小板凳旁听。
苏晚脸颊唰地爆红,猛地一把按掉免提。
飞快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又急又羞。
“喂,那个,我手头……”
话还没说完,徐达已经大步走过来,大手一挥,干脆得不行。
“你手头没有什么工作,去吧去吧。”
“我让小陈送你去。”
“公司小陈不是刚买了新车吗?让她带你去公安局。”
“她不正好,要去附近拜访客户的嘛。”
说完,徐达眼神精准地瞄向一旁扎着蓬松麻花辫的新来小姑娘。
小陈是出了名的机灵鬼,平时就爱跟家境好、背景不一般的同事打交道。
她早注意到苏晚虽然一身普通工装。
可手上鸽子蛋大的钻戒、腕上温润的玉镯、耳间小巧却精致的耳环,件件都价值不菲。
心里早就起了结交的心思。
这会儿一听总监发话,立刻跟箭一样窜过来。
亲热地一把搂住苏晚的胳膊,热情得不行。
“哎呀苏姐姐,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表现一下嘛!”
“走,我送你过去,保证给你安安全全送到!”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晕晕乎乎。
被徐达和小陈一左一右半推半搡地送出了办公区,一路送到电梯口。
等她坐上小陈的新车,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她还有些恍恍惚惚,没回过神。
小陈哪里是什么顺路拜访客户,纯粹是专程送她一趟。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语气热络又讨好。
开到公安局门口,一脚油门利索停稳,笑着摆手。
“苏姐姐,我就不进去啦,你们慢慢约会!”
说完直接踩油门走远了。
苏晚站在公安局大门口,有点无措地看向门卫室。
她刚张了张嘴,想说登记,门卫已经一眼认出她。
笑呵呵地放行,热情得不得了。
“呀,这不是陆大队长的爱人嘛,苏晚同志!”
“来来来,不用登记,直接进!”
苏晚愣了一下。
上次来过,没想到门卫都记在了心里。
她刚走进大院,就迎面碰上了小李。
今天的小李笑得格外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眼神亮得发光,一见她就快步迎上来。
“哎呀,嫂子,你来了!真是的,陆队怎么让你一个人来的啊,他怎么不去接你呀?”
“不,没事,我同事送我来的,她顺路。”
苏晚笑着回应。
看他这副藏不住的开心模样,她随口打趣了一句。
“你今天挺高兴的啊,升官发财啦?”
小李眼睛更亮了,压低声音,笑得一脸得意又谨慎。
“对啊嫂子,借你吉言!不过这事暂时不宜张扬,嘿嘿,等定下来了,我一定请您和陆队好好吃一顿!”
连称呼都下意识从你改成了您,恭敬又亲近。
苏晚心里纳闷,暗暗猜测是什么大好事。
不过看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多追问,心想等会儿问问陆沉渊就知道了。
她很快走到陆沉渊的办公室门前。
抬手刚要敲门,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一把扯了进去。
门咔嗒一声被反手关上。
下一秒,她就被一道坚实温热的怀抱紧紧搂住。
牢牢困在他胸前。
“晚晚,你真狠心啊,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
陆沉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控诉,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
苏晚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推他。
“陆沉渊,你干嘛呢,这里是在办公室里,别跟个小孩似的。”
“我不管。”
他抱得更紧,语气委屈巴巴。
“我感觉你现在得到我了,就有点不珍惜了,不像以前那样粘人了。”
“我哪里不粘人了,是你现在要求太高了。”
苏晚笑得眉眼弯弯,彻底被他这副样子逗乐。
她轻轻推开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
身子微微后仰,单手撑着下巴,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你不是还要工作吗?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你忙完了,准备带我去吃什么呀,陆大队长?”
她眉眼弯弯,唇瓣粉嫩。
语气娇俏,活脱脱一副故意勾人的小妖精模样。
陆沉渊喉结微微一动,按捺下心头翻涌的冲动。
这小东西,分明就是算准了他在办公室里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故意撩他。
不过——
亲吻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反正又没有人看第324章此刻才发现,他专注工作时,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他快步走过去,咔嗒一声把办公室的门锁死。
不等苏晚反应,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牢牢搂进怀里,低头便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极尽缠绵,带着一整个上午的思念与占有。
温柔又深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不过才一上午没见,他是真的快想疯了。
苏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呼吸渐渐乱了,身子一点点瘫软在他怀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外面传来一位同事的声音。
“陆队,给您送份文件。”
苏晚瞬间惊醒,慌忙用力推开他。
脸颊通红,气息不稳。
“哎呀,你放开啦,一会儿再亲,有人来啦!”
“真是的,把人家的嘴都给亲麻了。”
她嘟着嘴,一脸娇嗔。
陆沉渊低头一看,果然,她的唇瓣被吻得水光莹莹。
微微泛红,像是轻轻肿了一圈,娇艳欲滴。
他心头一荡,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真好。
这么好看的样子,是被他亲出来的。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压下眼底的浓情。
脸上挂着一抹藏不住的柔和笑意,伸手拉开了办公室门。
门外送文件的同事一抬头,当场愣住。
眼前的陆大队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冷硬严肃的样子。
简直如沐春风,像是十里桃花齐齐盛开。
开得灿烂又温柔,连眉眼都带着化不开的暖意。
同事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没拿稳,心里疯狂刷屏。
陆队这是……彻底换了个人吧?!
陆沉渊笑意盈盈地侧身,把送文件的同事迎了进来。
语气温和却依旧带着几分工作时的沉稳。
“进来吧,正好跟你说下这份文件里的重点。”
同事拘谨地走进办公室,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一角。
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晚,又飞快移开,生怕打扰到两人。
陆沉渊拉过办公椅坐下,身姿挺拔如松,深蓝色的警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的气场瞬间从方才的温柔缱绻,切换成了工作时的严谨认真。
他指尖轻点文件上的关键事项,眉峰微蹙,眼神专注而锐利。
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条理分明地给同事讲解着文件里的注意事项、案件流程和后续跟进的重点,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斑驳地洒在他身上,落在警服的肩章上,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衬得他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硬汉气质。
认真工作的模样,褪去了所有的稚气与嬉闹。
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一举一动都自带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托腮,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陆沉渊工作的样子。
此刻才发现,他专注工作时,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那种全身心投入的模样,自带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心头阵阵悸动,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眼底满是迷恋与欢喜,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沉渊讲解得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把所有注意事项都交代清楚,才抬眸看向同事。
“都记住了吗?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过来问我。”
“记住了陆队,谢谢您!”
同事连忙点头,恭敬地应道。
目光又飞快地扫了苏晚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往外走。
路过苏晚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嫂子。”
苏晚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
脸颊微微泛红,笑着点了点头。
“哎,你好。”
她目送着同事走出办公室,直到门咔嗒一声关上,才转身。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一道温热坚实的怀抱突然从身后袭来。
牢牢地将她搂住,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
“咱们继续。”
陆沉渊的鼻尖紧紧贴着她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情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浑身发麻。
“不要了啦。”
苏晚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气息。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眼底满是羞涩。
她发现,自从与陆沉渊在一起以后,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大胆放肆了。
以前那个敢主动追他、主动亲他的苏晚,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又娇羞。
一点小小的亲密,都能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晚晚,我还是更喜欢你,大胆一点的样子。”
陆沉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轻轻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眼底满是宠溺与玩味。
“还记得之前在这里,你是怎么勾引我的吗?”
“哎呀,人家那是喜欢,发自内心的想亲想抱,说什么勾引,太难听啦。”
苏晚又羞又恼,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可手指触在他笔挺的警服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触感。
让她指尖发麻,心跳又快了几分,连推他的力道都变得轻柔起来。
她羞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
眼神软软的,带着一丝期待。
“陆沉渊,你现在忙完了吧?说好要带我去吃东西的。”
“嗯,差不多忙完了。”
陆沉渊不再逗她,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他的晚晚,总是这样让他情难自禁,可这里是办公室,人来人往。
根本做不了太多的事情,再吻下去,他恐怕就要失控了。
他松开怀抱,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快速整理好桌上的文件。
然后走到苏晚身边,牵起她的手。
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语气温柔。
“走吧,咱们去吃韩国料理,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苏晚有些惊喜,抬头看向他。
眼里满是疑惑。
她好像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喜欢吃韩国料理,他怎么会知道?
“傻瓜。”
陆沉渊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你朋友圈里面什么都有,我早就看过了。”
原来,陆沉渊早就通过她的朋友圈,一点点了解了她的所有喜好。
她喜欢吃韩国料理,喜欢吃辣,喜欢甜食,不喜欢吃香菜。
她喜欢看古装剧,喜欢小动物,喜欢在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去逛公园。
她偶尔会吐槽工作太累,偶尔会分享身边的小美好,偶尔会发一些自己做的简单饭第325章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可爱极了
她的朋友圈,就好像一个公开透明的展示柜,完完整整地展示着自己的全部生活。
真实而可爱。
而他的朋友圈,却干净得不像话,一条文案也没有发。
没有照片,没有动态,仿佛从来没有使用过一样。
与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走进办公室的休息室,换了一身便装。
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深色牛仔裤,褪去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休闲随性。
却依旧难掩他挺拔的身形和出众的颜值,反而更显清爽帅气。
两人手牵手,说说笑笑着往楼下走。
中途碰到了许多陆沉渊的同事,大家看到他们,都纷纷笑着打招呼。
语气热情又恭敬。
“陆队,嫂子好!”
“陆队,带嫂子去吃饭啊?”
苏晚一一笑着回应,脸颊微微泛红。
被陆沉渊牵着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善意的。
那种被认可、被祝福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暖的。
待到了停车场,陆沉渊先松开她的手。
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替她拉开车门。
温柔地说道。
“上车吧,小心点。”
苏晚笑着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陆沉渊替她关上车门,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汉城最好吃的一家韩国料理店而去。
这家料理店名气很大,味道正宗,价格也不算便宜。
苏晚之前只吃过两次,每次都吃得回味无穷。
只是因为价格偏高,所以来得很少。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料理店的装修简约而精致,充满了韩式风情。
门口挂着韩式灯笼。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和泡菜香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开。
店内的服务员穿着韩式传统服饰,热情地迎了上来。
将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私密性很好。
陆沉渊没有问询苏晚的意见,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许多她爱吃的菜品。
动作流畅,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他点了一份经典的韩式烤肉,选的是雪花牛肉。
纹理清晰,肥瘦相间,烤出来鲜嫩多汁。
一份石锅拌饭,米饭粒粒分明,上面铺着胡萝卜丝、豆芽、鸡蛋、泡菜,淋上特制的拌饭酱,香气扑鼻。
一份部队火锅,里面有肥牛、午餐肉、年糕、泡菜、金针菇、辛拉面,汤汁浓郁,又辣又鲜。
还有一份辣炒年糕,软糯Q弹,裹着浓郁的甜辣酱,是苏晚的最爱。
另外还点了一份韩式炸鸡。
外皮酥脆,内里鲜嫩,搭配着两种蘸料。
还有一份凉拌海带丝和一份泡菜,清爽解腻。
服务员很快将菜品一一端了上来,摆满了一桌子。
色彩丰富,香气四溢,看得苏晚眼花缭乱,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全程,陆沉渊都没有怎么动筷子,只是坐在一旁,不停地替苏晚夹菜。
将烤好的雪花牛肉蘸上酱料,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碗里。
把石锅拌饭拌匀,挑出里面的鸡蛋,喂到她嘴边。
火锅煮好后,先给她盛一碗汤汁。
再夹起她爱吃的年糕和辛拉面,放到她的盘子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仿佛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吃到一半,苏晚嘴角沾了一点拌饭酱,亮晶晶的,格外可爱。
陆沉渊见状,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唇瓣,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苏晚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
盯着盘子里的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家料理店确实很贵。
虽然贵,但味道真的好赞。
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吃得差不多快饱了的时候,苏晚才放下筷子,抬起头来。
看向陆沉渊,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傻傻又娇憨地笑了起来,声音软糯。
“老公,我吃不下了。”
“嗯,吃不下就不吃了,咱们走。”
陆沉渊放下手中的纸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可是你还一口也没有吃呢。”
苏晚看着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盘子,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啊?这些东西真的很好吃的,你尝尝看。”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难过,自己喜欢的食物,陆沉渊好像并不喜欢。
那种分享的喜悦,瞬间少了一半。
陆沉渊的确不喜欢吃韩国料理,他平日里吃惯了清淡精致的饭菜,对于这种又辣又咸、味道浓郁的食物,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但是看着苏晚失落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他还是选择去尝一尝,不想让她失望。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烤好的雪花牛肉,蘸了一点酱料,放进嘴里。
牛肉的鲜嫩,搭配着酱料的浓郁,口感确实还不错。
不过,在他这里,也只能算一般。
算不上多好吃,他不打算再吃第二口。
“好吃吗?老公?”
苏晚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渴望,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
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笑意盈盈、满眼期待的样子。
陆沉渊到了嘴边的一般,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选择了撒谎,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吃,剩下的你不要?我全吃了。”
说着,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你也一定会喜欢!”
苏晚瞬间喜笑颜开,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撒娇似的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赖在了他的怀里。
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可爱极了。
陆沉渊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只感觉这个谎撒得值得。
他向来是一个不屑于撒谎的人,在工作上,在别人面前,他善于攻心计,心思缜密,从来不会轻易说假话。
可面对苏晚,他却心甘情愿地放下所有的防备和棱角,愿意为了她,说一些善意的谎言。
愿意把自己最温柔、最认真的一面,都展现给她。
他拿起筷子,一点点吃着苏晚剩下的食物。
虽然并不喜欢,但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就在陆沉渊快要吃完剩下的食物时,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第326章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曼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的米白色长裙的女人。
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气质温柔大方,手里拎着一个正规正矩的名牌包包。
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与得体。
她款步行到两人的餐桌旁,目光落在陆沉渊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沉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女人的声音温柔婉转,带着一丝熟稔。
“之前和你吃饭的时候,你从来不选这样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吃韩国料理,没想到,你也爱吃。”
苏晚正埋头在陆沉渊的怀里作怪,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膛,玩得不亦乐乎。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人还在他身上扭着,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老公,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等到女人的声音落下,她才猛地一惊,下意识地身子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忙想要从陆沉渊的怀中起身。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无措。
陆沉渊的前女友,林曼。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在咖啡店里,她跟林曼见面的场景。
此刻,林曼突然出现在这里——
情敌相见,格外眼红。
苏晚抬起头,瞪向林曼。
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解,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而陆沉渊,在听到林曼声音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凌厉起来。
他不是想发脾气,只是一看到林曼,就觉得很不舒服。
那些不愉快的过往,那些他曾经试图勉强自己去接受、去尝试的时光,瞬间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曾经和林曼一起吃过的几顿饭,每一次都吃得格外压抑。
两人之间没有共同话题,没有心动的感觉,只有无尽的尴尬。
他想起了,曾经一时糊涂,竟然还想试着去吻她。
可刚靠近,就觉得浑身不适,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想起了,当初提出分手时,林曼的不甘和质问,想起了她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语。
一想到这些,陆沉渊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烦躁。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曼。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冷淡得像冰。
“走了。”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林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说完,他大手一揽,将苏晚的腰稳稳地按住。
不让她动弹。
另一只手拎起苏晚放在一旁的包,搂着她,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径直擦着林曼的身边走过,没有丝毫停留。
林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淡漠,仿佛并不在意陆沉渊的冷淡。
可眼底深处,却分明有泪光在闪烁,只是被她死死地压抑着,没有掉下来。
她在与陆沉渊分手了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喜欢着他的。
而且那种喜欢,那种对他的感觉,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比拟的。
自从被陆沉渊分手以后,她再也没有找到过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陆沉渊长得好看,身材挺拔,家世优越,工作出色,年轻有为。
性格虽然冷硬,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是那种极其有魅力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她前天听到了小道消息,知道陆沉渊即将调任到政法委做巡视员,这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职位,比现在的刑警队长,更有发展空间。
林曼的指尖紧紧攥着手里的名牌包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底终究是有些不甘的。
她不甘心就这样错过陆沉渊,不甘心错过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
不甘心自己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就这样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争取了。
陆家给了她一个往上升的机会,帮她上调到了省司法系统。
这份机遇,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她不能贪心。
不能因为不甘心,就毁掉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本来,她上调到省司法系统以后,心里是很平静的,也渐渐放下了过去,中途还去相了两个男人,最终选择了其中一个。
也就是她现在的新男朋友。
两人在一起,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平淡的相处。
虽然透着一点乏味,却也还算融洽。
她以为,自己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不经意间撞见陆沉渊和苏晚。
他们坐在不显眼的角落,却几乎掠夺了所有人的眼球。
陆沉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
宽松的衣服依旧勾勒出他坚实有力的胸肌和紧实的腹部轮廓。
褪去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而苏晚,肆无忌惮地赖在他的怀里,脸上带着娇憨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欢喜。
陆沉渊看向苏晚的眼神,是她从未曾体验过的温柔与热烈。
那种小心翼翼的宠溺,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专注。
那种藏不住的爱意,让她心里瞬间酸了,也刺痛了。
他们在一起不过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就看起来那样的如胶似漆,那样的默契十足,仿佛在一起了很多年一样。
而她和陆沉渊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这样的温柔,从来没有被他这样放在心尖上疼过。
近距离地看,陆沉渊好像比以前更帅了。
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气质愈发出众。
可所有的温柔与光芒,所有的偏爱与宠溺,却都给了他怀里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女人。
那个出身普通、工作普通,除了美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苏晚。
他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这个曾经的前女友,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曼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看着他们手牵手、亲密无间的样子。
眼底的泪光终于忍不住沁了眼角。
她连忙抬起食指,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高大约175,身形偏清瘦,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上去有些老成,不算出众,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就很难找出来的普通人。
他走到林曼身边,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曼曼,怎么了?”
“那是谁啊?为什么看起来对你很没有礼貌,你没事吧第327章估计等怀孕以后,就会辞职
林曼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新男朋友,眼底的所有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
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碰到了一个老朋友,没什么大碍。”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虽然普通,没有陆沉渊那样出众的颜值和优越的家世,没有陆沉渊那样强大的气场和光明的前途,却有着陆沉渊不曾给过她的踏实与安稳。
他看向她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虽然平淡,却很真诚。
人嘛,知足常乐就好。
林曼心里清楚,陆沉渊那样优秀的男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得到过。
哪怕曾经短暂地在一起过,也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
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释怀吧。
内耗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也会毁掉现在的平静生活。
之前,她还以为,陆沉渊天生就是那样的性子,对谁都冷情冷性,对谁都不会付出真心。
可现在想来,可能,他与她之间,真的没有缘分。
那个她曾经看不起的、出身普通的苏晚,才是他的命中注定,才是那个能走进他心里、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能让他展现出温柔一面的人。
想通了这一切,林曼心底的不甘与酸涩,渐渐消散了。
她不再去看陆沉渊和苏晚离开的方向,彻底把这段过往抛在了脑后。
不再纠结,不再遗憾。
她看向自己的新男朋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主动挽起他的手臂,语气轻柔。
“走吧,我们回去继续用餐。”
男人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说道。
“好,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回角落的餐桌旁,重新坐下。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林曼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生活,努力去接受这份平淡的幸福。
那些关于陆沉渊的过往,那些不甘与遗憾。
从此,就彻底深埋心底,成为一段再也不会提及的回忆。
陆沉渊带着苏晚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料理店,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去。
他指尖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沉默的苏晚。
心里清楚,自己刚才在料理店的态度太过冷淡,甚至有些失态,算不上绅士。
可他真的对林曼没有半分好感。
尤其是一想起曾经,林曼带着录音闯进他的办公室,试图用那些话语抹黑苏晚,他心底的烦躁就忍不住翻涌。
不过,车子行驶了几分钟后,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林曼于他而言,不过是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一段不愉快的过往。
他实在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影响自己的心情,更没必要让苏晚跟着担心。
反倒是苏晚,一路上都坐得笔直。
时不时地侧过头,偷偷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才陆沉渊突然冷下来的脸,那种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场,真的让她有些怔住了。
那种冰冷的感觉,像是寒冬里的冷风,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
陆沉渊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向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
掌心的温度驱散她心底的不安。
“别害怕,我没生气了。”
苏晚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我只是觉得,她曾经试图伤害过你,所以不想给她好脸色,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陆沉渊补充道,眼神认真,生怕她误会自己心里还有林曼的位置。
苏晚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就是觉得没必要跟她废话,浪费时间。”
“算了,咱们别提她了,反正,我也不是那种大度的人,提起她来,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毕竟,看她的样子,也是真的喜欢你。”
“谁会喜欢自己的情敌呢,更何况,你是我从她手上抢过来的。”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娇憨又爱吃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我从头到尾,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别人。”
“她于我而言,什么都不是,你才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我知道啦。”
苏晚被他哄得眉眼弯弯,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
“好了。”
陆沉渊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接下来,你不去公司了,陪我去上班?我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
“哎呀,不行不行。”
苏晚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还有好多工作呢,再说了,你还要忙你的工作,咱们俩晚上又不是不见面了,没必要一直黏在一起呀。”
她顿了顿,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你现在送我回公司,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就给你发消息。”
“一会儿你早点过来接我下班就行了,好不好?”
“好的,老婆大人,都听你的。”
陆沉渊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脚下轻轻踩下油门。
加快了车速,很快就把苏晚送回了她公司楼下。
看着苏晚蹦蹦跳跳地跑进公司大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陆沉渊才转身驱车,返回了公安局。
下午的工作进展得格外顺利。
没有突发案件,也没有繁琐的紧急事务。
陆沉渊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交接工作,时不时地和小李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偶尔会拿起手机,看看苏晚有没有发来消息,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另一边,苏晚回到办公室,也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忙着对接客户、整理档案。
而是拿出自己手头所有的客户资料,一一整理好,然后分给了身边熟悉又靠谱的同事们。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自己可能工作不了太久了。
估计等怀孕以后,就会辞职。
她太了解陆沉渊的性子了,他护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陆家又不缺钱,她怀孕以后,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她继续工作的。
别说踩着高跟鞋跑业务、带客户看盘。
就算是穿着平底鞋,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他恐怕也不会放第328章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耐心地挑选着她喜欢吃的海鲜
回陆家那几天,陆沉渊虽然没有明说,没有主动提出让她辞职。
但苏晚看得出来,他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眼底满是犹豫。
显然是很想让她辞职在家。
但或许是因为过于喜欢她,害怕提出这个请求会惹她生气,害怕她觉得自己被束缚,所以一直忍着,没有说出口。
苏晚想起,陆沉渊为了她,放弃了自己最热爱的刑警工作,从危险的一线退了出来,调到政法委做巡视员。
只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满满的都是感动。
既然陆沉渊能为她放弃自己热爱的工作,那她为他放弃这份本来就不太喜欢的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不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她对这份房产销售的工作,真的谈不上有多热爱,更别说什么当成事业看待了,不过是一份谋生的手段罢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不对,也不知道辞职以后,自己的生活会不会变得无聊。
但她心里有种莫名的笃定,或许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出来工作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不工作,无聊的时候,她也可以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比如养养花、看看书、学学做饭,或者陪着陆沉渊。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还是先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再说。
苏晚把手头的客户一个个分出去的时候,同事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因为苏晚手上的客户,都是她这几年慢慢积累下来的优质客户。
要么是刚需买房的,要么是改善型购房的。
成交率高,提成也丰厚。
大家心里也都隐隐猜到了她的意图,一个个围着她。
笑着跟她说恭喜,语气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苏晚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婚礼举行之前,就把辞职报告递上去。
她所在的这家公司,不像体制内那么麻烦。
离职手续很简单,只要总监徐达签个字,交接好手头的工作,就可以顺利办理离职了。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苏晚总算把手上的客户都分完了。
手头的其他工作也都交接得差不多了。
心里瞬间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忙完这一切以后,她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陆沉渊的电话。
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雀跃。
“老公,我忙完啦,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一会儿你工作完了,过来接我哈。”
“好,我这边也快忙完了,处理完手上这一点,就过去接你,乖。”
陆沉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柔又有磁性,让苏晚心里暖暖的。
挂了电话,苏晚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零食,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
追起了自己正在看的古装剧,看得咯咯直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陆沉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他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苏晚立刻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公司大门跑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陆沉渊站在车旁。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微风轻轻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身姿挺拔如松。
周身没有了工作时的凌厉气场,多了几分休闲随性,却依旧难掩他出众的颜值和挺拔的身形。
落日的光芒落在他的眉眼间,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温柔而专注。
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公司大门的方向,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微风吹动他的衣服,勾勒出他紧实的腰线。
阳光与微风交织,让他看起来温柔又耀眼,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那种心动的感觉,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热烈而滚烫。
每一次见他,都如初见般心动,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她再也忍不住,加快脚步,朝着他扑了过去。
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
“老公。”
陆沉渊顺势搂住她的肩,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语气温柔。
“嗯,忙完了?累不累?走吧。”
“不累不累。”
苏晚抬起头,笑着看向他,眼底满是欢喜。
“咱们晚上去吃什么呀?我有点饿了。”
陆沉渊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今晚不出去吃,我在家里,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海鲜大餐,好不好?”
“好啊好啊!”
苏晚瞬间喜笑颜开,用力点了点头。
“在家里吃也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那咱们现在去菜市场买菜吧?”
“好。”
两人驱车来到附近的大型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种新鲜的海鲜、蔬菜、水果琳琅满目。
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耐心地挑选着她喜欢吃的海鲜。
每一样都精挑细选,确保新鲜入味。
买完菜,两人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回到了家里。
苏晚一进门,就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找了一部喜剧片,看得咯咯直笑,时不时地还跟陆沉渊分享剧情。
陆沉渊则拎着菜,走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他的动作娴熟而有条不紊,先把海鲜清洗干净,然后按照不同的做法,一一处理起来。
他知道苏晚喜欢吃辣,也喜欢吃清淡的,所以每样海鲜都做了不同的口味。
每样只做了一丁点,但种类繁多,生怕她吃腻,也想让她多尝几种味道。
他做了六道海鲜菜,每一道都精致可口。
第一道是辣炒小龙虾。
小龙虾清洗干净,剪去虾须、挑去虾线。
用干辣椒、花椒、姜蒜爆炒。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第二道是白灼虾,选用新鲜的基围虾。
清水煮沸,加少许盐和姜片,煮熟后捞出。
蘸上特制的蒜蓉酱油,鲜嫩清甜,保留了虾的原汁原味。
第三道是蒜蓉粉丝蒸扇贝。
扇贝处理干净,铺上粉丝和蒜蓉,淋上少许生抽和蚝油,放进蒸箱里蒸熟。
蒜蓉的香气融入扇贝的鲜嫩,粉丝吸满了汤汁。
第四道是芝士焗生蚝,生蚝撬开,铺上一层芝士碎和少许洋葱丁,放进烤箱烤制。
芝士融化后金黄拉丝,包裹着鲜嫩的生蚝。
第五道是韩式辣炒鱿鱼须,鱿鱼须切成长段,用韩式辣酱、洋葱、青椒一起爆炒。
口感Q弹,辛辣入味,是苏晚喜欢的口味。
第六道是海鲜豆腐汤,用虾仁、花甲、嫩豆腐、菌菇一起熬制。
汤汁浓郁鲜美,豆腐软嫩,海鲜鲜嫩,暖心又暖第329章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
整整一个小时,厨房里都弥漫着浓郁的海鲜香气。
苏晚坐在沙发上,闻着香气,肚子饿得咕咕叫。
时不时地跑到厨房门口,探头看看陆沉渊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期待。
终于,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陆沉渊把菜一一端上桌。
精致的餐盘里,六道海鲜菜色泽诱人,香气四溢,摆满了餐桌。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朝着沙发上的苏晚喊道。
“晚晚,过来吃饭啦。”
苏晚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迫不及待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辣炒小龙虾。
剥壳后放进嘴里,辛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瞬间点燃了味蕾。
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老公,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陆沉渊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
眼底满是宠溺。
不停地替她夹菜,把她喜欢吃的蒜蓉粉丝蒸扇贝、芝士焗生蚝,一一放进她的碗里。
“慢点吃,别着急,不够还有,没人跟你抢。”
“嗯!”
苏晚一边点头,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嘴角沾了一点蒜蓉和酱汁,格外可爱。
陆沉渊见状,拿起桌上的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唇瓣,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两人腻歪在一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偶尔说几句悄悄话。
苏晚时不时地跟陆沉渊夸赞他的厨艺,陆沉渊则温柔地听着。
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顿简单的海鲜大餐,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
变得格外温馨甜蜜,每一口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吃完晚餐,苏晚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太撑了,老公,你做的也太好吃了,我都吃撑了。”
“撑了就坐一会儿,我去收拾碗筷。”
陆沉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端进了厨房。
苏晚没有坐着不动,而是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陆沉渊洗碗。
他系着围裙,背影挺拔,手臂结实有力。
水流哗哗作响。
他的动作娴熟而认真,指尖搓洗着碗筷。
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平日里穿着警服的他,冷硬凌厉,充满了硬汉气息。
而此刻,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洗碗的他,多了几分烟火气。
那种居家的模样,温柔又性感。
散发着诱人的魅力,让苏晚看得心头阵阵悸动。
她忍不住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
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声音软糯。
“老公,你对我真好。”
“又会做饭,又会洗碗,还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太幸福了。”
“呵。”
陆沉渊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洗完最后一个碗,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消毒柜里。
然后转过身,伸手搂住她的肩。
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傻瓜,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是我老婆,我不疼你,疼谁?”
他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苹果和草莓,任由苏晚抱着他的腰。
一边在水龙头下清洗,一边切成小块,放进果盘里。
弄完了一切以后,他猛地一把将苏晚打横抱了起来。
苏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陆沉渊抱着她,大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轻轻将她放下。
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让苏晚窝在他的怀里。
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她的嘴边。
“来,吃点水果,解解腻。”
苏晚乖乖张口,咬下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清爽又解腻。
陆沉渊一边喂她吃水果,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耐心。
吃完水果,两人就那样紧紧抱在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陆沉渊将屋子里的灯光调得柔和适中。
不亮也不暗,恰好能看清电视屏幕,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巨大的落地阳台外,窗外的风景,美不胜收。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被璀璨的灯火笼罩,高楼大厦的灯光次第亮起。
霓虹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海,照亮了整个夜空。
楼下的江面波光粼粼,江风轻轻吹过,泛起层层涟漪。
远处的桥梁上,灯光闪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在江面上。
与江面上的倒影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陆沉渊搂着怀里的苏晚,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只感觉这样的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与安宁。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放下所有的防备和棱角,守着自己心爱的人,过着这样平淡而甜蜜的生活。
过了不一会儿,电视里的节目播完了。
苏晚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神变得朦胧起来。
脸上满是疲惫,靠在陆沉渊的怀里,声音软糯。
“老公,我有点困了,我去洗澡。”
“好,我去替你拿睡衣。”
陆沉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进卧室,拿出苏晚的睡衣。
一件柔软的真丝吊带睡衣,款式性感,面料顺滑。
拿完睡衣以后,他并没有离开卫生间。
而是转身,慢慢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他结实挺拔的身形。
肌肉线条流畅,肩宽腰窄,充满了力量感。
苏晚刚走进卫生间,看到他的样子,瞬间愣住了。
脸颊唰地一下通红,又羞又惊,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躲开,嘴里发出一声娇羞的惊呼。
“陆沉渊!你干什么呀!我要洗澡了,你快出去!”
陆沉渊却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住。
眼底满是浓情与炙热,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情动。
“晚晚,一起洗。”
苏晚被他搂在怀里,浑身发软,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却又忍不住沉沦在他温柔而炙热的目光里。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卫生间里的灯光柔和,热水哗哗流淌。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将两人紧紧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甜蜜而暧昧的气息,温柔又缠第330章冷硬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性感
卫生间里的氤氲水汽还未散尽,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两人身上的暧昧。
陆沉渊打横抱着浑身发软的苏晚,一步步走出卫生间,迈向卧室的大床。
柔软的真丝床单承托着两人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指尖描摹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浓情几乎要溢出来。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他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占有,将她紧紧相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与细碎的呢喃。
缠绵悱恻,直到彼此都精疲力尽,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苏晚彻底没了力气,像一滩软泥般瘫在床上。
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胸口微微起伏。
脸颊还残留着情动后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陆沉渊却依旧神采奕奕,仿佛刚才耗费体力的不是他。
他侧过身,支着脑袋,低头看着浑身无力的苏晚。
眼底满是戏谑,语气带着几分取笑。
“怎么又没力气了?刚才是谁喊着还要的?”
苏晚懒得理会他的打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黏人的小猫般窝了进去。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即便睡着了,她的小手也不老实,无意识地在陆沉渊的腹部游走。
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紧实的腹肌。
时不时还轻轻摁一下,一副垂涎欲滴的小馋猫模样。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她,不由得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
他轻轻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热。
这小东西,明明已经被他喂得饱饱的。
刚才是她自己先喊停、先求饶说不行的。
这会儿睡着了,却还在他身上点火。
小手在他腹肌上窜来窜去,撩得他心头发痒。
他哪能受得了这份诱惑,无奈又好笑地牢牢按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将她的手紧紧拉入自己怀里,生怕她再乱动。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睡吧,小馋猫,等明天再喂你。”
说完,他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柔情。
目光落在苏晚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此刻的苏晚,一丝不挂地窝在他的怀里。
肌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在床头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形纤细玲珑,肩颈线条优美。
锁骨精致深陷,腰肢纤细柔软。
肌肤上还残留着刚才缠绵的红晕,像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摘。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小巧挺直,唇瓣被吻得微微泛红。
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格外娇憨安详。
他将她搂得更紧,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怀里的小人儿小小的一只,香香的、软软的,可爱得让他心都化了。
这一瞬间,他几乎生出一种把她当成女儿般疼宠的感觉。
想要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面前,护她一世安稳。
可明明,两人的年龄相差不过三岁。
他却总忍不住想把她宠成无忧无虑的小孩。
陆沉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满足与爱意。
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闭上双眼。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伴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很快也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沉渊就醒了过来。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柔和而温暖。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晚,她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像个不安分的小丫头,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然后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他径直走进了室内健身房。
这间健身房是他特意装修出来的,宽敞明亮,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械。
以前在队里,他每隔两天就会锻炼一次,从来不会让自己的体能落下。
他站在深蹲架前,进行力量训练。
他褪去了上衣,露出结实挺拔的身形。
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
肩宽腰窄。
腹部的八块腹肌轮廓分明,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充满力量的美感。
他双手握住深蹲架上的杠铃,掌心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杠铃上加载着厚重的杠铃片,彰显着他惊人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弯曲,缓缓下蹲。
动作标准而稳健。
每一次下蹲,腿部的肌肉都随之收紧。
线条愈发清晰。
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冷硬的轮廓滑落,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专注地锻炼着,眼神锐利而坚定,周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那种充满力量感的性感,比平日里穿着警服的他,多了几分野性与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晚是在他快要练完的时候醒过来的。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了陆沉渊的身影。
心里微微一空,下意识地起身。
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光着脚丫。
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朝着健身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健身房门口,她就一眼看到了正在锻炼的陆沉渊。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浑身大汗淋漓,肌肤泛着汗珠的光泽。
每一次发力,肌肉的起伏都极具视觉冲击力。
冷硬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性感。
那种充满力量的美感,让苏晚瞬间看呆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微微张开,只差流出口水来。
她的老公,真的太帅了。
不管是穿着警服的严肃模样,还是居家的温柔模样。
亦或是此刻锻炼时的性感模样,都让她心动不已,怎么看都看不第331章他很想看看,他和晚晚两人生出来的女儿,是什么样子
陆沉渊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晚。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丫,像只小馋猫似的立在那里。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体,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他不由得停下动作,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语气带着几分挑逗。
“趁我现在还没穿衣服,赶紧过来摸啊,不是很喜欢摸吗。”
苏晚噘起嘴,也不客气,迈着小碎步,快步走到他跟前。
伸出小手,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上上下左右摸了个够。
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腹肌、流畅的腰线、结实的臂膀。
感受着他肌肉的硬度与温度,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摸够了,她才笑眯眯地昂起头。
看着他,眼底满是好奇。
“你昨天晚上费了那么多力气,睡得比我还晚,今天怎么这么神清气爽,还起这么早啊?”
陆沉渊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指尖带着汗珠的微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当然是因为,体能好。”
“不然,怎么满足我的小馋猫?”
苏晚脸颊一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娇嗔道。
“讨厌!”
“好了,不逗你了。”
陆沉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浑身是汗,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咱们出去吃早餐?”
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征求着她的意见,生怕她不愿意。
“嗯。”
苏晚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出去吃来得及。”
陆沉渊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然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他洗澡很快,不一会儿就洗好了,穿着一身干净的便装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向来准备得很充足,家里备了一套制服,办公室也备了一套。
平日里随时都能更换,不管是工作还是休闲,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走吧。”
他走到苏晚身边,微笑着看向她。
然后弯腰,拿起一旁的鞋。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换上。
他的动作温柔而认真,指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生怕弄疼她。
蹲着换鞋的时候,他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她心里暗暗好笑,故意不戳破,反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逗他。
“你好像有话要说啊,到底想说什么?说啊,别吞吞吐吐的。”
陆沉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其实是想让她不要工作了,把工作辞掉,先在家里好好陪着他。
他的工作调动手续很快就要办完了。
等手续办好,他会申请休假,到时候陪苏晚去度蜜月。
等度完蜜月,他再正式到政法委上岗工作。
可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之前看苏晚每天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以为苏晚很喜欢这份工作,害怕自己提出让她辞职的请求,会惹她生气。
害怕她觉得自己被束缚,害怕她不愿意。
苏晚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看着他这副吞吞吐吐、小心翼翼的样子。
心里愈发觉得可爱,再次逗他。
“老公,你这么直的性子,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了?”
“机会只有一次啊,你要是现在不说,以后再说出来,我可不听了。”
陆沉渊的身体微微一僵,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
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语气带着一丝忐忑和小心翼翼。
“我……我想说,你可以,先暂时,不要工作吗?”
此时,他已经帮她换好了鞋,站起身。
两人挽着手,慢慢朝着门口走去。
说完这句话,他紧紧盯着苏晚的脸色。
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她会有一丝不高兴,生怕她会拒绝自己。
苏晚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像一只狡黠又可爱的小狐狸。
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反问道。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会怎么办?”
陆沉渊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沉。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但还是强装笑意,语气温柔。
“能怎么办?继续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呗。”
“你要想继续工作,也行,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
他真的很想让苏晚在家安心待着,不用那么辛苦。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再也忍不住。
在他怀里乐不可支,伸手搂住他的腰。
正面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一丝狡黠。
“逗你玩的,看你不高兴的样子,真可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眼底满是温柔。
”我昨天就已经把手上的客户全部分出去了,工作也都交接好了,正在做离职准备。”
“今天打算去公司写离职报告,按流程来,差不多三天之内,就能正式离职,回家安心筹备咱们俩的婚礼。”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继续说道。
“还有啊,我想趁这个时机,在你工作的间隙,去找林薇薇和琪琪她们好好玩一玩,陪几位闺蜜开开心心地聚聚。”
“因为结了婚以后啊,我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她们了。”
“将来怀了孕,生了小孩,只怕每天都得围着宝宝打转,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陆沉渊听到她的话,眼底的失落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欢喜。
他紧紧搂住她,语气温柔而坚定。
“放心吧,晚晚,不会让你那么辛苦的。”
“等你怀了孕,将来生了小孩,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多请几个保姆,让她们帮你照顾宝宝,你只需要安心养身体、开开心心的就好。”
“更何况,我妈也说了,到时候她会过来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他早就想好了,不管苏晚将来生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给她最好的照顾。
让她不用为了家务和孩子操劳,依旧能做那个无忧无虑、被他宠着的小丫头。
陆沉渊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的憧憬。
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能先生一个女儿就好了。
他很想看看,他和晚晚两人生出来的女儿,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比妈妈还要好看,还要可爱。
会不会也像晚晚一样,黏人又娇憨。
一定会的。
不过,不管将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最爱的,永远都会是苏晚。
至于孩子,那是他们两人爱情的结晶,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会好好疼爱,但绝不会因为孩子,忽略苏晚的感受。
想到这里,陆沉渊的心情大好。
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雀跃。
“太好了,晚晚,以后你就能每天都陪着我了。”
“嗯!”
苏晚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第332章听到苏晚的话,他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人挽着手,开开心心地走出家门,驱车来到一家环境雅致的早餐店。
早餐店的装修简约而精致,早餐种类丰富。
两人点了一份水晶虾饺、一份肠粉、两碗皮蛋瘦肉粥。
还有几份精致的小点心,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偶尔说几句悄悄话,氛围温馨而甜蜜。
吃完早餐,陆沉渊驱车,把苏晚送到了公司楼下。
苏晚下车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我先回局里上班,忙完手头的事情,就过来接你,乖。”
“嗯,好,你快去忙吧,不用特意过来接我,我自己可以的。”
苏晚笑着点了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推开车门,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公司大楼。
苏晚走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总监徐达。
她敲了敲徐达的办公室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走了进去。
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要辞职的情况,然后递上了提前写好的辞职报告。
徐达接过辞职报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他早就猜到苏晚可能会辞职,毕竟陆沉渊的身份摆在那里。
陆家又不缺钱,肯定不会让苏晚一直在这里辛苦工作。
他没有多问,爽快地签了字,笑着说道。
“行,我同意了,我让行政部的人尽快给你办离职手续。”
“你要是比较忙,筹备婚礼事情多,可以破格,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后续的手续,让同事帮你代办就好。”
苏晚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徐总监,不过还是不用了,我想把手头的工作全部交接好,按流程来,这样也能让同事们接手得更顺利,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辞职,给同事们带来麻烦。
毕竟大家相处了这么久,彼此都很照顾,她想安安心心地离开。
徐达见她坚持,也没有勉强,点了点头。
“好,那随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谢谢徐总监。”
苏晚笑着道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徐达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回到办公室以后,同事们很快就知道了她要辞职的消息。
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不舍的话。
“晚晚,你怎么突然要辞职啊?”
“是啊晚晚,我们都舍不得你,你走了,我们以后可就少了一个好搭档、好姐妹了。”
“晚晚,祝你新婚快乐,越来越好,一定要幸福啊!”
苏晚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同事们,心里暖暖的。
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她在这里工作了几年,和同事们相处得都很好。
虽然平时工作有些忙碌,偶尔也会有矛盾。
但更多的是彼此的照顾和陪伴。
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谢谢大家,我也舍不得你们。”
苏晚笑着说道,眼底满是不舍。
“我辞职是因为要筹备婚礼,以后可能要在家安心养身体,就不出来工作了。”
“不过,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常联系的,有空的时候,一起出来吃饭、逛街。”
“好!一言为定!”
同事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苏晚想了想,笑着说道。
“既然大家这么舍不得我,我打算在离开之前,请大家吃一顿晚饭,就当是告别,也谢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和陪伴。”
同事们都高兴得不得了,纷纷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去吃什么。
本来苏晚计划的是三天后,等离职手续办完,安安心心地请大家吃一顿。
可与她关系最好的于欣,却皱了皱眉,说道。
“晚晚,我三天后要出门,去外地出差,不在汉城,怕是赶不上你的告别宴了。”
她顿了顿,笑着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今晚吧,正好我今晚有空,大家也都在,咱们热热闹闹地聚一次,也省得我留下遗憾。”
于欣是苏晚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
两人一起入职、一起成长,平时互相照顾、互相扶持,感情格外深厚。
苏晚当然不想让于欣留下遗憾,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好,那就今晚吧,都听你的。”
于欣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打趣道。
“本来啊,我是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让你男朋友请我们吃大餐的,沾沾你的喜气,现在看来,你的生日咱们是赶不上趟了。”
“话说,你的婚期与你的生日也没隔几天吧?”
“哈哈,到时候你可就又过生日,又办婚礼,双喜临门啦!”
苏晚微微一怔,经于欣一提醒,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生日确实快到了。
现在是七月中旬,她的生日在八月中。
而婚期定在了八月底,两者之间,确实没隔几天。
这段时间,她一门心思都放在筹备婚礼和交接工作上,竟然差点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
对她而言,生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的人一起热闹热闹,就足够了。
有没有盛大的庆祝,都无所谓。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苏晚笑着说道,眼底满是笑意。
“确实没隔几天。”
“既然你今晚想吃大餐,那我就给陆沉渊打电话,问问他今晚忙不忙,有没有空。”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陆沉渊的电话。
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期待。
“老公,我同事们说,想让我今晚请她们吃顿饭,离职前,大家一起聚一聚,你有空吗?”
陆沉渊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里的卷宗,认真地处理着工作。
听到苏晚的话,他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今晚其实是有加班计划的,手上还有几份重要的卷宗需要处理。
甚至都想好了,等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去公司接苏晚。
让她来办公室里陪自己,这样既能工作,又能陪着她。
可是,听到苏晚语气里的期待,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她难得请同事们吃饭,难得这么开心。
他怎么能让她失望。
陆沉渊的停顿,让苏晚瞬间明白了他的处境。
她连忙说道。
“那没关系,你先忙吧,不用特意过来。”
“我陪她们去吃就好了,你安心工作,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以后,苏晚不等他回应,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生怕他会为了自己,改变原本的工作计划。
她知道,陆沉渊的工作很忙,压力也很大。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他增加负担,更不想让他有心理压力。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电话挂断还不到十秒钟。
陆沉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宠溺。
“你挂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苏晚愣了一下,小声说道。
“我以为你很忙,不想打扰你。”
“呵,傻丫头。”
陆沉渊轻笑一声,语气温柔而坚定。
“你请同事吃饭,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我陪你,今晚的工作我可以明天再处理。”
“你的事情,永远是最重要的。”
“说吧,她们今晚想吃什么第333章仿佛在提前做功课,为他们以后的孩子做准备
苏晚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甜滋滋的。
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他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自己的工作计划。
哪怕手上有重要的工作,也愿意放下,只为了陪她去参加一场告别宴。
虽然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心理负担,觉得自己耽误了他的工作。
但更多的,却是被人疼宠、被人重视的幸福与感动。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两眼发光、满脸期待的于欣。
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们,笑着说道。
“她们想吃海鲜大餐,就是咱们上次去的那个地方,粤皇海中鲜,她们说那里的海鲜特别新鲜,味道也特别好。”
“可以。”
陆沉渊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我现在就定位置,一会儿把包厢号发给你。”
“你下班了以后,我来公司接你,顺便带着她们一起过去,不用让她们自己跑一趟。”
“好,谢谢你,老公。”
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满满的都是幸福。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沉渊的语气温柔。
“好了,你先忙你的,下班我准时到,乖。”
挂了电话,苏晚转过身,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同事们看到她这副样子,纷纷打趣她,说她被陆沉渊宠成了小公主。
苏晚笑着反驳,脸颊却微微泛红,心里的甜蜜,快要溢出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下班的点。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收拾好了东西,一个个兴奋地等着苏晚,等着一起去吃海鲜大餐。
陆沉渊果然准时来了,他把车停在公司门口,靠在车旁。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
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吸引了不少路过同事的目光。
苏晚和同事们一起走出公司大门,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陆沉渊。
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晚笑着和同事们说了一声,然后快步朝着陆沉渊跑了过去。
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声音软糯。
“老公,你来了,等了很久了吗?”
陆沉渊顺势搂住她的肩,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温柔。
“没有,刚到没多久,不着急。”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同事们,笑着问道。
“你同事们呢?都准备好了吗?”
“噢,她们都准备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晚连忙从他怀里抬起头,拉过身边的于欣,笑着说道。
“老公,这是于欣,我最好的同事,你上次见过的。”
于欣笑着和陆沉渊打了个招呼。
“陆先生,又见面了。”
“你好。”
陆沉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礼貌而温柔的笑容。
“她们自己都有车,说自己开车过去,我已经把你定的包厢号告诉她们了,咱们先走吧,她们随后就到。”
苏晚笑着说道。
“好。”
陆沉渊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拉开车门,温柔地说道。
“上车吧,小心点。”
苏晚笑着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陆沉渊替她关上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公司门口。
身后,苏晚的同事们纷纷开车跟了上来,十几辆车排成一列。
浩浩荡荡地朝着粤皇海中鲜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氛围热闹而欢快。
苏晚坐在陆沉渊的身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与安宁。
不一会儿,车子就抵达了粤皇海中鲜。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热情地迎了上来。
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带着随后赶来的同事们,一起走进了提前定好的包厢。
包厢宽敞明亮,装修精致,摆放着一张大大的圆桌,足够容纳二十多个人。
陆沉渊绅士地替苏晚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又招呼着苏晚的同事们入座。
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与体贴。
让苏晚的同事们都忍不住夸赞。
说苏晚找了一个好老公,既帅气又温柔,还特别宠她。
苏晚坐在陆沉渊的身边,听着同事们的夸赞,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甜滋滋的。
看向陆沉渊的眼神,满是爱意与依赖。
她知道,自己能遇到陆沉渊,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往后余生,有他相伴,便是最好的时光。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推着餐车,将一道道精致的海鲜菜品陆续端了上来。
摆满了整整一张大圆桌。
鲜活的龙虾、肥美的螃蟹、鲜嫩的贝类、Q弹的鱿鱼,还有各种精致的凉菜和主食。
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看得人食欲大开。
包厢里瞬间热闹起来,同事们纷纷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说笑,气氛欢快而热烈。
苏晚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自己喜欢的蒜蓉粉丝蒸扇贝。
入口鲜香软糯,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旁边的于欣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红酒,打趣道。
“晚晚,今天可得多喝点,以后辞职了,想跟大家一起聚这么齐,可就难了。”
苏晚笑着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
但她也知道,和同事们聚会不同于和闺蜜聚会,不能太过放肆。
所以一直收敛着,没有多喝,只是偶尔和大家碰一碰杯,说几句告别和感谢的话。
一旁的陆沉渊,全程都没有喝酒。
有几位性格开朗的同事,轮番过来劝他,说着。
“陆先生,难得这么热闹,喝一点吧。”
“就是啊,陆先生,给我们个面子,少喝一点点。”
可陆沉渊只是温柔地笑着,语气坚定却又不失礼貌。
“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就不喝了,一会儿还要开车送晚晚回家,得保证安全。”
劝了几次,见他态度坚决,同事们也不再勉强,纷纷笑着作罢。
包厢里还有几位女同事,也没有喝酒,笑着解释道。
“我们也不喝了,吃完了还要回家照顾孩子,辅导孩子写家庭作业呢,可不能耽误了。”
陆沉渊听到“照顾孩子”“辅导作业”这几个词,眼睛微微一亮,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主动和那几位女同事交谈起来。
语气诚恳地询问着养孩子的相关事宜。
从孩子的饮食起居,到启蒙教育,再到辅导作业的技巧,问得十分细致。
仿佛在提前做功课,为他们以后的孩子做准备。
几位女同事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边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打趣苏晚。
“晚晚,你看陆先生,这是迫不及待想和你生宝宝,提前取经呢!”
“就是啊晚晚,看陆先生这么上心,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第334章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流水般,过得飞快,平静而甜蜜
苏晚被她们说得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透了。
又羞又恼,轻轻瞪了陆沉渊一眼,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们别乱说,他就是随便问问。”
可眼底的甜蜜,却藏都藏不住。
陆沉渊听到同事们的打趣,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着看向苏晚。
眼底满是宠溺,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不是随便问问,是提前准备,以后咱们的宝宝,可得好好照顾。”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笑声更响亮了。
苏晚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这样,大家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说说笑笑,聊聊工作上的趣事,说说以后的打算,气氛一直十分热烈。
陆沉渊会给苏晚夹菜,替她擦嘴角的酱汁,眼神里的温柔从未离开过她。
哪怕是和同事交谈,余光也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宴席也渐渐接近尾声。
大家都吃得酒足饭饱,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纷纷起身,和苏晚、陆沉渊道别。
“晚晚,以后常联系,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陆先生,晚晚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晚笑着一一回应,和每一位同事拥抱告别,眼底满是不舍。
“谢谢大家,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以后有空,一定一起出来聚聚,也祝大家工作顺利,越来越好!”
陆沉渊也站在一旁,礼貌地和同事们道别,语气温和。
“谢谢大家对晚晚的照顾,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一起站在停车场里,看着同事们一个个开车离开。
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夜色中,才相视一笑,眼底都满是轻松与甜蜜。
陆沉渊伸手,紧紧将苏晚拥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都走了,咱们也回家吧。”
“嗯。”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两人相拥着上了车,陆沉渊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闪烁,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氛围温柔而缠绵。
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只是静静地握着彼此的手,感受着这份平淡而真实的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流水般,过得飞快,平静而甜蜜。
苏晚在第三天,就正式办理完了离职手续,彻底告别了工作了几年的公司。
不用面对繁琐的工作和难缠的客户,终于可以安心在家,筹备她和陆沉渊的婚礼。
而陆沉渊,也慢慢减少了在刑警大队的工作量,将手上的大部分工作,都一点点交接给了小李。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加班到深夜。
而是把更多的重心,转移到了家里和筹备婚礼上。
每天下班,他都会准时回家,陪着苏晚一起商量婚礼的细节。
一起商量蜜月的行程,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苏晚做她喜欢吃的饭菜。
两人之间的激情,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退,反而有增无减。
每天朝夕相处,哪怕只是简单地坐在一起看电视、聊聊天,都觉得格外幸福。
偶尔,陆沉渊会带着苏晚去逛商场,给她买喜欢的衣服和首饰。
苏晚也会趁着陆沉渊工作的时候,做一份爱心便当,送给他。
平淡的日子里,处处都充满了细碎的温柔与惊喜。
苏晚的日子,也变得格外充实。
在陆沉渊上班的时候,她有的时候会去刑警大队陪他一起工作。
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追剧。
偶尔给他泡一杯热茶,递一份水果,不打扰他工作,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就觉得很安心。
有的时候,她则会约上林薇薇、琪琪、星星几位闺蜜。
一起出去逛街、喝下午茶、看电影,疯疯闹闹,说说心里话。
林薇薇她们也知道,苏晚马上就要结婚,就要进入家庭生活,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多自由的时间陪她们了,所以也格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陪着她疯,陪着她闹,满足她的一切小愿望。
她们会一起去买漂亮的衣服,一起去吃好吃的小吃。
一起吐槽生活中的小烦恼,一起憧憬未来的生活。
每一次相聚,都过得格外开心。
苏晚常常看着身边的闺蜜们,看着身边温柔宠她的陆沉渊,心里满是幸福。
她觉得,这或许就是她人生当中最幸福的日子。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有爱人相伴,有闺蜜相守,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与温暖。
但她也相信,这不仅仅是幸福的终点,更是一个幸福的起点。
往后余生,她会和陆沉渊一起,奔赴更美好的未来。
就这样,在这平静而幸福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就迎来了琪琪的婚礼。
琪琪的婚礼,早在一个月前就定好了,请柬也早就发给了大家。
她的婚期,比苏晚和陆沉渊的要早半个月。
婚礼这天,天气格外晴朗。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琪琪家的小区里,张灯结彩,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所有的闺蜜都来了,林薇薇、苏晚、星星,还有其他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女孩子,都穿着统一的淡粉色伴娘服。
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围在琪琪的闺房里,陪着她梳妆打扮。
琪琪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梳妆镜前,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眼底满是期待。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给她补着妆,梳理着她的长发,将她打扮得如同童话里的公主,美丽动人。
苏晚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琪琪,你今天真漂亮,陈野要是看到你,肯定会惊艳到的。”
琪琪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羞涩与幸福。
“谢谢晚晚,你以后结婚,也一定会这么漂亮的。”
林薇薇也凑了过来,打趣道。
“那是当然,咱们晚晚本来就好看,穿上婚纱,肯定超美。”
“不过琪琪,你可别光顾着羡慕晚晚,今天你才是主角,可得好好享受属于你的幸福日子。”
几个人说说笑笑,闺房里的氛围,温馨而热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热闹的欢呼声和敲门声,伴随着陈野和伴郎团们洪亮的歌声。
“今天你要嫁给我啦,今天我要嫁给你啦……”
“来啦来啦!”
星星笑着跑去开门,却故意不开,隔着门喊道。
“陈野,想娶我们琪琪,可没那么容易,先拿红包来!”
门外的陈野,笑着喊道。
“红包早就准备好了,快开门,不然我就破门而入了!”
伴郎团们也跟着起哄,不停地喊着“开门”“给红包”,场面十分热闹。
琪琪坐在梳妆镜前,脸上的笑容更加甜蜜了,眼底满是期第335章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祝福着即将抢到捧花的女孩子
苏晚和林薇薇笑着,接过陈野从门缝里递进来的红包,数了数,确认够多了,才笑着打开了门。
陈野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帅气逼人。
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统一西装的伴郎团。
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容。
陈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梳妆镜前的琪琪,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眼底满是惊艳与宠溺,快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手里拿着一束鲜艳的玫瑰,温柔地说道。
“琪琪,嫁给我吧,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疼你、宠你,一辈子对你好。”
琪琪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愿意。”
陈野高兴地把玫瑰递给她,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紧紧拥入怀中。
伴郎团和伴娘团们,纷纷欢呼起来,拿出手机,记录下这幸福的瞬间。
随后,陈野小心翼翼地将琪琪抱起,一步步走出闺房,送上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婚车。
婚车是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车身装饰着鲜艳的鲜花和彩带,格外气派。
苏晚和林薇薇、星星她们,也一起上了后面的婚车,陪着琪琪,一起前往婚礼现场。
绵长而气派的豪车车队,浩浩荡荡地行驶在街道上。
一共有五十几辆,每一辆都装饰得十分精致。
远远望去,格外惹眼,足足惊到了沿途好几条街的路人。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看得出来,陈野是真的很疼琪琪,为了给她足够的面子,把婚礼的排场,做得足足的。
而这一天,陆沉渊也被陈野邀请,担任了伴郎。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褪去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绅士与优雅。
站在伴郎团中,格外显眼,风头甚至盖过了新郎陈野。
一路上,他时不时地看向苏晚所在的婚车,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她。
车队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早已安排好的酒店。
酒店装修豪华大气,门口摆放着鲜艳的鲜花和气球,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前来参加婚礼的来宾,络绎不绝,一个个穿着盛装,面带笑容,走进酒店。
因为陈野的父亲,是汉城知名的地产商,人脉广阔。
所以在场的来宾非常多,楼上楼下,足足摆了一百来桌。
场面十分庞大,热闹非凡。
婚礼仪式,在酒店的大型宴会厅里举行。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布置得浪漫而温馨。
红色的地毯,白色的鲜花,还有闪烁的灯光,营造出了满满的仪式感。
随着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陈野站在舞台的一端,眼神专注地望着入口的方向。
脸上满是期待。
紧接着,琪琪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进宴会厅。
洁白的婚纱,长长的头纱,一步步朝着陈野走去。
沿途的来宾,纷纷起身,鼓掌祝福,眼神里满是羡慕。
苏晚和林薇薇她们,跟在琪琪身后。
作为伴娘,一步步走上舞台,站在琪琪的身边。
陆沉渊也跟着陈野,站在舞台的另一端。
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从苏晚身上移开过。
此时的苏晚,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妆容精致,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眉眼弯弯,眼神清澈,美丽极了。
在陆沉渊的眼里,她比台上的新娘子琪琪还要美,是整个宴会厅最耀眼的存在。
他的晚晚,不管穿什么衣服,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轻易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心动不已。
仪式正式开始,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用温柔而洪亮的声音,讲述着琪琪和陈野的爱情故事。
随后,琪琪和陈野手牵手,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彼此许下了忠贞不渝的誓言。
“我愿意娶余思琪为妻,往后余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一直陪着她,疼她、宠她,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陈野的声音,坚定而温柔,眼神里满是对琪琪的爱意。
“我愿意嫁给陈野为妻,往后余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一直陪着他,支持他、理解他,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琪琪的声音,温柔而哽咽,眼底满是幸福的泪水。
誓言说完,双方父母纷纷走上舞台,发表致辞,送上对新人的祝福。
陈野的父亲,语气温和而庄重,感谢各位来宾的到来,也叮嘱陈野,以后要好好对待琪琪,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琪琪的父母,也眼含热泪,叮嘱琪琪,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庭。
台下的来宾,纷纷鼓掌,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苏晚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笑得幸福无比的琪琪,看着她和陈野相视而笑的模样。
眼眶忍不住泛红,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林薇薇和星星,也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台上的新人,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几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祝福。
因为只有她们知道,琪琪和陈野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的辛苦,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们曾经经历过争吵,经历过误会,经历过煎熬,甚至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但他们始终没有松开彼此的手,一路坚持了下来,终于走到了一起,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幸福。
看着琪琪终于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们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当主持人宣布,新人可以拥吻的时候,陈野紧紧抱住琪琪,低头,深情地吻了下去。
台下的来宾,纷纷欢呼起来,掌声雷动。
苏晚和林薇薇她们,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尤其是苏晚,叫得声音最大,脸上满是激动与祝福。
陆沉渊目光一直紧紧锁在苏晚的身上,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他轻轻伸出手,握住苏晚的手。
掌心的温度,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苏晚感受到他的温度,转过头,看向他。
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泪水也渐渐止住了。
婚礼仪式,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渐渐接近尾声。
最后,到了扔捧花的环节,这是婚礼上最热闹的环节之一,象征着传递幸福。
琪琪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捧着捧花,背对着台下的女孩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台下的女孩子,纷纷挤到舞台前方。
一个个翘首以盼,希望自己能抢到这束象征着幸福的捧花。
苏晚已经和陆沉渊领了结婚证,婚期也近在眼前,本来无意去抢这束捧花。
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就不用再去争抢这份好运了。
所以,她站在人群的后面,静静地看着。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祝福着即将抢到捧花的女孩子。
可谁知,琪琪松开手,捧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台下的女孩子纷纷伸手去抢,你推我挤,混乱之中,捧花竟然被挤到了苏晚的手第336章所以,现在,他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回沪城去了
苏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将捧花抱在了怀里。
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捧花是粉色的,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象征着满满的幸福。
就在这时,一道温热的怀抱,从身后袭了过来。
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陆沉渊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期待。
“我们的婚期,也快近了。”
“晚晚,你想要更完美一些吗?”
“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是盛大的排场,还是昂贵的首饰,我都可以给你,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苏晚缓缓回转过身,紧紧抱住陆沉渊。
将身子埋进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坚定的心跳。
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就这样,挺好的,和他们一样,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沉渊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幸福不在于形式,也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彼此珍惜,彼此疼爱,哪怕只是简单的婚礼,我也觉得很幸福。”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盛大的排场,而是你,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的真诚与温柔,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他紧紧搂住她,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语气温柔而坚定。
“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幸福就好。”
两人紧紧相拥,久久无语。
周围的欢呼声、掌声,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这一夜,参加完琪琪的婚礼,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或许是因为苏晚今天的妆造太美了,穿着伴娘服的样子,深深刺激到了他。
或许是因为参加了琪琪和陈野的婚礼,看到他们幸福的模样。
他心中的幸福与激动,无处释放。
只能以最热烈的方式,表达对苏晚的爱意。
陆沉渊格外的卖力,温柔中带着一丝急切,将所有的爱意与宠溺,都融入到了每一个动作里。
苏晚被他宠着、爱着,沉浸在这份浓烈的爱意之中。
一次次被推向极致,直到精疲力尽,才彻底瘫软在他的怀里。
头枕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苏晚。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眼底满是宠溺与珍惜。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小声说道。
“晚晚,再过十来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往后余生,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疼你、宠你,不离不弃。”
第二天清晨,苏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去开门,发现是婚纱店的小姐姐们。
她们手里拿着几个大大的箱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苏小姐,您好,您的婚纱和相关的配饰,我们给您送过来了。”
苏晚瞬间清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连忙请她们进屋。
“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坐。”
婚纱店的小姐姐们,将箱子一个个搬进屋。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里面的婚纱和配饰。
除了婚纱,还有头纱、手套、头花等配饰。
每一件都精致无比,搭配起来,格外好看。
小姐姐们,还细心地给苏晚讲解了婚纱的保养方法和穿着技巧。
然后又好奇地参观了一下苏晚和陆沉渊的房子。
房子装修得简约而大气,温馨而舒适,处处都透着两人相处的痕迹,充满了幸福的气息。
参观完之后,小姐姐们便笑着告别离开了。
临走前,还递给苏晚一个红包,笑着说道。
“苏小姐,这是我们老板亲自给您包的红包,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晚笑着接过红包,连忙道谢。
“谢谢你们,也谢谢你们老板。”
送走婚纱店的小姐姐们,苏晚看着眼前的婚纱和配饰,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将婚纱和配饰,一一归置好。
放进卧室的衣柜里,生怕不小心弄脏或弄坏。
除了她的婚纱,陆沉渊的礼服,也是后来补上的。
上次两人一起去买衣服的时候,光顾着挑选她的婚纱和伴娘服。
一时大意,忘了给陆沉渊挑选婚礼上穿的礼服。
后来才想起,连忙联系了定制店。
量身定制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礼服。
款式简约而大气,非常适合陆沉渊。
把东西都归置好以后,苏晚便陪着陆沉渊,一起去了刑警大队。
今天,距离陆沉渊办理工作调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所有该走的流程,他们都提前弄好了,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后面的几天,陆沉渊也不用每天按时去局里上班了。
大多数的工作,都已经正式转交给了小李。
小李也十分能干,上手很快,把各项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陆沉渊也十分放心。
再有十来天,就是苏晚和陆沉渊的婚礼了。
他们的婚礼,最终定在沪城举行。
原本是计划好从沪城来汉城接亲的。
可是最近几天,苏晚想了想,八个小时的车程。
她还是不忍心折腾,于是把后面的细节全改掉了。
因为陆沉渊的家人,大多都在沪城。
而且沪城是陆沉渊的家乡,他们也想在那里,举办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
邀请双方的亲友,一起见证他们的幸福。
所以,现在,他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回沪城去了。
回去之后,还要最后的确认婚礼的各项细节。
布置婚礼现场,接待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
虽然忙碌,但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
期待着那场属于他们的,简单而幸福的婚礼。
期待着往后余生,彼此相伴的每一天。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身边,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属于她和陆沉渊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往后余生,有他相伴,便足矣。
车子一路平稳地朝着沪城驶去,窗外的风景从汉城的繁华街景。
渐渐变成了沿途的田园风光,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掠过。
苏晚偶尔闭目养神,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心里满是期待。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驶入了沪城的地界,朝着陆家老宅的方向驶第337章苏晚看着眼前的金发男人,一脸迷糊,下意识看向陆沉渊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座古朴而大气的洋房老宅。
车子缓缓停下,陆沉渊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
替苏晚拉开车门,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到了,晚晚。”
“嗯。”
苏晚点了点头,抬头望着眼前的老宅。
心里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毕竟,陆沉舟刚经历婚变,她本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沈婉瑜满面愁容的模样。
毕竟儿子婚姻不顺,做母亲的,怎么也不会太开心。
可当他们推开大门,走进老宅的那一刻,苏晚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沈婉瑜,简直焕然一新。
她穿着一身素雅却精致的旗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眉眼间满是笑意。
气色红润,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至少年轻了十岁。
哪里有半分愁容,分明是满心欢喜的模样。
“沉渊,晚晚,你们可算回来了!”
沈婉瑜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快步走上前来,拉过苏晚的手,语气亲昵。
“一路开车累坏了吧?快进来坐,我让厨房炖了汤,正好给你们补补。”
苏晚被她拉着,心里满是好奇。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按理说,陆沉舟经历了婚变,陆家上下应该会有些低沉才对。
可看沈婉瑜这模样,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陆父是从战场上拼过刺刀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儿女的婚姻之事,虽然操心,但也绝不会让自己深陷愁绪,影响大局。
而沈婉瑜,或许是真的为她和陆沉渊的婚礼感到高兴。
这份喜悦,冲淡了陆沉舟婚变带来的阴霾。
再看陆家老宅,变化更是大得惊人。
院子里、客厅里、走廊上,到处都贴满了鲜红的喜字。
墙上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灯笼,连窗台上都摆放着鲜艳的鲜花。
处处都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氛围,显然是早就精心布置过了。
沈婉瑜拉着苏晚,一路走进陆沉渊的房间。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苏晚又一次愣住了——
房间里的床单、被套,全都换成了崭新的红色真丝款。
上面绣着淡淡的纹样,精致而温馨。
连枕头都换成了情侣款,显然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怎么样,晚晚,喜欢吗?”
沈婉瑜笑着问道,眼底满是期待。
“既然你和沉渊决定在沪城办婚礼,省去了汉城接亲的环节,那到时候咱们就直接去酒店举行仪式,省得来回折腾。”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这一次啊,你爸可是下了大功夫,把所有能邀请来的亲友、生意伙伴,还有以前的老战友,都一一邀请到了,婚礼的排场,比你哥结婚的时候还要大呢!”
苏晚听得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笑容。
“谢谢妈,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沈婉瑜笑着摆了摆手,拉着她的手,越看越满意。
“说到底,还是你爸和我,都太喜欢你这个儿媳妇了,能看着沉渊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她又拉着苏晚,絮絮叨叨地问起了她回到汉城以后的事情。
问她工作忙不忙,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当听到苏晚说,她已经把工作辞了,打算安心在家,以后好好相夫教子的时候。
沈婉瑜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笑眯眯地看向苏晚的肚子。
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
“好,好,辞了好,女孩子家,不用那么辛苦,在家好好养着。”
“以后有沉渊赚钱养家,你就安心备孕,早点给我们陆家添个大胖小子,或者大胖丫头。”
苏晚的心头微微一跳,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没有言语。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有一件事,她一直放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三天前,她本该来大姨妈的。
可这一次,却迟迟没有来,已经推迟了好几天了。
从她和陆沉渊第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那天晚上,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排卵期。
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如今月经推迟,难免让她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隐隐的期待。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她有没有怀孕。
还得再等几天,用验孕棒验过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她不想现在就说出来,万一只是月经推迟,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沈婉瑜见她害羞的模样,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期待更浓了。
第二天上午,老宅里来了一位客人。
敲门进来的时候,苏晚正和沈婉瑜在客厅里喝茶。
那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立体,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
气质儒雅,身上透着一股浓郁的艺术气息,一看就不是中国人。
他看到陆沉渊,立刻笑着走上前。
用流利的中文和他打招呼。
两人拍了拍彼此的肩膀,看上去十分熟络。
苏晚看着眼前的金发男人,一脸迷糊,下意识地看向陆沉渊。
眼里满是疑惑——
这个人是谁?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沉渊也没有跟她提起过。
陆沉渊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走过来。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怎么?看傻了?难道你忘了,咱们婚礼的计划里,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还有一项?”
苏晚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
婚礼的流程、酒店的布置、宾客的邀请,还有婚纱礼服,她都一一记着。
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漏了。
“是什么啊?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陆沉渊笑得越发开心了。
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傻丫头,婚纱照啊。”
“咱们要结婚,怎么能没有婚纱照呢?”
“啊!”
苏晚惊呼一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天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最近忙着交接工作、筹备婚礼,还有琪琪的婚礼,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把拍婚纱照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搞忘了。”
她抬头看向陆沉渊,眼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啊,老公,都怪我太粗心了。”
“傻瓜,跟你没关系。”
陆沉渊笑着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我记得就好,早就帮你安排好了第338章随后,艾瑞克和团队的人,一起给他们设计了拍摄脚本
苏晚心里一暖,看着他,眼里满是感动。
她自己都忘了的事情,陆沉渊却一直记在心里。
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这份细心与宠爱,让她心里甜甜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担忧。
“可是,现在拍,来得及吗?”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婚纱照赶制出来,会不会来不及啊?”
一旁的金发男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笑着走上前,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苏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在婚礼之前,把成片全部赶制出来,不会耽误你们的婚礼。”
陆沉渊适时介绍道。
“晚晚,这位是艾瑞克,我的好朋友,也是国际知名的摄影师,擅长各种风格的拍摄。”
“我很早就和他联系了,只是他之前太忙,接了几位明星的拍摄档期。”
“一直没有空。”
“如今他终于空出来了,特意过来帮我们拍婚纱照。”
“您好,艾瑞克先生,麻烦您了。”
苏晚连忙笑着打招呼,语气礼貌而客气。
“苏小姐,很高兴能为您和陆先生拍摄婚纱照。”
艾瑞克笑着回应,语气温和。
“请问苏小姐,您喜欢什么样式的婚纱照?我们可以根据您的喜好,定制专属的拍摄方案。”
苏晚看了一眼陆沉渊,眼里满是询问。
陆沉渊笑着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你喜欢什么风格,我们就拍什么风格。”
苏晚想了想,说道。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好看、有意义就好。”
“那我们可以去我在沪城的分公司,和整个拍摄团队接洽一下。”
“那里有很多风格的样片,我们可以慢慢挑选,再敲定最终的拍摄方案。”
艾瑞克提议道。
“好。”
两人一致同意。
随后,陆沉渊开车,带着苏晚和艾瑞克,一起前往了艾瑞克团队在沪城的分公司。
分公司装修得简约而有格调,到处都挂着各种风格的婚纱照样片,精致而唯美。
艾瑞克召集了整个拍摄团队。
包括化妆师、造型师、服装师。
一起和苏晚、陆沉渊沟通,询问他们的喜好和需求。
经过一番沟通和挑选,最后,他们商定了一套三生三世系列的婚纱照。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风格,寓意着三生三世,不离不弃。
正好契合了苏晚和陆沉渊之间的爱情。
从相遇、相知到相爱,历经波折,终于走到一起。
往后余生,也要相守一生。
拍摄计划定在了当天下午。
先拍古装版,再拍民国版,最后拍现代版。
两天之内完成所有拍摄。
艾瑞克承诺,会加班加点,在婚礼之前,将所有成片、相册和相框。
全部赶制出来,确保不耽误婚礼使用。
下午,拍摄正式开始。
造型师和化妆师,先给苏晚进行妆造。
苏晚的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
化妆师只是给她化了一个淡淡的古风妆容。
细眉如黛,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丝古典的柔美。
唇瓣涂上了淡淡的豆沙色,温婉动人。
头发被精心盘起,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
插上一支镶嵌着珍珠和红宝石的玉簪。
鬓边还垂着两缕碎发,随风轻轻飘动,更添了几分灵动。
服装师给她挑选了一身红色的广袖流仙裙。
裙摆层层叠叠,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玉兰花纹样。
用银线勾勒,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广袖舒展,裙摆飘逸,穿上之后,苏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古典美人的气质。
眉眼间温婉动人,身姿纤细窈窕。
仿佛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千金小姐,美得不可方物。
另一边,陆沉渊的妆造也已经完成。
他本就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换上古装之后,更是帅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衣料华贵,上面绣着云纹。
低调而奢华。
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祥云纹样,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愈发矜贵。
假发被束起,用一支黑色的玉冠固定。
额前留着几缕碎发,冲淡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古典公子的温润。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穿上玄色锦袍,周身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与洒脱。
既有世家公子的温润如玉,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凌厉。
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风华绝代。
仿佛是从古代走出来的世家公子,帅得惊心动魄。
当苏晚和陆沉渊一起走出化妆间,来到拍摄场地的时候。
整个拍摄团队的人,都瞬间看呆了。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们两人身上,眼里满是惊艳。
化妆师忍不住感叹道。
“我的天,苏小姐,陆先生,你们也太好看了吧!”
“这颜值,这气质,简直就是天生的古装美人帅哥,完全可以转型去演古装剧了,绝对能火!”
“是啊是啊,太绝了!”
服装师也跟着附和。
“苏小姐穿这身广袖流仙裙,简直就是古代的千金小姐本人,温婉又美丽。”
“陆先生穿这身玄色锦袍,就是世家公子本人,矜贵又帅气。”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回过神来。
不停地点头称赞,嘴里说着。
“太好看了。”
“绝配。”
“简直是神仙颜值。”
之类的话。
苏晚被大家夸得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伸手轻轻拉了拉陆沉渊的衣袖,眼底满是羞涩。
陆沉渊感受到她的羞涩,伸手握住她的手。
眼底满是宠溺,转头对着大家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谢谢大家夸奖,我的晚晚,本来就很美。”
艾瑞克也笑着走上前来,眼里满是惊艳。
“你们的颜值和气质,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相信这组古装婚纱照,一定会拍得非常完美。”
随后,艾瑞克和团队的人,一起给他们设计了拍摄脚本。
一个关于世家公子和名门千金的唯美爱情故事。
陆沉渊饰演的世子,温润矜贵,才华横溢。
苏晚饰演的千金,温婉贤淑,貌美如花。
两人自幼相识,情投意合,最终相守一生。
拍摄开始后,苏晚的镜头感意外地强。
不管是低头浅笑,还是抬眸凝望。
不管是抬手拂过发丝,还是依偎在陆沉渊的肩头。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温婉动人。
将名门千金的柔美与灵动,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陆沉渊,因为深爱着苏晚,所有的感情,都流露得自然而真挚。
他看向苏晚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宠溺与珍视。
伸手抚摸她发丝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拥抱她的动作,坚定而温暖。
哪怕是简单的对视,哪怕是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人感受到他们之间浓浓的爱意。
因为两人的配合默契,感情真挚,镜头感也都很好,所以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
原本计划用一天时间拍摄的古装版,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全部拍摄完成了。
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所有人都忍不住称赞。
每一张都唯美动人,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爱第339章可兴奋劲儿过后,一整天的疲惫也瞬间涌了上来
休息了片刻,拍摄团队便开始准备民国版的拍摄。
造型师和化妆师,再次给苏晚和陆沉渊进行妆造。
苏晚的民国妆造,依旧温婉动人,却多了几分民国女子的风情与韵味。
化妆师给她化了一个淡雅的民国妆容。
细眉弯弯,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丝柔情。
唇瓣涂上了复古的正红色,明艳而不张扬。
头发被打理成民国时期最流行的波浪卷,披在肩头。
用一支珍珠发夹固定,增添了几分温婉。
服装师给她挑选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旗袍的领口是精致的立领,盘着精致的盘扣,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
面料是轻薄的真丝,贴合着她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曲线。
裙摆长度及膝,走起路来,随风飘动,温婉而优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风情。
旗袍的侧边,开着恰到好处的叉,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
性感而不低俗,将民国女子的柔美与风情,演绎得恰到好处。
穿上旗袍的苏晚,褪去了古装的温婉灵动,多了几分民国女子的知性与优雅。
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柔情,身姿窈窕,气质温婉。
站在那里,就像民国时期的名门闺秀。
知书达理,貌美如花,一举一动,都透着独特的韵味,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陆沉渊的民国妆造,更是帅气逼人。
多了几分军阀的硬朗与霸气。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阀制服,肩章鲜明,领口系着领带。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肩宽腰窄。
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梳成了民国时期的大背头。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冷硬的轮廓,搭配着一身军阀制服,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既有军阀的硬朗与霸气,又有世家公子的矜贵与儒雅。
帅得令人心动,让人一眼就沦陷。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的气场强大。
仿佛真的是民国时期,手握兵权、英气逼人的军阀将领。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帅气。
当两人再次出现在拍摄场地的时候,拍摄团队的人,又一次被惊艳到了。
大家纷纷称赞,苏晚穿旗袍的样子,温婉又风情。
陆沉渊穿军阀制服的样子,硬朗又帅气。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民国时期最般配的情侣。
一个温婉动人,一个英气逼人,氛围感拉满。
艾瑞克笑着说道。
“太完美了,你们简直就是为这个风格量身定做的。”
“这一次,我们拍摄的脚本,是军阀将领与名门闺秀的爱情故事,相信一定能拍出你们之间的浓情蜜意。”
拍摄再次开始,这一次,苏晚依旧表现得很好。
她微微垂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依偎在陆沉渊的肩头。
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柔情,将民国闺秀的温婉与娇羞,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陆沉渊,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珍视与爱意。
偶尔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动作温柔而深情,将军阀将领的柔情与担当,展现得恰到好处。
因为两人的感情真挚,配合默契,民国版的拍摄,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每一张照片,都唯美而动人。
将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完美地定格在了镜头里。
民国版的拍完了,本来是打算第二天拍现代版的。
但看着窗外的天色还早,阳光正好,加上苏晚和陆沉渊两人实在太好拍。
镜头感十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默契与浓情。
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温柔触碰,都自带氛围感。
艾瑞克便笑着提议,干脆趁着状态绝佳。
一天之内把所有风格都拍完,省得再多跑一趟、多费一份心力。
苏晚和陆沉渊欣然应允,两人兴致正浓,丝毫没有因为半天的拍摄而显露疲惫。
现代版的拍摄更是得心应手,没有了古装的繁琐束缚,也没有了民国的时代拘谨,两人彻底放开了自己,穿着简约又精致的情侣装。
或是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相扣、眉眼相望。
或是牵手漫步在工作室的草坪布景前,晚风轻拂发丝,笑容明媚耀眼。
或是在镜头前深情相拥、低头轻吻,眼底的爱意不加掩饰。
每一个画面都美得恰到好处,比预想中还要惊艳动人。
最后。
苏晚穿着一身简约的鱼尾婚纱,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
妆容清透精致,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陆沉渊身着笔挺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
看向苏晚的每一个目光,都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与珍视。
郎才女貌,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拍摄结束时,天刚擦黑,艾瑞克看着相机里的成片。
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拉着陆沉渊和苏晚说道。
“你们俩真是天生的镜头感,太好拍了,所有照片都不用怎么修图,五天之内,我一定把所有成片、婚礼视频还有相册都弄好,保证不耽误你们的婚礼使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们也不用费心选片,所有的底片我都会打包送给你们,婚礼上需要用到的海报、幻灯片,我会帮你们选出最美、最有氛围感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陆沉渊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脸上露出信任的笑容,语气笃定。
“我当然相信你的眼光,辛苦你了,老朋友。”
他向来放心艾瑞克的专业能力,既然艾瑞克这么说,他便没有丝毫置疑,全权交给艾瑞克打理。
最后,艾瑞克和他们约定,第六天的时候,让他们来工作室看最终的视频和成片。
两人笑着与艾瑞克和拍摄团队一一告别,驱车返回了陆家老宅。
回到家里,苏晚依旧沉浸在拍摄的兴奋当中,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刚才拍摄的细节,说着哪一个动作拍出来肯定好看,哪一张照片一定很唯美,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可兴奋劲儿过后,一整天的疲惫也瞬间涌了上来。
从化妆、换装,到不停拍摄、摆姿势,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很少。
这会儿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晚饭的时候,苏晚一改往日的温婉矜持,狼吞虎咽地吃着。
仿佛要把一天的疲惫都化作食欲。
沈婉瑜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一边不停给她夹菜,一边念叨。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累坏了吧?多吃点,补补力气,别饿着自己。”
苏晚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着。
吃完最后一口饭,便撑着桌子站起身,对着沈婉瑜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容。
“妈,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啦。”
“好,好,快上去歇着,别累着了。”
沈婉瑜连忙点头,眼底的心疼更第340章他故意微微扯了扯睡袍,将胸膛露了出来
苏晚回到卧室,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一头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动也不想动,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陆沉渊跟着走进来,看到她这副累瘫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心疼。
他轻轻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坏了吧?我去给你放个水,泡泡澡能舒服点,缓解缓解疲惫。”
苏晚微微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眼神朦胧地看着他。
陆沉渊转身走进洗手间,拧开热水,将浴缸里放满了温热的水。
还特意加了几滴舒缓的薰衣草精油。
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洗手间的空气中,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抱了起来。
苏晚顺势靠在他的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肩头。
眼神愈发朦胧,浑身的疲惫都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消散了大半。
陆沉渊轻轻将她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
瞬间缓解了浑身的酸软。
苏晚舒服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浴缸边缘,任由陆沉渊替她清洗。
陆沉渊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轻轻擦拭着她的肌肤。
从脸颊到脖颈,再到四肢,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或许是太过疲惫,也或许是浴缸里的水温太过舒适,苏晚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模样娇憨又可爱。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陆沉渊的心头一热,一股燥热瞬间涌上心头。
看着她白皙细腻、泛着水光的肌肤。
看着她娇憨的睡颜,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苏晚今天实在太累了,他舍不得折腾她,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悸动。
小心翼翼地替她清洗干净,然后用干净的浴巾将她包裹好。
轻轻抱回了床上。
他替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给她套上一件宽松柔软的真丝睡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进洗手间,快速冲了个冷水澡。
压下心底的燥热。
然后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落在两人的身上。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鼻尖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清香。
是她和陆沉渊常用的味道,熟悉而安心,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她微微抬头,就看到了陆沉渊帅气的睡颜。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哪怕是睡着,也依旧帅得令人心动。
苏晚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
语气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娇憨。
“老公,我们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呀?”
陆沉渊被她捏醒,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眼神朦胧地看向她。
她的脸颊白皙如玉,肌肤细腻光滑。
眉眼弯弯,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嘴唇水润饱满,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亲。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反问她。
“今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都听你的。”
苏晚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慵懒,语气轻柔。
“没有耶,最近这一个月,忙着筹备婚礼、拍婚纱照,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就想安安静静待着。”
“没有吗?”
陆沉渊挑了挑眉,眼底的慵懒渐渐褪去。
多了几分暧昧与魅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勾人的磁性,故意诱惑着她。
“昨天晚上我可是忍了好久,你呢?咱们昨天一天都没有温存,你就没有想要我吗?”
苏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移不开眼。
此时的陆沉渊,刚睡醒不久,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
领口微敞。
他故意微微扯了扯睡袍,将胸膛露了出来。
结实饱满的胸肌线条清晰可见,小麦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腰腹间的人鱼线若隐若现,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充满力量的性感。
他的眉眼微微上挑,眼底盛满了暧昧的笑意。
眼神灼热,像带着火苗,直直地落在苏晚身上。
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分明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帅得极具攻击性,让人无法抗拒。
苏晚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心底的悸动瞬间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羞涩。
“现在是白天,家里的隔音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好。”
其实也不能怪隔音不好,而是他们两人每次温存,都太过投入,情难自禁,总是没完没了,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她是真的克制不住自己,陆沉渊也一样,一旦动情,便难以自控。
尤其是想到,楼下这会儿不仅有沈婉瑜,还有好几位佣人,若是被他们听见,她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就更红了,羞涩得不敢抬头。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羞涩又纠结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就是害怕被人听见,害羞罢了。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丝蛊惑。
“晚晚,没事的,在自己家里,就算闹出了动静来,她们也只会更高兴,只会替我们开心。”
“陆沉渊……”
苏晚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劝他再等等。
可接下来的话,却被他狠狠堵在了嘴里。
陆沉渊低头,深情地吻住她,吻得又凶又柔,将心底的渴望与宠溺都融入到这个吻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
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卧室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两人激烈地缠绵着,褪去了所有的羞涩与克制,只剩下满心的爱意与渴望。
刚开始的时候,苏晚还能勉强忍着,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可到了最后,实在克制不住,细碎的喘息与软糯的呢喃声。
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等到结束,苏晚彻底瘫软在陆沉渊的怀里。
浑身酸软无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张着嘴,微微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脸颊通红,眼神朦胧,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像一只被掏空了力气的小猫,娇憨又诱第341章语气亲昵,没有丝毫婆媳间的隔阂,就像亲生母女一样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语气温柔。
“既然累了,那就躺着好好休息,我去洗个澡,一会儿要和爸一起出去,拜访一位世伯。”
“他位高权重,婚礼上需要他到场撑场面,我得亲自登门送请柬。”
“你如果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
苏晚想都没想,就直接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她一听到位高权重这几个字,就立马怂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应酬,也不擅长和那些高官打交道。
更何况,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办法坦然面对陆沉渊的父亲陆振国。
总觉得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场,威严又凌厉,令人有些发怵。
更别说去拜访其他位高权重的世伯了。
陆沉渊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只是低头,在她的嘴上又轻轻亲吻了一下。
然后伸手,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抱着她。
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语气温柔。
“好,不去就不去,那你在家好好睡一觉,我忙完就回来陪你。”
“嗯。”
苏晚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浑身的疲惫再次涌了上来。
“那你睡,我先起床了。”
陆沉渊说完,轻轻掀开被子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套上。
苏晚躺在床上,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真结实,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也太能折腾人了。
尤其是这会儿,眯着眼睛看他,只觉得他身形挺拔,一举一动都透着性感,真正是像个勾引人的男妖精,专门吸人精气,把她的力气都榨干了。
她本来睡得挺饱的,可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困意又涌了上来。
忍不住嘟嚷了一句。
“妖精。”
说完,便翻了个身,眯着眼睛。
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陆沉渊听到她的嘟嚷,脚步顿了顿。
回头看了一眼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进洗手间,快速洗了个澡。
然后重新换了一套比较正式的深色商务装。
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愈发沉稳内敛。
等他再走出来的时候,只看到苏晚沉静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模样娇憨可爱。
陆沉渊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皮带,一边迈步走到床边。
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脸颊上、嘴唇上,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动作轻柔,满是珍视与不舍,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都融入到这些轻柔的吻里。
吻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亲。
这才转身,轻轻带上卧室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到了楼下的时候,陆振国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严肃。
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神情淡然。
陆沉渊走上前,轻声说道。
“爸,我们可以走了。”
陆振国放下报纸,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陆沉渊一起走出客厅,上了车。
今天没有用司机,陆沉渊亲自开车。
陆振国坐在副驾驶座上。
待到车子即将驶出老宅大门时,陆沉渊又缓缓停下了车。
他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院子里,找到了正在修剪花草的沈婉瑜,语气温柔。
“妈,晚晚刚才累坏了,现在还在睡觉,你让佣人都轻一点,别吵着她休息,早饭等她醒了再给她做。”
沈婉瑜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轻轻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你个死小子,放心吧,我知道,不会让她们吵到晚晚的。”
陆沉渊笑了笑,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又转身,对着路过的几位佣人吩咐了一遍。
“都轻点做事,别吵着晚晚休息。”
“好,知道了!”
佣人们纷纷笑着点头应答,看向陆沉渊的眼神里,满是打趣,还有几分羡慕。
二少爷以前冷冰冰的,对谁都疏离,如今要结婚了,真是越来越疼人了。
尤其是王妈,凑上前来,不停地点头称赞。
“这要结婚了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旁边的佣人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
陆沉渊走后。
王妈笑着摆了摆手,压低声音。
凑近沈婉瑜,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过啊,夫人,我看少夫人,估摸着已经怀上了。”
“我昨天瞅着她的神情,总感觉她的脸稍微有些倦,看上去像怀了。”
沈婉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手里的剪刀也顿住了。
她拉着王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真的吗?你看仔细了?那可就太好了,咱们陆宅这是要又添丁了啊!”
“真的真的,我怎么会看错呢!”
王妈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喜悦。
“可不是嘛,她这两天吃的也比以前多,情绪也敏感,这都是怀了孕的样子,错不了的。”
“是啊是啊。”
沈婉瑜笑的合不拢嘴。
手里的剪刀又开始修剪花草。
可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没有褪去。
“又娶媳妇又添丁,这可是双喜临门啊,哈哈,真是太好了!”
两人站在院子的花园里,一边修剪花草,一边小声说着悄悄话,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喜悦,笑声轻轻回荡在院子里,暖意融融。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洒在院子里的花草上,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
整个陆宅,都被这浓浓的喜庆气息包裹着,热闹而温暖。
苏晚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被任何动静打扰,直到中午十一点,才缓缓睁开眼睛。
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头,温暖而柔和,身上还残留着陆沉渊的气息,安心而踏实。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缓缓起身,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下楼。
楼下的佣人见她下来了,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语气恭敬又温柔。
“少夫人,您醒了?早饭已经热好了,我这就给您端上来。”
苏晚点了点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佣人很快就端来了温热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显然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苏晚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早饭。
刚吃了几口,沈婉瑜就听见了动静,从花园里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晚晚,醒啦?睡得好不好?是不是还累?”
“嗯,睡得很好,一点都不累了,谢谢妈。”
苏晚笑着抬头,语气温柔。
沈婉瑜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一起吃。
一边吃,一边和她闲话家常。
说着家里的琐事,说着婚礼的筹备情况。
语气亲昵,没有丝毫婆媳间的隔阂,就像亲生母女一样。
苏晚认真地听着,偶尔也会插几句话。
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气氛轻松而温第342章原来他嘴上不说,却把她的情绪都悄悄放在了心上
吃完饭,沈婉瑜拉着苏晚的手,笑着说道。
“外面阳光正好,咱们去花园里散散步,晒晒太阳,别总待在屋里,对身体不好。”
苏晚欣然应允,点了点头,任由沈婉瑜拉着她,走进了花园里。
花园里打理得十分精致,各种各样的花草竞相绽放。
月季、玫瑰、栀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争奇斗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微风轻轻吹过,花瓣随风轻轻飘落,落在草地上,落在两人的发间,温柔而浪漫。
沈婉瑜拉着苏晚的手,慢慢走着。
一边走,一边说着她和陆振国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
两人经人介绍相识,历经分离与考验,冲破重重阻碍,才走到一起。
一路上,有甜蜜,有艰辛,有误会,有坚守,每一个细节,都动人至极。
苏晚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看似严肃威严的公婆,竟然还有这么动人的爱情故事。
跌宕起伏,温情脉脉,都可以改编成一部浪漫的小说了。
她不由得跟着沈婉瑜的话语,时而感动得红了眼眶,悄悄抹眼泪。
时而又高兴得笑出声来,为他们的坚守与幸福而欣慰。
沈婉瑜看着她情绪这般敏感、波动这么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由得暗想:看来王妈说的是真的,晚晚这多半是怀了孕而不自知。
怀了孕的女孩子,情绪就是这么敏感多变。
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苏晚的手。
语气温柔又贴心,安抚着她的情绪。
两人慢慢走到花园中央的藤椅旁坐下。
藤椅是古朴的木质,上面铺着柔软的棉垫,坐上去格外舒服。
园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两人的发丝,温柔而惬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不刺眼。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没有丝毫喧嚣,岁月静好,温柔安然。
沈婉瑜靠在藤椅上,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温暖。
苏晚则坐在一旁,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暖暖的,洒在脸上,格外舒服。
她伸出手,掐着指头慢慢数着。
算上今天,离婚礼满打满算也只有六天了。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满是期待与欢喜。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闺蜜团,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日子,她们还有四天就该来沪城了,来参加她的婚礼,来陪她度过婚前最后的时光。
一想到很快就能和林薇薇、琪琪、星星她们相聚,苏晚的心里就满满的,全是感动。
她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琪琪的婚礼,朋友们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说笑笑,一起为琪琪祝福,那种热闹而温暖的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让人怀念。
苏晚就这样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想着心事。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
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美好,仿佛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只剩下这份淡淡的温情与惬意。
正想着,突然听到了老宅大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还有佣人与别人打招呼的声音,模糊不清。
苏晚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陆沉渊还没有回来,会是谁呢?
她正疑惑着,就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林薇薇的声音,清脆而活泼,和平时一模一样。
苏晚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毕竟还有四天,她们才会来,怎么会这么早?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定睛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只见佣人打开了大门,几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林薇薇,穿着一身休闲的连衣裙,笑容明媚。
身后跟着琪琪,刚新婚不久,脸上还带着新婚的娇羞与幸福。
还有星星、晓晓,以及其他几位平时玩得最好的闺蜜们。
每个人的手上都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眼神里满是“给你一个惊喜”的狡黠与温柔。
苏晚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愣在原地。
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她们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眼眶也微微泛红,快步朝着她们跑了过去。
“哎,晚晚,慢点跑,别摔着了!”
沈婉瑜在身后连忙大喊着,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看着苏晚兴奋的模样,眼底也满是欣慰与欢喜。
苏晚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一路跑到林薇薇她们面前。
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满满的惊喜与感动。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说,还有四天才到吗?”
“怎么这么早?你们……你们太让人惊喜,太让人感动了!”
“哎呀,感动什么呀。”
林薇薇看着苏晚眼眶泛红、泪珠滚落的模样,伸手一把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亲昵。
“没出息,不就是提前过来陪你结婚嘛,你就给哭成这样子了。”
“看来我们真不该听陆沉渊的话,来之前应该给你打个电话,省得你哭得稀里哗啦。”
“关我老公什么事呀。”
苏晚下意识地反驳,鼻尖还红红的,带着哭后的软糯。
心里却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几分。
“怎么不关他的事呀?”
林薇薇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他说他这几天忙着外出送请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你,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又怕你受半点委屈,特意联系我们几个,让我们早点过来,陪你在屋子里说说话,解解闷。”
苏晚彻底愣住了,这件事陆沉渊半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
原来他嘴上不说,却把她的情绪都悄悄放在了心上。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情绪,都被他细心妥帖地安排好了。
一股更浓的暖意涌上心头,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心里又酸又软,满是被珍视的甜蜜。
沈婉瑜这时也快步走上前。
脸上堆起热情又亲切的笑容。
主动伸手和林薇薇、琪琪她们一一打招呼,语气格外温和。
“原来是晚晚的好朋友们,快请进快请进,一路辛苦啦,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在她心里,苏晚的闺蜜就是陆家最尊贵的客人,半点怠慢不得。
她转头立刻吩咐身边的佣人,赶紧把最好的茶水、点心和水果都端上来。
好好招待姑娘们。
随后便热情地把一行人迎进了宽敞明亮的客第343章看着她这般开心的模样,陆沉渊的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苏晚站在原地,心里还有些忐忑。
她原本担心闺蜜来得太多,吵吵闹闹会让沈婉瑜觉得厌烦。
更怕她们不小心把家里弄乱,让婆婆心里不舒服。
可没料到,沈婉瑜不仅丝毫没有嫌弃,反而和她们格外聊得来。
林薇薇性格爽朗外向,琪琪温柔爱笑,星星和晓晓也都是活泼讨喜的性子。
几个人围着沈婉瑜,说着苏晚从前的趣事。
聊着沪城的风土人情,时不时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聊着聊着,一群人索性来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花香萦绕在鼻尖,气氛轻松又热闹。
佣人时不时轻手轻脚地过来添茶水、递点心,把切好的新鲜水果盘放在桌上,伺候得周到又贴心。
沈婉瑜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姑娘,打心底里喜欢。
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整个陆家院子都被这欢快的氛围填满,喜气洋洋。
大约到了中午十二点半,一辆黑色大G缓缓驶进陆家大门,稳稳停在庭院里。
是陆沉渊回来了,副驾驶座空空荡荡,陆振国并没有一同回来。
陆沉渊推开车门,身姿挺拔地走下来。
快步走进院子,笑着向沈婉瑜解释。
“那位世伯说好久没有和爸下棋了,硬是把人留下来,中午要一起吃饭喝酒,说是提前为咱们的婚事高兴高兴,我就先回来了。”
其实世伯也再三挽留他一同用餐,可他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苏晚。
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家,便归心似箭。
回来的时候油门踩得飞快,只想早点见到她。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苏晚被一群闺蜜围在中间。
眉眼弯弯,笑得无比开怀,眼底的幸福都快要溢出来。
看着她这般开心的模样,陆沉渊的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满是宠溺。
他几步走到众人跟前,礼貌地和苏晚的闺蜜们打过招呼。
随即热情挽留。
“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千万别客气。”
沈婉瑜这才拍了拍额头,一脸懊恼。
“看我,光顾着聊得开心,竟然忘了问你们吃了没,真是怠慢了。”
“王妈,赶紧让人去厨房准备午饭,多做几个好菜,招待晚晚的朋友们!”
王妈喜眯眯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厨房去。
林薇薇心思通透,一眼就看出沈婉瑜是真心实意待客。
可她们一行人数不少,实在不想麻烦陆家人忙前忙后。
便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着开口。
“伯母,我们不在家里吃,想出去尝尝沪城的名菜和街边小吃,好久没来过这儿了,可得好好过把嘴瘾。”
“咱们过几天,等晚晚婚礼举办完了,再好好留在您家里吃顿饭,到时候可要麻烦您多做些好吃的。”
沈婉瑜哪能看不出来,她们是怕给自己添麻烦。
心里越发感动,忍不住在心里赞叹:晚晚的闺蜜们,真是既懂事又体贴。
她连忙开口挽留。
“不麻烦不麻烦,家里佣人多,做顿饭快得很,你们就留下来吧。”
“妈,她们既然想出去吃,那就由我和晚晚带她们去吧,正好带她们尝尝沪城最地道的味道。”陆沉渊适时开口,顺着闺蜜们的心意说道。
沈婉瑜见众人心意已决,便不再客气,笑着点头。
“那也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坐车的坐车,打车的打车。
一路朝着上海老牌本帮菜名店——老正兴菜馆驶去。
这家创立于1862年的百年老店,连续多年摘得米其林一星,是沪上本帮菜的标杆。
浓油赤酱地道正宗,口碑享誉全城,也是陆沉渊特意为闺蜜们选定的地方。
抵达餐厅后,众人走进古色古香的包间。
红木桌椅搭配着雅致的字画,透着老上海的精致韵味。
陆沉渊熟门熟路地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
鲜嫩入味的响油鳝糊、肥而不腻的草头圈子、酥烂香甜的红烧肉、外酥里嫩的油爆虾、清鲜爽口的腌笃鲜。
还有蟹粉豆腐、松鼠鳜鱼、桂花糖藕等。
摆满了整张餐桌,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吃饭的时候,气氛格外热烈。
姑娘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学生时代的糗事。
说着毕业后各自的生活,谈着对未来的憧憬。
从年少轻狂聊到岁月安稳,从各自的感情生活聊到苏晚即将到来的婚礼。
欢声笑语不断,满是对彼此的祝福和对未来的期待。
苏晚被幸福包裹着,看着身边亲密的闺蜜,看着对面温柔注视着自己的陆沉渊,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酒足饭饱之后,陆沉渊驱车带着众人来到酒店。
他早就提前预定好了三间总统套房。
丝毫不想委屈苏晚的闺蜜,要让她们住得舒适又体面。
推开总统套房的大门,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叹。
被眼前的奢华彻底震撼。
套房总面积超过两百平米,装修融合古典欧式优雅与现代智能科技,挑高客厅搭配270度全景落地窗。
外滩与黄浦江的绝美风光尽收眼底。
客厅里摆放着意大利进口的沙发,搭配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
角落里立着精致的鎏金落地灯,墙上挂着知名艺术家的真迹画作。
每一件摆件都考究又贵重。
一旁设有独立的餐厅区域,摆放着长形大理石餐桌,配套真皮餐椅。
另一侧是带壁炉的起居室,温暖又惬意。
还有宽敞的独立书房,配备高端办公设备与藏书。
主卧里是超大尺寸的定制四柱床,床品是顶奢品牌Frette,柔软亲肤。
步入式衣帽间宽敞明亮,自带天气显示屏与美甲吹风机,收纳空间充足。
浴室全部采用天然翡翠质感大理石打造,双台盆设计搭配爱马仕洗护套装。
独立冲浪浴缸与智能淋浴间分隔开来。
镜面自带除雾与灯光调节功能,细节之处尽显奢华。
套房内还配有私人健身房、迷你酒吧、Nespresso咖啡机与顶级影音系统。
智能家居一应俱全。
电动窗帘、灯光调控、室温设置只需轻轻一按即可完成,处处透着顶级酒店的尊贵与舒适。
还没等众人从套房的奢华中回过神来,陆沉渊便让人将准备好的伴手礼送了进来。
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份精致礼盒,里面是一套价值十万的国际顶奢护肤化妆品,从粉底液、口红到精华、面霜一应俱全,全是当下最热门的断货王。
除此之外,每人还有一只水头十足、温润通透的翡翠玉镯,市价不下十几万。
翠绿的色泽水头饱满,一看就价值不第344章原本只是想为她打理好一切,此刻却觉得快乐加倍
在陆沉渊看来,这些东西不过是寻常心意,算不上贵重。
只是想让苏晚的闺蜜们感受到诚意。
可在苏晚的其他闺蜜眼里,这般厚重的礼物实在太过贵重,远远超出了普通伴手礼的范畴。
几个女孩子捧着礼盒和玉镯,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起来。
开心得不得了,连连向陆沉渊道谢,心里满是感动。
更让人惊喜的还在后面。
陆沉渊早已为她们定制好了伴娘服,趁着众人在酒店乐得开怀,吩咐专人将一件件精致的伴娘服送了过来。
伴娘服采用轻盈的纱质面料,设计优雅又不失活泼。
淡粉色与米白色相互映衬,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与水钻。
上身效果仙气十足,每一件都贴合身形。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完全不用费心去租。
紧接着,陆沉渊又把提前对接好的专属化妆师联系方式交给她们,细心叮嘱。
“婚礼当天会有专业团队上门,不仅为你们化妆造型,伴郎们也会有专属造型师打理,保证大家以最美的状态出席婚礼。”
一连串的惊喜接踵而至,贴心又周全。
所有闺蜜都被彻底打动,眼眶微微泛红。
她们拉着苏晚的手,不停夸赞。
“晚晚,你也太幸福了,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陆沉渊也太细心了,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了,简直无可挑剔!”
“你这辈子真是嫁对人了!”
苏晚抬头看向陆沉渊,心里高兴得发酸。
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当着众人的面,快步上前,伸出双臂紧紧搂住陆沉渊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软糯又带着哭腔。
“你看我,都没有想到这些,你是怎么能这么细心,替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的……太谢谢你了,老公。”
她在他怀里轻轻蹭着,身子微微扭来扭去。
像只撒娇的小猫,满是依赖与爱意。
陆沉渊伸手稳稳搂住她,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心里一阵甜蜜翻涌。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瓜,跟我不用说谢谢。”
“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因为我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只要你开心,我就满足了。”
可看着她如此感动的模样,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像只温顺的小兔子,他自己也跟着心头一软,满是感动。
原本只是想为她打理好一切,此刻却觉得快乐加倍。
心里暖暖的,全是对她藏不住的喜爱。
两人紧紧相拥,闺蜜们在一旁笑着打趣。
时不时发出善意的调侃。
气氛热烈又温馨,满是幸福的味道。
到了下午约莫三点的时候,苏晚一个劲地打呵欠,眼皮越来越沉。
明明早上睡了很久,却莫名觉得困意翻涌。
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林薇薇她们一眼就看出她累了,纷纷推着她往外走。
“快让陆沉渊带你回去休息,别累着自己,我们在这儿玩得挺好的,不用惦记我们。”
陆沉渊临走之前,再次细心安排妥当。
不仅为她们预定好了酒店顶层五星级餐厅的晚餐。
还让人送来一大堆昂贵的进口小零食、新鲜果切、高端果汁与珍藏红酒。
摆满了客厅的茶几。
他笑着叮嘱。
“你们不用客气,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有任何需求随时打电话,尽管提,一定要玩得尽兴。”
末了,他才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转头对林薇薇说。
“我已经替你们预约了专属美容师,晚上会上门为你们做全身SPA,一人一位,从头到脚精心护理。”
“这几天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紧张,只管好好享受,婚礼那天以最美的姿态,陪在我的晚晚身边就好。”
众人再次被他的细心打动,连连点头道谢,目送陆沉渊带着苏晚离开。
等到陆沉渊走后,林薇薇看着满屋子的精致礼物、琳琅满目的零食红酒,还有桌上的美容师名片。
忍不住极度感叹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折服。
“嗯,我总算是明白了,当初晚晚为什么要死要活都要跟在他身边,这辈子非赖着他不可。”
“估计那死丫头早就看出来了,他是一个这么细心、这么体贴的男人,简直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周到完美的男人。”
“哎,薇薇,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琪琪笑着打断她,故意打趣。
“你之前可是一点也看不上人家,还一个劲地劝晚晚放弃来着……”
“好啦好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林薇薇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不是之前看他伤了晚晚,替晚晚打抱不平嘛,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他了。”
两人正抬着杠互相打趣,琪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哎哟喂,是陈野追来了,这是放心不下你啊!”
林薇薇挤眉弄眼地调侃。
“什么呀,我们俩早就说好了,他陪我一起来参加晚晚的婚礼。”
琪琪笑着嗔怪一句,拿着手机走到里间。
开始和陈野甜蜜通话,语气温柔又娇羞。
总统套房内,其余几个女孩子见状,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彻底放开了手脚,尽情玩乐。
有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吃零食、喝红酒。
有人围着影音系统看室内电影。
有人在超大浴室里泡浴、敷面膜。
还有人对着落地窗欣赏外滩美景拍照打卡。
惬意又自在,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套房。
不一会儿,到了晚上七点,预约好的专业美容师准时上门。
她们手法娴熟专业,为姑娘们做面部护理、身体SPA、经络疏通。
从肌肤保养到全身放松,每一步都做得细致入微。
在美容师轻柔的手法下,几个人渐渐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护理全部做完醒来,她们对着镜子一看。
一个个肌肤白皙透亮,像在发光一样,水润又细腻。
疲惫一扫而空,瞬间容光焕发。
姑娘们看着自己的变化,高兴得又蹦又跳,连连称赞美容效果绝佳。
美容师离开后,她们又闹了好一会儿,分享着化妆品,试戴着玉镯,比划着漂亮的伴娘服,一直闹到深夜十二点,才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满足,一个个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套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而与此同时,陆家老宅的卧室里,苏晚已经依偎在陆沉渊的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盖着柔软的被子。
苏晚带着满心的幸福与安稳,呼吸均匀绵长。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爱人,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暖意融融。
两人在满满的幸福中,一同沉沉睡去,等待着六天后那场盛大而浪漫的婚第345章陆沉渊语气笃定,心头一瞬间掠过强烈的狂喜
接下来的六天时间过得飞快,仿佛一眨眼,婚期就近在眼前。
陆沉渊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大到婚礼流程、宾客席位。
小到细节布置、应急方案,一概不用苏晚操心。
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做他的新娘,享受婚前最后的悠闲时光。
两人如约去艾瑞克的工作室看了三生三世系列的婚纱照样片。
大屏幕上一帧帧画面铺开,古装的温婉缱绻、民国的风情浓烈、现代的甜蜜肆意。
每一帧都像精心雕琢的电影镜头,把他们之间的爱意拍得淋漓尽致。
苏晚看着看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原来她和他的爱情,真的可以被定格成这么美的模样。
陆沉渊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低沉又温柔。
“喜欢就好,以后每年都拍。”
之前定制的那套沉玉逐光婚纱,也被专人从汉城小心翼翼取了回来,妥善挂在衣帽间,只等婚礼当天登场。
苏晚这几天几乎天天和林薇薇她们黏在一起,尽情享受着最后的单身时光。
她们逛遍了沪城有名的景点,从外滩的晚风到老城隍庙的烟火。
从武康路的梧桐到新天地的街角,一路吃遍了想吃的美食。
奶茶、甜点、本帮小吃、网红餐厅挨个打卡,走到哪儿拍到哪儿,笑声一路没停过。
苏晚整体心情都格外轻快,只是有一点让她隐隐在意。
每到下午,困意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必须睡上一觉,不然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提不起劲。更让她上心的是,例假迟迟没有动静。
日子一天天往后拖,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她大概率,是怀孕了。
明天就是婚礼,这天晚上,苏晚躺在陆沉渊怀里,两人都兴奋得睡不着。
尤其是陆沉渊,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从初遇到重逢,从心动到相守,絮絮叨叨,全是满心的欢喜。
苏晚听着他温柔的声音,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终于下定决心,把心里的猜测告诉他。
她轻轻动了动,仰头看着他。
“陆沉渊,咱们这边的习俗,结婚当天新娘子是不是要给长辈们敬酒啊?”
如果真的怀了宝宝,她总得对孩子负责,酒是万万不能碰的。
想到这儿,她心里又有些犹豫。
一半担心真的怀上了,明天敬酒不好推脱。
一半又怕只是自己吓自己,只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月经推迟。
这段日子跟着他折腾,晚上常常睡不好,作息乱得一塌糊涂,推迟也不是不可能。
两种可能在她心里各占一半,让她有些不安。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轻轻开口。
“那……我婚礼的时候不喝酒,行吗?”
陆沉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些奇怪。
“怎么了?你平时不是偶尔也喝点小酒吗,再说长辈们难得高兴,到时候肯定会让你抿上几口的。”
“不是的。”
苏晚迎上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可能……怀孕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的大姨妈已经推迟九天了,我担心是不是怀上了。”
“如果真的有了,现在正是宝宝发育关键的时候,我……”
话还没说完,腰间忽然一紧,力道大得让她轻呼出声。
“啊——陆沉渊,你弄疼我了。”
陆沉渊猛地回过神,连忙松开手。
眼底又惊又慌,连声道歉。
“对不起,晚晚,我不是故意的……你、你真的怀孕了?”
“我也不确定。”
苏晚小声说。
“只靠推迟算有点草率,我想等婚礼结束,你陪我去医院验个血,那样最准。”
“不用查了,肯定是怀上了。”
陆沉渊语气笃定,心头一瞬间掠过强烈的狂喜。
可跟着又冒出一丝莫名的失落——这么快就有宝宝了,那他以后……
苏晚一看他那表情,哪里还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她明明在担心明天敬酒的正事,他脑子里却又在想那些男欢女爱的事。
又气又好笑,她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狠狠拧了一下。
“陆沉渊!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快说,怎么办啊?”
“明天你爸妈那边的亲戚朋友全来了,一个个要敬酒,我该怎么推脱?”
“拿果汁代替,会不会不太礼貌?”
苏晚是真的愁,汉城那边的规矩她清楚,新娘子敬酒多少要抿几口。
完全不喝,难免让人觉得不给面子。
“不喝就是了。”
陆沉渊立刻收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认真安抚她。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把这事告诉爸妈,他们只会高兴,绝对能理解,肯定不会让你碰一滴酒。”
“尤其是我妈,知道了铁定把你当国宝护着。”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
陆沉渊翻身坐起。
“明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准备,时间那么赶,万一安排不过来,我现在就去说。”
话音落下,他直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苏晚本来想拦,转念一想,早说也好,明天婚礼上有些环节若是对宝宝不好,也能提前省去,便由着他去了。
陆沉渊出去还不到十分钟,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沈婉瑜一脸压不住的狂喜冲了进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拉住苏晚的手。
目光直直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看了又看,最后激动得眼眶发红,落下泪来。
“哎呀,我的晚晚!你可太争气了,这、这就怀上了!”
她声音都在发颤。
“明天的婚礼,可不能穿高跟鞋了,万一扭到脚碰到肚子,那可怎么得了!”
苏晚忍不住笑了。
“妈,我没选太高跟的,是中跟,穿着跟平底也没什么区别。”
“我个子高,不穿太高的,也能把婚纱撑起来。”
“嗯,好,咱晚晚真乖,真听话。”
沈婉瑜连连点头,越想越不放心。
“那明天,妈得全程守在你身边,还要跟你那些闺蜜交待一声,不是不让她们闹腾,是稳稳护着你,千万别让人挤着碰着你。”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得去安排,婚礼人多手杂,冲撞到肚子可不行。”
她絮絮叨叨说了没几句,又风风火火转身出去,显然是去找陆振国商量对策去了。
苏晚躺在床上,有些哭笑不得。
她明明说的是可能怀上了,还没最终确定,沈婉瑜却已经直接当成既定事实,紧张得不行。这份过度的在意,让她心里暖暖的,又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这一晚,后半夜苏晚实在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可陆沉渊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覆在苏晚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爸爸这两个字,心里翻涌着复杂又滚烫的情绪。
有惊喜,有忐忑,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感动。
在遇到苏晚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多愁善感、容易心软的人。
他就这么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一直到凌晨五第346章整整五十多辆世界级豪车,一字排开,从巷口延伸到街角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门外就传来轻而有序的脚步声。
早就预约好的、沪城最顶尖的婚礼妆造团队准时上门了。
他们分工明确,打算新郎新娘妆造同步进行,效率又精致。
陆沉渊示意佣人,小心翼翼将挂在衣帽间的婚纱取了出来。
正是那件他亲自敲定、名为沉玉逐光的婚纱。
上身是重工古法苏绣,以和田暖玉珠一颗颗手工缝制。
领口与后背绣着凤凰暗纹,金线银线交织,光线流转间泛着温润的珠光。
腰身处收紧,勾勒出纤细腰线,下摆是层层叠叠的意大利高定纱。
中西结合的设计既有东方温婉,又不失西式浪漫,拖尾长达三米,绣着细碎的水晶与珍珠、钻石,行走时如踏月光,华贵又仙气。
婚纱一展开,满屋子的造型师、助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彻底惊呆了。
从未见过这样将中式底蕴与西式奢华融合得恰到好处的婚纱,每一处细节都极尽考究,美得让人失语。
苏晚在众人的帮助下缓缓穿上。
婚纱贴合着她的身形,将她本就姣好的身段衬得愈发曼妙。
玉珠贴身,光华流转,整个人站在原地,美得不可方物。
像从瑶池走下来的仙子,清冷又温婉,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造型师随即为她打造了与之相配的妆造。
底妆清透无瑕,眉眼柔和精致,眼尾微微拉长,添了几分新娘的娇美。
唇上是温柔的豆沙红,不艳不烈,恰到好处。
头发半挽半披,点缀着几支玉质发簪与碎钻发饰,简约又高贵。
当苏晚收拾妥当,站在房间中央时,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有人忍不住轻声赞叹。
“太美了,二少奶奶也太美了……”
“这简直美得让人不敢相信,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太绝了,这件婚纱配上少奶奶,真的绝了。”
一众人围着苏晚不停夸赞,直把她夸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陆沉渊也做好了造型,从另一侧走出来,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笑着替她解围。
苏晚下意识抬头看去,一瞬间,连呼吸都微微屏住。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墨色暗纹新郎西装,面料挺括顺滑,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玉质领针,与她婚纱上的玉珠遥相呼应。
西装剪裁完美,肩线利落笔直,腰身处收紧,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每一寸线条都干净凌厉,又不失新郎的温润正式。
发型做了微微的微卷凌乱感,不是刻意的整齐,而是随性又精致的蓬松。
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温柔。
脸上打了极淡的妆容,修饰得轮廓更加清晰。
肤色均匀,眉眼显得愈发深邃有神。
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整个人矜贵又帅气,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明明是极其正式的新郎装扮,却被他穿出了一种独有的凌厉与温柔交织的气质。
帅得极具冲击力,又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四目相对,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偌大的房间里,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
所有的欢喜、心动、珍视,都静静流淌在目光里。
无需言语,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娘团准时赶到了。
林薇薇、琪琪、星星、晓晓等一行人穿着统一定制的伴娘服,笑意盈盈地出现在门口。
一个个容光焕发,漂亮又精神。
此时正好是早上八点。
按照流程,一行人要先前往婚礼酒店的休息室,稍作休息调整。
四个小时之后,便正式举行婚礼仪式。
所有的人,陆振国、沈婉瑜,还有林薇薇、琪琪她们的伴娘团。
家里的佣人,以及跟妆团队,全都一个不留地聚到了陆家老宅门外。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簇拥着即将出发的新人。
按照既定安排,准时赶来的花车车队早已整齐排列在巷口,静静等候着新人上车。
之前筹备婚礼的所有琐事,苏晚都没有费心,全权交给了陆沉渊打理。
婚车车队的事情,她更是从未过问,只当是寻常的豪华车队。
可当她在众人的拥簇下走出大门,抬眼看清那一字排开的迎亲车队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大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车队的最前方,是一辆布加迪LaVoitureNoire,全球限量仅1台,价值高达1800万欧元,约合人民币亿元,车身采用哑光黑漆面,线条流畅凌厉,如同暗夜中的精灵。
低调中透着极致的奢华,车头的立标精致夺目,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独一无二的尊贵。
紧随其后的,是十辆柯尼塞格JeskoAbsolut,每辆价值超过4000万人民币,全球限量125台。
流线型的车身搭配亮眼的珍珠白,引擎盖的线条利落干脆。
行驶起来如同离弦之箭,气场十足。
再往后,是二十辆迈巴赫S级Pullman,每辆价值近千万人民币。
黑色的车身沉稳大气,车窗采用特殊的隐私玻璃。
紧接着是十五辆劳斯莱斯幻影,经典的帕特农神庙进气格栅,搭配手工打造的车身,每一辆都价值千万以上。
复古与奢华并存,行驶起来平稳无声,如同移动的宫殿。
整整五十多辆世界级豪车,一字排开,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将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阳光洒在车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远远望去,如同一条璀璨的银色长龙。
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拿出手机拍照,脸上满是惊叹与羡慕。
“这样……这样会不会妨碍别人通行啊?”
苏晚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沉渊,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性子善良,向来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这般声势浩大的车队,难免会影响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陆沉渊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量。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声音温柔又笃定。
“放心好了,爸已经提前和交管部门打过招呼了,今天给咱们特殊对待一天,会有专人在沿途疏导交通,不会妨碍到别人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温柔更甚。
“我的晚晚,心总是这么善良,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别人。”
苏晚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
“可是这车队也太豪华了,会不会太铺张浪费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或许有些扫兴。
毕竟这是陆沉渊精心为她准备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太过张扬,太过奢第347章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陆沉渊却丝毫没有介意,反而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满是宠溺。
“如果不是因为爸那个老顽固不允许,我是打算用直升飞机送你到酒店的,那样才配得上我的新娘子。”
“不过,那样确实太夸张了,从这里到酒店,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坐车也更安稳些。”
“但一会儿,我打算让车队在城里绕一圈。”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仅如此,我还给路过的行人也准备了红包,里面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到时候,我要让整座沪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我陆沉渊和苏晚的大喜日子,我要让所有人都见证我们的幸福。”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叮嘱,又满是温柔。
“晚晚,你一会儿可不要哭啊,结婚的时候,如果哭了,是会哭花妆的,会很难看的。”
陆沉渊没有告诉她,这仅仅只是开始,更多的惊喜还在后面。
他太了解苏晚了,她相信爱情,相信宿命,是一个骨子里喜欢浪漫的女孩子。
她不贪图富贵,却渴望被珍视、被偏爱。
所以,他不会让她失望,今天,他要把所有的浪漫都给她。
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极致的呵护,刻骨的守护,明目张胆的偏爱,无人能及的温柔。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他对她的爱,热烈而真挚,再也没有人可以复刻。
这时,为首的布加迪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手轻轻挡在车门上沿,生怕苏晚碰到头。
陆沉渊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晚的腰,护着她上车,自己则紧随其后坐了进去。
就在两人即将上车的瞬间,一旁的佣人快步跑了过来。
手里捧着一束精致的捧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少夫人,二少爷,差点忘了这个捧花了。”
“哎呀,还真的忘了呢。”
苏晚笑着接过捧花,指尖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一丝微凉。
与寻常鲜花的柔软不同。
她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束捧花,竟然没有一片真实的花瓣。
全是用各种成色极好的玉石和水晶手工打造而成。
仿真度极高,远远看去,就和真的鲜花一模一样。
玉质的花瓣温润通透,水晶的花蕊晶莹剔透,还有细碎的珍珠点缀其间,搭配着银色的花茎,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每一片花瓣都打磨得光滑细腻,折射出柔和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会儿扔的时候,可别心疼啊。”
陆沉渊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眼底满是笑意。
苏晚的脸颊瞬间羞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着红晕。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捧花,心里暗暗嘀咕: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捧花这么精致贵重,一会儿扔捧花的环节,可是要实打实扔出去,不能拿回来的。
她心里确实有些舍不得。
可看着陆沉渊眼底的笑意,她又忍不住心跳加速,满心都是甜蜜。
随着两位新人上车,陆振国、沈婉瑜一行人也纷纷登上了后面的豪车。
伴娘团和佣人、跟妆团队也都各就各位,整个车队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司机缓缓发动车子,车队有序地驶离陆家老宅,朝着沪城的市区方向而去。
苏晚坐在宽敞豪华的布加迪车内,只感觉车身行驶得异常平稳,几乎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车内的空间极大,装饰极尽奢华,真皮座椅柔软舒适,中控台上摆放着精致的水晶摆件,车载冰箱里装满了她喜欢的饮品和零食。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影音系统,处处都透着贴心与周到。
林薇薇、琪琪她们的伴娘团坐在后面的一辆迈巴赫里,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苏晚看着街道两旁轻轻掠过的风景,心里总觉得今天的沪城有些不太一样。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终于——当一首温柔的旋律响起时……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街道两旁所有的户外大屏幕,无论是写字楼的巨型电子屏、商场的广告屏,还是公交站台的显示屏,全都同步播放着同一个视频。
背景音乐正是那首耳熟能详、温柔动人的《咱们结婚吧》。
旋律轻柔,歌词深情,瞬间传遍了整条街道。
视频里,播放着她和陆沉渊在一起的所有画面。
有他们初遇时的不经意,有后来的惊喜与悸动,有相处时的温柔与甜蜜,还有他们拍摄的三生三世系列婚纱照——
古装的温婉缱绻,民国的风情万种,现代的甜蜜肆意,每一帧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仅如此,视频里还有许多苏晚平日里的生活照。
那些照片,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
有她清晨醒来,睡眼惺忪的模样。
有她笑着赖在陆沉渊腿上,撒娇卖萌的模样。
有她被陆沉渊感动,哭着扑进他怀里的模样。
有她和陆沉渊调皮打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还有她那次醉酒后,赖在陆沉渊怀里,含糊不清地说爱他的模样。
她的笑容,她的泪水,她的娇羞,她的调皮,全都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占据了整个画面,那般鲜活,那般动人。
整座城市,仿佛都被这份爱意包裹着,飘满了他们爱过的味道,幸福的味道,正爱着的味道,以及将这份爱延续下去的坚定味道。
苏晚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鼻尖微微泛红,心底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内敛沉稳、不善言辞的陆沉渊,会用这样高调的方式,向整座城市宣告他对她的爱。
陆沉渊几乎是在同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满是宠溺。
“说好了的,不许哭的,你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陆沉渊……”
苏晚拼命地将眼睛睁大,用力眨了眨眼,还用手轻轻扇了扇脸颊,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越是克制,泪水就越是不听话。
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陆沉渊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是惊喜,是难以置信。
她从来没有想过,陆沉渊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包下整座城市的大屏幕,播放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把他们的爱情,毫无保留地剖露在所有人眼第348章沪城今日被爱情淹没,愿这对新人,岁岁年年,白头偕老
她虽然不是社恐,但这样在全城人面前表达爱意,她还是不敢。
可陆沉渊,却有着足够的勇气,用这样热烈、这样高调的方式,告诉全世界,他爱她,他要娶她。
他难道就不怕熟人看到,会笑话他太过张扬,太过儿女情长吗?
他难道就不怕别人议论,说他为了一个女人,太过铺张吗?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可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感动与甜蜜。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陆沉渊的怀里,将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微微颤抖着。
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我不能,我不能再看下去了,我会哭得停不下来的……”
“我知道。”
陆沉渊紧紧搂着她,力道轻柔,生怕弄疼她。
更生怕碰坏了她身上的婚纱。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所以,你只需要靠在我的怀里,静静的感受这份爱就好,不用去看,不用去想,有我在。”
他没有告诉苏晚,再过一会儿,沪城中心广场的上空,就会飞起一群只为他们而飞的白鸽。
足足上千只,洁白的身影会从这座城市的上空掠过,朝着汉城的方向飞去——
那是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不仅如此,还有成千上万只粉色的气球,会从沪城的各个角落升起。
气球上印着他们的合照,印着“陆沉渊爱苏晚”的字样。
承载着他为她准备的浪漫与惊喜,布满这座城市上空的每个角落。
让整座城市,都见证他们的幸福。
苏晚扑在陆沉渊的怀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哭得越来越凶。
泪水浸湿了他的西装领口,哽咽得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珍视过,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热烈、这样纯粹的爱意。
陆沉渊给她的,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多,还要好。
陆沉渊宠溺地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
“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一会儿妆花了,让跟妆团队再补就是了。”
“我的晚晚,就算是不化妆,也是绝美的,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孩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一边说着情话,一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感动得快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只剩下这份浓烈而真挚的爱意。
不止是苏晚,坐在后面车辆里的伴娘团,在看到街道两旁大屏幕上的画面时,也彻底被震撼到了。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屏幕上,那个笑靥如花、被陆沉渊捧在手心的女孩子,赫然就是她们的闺蜜苏晚。
婚纱照她们见过,可那些生活化的照片,那些苏晚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们很多都从未见过,陆沉渊是怎么做到一丝不漏地拍下来的?
她们不难想象,在平日里的相处中,陆沉渊有多疼她,有多关心她,有多在意她,才会把她的每一个瞬间,都小心翼翼地记录下来,藏在手机里。
如今,又用这样的方式,分享给全世界。
视频里,有好几张苏晚熟睡的照片,她蜷缩在陆沉渊的怀里,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模样娇憨又可爱。
在陆沉渊的镜头里,充满了浓浓的幸福感。
那份被珍视、被疼爱的感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不行了,林薇薇,我……我忍不住了。”
琪琪最先开口说话,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话音刚落,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感觉,感觉比我自己结婚还要感动,尤其是这段视频,配上这样的音乐,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陆沉渊他,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星星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他看起来那么冷硬,那么内敛,没想到,对晚晚竟然这么用心,这么浪漫。”
“我相信,晚晚现在一定已经哭了,换做是我,我也会哭的。”
闺蜜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脸上满是感动与羡慕。
“他怎么能在结婚当天,把大家都弄哭呢?”
“是啊,太好哭了,这份爱,也太让人羡慕了。”
“晚晚真的太幸福了,能遇到这样一个把她宠成公主的人,这辈子都值了。”
林薇薇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扬起唇角,轻轻摇下了车窗。
温柔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空气中弥漫的幸福气息。
还有街道两旁大屏幕上传来的、深情动人的歌声。
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也传进了头车陆沉渊和苏晚的耳中。
“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得像童话。”
“想起那年初夏,我为你牵挂,在一起就犯傻。”
“丘比特轻轻飞过月光下,潘多拉她听到了回答。”
“礼堂钟声,在敲打,幸福的密码……”
“OHMYLOVE,咱们结婚吧,好想和你拥有一个家。”
“这一生最美的梦啊,有你陪伴我同闯天涯。”
“OHMYLOVE,咱们结婚吧,我会用一生去爱你的。”
“我愿把一切都放下,给你幸福的家……”
深情的旋律,真挚的歌词,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回荡。
不止是苏晚和伴娘团听到了,整座沪城的人都听到了。
无论是路边匆匆赶路的行人,还是写字楼里忙碌的上班族。
无论是餐厅里用餐的食客,还是公园里散步的老人。
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纷纷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大屏幕。
看着屏幕上陆沉渊和苏晚的幸福画面,脸上都露出了欢喜而羡慕的笑容。
有人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发到朋友圈,配文。
“沪城今日被爱情淹没,愿这对新人,岁岁年年,白头偕老。”
还有人驻足观望,轻声祝福。
空气中,处处都弥漫着幸福与温暖的气息。
其中,不乏认识陆沉渊的人。
那些与陆家有合作的伙伴,那些在商界与他有过交集的人,还有一些熟悉他的亲友。
他们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温柔宠溺的陆沉渊,无不感叹不已。
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个沉稳内敛、不怒自威的陆二少,竟然会如此高调。
会用这样热烈、这样浪漫的方式,来迎娶一个人,来爱一个人。
在他们的印象里,陆沉渊向来冷漠疏离,不擅表达情感,更不会做这样张扬的事情。
可如今,他为了苏晚,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
放下了所有的高冷。
把自己最温柔、最深情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他们终于明白,原来,再冷漠的人,遇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也会变得温柔,变得浪漫,变得不顾一第349章再也忍不住,热烈地吻住了她
车队在沪城的市区缓缓行驶着,沿途的大屏幕,全都是他们的身影。
耳边的歌声,始终不曾停歇。
苏晚在陆沉渊的怀里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心里的感动与甜蜜,如同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沉渊就一直这样搂着她,温柔地哄着她。
眼神里的宠溺,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减少。
就这样,车子缓缓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婚礼举办的酒店。
此时的苏晚,已经完全哭花了妆,眼线晕染开来,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可即便如此,她的眉眼间,依旧满是幸福与娇羞,美得动人。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又宠溺,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里抱了起来,让她埋首在自己的怀里,尽量不让别人看到她花掉的妆容。
然后对着身后的跟妆团队吩咐道。
“快跟上,赶紧去房间补妆,时间快到了。”
说完,他抱着苏晚,快步走进酒店大厅。
大厅里早已布置得喜庆而奢华,到处都摆放着鲜花与气球。
工作人员恭敬地迎上来,引导着他们走向电梯。
陆沉渊抱着苏晚,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顶层休息室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再忍一会儿,补完妆,你就又是最美的新娘子了。”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我知道。”
她心里清楚,再过一会儿,当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婚礼就要正式举行了。
她不能一直这样哭花着脸,她要以最好的状态,站在陆沉渊的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陆沉渊没有告诉她,婚礼宴会厅里的大屏幕,会实时同步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那些即将飞起的白鸽,那些漫天飞舞的粉色气球,还有他为她精心准备的一首歌。
那首歌,他练了很久,笨拙却真挚。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唱给她听,要用尽自己这辈子最热烈的浪漫,在这一天,把他的晚晚,宠成他掌心里的小公主,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想到这里,陆沉渊心跳加快。
电梯门一打开,他就抱着苏晚,快步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酒店套房。
跟妆团队正要跟上,陆沉渊却抬手示意她们稍等。
“你们在门外等十分钟,十分钟后再进来。”
跟妆团队连忙点了点头,恭敬地站在门外,没有上前打扰。
陆沉渊抱着苏晚走进套房,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泪眼婆娑、妆容花乱却依旧娇美的苏晚。
再也忍不住,热烈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爱意,带着深深的珍视,带着难以言说的感动与甜蜜,热烈而缠绵。
苏晚这一次没有抗拒,也没有害羞。
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陆沉渊的脖子。
主动回应着他的吻,将自己所有的感动、所有的爱意,都融入到这个吻里。
两个人就在房间里,吻得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到最后,两人彼此的眼眶都湿润了,眼底满是温暖、幸福与感动。
这个吻,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有初见的心动,有重逢的惊喜,有相处的甜蜜,有相守的坚定,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个吻,不够,不足以表达他对她的爱意,不足以诉说她心中的感动。
陆沉渊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有些急促,声音沙哑而温柔。
“让她们多等十来分钟,没事的,我再吻你一会儿。”
“嗯。”
苏晚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满是柔情,主动凑上前,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她回应得更加热烈,更加主动。
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而热烈,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底的情愫如同燎原之火,渐渐蔓延开来,快要情绪失控,勾起心中的欲火。
陆沉渊理智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过一会儿,婚礼就要开始了。
他不能耽误了吉时,也不能让苏晚太过疲惫。
他缓缓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
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满是宠溺与不舍。
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好了,不能再吻了,再吻,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晚也有些动情,脸颊通红,呼吸急促。
她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
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然后转身,拉开了房门。
“你们进来吧。”
跟妆团队连忙走进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新娘子花得一塌糊涂的妆容,还有微微红肿的嘴唇。
再看看新郎倌眼底未散的柔情与宠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笑容。
尤其是那几个还没有结婚的女孩子,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满是向往。
新郎倌又有钱、又帅气,还这么爱新娘子,就算是这短短的十分钟间隙,也要好好吻一场,这份浪漫,这份偏爱,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苏晚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愈发通红,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轻声说道。
“辛苦你们了,赶紧帮我补妆吧,时间快到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实在是太幸福了。”
跟妆团队的化妆师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快速拿出化妆工具,小心翼翼地为苏晚补妆。
陆沉渊一直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苏晚的身上,没有离开一步。
他看着化妆师小心翼翼地为她补妆,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脸上渐渐恢复的精致妆容,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晚晚,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无论是哭花妆的模样,还是精致妆容的模样,都让他心动不已。
等到化妆师为苏晚补完妆,整理好发型,陆沉渊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了抱她。
生怕碰坏了她的妆,没有再吻她的嘴唇,而是轻轻吻上了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真挚。
“我的晚晚,永远是最美的。”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晚,我永远爱你。”
“这份爱,永远真挚,永远纯粹,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
“我陆沉渊发誓,这辈子,我会一直宠着你,护着你,疼着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不会让你难过。”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守护我们的爱情,守护我们的家,守护你和我们的宝宝第350章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了,我知道了。”
苏晚打断他的话,眼睛亮晶晶的,泪水又快要忍不住流下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
“陆沉渊,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一会儿,咱们上台再说这些,再接受大家的祝福,好不好?”
她实在是怕了,怕自己再听他说这些深情的情话,又会忍不住哭出来。
好不容易补好的妆,可不能再花了。
“好,都听你的。”
陆沉渊低下头,唇角扬起一抹愉悦而温柔的笑容。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我去吩咐一下,看看他们其他的安排,确保婚礼能顺利进行。”
“你……别太想我啊,我一会儿就来。”
“好啦,知道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啰嗦。”
苏晚笑着嗔怪道,脸上满是娇羞。
可眼底的幸福,却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哪怕只是分开这么一小会儿,都这般你侬我侬,这般不舍,惹得一旁的跟妆团队和刚走进来的佣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温馨又甜蜜。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薇薇、琪琪她们的伴娘团,一个个穿着精致的伴娘服,蜂拥着闯了进来。
脸上满是激动与羡慕。
一进门,林薇薇就快步冲到苏晚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带着浓浓的哭腔,又满是调侃。
“苏晚,晚晚,你个小狗日的,也太幸福了吧!”
“陆沉渊也太宠你了,包下整座城市的大屏幕,还有这么豪华的车队,这么多的惊喜,你简直是要羡煞旁人啊!”
“是啊是啊,真的是羡慕死我了!”
琪琪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痕,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
“陈野都没有这样为我细心过,这些真的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更多的是用心。”
“陆沉渊他真的太细心了,连你的一举一动都记在手机里,这份偏爱,真的太难得。”
闺蜜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着苏晚不停夸赞着陆沉渊,语气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星星摸着她手腕陆家送的玉镯,感慨道。
“以前总觉得豪门婚姻大多是利益牵扯,可看到陆沉渊对你的样子,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把爱人宠成公主,把所有的温柔和浪漫都给她。”
晓晓也连连点头。
“是啊,包下整座城市的大屏幕,准备这么豪华的车队,还有这么贵重又贴心的伴手礼,每一件事都做得面面俱到,看得我都想再谈一次恋爱了。”
苏晚坐在床边,听着闺蜜们的夸赞。
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幸福与甜蜜。
她知道,陆沉渊给她的,不仅仅是这些物质上的惊喜,更是深入骨髓的珍视与偏爱。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羡慕了,赶紧让跟妆团队帮我们补补妆吧。”
林薇薇笑着拍了拍手,无奈地说道。
“刚才在街上看到那些画面,实在是太好哭了,妆都花得不成样子,一会儿上台可就丢人了。”
众人纷纷附和,跟妆团队连忙拿出化妆工具,分工明确地为她们补妆。
化妆师的手法娴熟又轻柔,很快就将她们花掉的妆容补好,还特意加深了眼妆,掩盖住哭过的痕迹,让她们看起来愈发精致动人,与身上的伴娘服相得益彰。
等到所有人的妆容都补好,整理好裙摆和发型,陆沉渊也折返了回来。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苏晚面前,轻声说道。
“晚晚,都准备好了吗?”
“林伯伯和付伯母也来了,正在前面和我爸妈说话,还有其他的亲朋,几乎都提前赶来了,已经坐在宴会厅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原本预留的两百桌不太够用,临时又加了一些,楼上楼下,足足可以容纳两百多桌的大厅,现在已经喜庆爆棚了,到处都是前来道贺的人。”
苏晚心里微微一惊。
她之前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婚礼场地,只是听陆沉渊提过一句场地很大,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规模,两百多桌的宴会厅,可想而知有多奢华、有多热闹。
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嗯,都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气质干练的男人从陆沉渊身后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专业而礼貌的笑容,对着苏晚微微躬身。
“新娘子您好,我是今天的婚礼司仪,我来跟您简单对一下婚礼流程。”
“您放心,我是专业的,不怕冷场,也不需要提前走场,简单跟您说一遍关键环节就好。”
苏晚点了点头,跟着司仪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避开了其他人,认真听着司仪讲解流程。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出场方式会是最常规的那种。
服务员拉开宴会厅的大门,她穿着婚纱,手捧着捧花,一步步走向等待在台上的陆沉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可没想到,司仪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震憾。
“新娘子,您先生为您预订的是我们婚庆公司最昂贵的浪漫公主套餐,您的出场方式会非常特别,不是常规的步行入场,而是从天而降。”
司仪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到时候,您将会坐着一辆纯水晶打造的马车,从宴会厅的上空缓缓降落,稳稳落在您先生的面前。”
“那辆马车不仅是纯水晶打造,周身还镶满了珍宝,灯光一照,会璀璨夺目,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
“水晶马车?”
苏晚心头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心底的悸动再次涌了上来。
“这也太浪漫了吧,我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样的出场方式。”
司仪笑着点了点头,继续为她讲解接下来的流程。
“等您乘坐水晶马车降落之后,就走到您先生身边,接下来会有一些简单的互动小游戏,都是轻松有趣的,不会让您为难。”
“然后是双方表白环节,您和先生可以互相诉说心里话。”
“之后就是最重要的宣誓环节,你们会向彼此许下一生的承诺。”
“最后是送戒指、交换对戒的环节,整个流程都很顺畅,您不用紧张,跟着我的节奏来就好。”
司仪讲解得很细致,却刻意省略了陆沉渊会现场唱情歌的环节。
这是陆沉渊特意叮嘱的,他要把这个环节当成秘密,在婚礼现场,给苏晚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感受到不一样的浪漫。
苏晚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可听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时,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愣,轻声问道。
“司仪,戒指的话,我老公已经给我买了一枚三百万的钻戒了,还要送什么戒指吗?”
就在这时,陆沉渊笑着走了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宠溺。
“傻丫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只钻戒,很泛泛,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是我对你心意的见证,但结婚对戒,必须是独一无二的,不能和别人一样第351章黑压压一片人头,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处处透着喜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柔而坚定。
“这对结婚对戒,是我让人特意定制的,全球只此一款,上面刻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还有我们相遇的日期,是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印记,代表着我们一生一世,独一无二的爱情。”
说完,他伸手轻轻抚过苏晚的脸颊。
指尖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叮嘱,又满是期待。
“一会儿在台上的时候,别哭啊,要忍住。”
“我知道你哭起来很美,但我更想看到,一个幸福到开怀大笑的新娘子,看到你因为嫁给我,而满心欢喜的样子,好吗?”
苏晚看着他深情的眼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心底的幸福与感动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坚定。
“嗯,陆沉渊,我会努力做到的,我会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笑着嫁给你。”
“这才对。”
陆沉渊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眼底满是宠溺。
一旁的伴娘团们看着两人这般甜蜜的模样,忍不住开始起哄。
“噢~陆沉渊,你也太会了吧,还要看我们晚晚开怀大笑的样子,简直是把她宠上天了!”“就是就是,这么会说情话,这么用心,晚晚这辈子真的太幸福了!”
林薇薇笑着走上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调侃。
多了几分真挚与郑重,对着陆沉渊和苏晚说道。
“陆沉渊,我今天,算是才真正了解你。”
“以前我总觉得,你不够珍惜晚晚,还一直劝晚晚慎重,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为我过去的种种行为,向你道歉。”
“今天,我才算真正重新认识了你,也真心实意地祝你和晚晚,幸福一辈子,岁岁年年,白头偕老。”
陆沉渊看着林薇薇,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郑重地说道。
“谢谢你,薇薇。”
“晚晚有你这样的闺蜜,很幸福,也很幸运。”
“也谢谢你之前一直陪着她、照顾她,从今天开始,我会正式接过照顾她的责任,把她真正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不辜负她,一定会用我的一生,护着她、疼着她,让她永远幸福。”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别再腻歪啦。”
司仪笑着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温情。
“新娘子,该跟我们一起去准备,登上梦幻水晶马车了,再过几分钟,婚礼就要正式开始了。”
“新郎倌也要赶紧去台上做好准备,迎接你的新娘子哦。”
陆沉渊紧紧握住苏晚的手,眼底满是不舍。
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轻声说道。
“我在台上等你,我的新娘子。”
“嗯,我很快就来。”
苏晚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柔情,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苏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婚纱,在司仪和伴娘团的陪伴下,朝着宴会大厅的二楼走去。
那里,是水晶马车的停放处,也是她奔赴幸福的起点。
陆沉渊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朝着宴会厅的舞台走去,眼底满是期待与欢喜。
宴会厅里,早已人声鼎沸,喜庆的音乐缓缓流淌,前来道贺的亲朋们欢声笑语,议论着这场盛大而浪漫的婚礼。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期待着新娘子的登场。
而二楼的准备区,水晶马车早已准备就绪。
纯水晶打造的车身,镶满了璀璨的珍宝,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如同童话里的梦幻马车,等待着它的公主,奔赴属于她的幸福。
苏晚和闺蜜们一路沿着铺着红毯的楼梯走上二楼,刚转过拐角,视线豁然开朗。
那辆传说中的梦幻水晶马车,就那样静静悬停在半空之中。
一瞬间,所有人都失语了。
没有惊叹,没有议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只剩下眼底翻涌的震撼与惊艳,仿佛连声音都被眼前的景象夺走。
这辆马车通体由顶级水晶切割拼接而成,每一块水晶都经过精细打磨,剔透如冰,纯净无瑕,在未开灯时已经泛着温润的柔光。
车身线条是欧式公主马车的优雅弧度,车顶弧度圆润流畅,镶着一圈细碎的珍珠与碎钻,边缘点缀着手工锻造的银质雕花。
既有西式浪漫,又藏着东方雅致。
马车四周垂挂着水晶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如同坠落人间的星河。车轮同样包裹着水晶,纹路精致,转动时不会发出半点杂音,只留下流光溢彩。
车身内侧铺着柔软的白色绒垫,上面绣着银丝纹路,正中央还嵌着一块小小的暖玉,坐上去既华贵又舒适。
而在水晶马车旁侧,还悬浮着几朵巨大的飞天电动云朵。
云朵通体洁白蓬松,采用仿真云絮材质,看上去柔软得像棉花糖,边缘泛着淡淡的暖白光晕,每一朵云朵都足够容纳两位伴娘。
云朵四周设有隐形安全护栏与安全带,既保证安全,又丝毫不破坏梦幻感。
几朵云朵恰好环绕在马车四周,像是公主出行时随行的仙雾。
等会儿会跟着马车一同缓缓降落,将伴娘团们稳稳托在半空,簇拥着她一同走向舞台。
直到司仪安排的助理上前,轻轻按下了马车与云朵的灯光开关。
刹那间,整辆水晶马车骤然亮起,内部的暖光灯透过水晶向外弥散。
光芒璀璨却不刺眼,像一轮温柔的小太阳。
车身镶嵌的珍宝、钻石、珍珠同时反光,流光溢彩。
晃得苏晚和伴娘团们下意识眯起眼睛。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叫声终于冲破喉咙。
“啊——!!”
“天呐……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哪里是马车,这根本就是童话里才有的东西啊!!”
苏晚捂着嘴,惊得半晌说不出话,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像童话公主一样,坐着水晶马车,被云朵簇拥,从天而降,走向自己心爱的人。
她下意识朝着楼下望去。
从二楼的高度俯瞰下去,整个宴会厅一览无余。
原本宽敞无比的大厅此刻座无虚席,楼上楼下两百多桌全部坐满。
黑压压一片人头,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处处透着喜庆。
宾客们衣着光鲜,谈吐优雅,一眼望去大多气度不凡,显然都是陆家有头有脸的亲友、合作伙伴,欢声笑语顺着空气飘上来,热闹得如同盛大庆典。
苏晚忽然一阵心慌,呼吸都微微顿住。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么多人目光的焦点。
“怎么了,晚晚,你好像紧张了。”
林薇薇最先察觉到她指尖发凉、脸色微白,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第352章今日,陆氏沉渊,苏氏晚晚,历经风雨,终得圆满
苏晚声音轻轻发颤。
“我……我也没想到,自己结婚能来这么多人啊。”
“薇薇,这跟我想象中的婚礼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温馨的仪式,至亲好友围坐,简单而幸福。
可眼前的阵仗,盛大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是啊,人是真的多。”
琪琪在一旁点头,随即又笑着安慰。
“但是你不觉得吗?祝福你的人越多,就越说明你值得被这么多人喜欢,越说明你很幸福啊。”
“别害怕,晚晚。”
林薇薇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
“你那会多大胆啊,陆沉渊那样高冷难追的人你都敢下手去追,都敢死死黏着不放。”
“现在只是走个仪式,拿出你当年追他的勇气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你是新娘,你是主角,所有人都是来为你喝彩的。”
其他伴娘也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抚她。
“对呀晚晚,你今天这么美,往那儿一站就是焦点。”
“不用看别人,你只要看着陆沉渊就好。”
“有我们陪着你呢,云朵就在你旁边,我们一直都在。”
在闺蜜们一声声温柔的鼓励下,苏晚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助理恭敬走上前。
“新娘子,时间快到了,您可以上马车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在助理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踏上水晶马车。
车身稳而轻,绒垫柔软,玉饰温凉,她坐定的那一刻,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宠成公主,是这样真切的感受。
另一边,伴娘团们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系好安全带,依次坐上飞天云朵。
柔软的云絮托着她们,灯光温柔环绕,几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激动与羡慕。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吉时一到,便一同奔赴舞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里的喜庆越来越浓。
突然,全场欢快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宴会厅的主灯瞬间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氛围灯,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温柔的暗。
所有的光束骤然汇聚,精准打在舞台中央的司仪身上。
他一身笔挺西装,手持话筒。
声线低沉温润,如同月光落进湖面。
缓缓开口,一段极具古韵、美到极致的开场,在安静的大厅里徐徐响起。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他先以《关雎》开篇,深情款款,道尽初见心动。
稍一停顿,他继续吟诵,意境更深,带上几分宿命感。
“世间情爱,多是惊鸿一瞥,乱我心曲。”
“有人隔岸观火,一眼沦陷。”
“有人辗转寻觅,终得归处。”
“正所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缘来不知,回首已深。”
“所谓宿命,大抵就是,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今日,陆氏沉渊,苏氏晚晚,历经风雨,终得圆满。”
“从前种种,是相思,是牵挂,是执念,是守候。”
“今日之后,是夫妻,是家人,是朝暮,是余生。”
“他们的爱,不止一生一世,更念三生三世,纵经轮回,不改初心,不负情深。”
“此刻,有请全场贵宾,一同看向大屏幕,欣赏二位新人,跨越三生三世的爱恋微电影。”
话音落下,全场彻底暗下。
舞台正中央巨大的LED屏骤然亮起。
第一幕,便是古风场景。
烟雨江南,青瓦白墙,男子一身锦袍立于桥头,女子一袭红裙回眸一笑,伞沿滴落的雨珠都像是温柔的诗。
配乐是婉转的古琴与竹笛,古意盎然,旋律深情动人,每一帧画面都像一幅水墨画卷。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民国岁月。
军阀少帅身披大衣,身姿挺拔,目光凛冽,却只在看向身穿旗袍的女子时,眼底化开一片温柔。
老上海的霓虹灯、黄包车、留声机,将氛围感拉到极致,乱世情深,更显珍贵。
再一转,是现代都市。
高楼林立,灯火璀璨,他西装革履,她裙袂翩跹,从误会到和解,从疏离到相拥,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藏着压抑不住的爱意。
三生三世,三个时空,三种身份,却始终是同一对人,同一颗心,Samesoul,samelove。
灯光昏暗,只有大屏幕的光芒洒在全场宾客脸上,许多人看得眼眶发热。
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得只剩下配乐与画面流转的声音。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极致浪漫与宿命感之中。
微电影缓缓落幕,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三生有幸,岁岁与共,今生今世,唯你一人。
掌声还未响起,司仪已经再次开口,声音庄重而深情。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今日,这位跨越三生三世,终于寻得归途的公子,已在台下静候多时。”
“有请新郎——陆沉渊!”
聚光灯“唰”地打向舞台一侧。
陆沉渊一身深墨色暗纹新郎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缓步走上舞台。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目光不自觉望向二楼方向,明明隔着人群与距离,却像是一眼就锁定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全场再次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望向那片黑暗的高处。
司仪声线扬起,带着仪式般的神圣。
“千里姻缘一线牵,三生石上注良缘。”
“此刻,我们的公主,正乘着星河而来,踏着月光而至。”
“让我们全体起身,共同仰望,迎接——新娘苏晚!”
音乐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恢弘而深情,弦乐交织,温柔又震撼。
二楼顶端,灯光骤然亮起。
那辆通体璀璨的梦幻水晶马车,在飞天云朵的簇拥之下,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从二楼到舞台,距离足有一百多米。
马车以极缓、极稳的速度,顺着轨道徐徐下降。
水晶光芒四射,云朵洁白温柔,伴娘团们如同仙子般环绕四周。
画面美得不像现实,更像梦境降临。
全场宾客下意识全部抬头,仰望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瞬间,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震撼到忘记呼吸,忘记说话,只剩下满眼的光。
下一秒,无数手机齐刷刷举起,闪光灯连成一片星第353章惊叹声、抽气声、压抑的感动低叹,在台下轻轻蔓延
大家疯狂拍摄视频,手指飞快打字发朋友圈。
“沪城顶级婚礼!新娘坐水晶马车从天而降,这辈子第一次见!”
“三生三世微电影直接看哭,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陆二少娶亲也太浪漫了,童话照进现实了!”
“新娘美得像仙子,这排场,这用心,绝了!”
“今天被爱情暴击了,祝福新人,三生三世,永结同心!”
惊叹声、抽气声、压抑的感动低叹,在台下轻轻蔓延。
而舞台上的陆沉渊,仰头望着马车上的苏晚。
她身披沉玉逐光婚纱,头戴玉饰发簪,坐在水晶马车中央,被光芒环绕,美得不可方物,像真正从天而降的公主。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而他,终于美梦成真。
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一下重过一下。
温热的水汽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他一直以为自己沉稳内敛,不会轻易落泪。
可此刻看着苏晚缓缓向他而来,他忽然完全理解了苏晚之前一次次感动落泪的心情。
原来被爱意填满、被幸福砸中的时候,再冷硬的心,也会瞬间柔软,也会想哭。
司仪敏锐捕捉到他眼底的湿润,声线微微一提,恰到好处地吟诵一句古诗,烘托这份深情。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今日新郎,情深至此,可见一斑。”
台下,沈婉瑜早已泪流满面,用手帕轻轻擦着眼角,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
她看着台上的儿子,看着从天而降的苏晚,满心都是欣慰与感动。
一旁的陆振国面色看似依旧沉稳,却微微泛红了眼眶。
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两声,移开视线,却掩不住心底的骄傲。
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也真的懂爱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当年娶沈婉瑜的时候。
那时候条件不比现在,没有水晶马车,没有全城大屏,没有奢华婚纱。
他能给的,就是调用部队里所有能用的军车。
一辆接一辆,扎上大红绸花,一路鞭炮震天。
在那个年代,已经是顶破天的排场。
他拼尽全力,只想给自己心爱的姑娘最大的体面。
若是当年有如今这样的条件,他一定会比陆沉渊还要夸张。
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沈婉瑜面前。
想到这里,陆振国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羡慕。
羡慕现在的年轻人,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浪漫,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爱意。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等再过几年,他和婉瑜金婚,不如也补办一场婚礼?
像儿子这样,给她一场迟到了半辈子的盛大仪式。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婉瑜。
今天的她穿着精致的旗袍,妆容得体,眉眼温柔。
在灯光下依旧很美,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让他心动。
老陆同志到底没忍住,悄悄伸出手,牵住了沈婉瑜的手。
沈婉瑜正沉浸在感动里,手心突然一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振国。
只一眼,她便明白了——他是想起当年两人结婚的时候了。
她没有挣扎,反而轻轻反手握住他,顺势微微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
“老陆,咱儿子,可真幸福啊。”
陆振国喉咙微紧,点头。
“嗯,这小子,比我当年有排面。”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然……等过几年,咱们俩也办一场金婚?”
沈婉瑜心里瞬间甜得发腻,却故意瞪他一眼,伸手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啊,在胡说什么呢,今天是孩子们结婚的日子,别乱讲。”
嘴上怪罪,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陆振国心里暗爽,偷偷勾起唇角,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牵着她。
一同抬头,看着苏晚的水晶马车,终于稳稳落在了舞台之上。
马车停稳,灯光全开,照亮整个舞台。
苏晚坐在马车上,还有些恍惚,刚想伸手扶着边缘起身。
司仪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引导,陆沉渊已经一步跨了过去。
他走得很急,却又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情难自禁。
“晚晚。”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在她颊边轻柔落下一个吻,温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司仪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笑着打圆场。
“哎呀,看来咱们的新郎倌是真的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要迎接他的小公主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善意又羡慕的哄笑与掌声,气氛热烈到顶点。
苏晚脸颊瞬间羞红,一直红到耳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看台下众人。
陆沉渊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只为给她底气。
“晚晚,别低头,昂起脸,让他们看看。”
“你不知道,你今天有多美,美得我都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你了。”
苏晚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对,就这样,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害怕。”
陆沉渊声音低沉而坚定。
“今天,你是整场的主角,你是公主,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你陪衬的。”
“别紧张,有我在。”
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天知道,当她站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面对黑压压的宾客,听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心里有多慌乱,多无措。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鼓励、认可、深情与偏爱。
她心里忽然生出无限的勇气。
那些紧张、不安、怯场,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他的爱,就是最好的解药。
在他的目光里,她仿佛被彻底治愈,从前的胆怯与不安被一一割裂,从这一刻起,获得新生。
苏晚眼睛微微湿润,却不再是害怕,而是满满的感动与坚定。
她抿了抿唇,挺直脊背,昂起下巴,脸上扬起一个明亮又自信的笑容。
对着陆沉渊,重重地点头。
“嗯。”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而立,在全场的注视与祝福中,一步步走向舞台最中第354章眉眼间的娇美与感动交织,美得愈发动人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暖黄与璀璨的聚光灯交织着将他们温柔包裹。
全场近两千道目光尽数落在这对璧人身上,空气里都弥漫着缱绻的爱意与喜庆。
就在这一刻,一段恢弘又深情的旋律骤然响彻整个宴会厅。
正是张杰的《三生三世》,苍凉绵长的弦乐铺垫开来,与方才播放的三生三世微电影完美呼应,瞬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苏晚猛地睁大了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悸动得无以复加。
她从没想过,一向内敛寡言、连当众多说一句话都极少的陆沉渊,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为她唱这首歌。
只见陆沉渊从容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指节微微收紧。
迎着全场宾客的注视,缓缓启唇。
他的声线不像专业歌手那般清亮婉转,却低沉磁性,裹着沉甸甸的深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缓缓流淌而出,唱得格外认真,格外动人。
……
听风声在沙沙作响
敲打着谁的愁肠
思念在一瞬间生长
才忘了夜多漫长
掌心的泪握到滚烫
只愿为你三生痴狂
落花满天又闻琴香
与你天地间徜徉
如果爱太荒凉
我陪你梦一场
赎回你所有泪光
这一路有多远
这三世有多长
执手到地老天荒
……
他唱歌时,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苏晚,眼底的温柔与珍视,如同春日的暖阳,如同深夜的星光,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这首歌里。
台下的宾客们早已安静下来,全都沉浸在这深情的歌声里。
有人轻轻跟着哼唱,有人眼底泛起泪光,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商界大佬、名门贵妇,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
这不是最动听的歌声,却是最动人的告白。
苏晚站在他面前,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洁白的婚纱裙摆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幸好陆沉渊早有预料,提前叮嘱妆造团队。
补妆为她选用了顶级防水底妆和长效定妆粉。
即便泪流不止,她的妆容依旧干净精致。
眉眼间的娇美与感动交织,美得愈发动人。
一曲终了,尾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全场静默了短短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欢呼声、喝彩声、口哨声此起彼伏,连楼上的宾客都纷纷站起身。
用力鼓掌,以此表达心中的震撼与祝福。
陆沉渊放下话筒,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愫,伸手一把将苏晚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苏晚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所有的感动、欢喜、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无声的相拥。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声呢喃。
“不哭,晚晚,我在,我一直都在。”
两人紧紧相拥了许久,台下的掌声才渐渐平息。
司仪适时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声线庄重又温情,语气里满是动容。
“一曲三生三世,唱尽人间缱绻,道尽岁月情深。”
“所谓真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岁岁年年的相守。”
“此刻,良辰已至,佳偶天成,有请二位新人,面对面站好,握紧彼此的手,进行神圣的婚礼宣誓,许下一生不变的诺言。”
苏晚与陆沉渊缓缓分开,面对面站定。
双手紧紧相握,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眼底的情意无需言说。
司仪手持誓词卡,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宴会厅。
“新郎陆沉渊,请你看着你身边的新娘苏晚,你是否愿意娶她为你的合法妻子?”
“从今往后,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她年轻貌美还是容颜老去,你都愿意永远爱护她、尊重她、包容她、守护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用你的一生,兑现今日的承诺,直至生命的尽头?”
陆沉渊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晚,眼底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愿意。”
简单三个字,却承载了他所有的深情与坚定,承载了他对苏晚一生的守护与偏爱。
司仪随即转向苏晚,语气依旧庄重,却多了几分温柔。
“新娘苏晚,请你看着你身边的新郎陆沉渊,你是否愿意嫁给他,让他成为你的合法丈夫?”
“从今往后,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他意气风发还是历经沧桑,你都愿意永远信任他、陪伴他、支持他、温暖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用你的一生,回应今日的深情,直至生命的尽头?”
苏晚泪眼朦胧,却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坚定。
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却依旧清晰而有力。
“我愿意。”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句古老的誓言,在这一刻,有了最真切的模样。”
“三生缘起,一朝花期,她愿意,与他跨越岁月,共度余生。”
“他愿意,与她相守朝夕,不离不弃。”
“有请新人交换结婚对戒,以戒为证,以爱为名,锁定一生情缘!”
司仪高声宣布。
话音落下,两位身着白色礼服的礼仪小姐,手托精致的丝绒礼盒,缓步走上舞台。
身姿优雅,步履轻盈。
当礼盒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全场宾客纷纷眼前一亮。
苏晚更是瞬间看呆了,眼底满是震撼与欢喜。
那是一对独一无二的定制对戒,款式简约大气,却处处透着极致的精致与专属的浪漫。
铂金戒圈温润细腻,打磨得光滑如玉,视感极佳。
男戒内敛低调,内侧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碎钻,不张扬,却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芒,象征着他沉默而深沉的爱。
女戒则更为温婉闪耀,戒圈外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中间嵌着一颗心形粉钻,温柔而璀璨,粉钻的光泽与她眼底的泪光交相辉映,美得不可方物。
更令人动容的是,两枚戒指的内环,分别镌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与,旁边还刻着他们正式确定心意的那一天日期,一笔一划,皆是深情。
这对戒指,全球仅此一对,再无复刻,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
是他们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见第355章沈婉瑜和陆振国相视一笑,携手缓步走上舞台
陆沉渊拿起女戒,单膝跪地,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轻轻托起苏晚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铂金贴着她的肌肤,传递着满满的爱意与坚定。
随后,苏晚也拿起男戒,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无比认真地为陆沉渊戴上。
当戒指套入他无名指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爱意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戒指合,终身定。
两人再次情不自禁地拥吻在一起,温柔而虔诚,深情而绵长。
台下的掌声再次沸腾起来,欢呼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灯光璀璨,爱意弥漫,整个宴会厅都被这份真挚的感情包裹着。
拥吻结束,司仪笑着开口。
“新婚大喜,佳偶天成。”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今日新人喜结连理,最应该感谢的,便是养育他们的父母。”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父母上台,接受新人敬茶,共享这份喜悦与荣光!”
沈婉瑜和陆振国相视一笑,携手缓步走上舞台。
沈婉瑜穿着一身精致的酒红色旗袍,妆容得体,眉眼间满是欣慰与喜悦。
陆振国则身着深色西装,气场沉稳,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
苏晚心中微微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她自幼没有父母陪伴,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疼爱与呵护。
可自从遇见陆沉渊,遇见陆家父母,她终于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沈婉瑜待她如亲女儿一般,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陆振国虽然不善言辞,却也默默关心着她,认可着她。
今日站在这里,陆家父母,便是她最亲的长辈。
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两人一同端起早已备好的热茶。
先递到沈婉瑜面前,齐声开口,语气恭敬而温柔。
“妈,请喝茶。”
沈婉瑜眼眶瞬间通红,连忙接过茶杯。
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抿了一口,随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小心翼翼地塞到苏晚手里,声音哽咽,却满是疼爱。
“好孩子,快收下,这是妈的一点心意。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妈会一直疼你、护你,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苏晚接过红包,心里暖得一塌糊涂,眼眶也泛起了泪光,连忙点头。
“谢谢妈。”
紧接着,两人又端起另一杯热茶,递到陆振国面前,再次齐声开口。
“爸,请喝茶。”
陆振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重的红包,递到苏晚手里,沉声道。
“好好过日子,互相包容,互相珍惜,沉渊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替你做主。”
“谢谢爸。”
苏晚接过红包,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心里满是感动。
敬茶礼毕,司仪邀请陆振国上台致辞。
陆振国拿起话筒,气场沉稳,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庄重又带着几分欣慰与自豪。
“今天,是小儿陆沉渊与儿媳苏晚的大婚之日,首先,我代表陆家,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远道而来,为他们见证这份良缘,送来这份祝福,我心里十分感激。”
“沉渊这孩子,从小性子硬,心思重,不善表达,直到遇见晚晚,我才看见他真正活成了有温度的样子,看见他眼里的光,看见他心底的温柔。”
“从今往后,你们要互敬互爱,互谅互让,孝顺长辈,勤俭持家,把日子过红火、过圆满。陆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无论遇到什么事,家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祝愿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
简短而真挚的致辞完毕,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未落,司仪忽然语气一肃,脸上露出敬重之色,对着全场高声说道。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崇高的敬意,有请一位远道而来的重量极贵宾XXX莅临现场,为新人送上祝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能让这样级别的人物亲临婚礼现场,足以见得陆家的分量,以及这场婚礼的规格之高。
一位身着正装、气度非凡的领导,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缓步走上舞台。
他身姿挺拔,神色庄重,周身散发着沉稳威严的气场。
全场宾客纷纷站起身,主动致意,目光中满是敬重。
领导接过话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只简短说了两句,语气真诚而庄重。
“今日前来,只为见证一对新人的良缘,可喜可贺。”
“愿两位新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互敬互爱,相守一生。”
“也祝陆家兴旺发达,阖家安康,更祝我们家国同安,万事顺遂。”
话音落下,领导礼貌颔首,将话筒交还司仪。
随即对陆振国说道。
“振国,恭喜啊,我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多留了,先行告辞。”
“谢了啊,我送你。”
陆振国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随后亲自陪同领导离场。
全场宾客纷纷目送,直至领导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才缓缓坐下。
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震撼,低声议论着这份殊荣。
领导离开后,台上的仪式继续。
司仪高声宣布。
“有请新人,共注香槟塔,共切婚礼蛋糕!”
“愿你们往后的生活,如香槟般甘甜绵长,如蛋糕般甜甜蜜蜜,步步高升,岁岁圆满!”
伴郎伴娘团簇拥在两侧,脸上满是欢喜,纷纷鼓掌起哄。
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一同拿起香槟瓶,缓缓打开。
金色的香槟液体,顺着层层叠叠的水晶香槟塔,自上而下缓缓流淌。
晶莹剔透,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寓意着他们的幸福,绵长不绝,生生不息。
香槟注满后,两人共同执起一把精致的雕花蛋糕刀,一起切下第一层婚礼蛋糕。
蛋糕是定制的多层公主款,表面镶嵌着水晶与鲜花,内里是浓郁的慕斯与新鲜水果。
一刀切下,甜香四溢,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伴郎伴娘团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台下的宾客也跟着鼓掌。
整个过程热闹非凡,喜气冲天。
仪式进行到最后,司仪将话筒递给苏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得体而有水平。
“新娘今日美得动人心魄,眉眼间满是幸福与温柔。”
“我想,此刻的她,一定有许多心里话,想对在场所有来宾诉说,想对身边的新郎诉说。”
“接下来,就让我们把时间交给这位最美的新娘,听听她的心声。”
苏晚深吸一口气,握紧话筒,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却依旧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全场宾客。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而明亮。
将她眼底的感动与坚定,映照得淋漓尽第356章这是标准二十万一桌的顶配婚宴席面,食材皆是全球顶级
她轻声开口,语气真挚而唯美,声音清晰而温柔,传遍整个宴会厅。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大家好。”
“今天站在这里,我像置身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一场被爱意与祝福包裹的美梦。”
“有人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从前我总觉得,这样的缘分可遇不可求,总觉得,爱情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直到我遇见陆沉渊,我才明白,爱不是等来的,也不是碰巧来的,而是要勇敢去追,勇敢去争取,勇敢去守护。”
“我没有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只有一份很普通、却很坚定的勇敢。”
“当初,是我主动走向他,主动靠近他,主动表达我的心意。”
“我知道,他高冷、内敛,不容易接近,我也撞过南墙,也流过眼泪,也有过想要放弃的瞬间,可我始终相信,真心可以换真心,勇敢可以换圆满。”
“就像莎士比亚说的那样:爱像一盏明灯,照彻天涯,不随风霜动摇,爱像一株青松,坚韧不拔,不惧风雨洗礼。”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送给在场每一个人一句话:不要害怕主动,不要羞于心动,不要因为害怕受伤,就关闭自己的心门。”
“不要因为犹豫,就错过那个对的人。”
“愿我们都能像《诗经》里写的那样,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敢爱,敢等,敢奔赴,敢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也愿我们都能明白,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向奔赴,彼此珍惜,彼此成就。”
“最后,我要谢谢我的先生,陆沉渊。”
“谢谢你,跨越三生三世,依旧为我而来,谢谢你,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把所有的温柔与浪漫,都给了我。”
“谢谢你,一直守护在我身边,包容我的小脾气,治愈我的不勇敢。”
“也谢谢在座的每一位长辈、每一位朋友,百忙之中前来,为我们送来祝福,见证我们的幸福。”
“最后,愿大家,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苏晚的话语落下,全场陷入短暂的静默,随即爆发出温柔而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宾客被她的真诚与勇敢打动,眼底泛起泪光,纷纷点头称赞。
司仪笑着走上前,语气激昂。
“最美的新娘,最真的誓言,最勇敢的奔赴!接下来,便是全场最令人期待的环节——新娘抛捧花!”
“谁能接到这束满载福气与爱意的捧花,谁就是下一个步入幸福殿堂的人,谁就能拥有和新人一样,真挚而圆满的爱情!”
话音落下,台下未婚的年轻男女纷纷挤到舞台前方。
翘首以盼。
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有的甚至举起手机,准备记录下这幸运的一刻。
苏晚转过身,背对着台下的人群,高高举起那束由玉石和水晶打造的捧花。
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的花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三、二、一!”
司仪高声倒计时。
苏晚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抛,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裹挟着满满的福气与爱意,朝着人群飞去。
台下的人们惊呼着伸手争抢,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伸手去接,场面热闹而温馨。
最终,那束沉甸甸、亮晶晶的捧花,稳稳落在了陆沉渊表妹的怀里。
小姑娘又惊又喜,瞬间热泪盈眶。
双手紧紧抱住捧花,高高举起,脸上满是幸福与憧憬。
“恭喜这位幸运的姑娘!”
司仪高声宣布,语气里满是喜悦。
“至此,陆沉渊先生、苏晚小姐婚礼仪式,圆满礼成!”
“愿两位新人,三生三世,岁岁相依,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全场掌声、欢呼声、礼炮声同时响起,响彻整个宴会厅,婚礼仪式正式落下帷幕。
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在伴郎伴娘团的簇拥下,缓缓走下舞台。
一同回到酒店专属的总统套房,准备更换敬酒服。
苏晚换上敬酒服,面料丝滑,剪裁得体,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窈窕。
温婉又大气,少了几分婚纱的仙气,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整理好裙摆,便要跟着陆沉渊一同去敬酒。
可整场婚宴足足两百多桌,楼上楼下,宾客众多,一圈走下来,即便只是走走停停,寒暄几句,也极为耗费体力。
陆沉渊一想到她可能怀孕,又累了一整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心疼。
“你别去了,两百多桌,太辛苦。”
“这些形式不重要,我和我妈去就行,你先回主桌坐着,吃点东西,好好歇一歇,别累着自己和孩子。”
苏晚却摇摇头,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
“不行,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是我们最幸福的日子,我应该和你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
“我慢慢走,不着急,也不喝酒,没关系的,我没有那么脆弱。”
陆沉渊拗不过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期待,终究还是心软了,只能无奈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陪着她,一桌一桌缓缓敬过去。
每到一桌,他都提前挡在苏晚身前,替她挡下所有的酒。
尽量不让她多说话,全程护着她,生怕她累着、碰着。
可走到一百多桌的时候,苏晚还是微微喘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眼底满是疲惫。
陆沉渊当即停下脚步,不由分说地对一旁的林薇薇道。
“薇薇,带晚晚回主桌,好好坐着歇着,不准再跟着了,替我好好照顾她。”
林薇薇连忙上前,扶住苏晚的胳膊,心疼地说道。
“听话,晚晚,快回去歇着,我们陪你吃席,这里有我们呢。”
苏晚被林薇薇扶着,看着陆沉渊眼底的担忧与心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林薇薇回到了主桌。
刚坐下,一道道精致绝伦的菜品便接连上桌。
香气扑鼻,瞬间勾起了她的食欲。
这是标准二十万一桌的顶配婚宴席面,食材皆是全球顶级。
摆盘精致考究,每一道菜都堪称艺术品,精简却不失奢第357章身体的疲惫抵挡不住心底的渴望
宾客们吃得开怀,纷纷举杯向陆沉渊道喜,说着吉祥话,场面热闹又喜庆。
有人一边吃,一边赞叹菜品的精致与美味,感慨这场婚礼的规格之高,陆家的实力之强。
苏晚坐在主桌,被林薇薇、琪琪等闺蜜团团围住。
闺蜜们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和她说说笑笑,叮嘱她多吃点,好好歇着。
苏晚小口吃着,感受着身边人的关心与爱护,看着眼前热闹喜庆的场面,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只觉得像置身一场真实又温柔的梦境。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拥有这样盛大而圆满的婚礼。
会被这么多人祝福,会被一个人这样捧在手心里,会拥有这样温暖的家人与朋友。
过了许久,陆沉渊终于敬完了所有宾客,快步回到苏晚身边。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第一时间拿起热毛巾,仔细擦干净自己的手。
然后坐在她身旁,默默为她剥虾、剔蟹、挑鱼刺。
只选她怀孕后可以吃的清淡滋补菜品,避开辛辣刺激的食材。
不一会儿,她面前的碗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补补体力,今天累坏了。”
陆沉渊的声音温柔,语气里满是心疼。
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轻声叮嘱。
“慢点吃,别着急。”
苏晚小口吃着,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柔情。
“你也吃,你也累了一天了。”
“我没事,你先吃,我看着你。”
陆沉渊笑了笑,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
下午时分,宾客们有的陆续离开,有的留在酒店的休闲区喝茶、打牌、聊天,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到了晚上,酒店又开了一席晚宴,菜品规格与中午一致,依旧是顶级水准,宴请那些留下来的亲友,直到所有宾客都尽兴而归,这场盛大的婚礼,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一一送别亲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着感谢与祝福的话语。
等最后一辆车离开,苏晚才彻底松了口气,累得眼皮都在打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沉渊心疼地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驱车返回陆家老宅。
沈婉瑜也跟在后面回去。
满脸担忧,伸手轻轻抚摸着苏晚的脸颊,语气急切。
“我的乖儿媳,累坏了吧?一整天我这心都悬着,生怕你累着、碰着。”
苏晚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连忙笑着安慰。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一晚就好了,你别担心。”
“没事就好。”
沈婉瑜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
“快回房间歇着,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一会儿给你端上去,补补身子。”
“谢谢妈。”
苏晚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感动。
回到卧室,苏晚累得几乎抬不起手脚,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陆沉渊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进浴室,放好温热的水,温柔地帮她洗漱干净,擦干头发,再轻轻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苏晚沾床就几乎要睡过去,眼皮沉重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看着身边的陆沉渊。
洞房花烛夜,本该是情意绵绵、温存缱绻的时刻。
陆沉渊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再到眉眼、鼻尖、唇瓣,吻得温柔而虔诚,带着满满的爱意与珍惜。
苏晚微微仰头,轻柔地回应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升温,满是暧昧与温情。
他原本情动,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将她彻底拥入怀中,感受她的温度。
可看着她疲惫不堪、小脸苍白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浓浓的倦意,终究还是不忍心,动作缓缓顿住,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克制。
“好好睡吧,别累着了,今天辛苦了。”
反正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守,不必急于一时。
今天,他只想让她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缓解一天的疲惫。
陆沉渊轻轻松开她,压下心底的躁动与渴望。
缓缓起身,准备去洗手间,自己解决这份难以抑制的情意。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双柔软的小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依赖与温柔。
苏晚睁开睡意朦胧的眸子,眼底带着淡淡的水汽,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甜甜地望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娇憨,又带着独属于新婚的温柔与缱绻。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疼与克制,怎么会不懂得他的温柔与珍惜。
可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是他们婚姻的开端。
她轻声唤他,声音软糯又勾人,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却满是情意。
“老公~”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微微用力,轻轻将他扑倒在床上,随即俯身,主动吻了上去,吻得温柔而热烈,带着满满的爱意与期许,回应着他所有的深情与克制。
陆沉渊先是一怔,浑身的僵硬在触及她柔软怀抱的瞬间尽数消融。
眼底的克制与温柔瞬间被汹涌的情意取代。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头便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吻。
他的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克制,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与珍视.
辗转厮磨,温柔又浓烈,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缠绵交织,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她受累,又能清晰地感受彼此的温度.
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情动。
吻至深处,他微微偏头,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耳畔。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克制与询问。
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
“可以吗,晚晚?别勉强自己,累了就好好睡,我没关系。”
苏晚靠在他的肩头,脸颊滚烫,呼吸急促,疲惫的眉眼间却满是缱绻的情意。
她微微仰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
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娇喘,认真地回应。
“老公,虽然很累,但我也有些想要。”
这句话字字真切,没有半分勉强。
身体的疲惫抵挡不住心底的渴望,体内一股强烈的欲望在翻涌。
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急不可耐地想要与他缠绵。
在这意义非凡的洞房花烛夜,留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存印第358章没有半分肆意莽撞,只剩小心翼翼的疼爱
陆沉渊的呼吸骤然一顿,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动容。
所有的克制与犹豫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再客气,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吻得愈发浓烈,愈发急切,却始终谨记着她的疲惫。
动作终究没有了从前的不顾一切,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
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生怕碰疼她分毫。
他缓缓褪去她身上轻薄的衣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世间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怀中娇柔的人。
月光透过薄纱窗棂,温柔洒落在床上,勾勒出两人依偎相依的轮廓,满室静谧又缱绻。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掌心温热细腻,顺着她柔和的轮廓轻轻游走。
每一次触碰都饱含极致的温柔与珍视。
顾及着她整日操劳疲惫,又心怀腹中幼小的生命,他全程收敛了所有浓烈炙热的冲动,万般克制,万般迁就。
没有半分肆意莽撞,只剩小心翼翼的疼爱。
耳畔是彼此交错缠绕的呼吸,灼热又温柔。
细碎的低吟与轻声的呢喃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爱意不再需要言语诉说。
相拥的温度、贴合的心跳、缠绵的依偎,就足以诉说所有情深。
他耐心温柔,极尽包容,任由情愫在夜色里缓缓蔓延,任由心意紧紧相依相融。
漫长夜色里,没有慌乱急促,只有岁岁相依的缱绻,朝暮相守的温柔。
把洞房花烛的浪漫,揉进每一个轻柔相拥的瞬间。
几番温存过后,躁动尽数归于平静。
苏晚浑身酸软无力,软绵绵地蜷缩在陆沉渊的怀抱里。
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疲惫,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他紧紧抱着她,手臂安稳地护在她腰腹之间。
低头一遍遍轻吻她的额头,指尖温柔梳理她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又宠溺。
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她,安稳又安心。
第二天清晨,温暖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纱轻轻洒落在床榻之上。
苏晚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慵懒地依偎在陆沉渊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又好闻的气息。
这一刻,她才真切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完完全全是陆沉渊的妻子了。
之前去民政局领证的时候,红本本拿到手里,固然开心、踏实,也有身份转变的悸动,可那份感觉终究是轻飘飘的,少了很多真切的实感。
可经过昨天那场盛大、浪漫、用尽满心诚意的婚礼,三生三世的奔赴,万众瞩目的相拥,从天而降的水晶马车,全城铺满的爱意与祝福。
所有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温柔又深刻。
原来仪式感真的无比重要。
一场郑重盛大的婚礼,才真正让她尘埃落定。
真切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一辈子的归宿。
昨天整场婚礼的点点滴滴,还清晰地盘旋在脑海里。
动人的歌声、璀璨的灯光、众人的祝福、陆沉渊温柔深情的眼眸,还有相拥相吻时滚烫的温度,每一幕都回味无穷,心底满是甜蜜与安稳。
苏晚贪恋地蜷缩在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小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软软地腻在他身上撒娇。
赖了好久好久,一点都不想起床。
温存许久之后,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那群闺蜜,连忙伸手就要去摸放在枕边的手机。
想要第一时间给林薇薇打电话,问问她们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顺利安顿下来。
陆沉渊轻轻按住她的手,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开口。
“这会别打了,她们昨晚就已经回去了,这个点应该在补觉。”
苏晚一愣,满脸不解地抬起头。
“为什么呀?我们明明说好,她们要在沪城多待几天,一起逛街散心,好好玩几天的。”
“你那群好闺蜜,本来是想留下来多陪你的。”
陆沉渊低头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无奈又好笑地说道。
“可惜陈野放心不下琪琪,连夜就开车过来,直接把人接走了。”
“他车子空间够大,顺便把其他几个人也一并捎带着送回去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凌晨就动身离开了。”
苏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难怪一早没有收到她们的消息,原来是急急忙忙返程了。
心里虽然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却也觉得格外温暖。
每个人都被爱人惦记着、呵护着,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她掀开被子想要起床,按照当地婚嫁习俗,新媳妇婚后第二天,是要下楼给公婆敬早茶、行礼节的,这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规矩。
代表乖巧懂事,敬重长辈,一家人和睦圆满。
陆沉渊却伸手轻轻拉住她,笑着摇头。
“不用特意下楼敬茶,妈早就说了,免去所有繁琐规矩,你刚结婚又累了一整天,不用讲究这些礼节。”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打趣。
“不过你既然醒了,也该下楼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了。”
“吃什么呀?”
苏晚眨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哎呀,暂时啊,什么都吃不了。”
陆沉渊话还没有说完,卧室门外就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婉瑜温柔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看着相拥在床上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温和又歉意地说道。
“妈也不是故意一大早来打扰你们小两口的,实在是有要紧事。”
“我约好了一位医生,是我相交多年的好姐妹,沪城数一数二的妇科圣手,黄教授。”
“特意一早等着,给你做一次全面的孕前检查,好好看看宝宝的情况。”
苏晚瞬间明白过来。
孕检抽血、彩超各项检查都是需要空腹进行,不吃不喝才能保证结果准确。
想到这里,她立刻打消了吃早饭的念头,连忙起身准备穿衣洗漱。
陆沉渊哪里舍得让她动手,小心翼翼扶着她,一举一动都格外轻柔。
衬衫、裙子一件件耐心帮她穿戴整齐,仔细整理好裙摆,生怕她弯腰劳累、动作幅度过大伤到自己。
从头到尾无微不至,全程小心翼翼搀扶着她,慢慢走下楼。
来到客厅之后,苏晚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陆振国的身影,不由得疑惑询问。
一问才知道,陆振国天还没有亮,就匆匆出门了,是为了陆沉舟的事情。
就在他们举办婚礼、大喜临门的这几天时间里,陆沉舟婚内出轨、背叛军婚的事情,终究还是彻底瞒不住,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军婚本身受到国家严格保护,军人出轨性质极其严重,后果远比普通婚姻严厉得多。
不仅名誉尽毁,仕途前途都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轻则处分降级,重则直接退伍转业,一辈子蒙上污第359章一瞬间,火气瞬间涌上心头,又心疼又生气
舒月自从上次哭着哀求陆沉舟回头,却被冷漠拒绝之后,心就彻底凉透了。
再也没有一丝期待,独自回了娘家,再也不肯回到陆家。
她本身不擅长争执吵闹,也没有主动闹事发难,可她娘家人却咽不下这口气。
舒家人态度强硬,不肯轻易和解。
双方谈判一次次破裂,事情越闹越大。
最后彻底传开,闹得人尽皆知。
陆振国一早便赶去和舒家亲人当面交涉。
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往部队,陆沉舟此刻也正在部队接受问询调查。
沈婉瑜说到这里,神色犹豫,欲言又止,有些话不好当着新婚的儿媳直白说出口。
陆沉渊眉头骤然拧紧,瞬间明白了母亲没有说完的话。
应该是那个插足大哥婚姻、名叫夏冉的女人,已经被找回来了。
牵扯出更多不堪的过往,事情只会更加棘手复杂。
他心里瞬间一紧,也跟着焦急担忧起来。
可转念一想,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苏晚的孕检,是她肚子里安稳健康的宝宝。
大喜之日刚过,不能让烦心事影响苏晚的心情,更不能让她劳累忧心。
于是他压下所有心绪,不再追问大哥的纠葛,专心陪着苏晚做检查。
一行人准备妥当,沈婉瑜细心安排了两位贴心保姆随行。
备好温水、干净衣物,还有适合孕妇食用的温和营养餐,一同驱车前往私立高端医院。
因为是沈婉瑜多年至交,全程不用排队等候。
绿色通道直达诊室,直接由黄教授亲自接诊,为苏晚做全套早期孕期产检。
抽血化验、腹部彩超、身体各项指标筛查,一套流程有条不紊。
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沈婉瑜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满脸紧张又激动,眼底满是期盼,不停祈祷宝宝平安健康。
没过多久,加急处理的检查报告单就送了出来。
黄教授仔细看过所有数据,脸上露出温和欣慰的笑容,认真告诉她们。
“确认怀孕无误,胚胎着床稳定,胎心胎芽发育一切正常,胎儿非常健康,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一瞬间,所有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满心都是巨大的喜悦。
黄教授细心为苏晚建立孕妇专属档案,又依次做完孕期全套基础筛查,叮嘱孕期各项注意事项、饮食禁忌、作息规律。
之后特意把陆沉渊单独叫到一旁,细致嘱咐孕期同房分寸、孕妇情绪养护、日常行动禁忌。
再三叮嘱一定要格外小心呵护,绝对不能劳累、不能磕碰、不能肆意折腾。
交代完毕,黄教授连连向沈婉瑜道贺。
恭喜陆家双喜临门,新婚添丁,福气满满。
几人在诊室里难掩喜悦,嘴角笑意就没有停下过,满心都是幸福。
在黄教授热情相送之下,一行人走出医院,刚坐进车里,随行保姆就立刻打开保温食盒。
里面是早就备好、温和滋补、完全适合孕妇食用的养胃补品与清淡营养餐。
苏晚空腹折腾了一上午,又是抽血又是检查,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一看到食物,便忍不住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小口大口吃得格外香甜。
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一旁的陆沉渊满心心疼,不停温柔叮嘱她慢点吃,别呛到。
沈婉瑜也满眼宠溺,不停帮她擦拭嘴角,生怕她吃得太急伤了肠胃。
满满两盒补品吃完,苏晚才心满意足地吃饱。
可饱腹之后,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她懒洋洋靠在沈婉瑜温暖的怀里,闭上眼睛。
安安静静地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又轻柔。
沈婉瑜低头轻轻看向她脖颈间,清晰看到崭新泛红的吻痕。
层层叠叠,盖住了残留的印记。
一瞬间,火气瞬间涌上心头,又心疼又生气。
车子刚好缓缓驶入陆家老宅大院。
陆沉渊刚下车,手臂还没来得及抱起熟睡的苏晚。
就被沈婉瑜一把拽住,狠狠在他胳膊上用力揪了好几下。
压低声音,又气又无奈地训斥。
“我之前怎么反复跟你交代的?你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个色中饿鬼,一点分寸、一点节制都没有!”
“昨晚婚礼累了整整一天,她又怀着身孕,你竟然还不知道收敛,太离谱太不懂事了!”
“昨天折腾一整天体力透支,身体本来就虚弱,你还不懂得心疼人。”
“从今天开始,晚晚自己一个人睡主卧,你搬到楼下客房去,就住在王妈隔壁,好好反省,不准再靠近打扰她休息!”
沈婉瑜是真的动怒了,神色严肃,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好在两人低声争执吵闹,声音轻柔,并没有吵醒熟睡的苏晚。
陆沉渊满脸无奈,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乖乖受训。
小心翼翼抱起怀中熟睡的妻子,动作轻柔无比。
一步步走上楼梯,轻轻把她放进柔软的被窝里,细心盖好被子。
他安静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她恬静安稳的睡颜,看了许久许久,低头在她柔软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才依依不舍转身离开卧室,轻轻关好房门。
下楼之后,他一眼就看到独自站在庭院花园里,满脸忧愁、神色凝重的沈婉瑜。
刚才面对苏晚时满脸喜悦温柔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满心都是对大儿子陆沉舟事情的担忧。
眉宇紧锁,心事重重。
陆沉渊缓步走上前,温柔轻声安慰。
“妈,你别太过担心,事情不会走到最坏地步的。”
“大不了就是转业离开部队,脱离军职而已。”
“人身安全、一辈子安稳都不会有事,大哥不会出事的。”
“只能祈祷菩萨保佑,吉人自有天相吧。”
沈婉瑜轻轻叹气,满心不安,却没有任何办法。
“你爸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都不要慌张,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陆家根正苗红,没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件事情彻底了结之后,从此以后,陆家再也不要和舒家有任何牵扯往来。”
“他们一家人做事不择手段,做人不厚道,不念情面,不值得我们真心相待。”
“你大哥有错不假,但他们要赶尽杀绝啊。”
“百件事,办成九十九件,一件不称心,便要食人肉,也罢,这般吸血鬼亲家不要也罢。”
阳光温柔洒落在庭院之中,花香淡淡,岁月本该安稳静好。
一边是新婚燕尔、喜得贵子的满心欢喜。
一边是长子风波、前途未卜的无尽忧心。
欢喜与牵挂交织,幸福与担忧并存。
往后漫长岁月,一家人同心相伴,风雨同舟,岁岁安第360章苏晚笑着回应,眼底满是温柔与幸福
陆沉渊听了沈婉瑜的话,眉头微蹙,沉默着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母亲看似解开了心结,心底深处依旧藏着担忧。
既怕陆沉舟前途尽毁,又怕他从此一蹶不振。
于是,他放缓语气,耐心地继续劝慰。
“妈,大哥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离开部队未必是坏事。”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一直被束缚着,或许脱离军职,能让他真正静下心来,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能好好弥补舒月和瑶瑶,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
“再说,有爸在,就算大哥离开了部队,陆家也能给他安排好后路,不会让他受委屈。”
“你别再过度操心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晚晚还怀着孕,还需要你多照看呢。”
陆沉渊一遍又一遍地开导,语气温柔又坚定。
从陆沉舟的未来,说到眼下的安稳,再说到苏晚和腹中的孩子,一点点化解着沈婉瑜心底的顾虑。
足足劝了好一会儿,沈婉瑜脸上的愁云才渐渐散去,心底的结总算是彻底打开了。
她拉着陆沉渊的手,眼眶微微泛红,絮絮叨叨地交待着,语气里满是叮嘱。
“你说得对,只要你大哥好好的,平安喜乐就够了。”
“以后家里的重心,就放在你和晚晚身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凡事多让着她、迁就她,她怀着孕不容易,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累着半分。”
“还有,孕期的饮食、作息,你都要多上心,按照黄教授说的来,不准再任性胡闹,更不能再像昨晚那样不懂节制。”
“晚晚性子软,你要多包容她的小脾气,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惹她生气。"
母子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庭院里,轻声说着悄悄话,话语里满是牵挂与温情。
阳光渐渐西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花香。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渐渐转暗,夜幕悄悄降临。
就在这时,庭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陆振国终于回来了。
他一身疲惫,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沉重,身形也比平日里显得有些佝偻。
沈婉瑜和陆沉渊连忙迎了上去,三人一同回到客厅。
陆振国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佣人递来的温水,缓了缓神,才缓缓开口,把陆沉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出了这样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影响恶劣,他在部队也再无立足之地,我也不打算让他继续待在部队了。”
陆振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我问过沉舟的意见,他自己也不想留在部队了。”
“既然如此,就放他自由吧,办理转业手续,从此以后,脱离军职,好好过日子。”
说完这些话,陆振国的心情愈发沉重,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沉渊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便起身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消化这所有的烦心事。
陆沉渊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他知道父亲一生要强,如今长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比谁都难受,却还要强撑着处理所有烂摊子。
他没有跟上去打扰,只是默默叹了口气,任由父亲独自安静。
而沈婉瑜,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对她而言,所谓的前途、名誉,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她最大的心愿,从来都是孩子们平安喜乐、开心顺遂。
只要陆沉舟心甘情愿,重新开始,哪怕没有了部队的光环,哪怕日子平淡一些,她也知足了。
另一边,苏晚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香甜,一直睡到了晚上。
等到她缓缓醒来的时候,窗外早已一片漆黑。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忍不住暗自好笑。
自己这几天是真的太累了,竟然能睡这么久,连天黑都不知道。
她慢慢起身,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薄外套,整理好头发,便轻轻推开门,下楼去了。
楼下,沈婉瑜正和陆沉渊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关切。
大概还是在谈论着陆沉舟的事情。
听到脚步声,母子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苏晚下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陆沉渊快步走上前,轻轻牵住她的手。
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宠溺。
“晚晚,醒了?睡得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声音软糯。
“刚睡醒,不累,睡得可香了。”
“嗯,那就好。”
陆沉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柔声叮嘱。
“你现在怀着孕,身子虚,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哪怕是一点点小事,也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自己硬扛。”
“我知道啦,没有不舒服,你们把我照顾得这么好,我怎么会不舒服呢。”
苏晚笑着回应,眼底满是温柔与幸福。
见苏晚醒了,佣人立刻开始上菜。
一道道清淡可口、适合孕妇食用的菜品陆续端上桌。
有温润滋补的汤品,有鲜嫩可口的蔬菜。
还有软糯易吸收的主食,每一道菜都精心烹制,兼顾营养与口感。
菜刚上齐,陆振国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沉重消散了不少,虽然依旧没有笑意,却也不再像刚才那般颓态尽显。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晚饭,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席间,陆振国主动开口,一改方才的沉默,跟他们说起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叮嘱陆沉渊好好照顾苏晚,又叮嘱苏晚安心养胎,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一顿饭,吃得平静而温馨,所有的烦心事,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晚饭过后,陆沉渊牵着苏晚的手,提议去庭院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也活动活动身体。
苏晚欣然答应,挽着他的胳膊,缓缓走进庭院。
夜幕低垂,漫天繁星点缀在深邃的夜空中,一闪一闪,温柔而璀璨。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驱散了白日的燥热,也抚平了心底所有的浮第361章两人在陆家老宅又安安稳稳待了二十来天
苏晚轻轻靠在陆沉渊的怀里,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感受着腹中生命的存在。
眼眶一热,感动的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陆沉渊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低头,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紧张又心疼。
“晚晚,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惹你不开心了?”
苏晚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幸福。
“老公,我发现最近自己特别喜欢哭,明明没什么大事,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感动,感动自己能遇见你,感动我们能走到一起,感动我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还有了我们的宝宝。”
她抬起头,望着陆沉渊深邃温柔的眼眸,缓缓说起了两人的初遇。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高冷又冷漠,对我不理不睬,我那时候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追到你。”
“我以为这条路会很难走,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爱我,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被我打动了,竟然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我。”
“从一开始的轰轰烈烈靠近,到后来的彼此陪伴,再到昨天那场盛大的婚礼,还有今天得知有了宝宝的喜悦。”
“每一幕,都让我觉得无比幸福。”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圆满的生活,能被你这样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
说着说着,苏晚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是感动的泪水。
她抬起手,紧紧搂着陆沉渊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陆沉渊浑身一震,随即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吻。
温柔又虔诚,辗转缱绻,带着满满的爱意与珍视。
他紧紧拥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两人相拥相吻了许久,直到呼吸渐渐急促,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鼻尖相蹭,听着彼此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彼此温热的气息。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所有的幸福都溢于言表。
苏晚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
“老公,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分离。”
陆沉渊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坚定而深情。
“好,晚晚,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跨越多少时空,我都只会找到你,只爱你一个人,永远不分离。”
漫天繁星依旧闪耀,晚风温柔吹拂,庭院里满是缱绻的爱意。
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诉说着心底的深情。
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朝朝暮暮。
他们都会携手相伴,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两人在陆家老宅又安安稳稳待了二十来天。
这二十几天里,沈婉瑜简直把苏晚当成了家里的国宝一般呵护。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变着法子让她开心舒心。
陆沉渊也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陪着苏晚,没有离开过她身边半步。
他们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却满是细水长流的温柔与安稳,简单又幸福。
每天清晨,沈婉瑜都会早早起床,亲自盯着厨房,按照黄教授的叮嘱,给苏晚熬制温润滋补的孕期粥品。
搭配清淡可口的小菜,确保营养均衡又好吸收。
苏晚醒来后,陆沉渊会小心翼翼扶着她起床,帮她洗漱、整理衣物,全程无微不至。
吃过早饭,若是天气晴好,三人便会一起出去逛街散心。
既能活动身体,又能让苏晚保持愉悦的心情。
逛街的时候,陆沉渊和沈婉瑜简直像是开启了采购模式,眼睛里只有苏晚和未出生的宝宝,不停给她买东西、挑礼物,丝毫没有节制。
商场里的母婴专区、女装专区,几乎被他们逛了个遍。
苏晚的衣服,从宽松的孕期卫衣、连衣裙,到柔软舒适的家居服、月子服,买了满满两大箱。
护肤品也是特意挑选的孕妇专用款,从洁面、水乳到面霜,一应俱全。
还有各种孕期需要用到的护腰枕、托腹带、孕妇鞋,只要是苏晚可能用得上的,陆沉渊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不仅仅是给苏晚买,他们还给未出生的宝宝买了一大堆东西,简直夸张到离谱。
小巧可爱的婴儿连体衣、柔软亲肤的襁褓、精致的婴儿床。
小巧的奶瓶、安抚奶嘴,还有各种颜色的小袜子、小帽子。
甚至连宝宝出生几个月后才会用到的玩具、绘本,都买了不少。
苏晚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又无奈又好笑,拉着沈婉瑜和陆沉渊的手劝道。
“妈,老公,你们别再买了,太夸张了。”
“现在还不知道宝宝的性别,买这么多,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而且宝宝长得快,很多东西用不了多久就小了,太浪费了。”
沈婉瑜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拍了拍苏晚的手,语气十分笃定。
“不浪费不浪费,妈心里有数。”
“第一胎肯定是个女孩儿,长得像你一样漂亮,软乎乎的。”
“你不知道,我前几天晚上做梦,梦到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可爱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甜甜地叫我奶奶,可乖了!”
沈婉瑜的话,让苏晚瞬间愣住了。
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拉着沈婉瑜的手,轻声说道。
“妈,您竟然也做了这样的梦?”
“我也做过,不过我梦到的是两个,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是姐姐和弟弟,他们都特别可爱,围着我叫妈妈,还拉着我的手撒娇呢。”
“真的吗?!”
沈婉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顾商场里人来人往,紧紧拽着苏晚的手,连连追问。
“你真的梦到两个宝宝了?”
“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那这不就说明,你要生两个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苏晚被沈婉瑜的激动劲儿逗笑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羞涩地看了陆沉渊一眼,轻声说道。
“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不过……我是打算生两个的。”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向陆沉渊,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又满是认真。
“您看沉渊长得这么好看,五官这么精致,不多生几个,怎么能对得起他的长相呢?”
“我想给他生一群可爱的宝宝,像他一样好看,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第362章聊聊宝宝的未来,聊聊以后的生活。
苏晚说的都是心里话,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从第一次见到陆沉渊,被他清冷帅气的模样吸引。
主动追求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偷偷盘算好了,以后一定要给他多生几个孩子。
把他们的爱意,都延续在孩子身上。
别人见到中意的人,或许会先想到孩子的名字。
可她不一样,她是连生几个、怎么养,都悄悄算计好了。
沈婉瑜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苏晚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好孩子,真是妈的好儿媳!说得对,沉渊长得这么周正,是该多生几个,咱们陆家也能更热闹些。”
“以前我倒不觉得这小儿子有多好看,可经你这么一夸,再仔细一看,还真是越看越好看,难怪能被你这么惦记着。”
陆沉渊站在一旁,看着身边两个叽叽喳喳、满心欢喜的女人,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伸手轻轻揉了揉苏晚的长发,柔声说道。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身体吃得消,生几个都好,我都陪着你,好好照顾你们。”
逛完商场,已经快到中午了,沈婉瑜本来打算带着他们回家吃饭,家里的厨师已经备好了清淡滋补的午餐。
可就在这时,苏晚突然语气软糯地说道。
“妈,我突然好馋小龙虾,特别想吃,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自从怀孕后,苏晚的孕反来得比一般人早,也比别人更强烈。
有时候会突然想吃某种东西,若是吃不到,就会委屈得不行。
沈婉瑜虽然心里担心,觉得小龙虾性寒,而且外面做的大多太辣。
不利于苏晚和宝宝的健康。
可看着苏晚委屈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
“好好好,想吃就吃,妈带你去。”
沈婉瑜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苏晚的头。
“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干净又卫生,我让他给咱们弄些清水里养殖的小龙虾,不做太辣的,多做几种清淡的口味,保证让你吃得放心。”
说着,沈婉瑜就给朋友打了电话,提前叮嘱好,一定要用最新鲜的清水小龙虾。
口味以清淡为主,少盐少辣,确保干净卫生。
很快,三人就驱车来到了那家私房菜馆。
朋友早已准备好了专属的包房,偌大的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安静又舒适。
不一会儿,小龙虾就端了上来,整整十大盘,摆了满满一桌子。
有蒜蓉味、十三香味、清蒸味、咸蛋黄味,还有几种不辣的秘制口味。
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苏晚看着眼前的小龙虾,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动。
陆沉渊早已拿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剥了起来。
动作轻柔又迅速,去掉虾头、虾壳,挑出里面鲜嫩的虾肉。
然后放在苏晚面前的小碟子里,轻声说道。
“慢点吃,小心烫,我剥给你吃。”
接下来,陆沉渊就一直坐在苏晚身边,没有吃一口东西。
全程专注地替她剥小龙虾,一只接一只,动作耐心又细致。
剥好的虾肉整齐地摆放在碟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苏晚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着汤汁。
笑眯了眼,一口一个,吃得格外香甜。
连其他的菜都没动一口,就光吃小龙虾。
不一会儿,两盆小龙虾就被陆沉渊剥完了,苏晚也吃了满满一小碟虾肉,却依旧意犹未尽。陆沉渊没有丝毫不耐烦,继续替她剥。
又剥完了两盆。
直到苏晚吃到第四盆的时候,才轻轻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不行了,老公,我饱了,吃不下了。”
沈婉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拿起纸巾,帮苏晚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又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的乖儿媳,可算吃够了,你不撑吗?”
“妈刚才一直担心你吃太多,撑坏了肠胃。”
“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再想吃,也只能吃一点点,知道吗?”
苏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知道啦妈,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贪吃了。”
吃完午饭,三人休息了一会儿,就驱车回了陆家老宅。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这样日复一日,简单而温馨。
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逛街散心。
沈婉瑜让人变着花样给苏晚做可口的饭菜,陆沉渊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偶尔陪她看看孕期书籍,偶尔陪她在庭院里散步。
聊聊宝宝的未来,聊聊以后的生活。
苏晚的孕反虽然偶尔还会发作,但在沈婉瑜和陆沉渊的细心呵护下,大多时候都很安稳,心情也一直很好,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
这天下午,苏晚正靠在沙发上,沈婉瑜陪着她一起看孕期绘本。
陆沉渊坐在一旁,轻轻抚摸着苏晚的小腹,温柔地和宝宝说话。
就在这时,陆沉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声音,告知他所有的入职手续都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各项审核也都通过了,让他可以随时前往省政法委报到上班。
挂了电话,陆沉渊告诉了两人这件事。
并表示他打算回汉城了。
这段时间在老宅虽然过得很开心,被沈婉瑜和陆沉渊照顾得无微不至,但苏晚还是有些想念汉城的小家。
想念那里的一切,也想着早点回到汉城,让陆沉渊安心上班。
陆沉渊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长发。
“我们明天就收拾东西,回汉城。”
沈婉瑜坐在一旁,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他们离开,但也知道陆沉渊有自己的工作,苏晚也需要一个更熟悉的环境养胎,于是笑着说道。
”好,回汉城也好,那边的家更自在些,沉渊上班也方便。”
“我明天就帮你们收拾东西,给你们准备些路上吃的,还有孕期需要用到的补品。”
“到了汉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去做产检,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啦妈,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也会经常回来来看您和爸的。”
苏晚拉着沈婉瑜的手,柔声说第363章他克制着心底的温柔悸动,生怕惊扰了她
陆振国听到消息,也从书房走了出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拍了拍陆沉渊的肩膀。
“好好工作,认真做事,别辜负组织的信任。”
“到了汉城,好好照顾晚晚和宝宝,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有我和你妈在。”
“爸,我知道了。”
陆沉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陆家老宅的客厅里,依旧满是温馨的气息。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回到汉城的小家,期待着陆沉渊开启新的工作,期待着腹中宝宝的到来,更期待着他们一家三口,往后平淡而幸福的每一天。
第二天一早,沈婉瑜就早早起床,帮他们收拾行李。
把苏晚的衣物、孕期用品,还有给宝宝买的一大堆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打包好。
又准备了满满一保温箱的补品和路上吃的清淡食物,生怕他们在路上饿着、累着。
陆振国和沈婉瑜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口,反复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眼神里满是牵挂与不舍。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了汉城,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
沈婉瑜拉着苏晚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眼眶微微泛红。
“妈,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的,您和爸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晚也有些舍不得,紧紧抱了抱沈婉瑜。
陆沉渊帮着把行李搬上车,最后和陆振国、沈婉瑜道别,牵着苏晚的手,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苏晚和沈婉瑜隔着车窗挥手告别。
直到陆家老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陆沉渊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汉城的家,也会像这里一样温暖,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晚靠在他的肩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车子一路驶向汉城,载着他们的期待与欢喜。
驶向属于他们的、平淡而幸福的未来。
回到汉城的时候,天色早已深沉如墨,整座城市被温柔的夜色层层包裹。
万家灯火错落闪烁,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安静又温暖。
一路长途奔波,再加上孕期本就极易困倦嗜睡。
苏晚靠在陆沉渊温暖安稳的肩头,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轻柔均匀。
脸颊泛着孕期独有的柔和红晕,眉眼温顺又乖巧,让人舍不得有半分惊扰。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地下车库,陆沉渊小心翼翼停好车,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叫醒她的念头。
他轻轻解开安全带,俯身温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手臂稳稳托着她柔软的身体,刻意避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动作轻柔细腻,生怕一不小心就吵醒熟睡的心上人。
一路抱着她走进安静的电梯,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温柔缱绻,静谧甜蜜。
电梯缓缓上行,很快就抵达了他们所在的高层楼层。
陆沉渊开门进屋,小心翼翼把怀里的珍宝放到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细心为她盖好轻薄透气的被子,生怕夜里着凉。
他没有替她洗澡洗漱,过往每一次深夜醒来洗澡,都会硬生生把睡得香甜的苏晚弄醒。
看着她睡眼朦胧、疲惫不堪的模样,陆沉渊满心心疼,实在不忍心再折腾她。
不过是沾染了些许旅途风尘,他半点都不嫌弃,只要她能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睡上一觉,比世间所有精致洁净都更加重要。
他独自走进浴室,快速洗去一身疲惫与风尘,换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
回到卧室之后,轻轻躺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将苏晚紧紧搂进温暖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雅温柔的馨香,感受着她平稳柔和的心跳,陆沉渊紧绷了一路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一遍又一遍,舍不得停下。
他克制着心底的温柔悸动,生怕惊扰了她。
可怀中人太过柔软,太过诱人,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额间、眉眼间、脸颊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细碎的吻。
吻得小心翼翼,吻得满心虔诚。
他的吻温热而轻柔,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
苏晚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轻轻蹙了蹙眉,却没有醒来。
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像个依赖人的小猫。
陆沉渊心头一软,搂得她更紧了些。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底满是安稳与幸福。
他就这么静静抱着她,思绪飘回两人相遇的点点滴滴,从她主动靠近的勇敢,到彼此心动的缠绵,再到如今新婚燕尔、即将迎来宝宝的圆满。
每一幕都清晰如昨,让他满心欢喜。
他轻轻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往后余生,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和宝宝一世安稳。”
他就这样抱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陪着她一同入眠。
一夜无梦,岁月静好,连月光都变得温柔,悄悄洒在两人身上,定格成最动人的画面。
时间缓缓流淌,一觉醒来。
温暖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轻柔洒落,铺满整个卧室,温柔地落在床榻之上。
苏晚缓缓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一抬头,就看见陆沉渊已经穿戴整齐,安静站在床边望着她。
他身上穿着政法委专属制式制服,正统深藏青色公务西装,版型剪裁极致挺拔利落,肩线笔直大气,领口佩戴精致银色国徽徽章。
规整肃穆,肩章纹路庄重清晰,胸前配有专属岗位身份铭牌。
褪去私下相处时温柔慵懒的模样,多了一份公职人员独有的正气凛然、沉稳可靠,浑身自带责任与担当的气场。
身姿愈发英挺修长,眉眼深邃温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成熟稳重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个清冷矜贵的豪门少爷,而是肩负职责、守护家庭、守护爱人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苏晚静静望着他,一时看得失神,心底满是欢喜与骄傲。
她缓缓起身,刚一动,陆沉渊就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温柔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宠溺。
“怎么不多睡一会?难得睡得这么安稳,再多休息些也无妨第364章此刻一簇簇烟火接连腾空,在辽阔夜空层层炸开
“哪里还睡得着呀。”
苏晚依偎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轻轻蹭着他的衣襟,软糯地撒娇。
“昨天在车上就睡着了,这一觉下来,差不多整整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整个人都睡懵了。”
“陆沉渊,你明明知道我睡得很沉,怎么都不叫醒我呢。”
陆沉渊低头,温柔亲吻她娇嫩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看你睡得那么香甜,浑身疲惫都还没有散去,我怎么忍心打扰你。”
“本来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班,我还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你,陪着你吃完早餐再出门上班,没想到你刚好自己醒了,刚刚好,我现在去给你做专属营养早餐。”
说完,他牵着苏晚的手走进洗手间,细心拧好温热舒适的毛巾,轻柔地帮她擦脸。
又细心挤好孕妇专用温和牙膏,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要自己动手,却被陆沉渊轻轻按住手腕。
“晚晚。”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又郑重。
“从你怀上宝宝开始,你就要慢慢习惯我对你无微不至的好,习惯被我捧在手心里呵护宠爱。”
“这辈子漫长岁月,我都会这样陪着你、照顾你、守护你,一天都不会偷懒。”
苏晚心头一暖,不再推辞,乖乖任由他细心照料。
洗漱完毕之后,陆沉渊转身走进厨房,精心搭配适合孕期食用、清淡养胃、营养均衡的早餐。
他牢牢记住医生所有叮嘱,避开所有孕妇禁忌食材。
精心熬煮一碗鲜香温润的营养蔬菜鸡蛋面,搭配几碟清淡爽口、不油不辣的开胃小菜。
全都是苏晚平日里最爱吃的口味,每一样都用心搭配,满是细致入微的爱意。
早餐上桌之后,陆沉渊坐在她身旁,拿起筷子耐心细致地一口一口喂她。
苏晚连忙推辞。
“我自己可以吃,你快点收拾收拾,别耽误了上班。”
“我一上午都没办法回来,要好几个小时才能见到你。”
陆沉渊眼神温柔,带着一丝不舍。
“现在工作特殊,我不能带你去办公室,我们要分开好长时间,我真的很不习惯。”
“就让我多照顾你一会儿,好不好?”
温柔缱绻又带着小心翼翼撒娇的话语,瞬间软化了苏晚所有心思。
她不再拒绝,乖乖张嘴,任由他温柔投喂,慢慢吃完满满一碗暖心暖胃的面条。
没过多久,陆沉渊按时出门前往单位上班。
苏晚以为他会忙碌一整个上午,没想到临近中午时分,他竟然踏点准时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快步走到苏晚身边,紧紧抱住她温柔说道。
“晚晚,下午我不用去单位上班了。”
苏晚又惊又喜。
“怎么突然不用上班了?是不是工作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的,我们的蜜月假期还没有彻底休完,单位安排比较宽松,不用严格按时在岗。”
陆沉渊温柔揉着她的长发,没有说出真正缘由。
其实是陆振国特意提前打过招呼,顾及苏晚怀有身孕,身体虚弱需要陪伴,组织特意格外关照,特意给他放宽时间,相当于悄悄为他开了后门,让他可以安心陪伴新婚孕妻。
苏晚不知情,只满心欢喜,只要心爱的人能一直陪在身边,就足够幸福圆满。
平淡温柔的日子就这样静静流淌,没有波澜起伏,没有烦恼忧愁。
日复一日满是甜蜜温馨,一晃安稳度过三天。
两人在阳台晒太阳谈心,一起翻看孕期育儿书籍,一起畅想宝宝未来模样。
一起散步闲聊,一整天甜甜蜜蜜,温馨惬意,时光都变得柔软缓慢。
两人早就约定好,晚上一起去吃苏晚心心念念许久的日式料理。
怀孕之后口味多变挑剔,她突然格外馋清淡鲜甜的日式美食。
陆沉渊牢牢记在心上,提前预定好位置,满心期待陪着她好好解馋。
可傍晚时分,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温馨氛围。
陆沉渊接通电话之后,神色微微凝重,挂断电话之后,满脸愧疚地看着苏晚。
“晚晚,对不起,单位临时有紧急公务,我必须赶过去加班处理。”
“咱们的晚餐,只能延后下次再去了。”
苏晚心底瞬间涌上失落,期待了一整天的美食就此落空。
可她懂事又温柔,明白陆沉渊公职在身,责任重大,不能任性纠缠。
她强压下心底难过,温柔笑着点头。
“没关系,工作最重要,你安心去忙,不用惦记我,注意安全,我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陆沉渊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头,紧紧抱了抱她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转身出门的瞬间,眼神格外意味深长,藏着精心筹备许久的秘密与惊喜。
小心翼翼不想被她察觉。
苏晚没有多想,只安安静静待在家中。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响起,是林薇薇打来的电话。
“晚晚!我们所有闺蜜都齐聚江滩聚会啦,就差你一个人!还有超大好消息,琪琪也怀孕了!我们一起小聚庆祝一下,全程不抽烟不喝酒,安安静静聊天散心,你快出来呀。”
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苏晚所有失落,她立刻打电话告知陆沉渊。
电话里他声音依旧温柔宠溺,一口答应下来,温柔说道。
“你放心去吧,我忙完手头事情,马上就过去找你。”
很快林薇薇就开车来到楼下接她,一路上林薇薇总是时不时偷偷打量她。
眼神狡黠又古怪,嘴角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不管苏晚怎么追问,都不肯透露半点秘密。
车子缓缓抵达江滩,刚停稳车子,苏晚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停车位,赫然停着陆沉渊的大G。
她满心疑惑,他不是在紧急加班吗?
怎么会出现在江滩?
就在苏晚推开车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
沉寂漫长的漆黑夜空,骤然被漫天璀璨绚烂的烟火轰然点亮。
汉城颁布烟花禁放禁令已经许多年,平日里几乎看不到漫天烟火盛景。
所有人都快要忘记烟花绽放时极致惊艳的模样。
此刻一簇簇烟火接连腾空,在辽阔夜空层层炸开。
金色璀璨、嫣红热烈、柔粉浪漫、淡紫梦幻、冰蓝清冷、纯白干净。
各色烟火交织缠绕,铺满整片夜空。
有的如金色菊海漫天绽放,流光倾泻万丈。
有的如星河瀑布缓缓坠落,温柔绵长动人。
有的碎裂成漫天细碎星光,铺满苍穹。
有的化作一颗颗粉色爱心,层层叠叠浪漫至极。
有的化作绵长光带,在夜空蜿蜒盘旋,转瞬惊艳,永恒难忘。
烟火此起彼伏,一层叠着一层,一簇接着一簇,光芒照亮长江江面。
晚风裹挟烟火温热气息,整个江滩瞬间沸腾。
来往行人纷纷驻足仰望,惊叹声、欢呼声此起彼第365章世间万物都会落幕,唯独他对苏晚的爱意,永不落幕
苏晚瞬间失神,所有疑惑全都抛之脑后。
怔怔抬头仰望漫天极致浪漫的烟火,心脏剧烈悸动。
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泛红。
美得震撼,美得治愈,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可看着看着,她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杂乱无序的烟火竟然整齐排列,一笔一划,在空中精准拼凑出她的名字——苏晚。
每一个烟火字迹璀璨持久,在夜空格外清晰醒目。
名字后方紧接着浮现陆沉渊专属英文缩写。
光影交织,烙印在整片夜空,也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苏晚瞳孔骤然紧缩,心跳疯狂加速,仿佛心灵感应一般,下意识回头望向那辆车。
车门缓缓打开,一身精致高级黑色西装的陆沉渊缓步走出。
身姿挺拔耀眼,俊朗无双,怀中抱着一大束硕大饱满、娇艳欲滴的永生红玫瑰。
花香馥郁动人,温柔深情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定着她。
就在烟火绽放至最绚烂顶峰时刻,数万架无人机整齐有序升空。
在烟火一侧不断变换阵型,一行行深情告白缓缓浮现夜空。
祝晚晚生日快乐,迟来许久的专属浪漫
陆沉渊此生唯一挚爱,便是苏晚
三餐四季相伴,岁岁年年不离
三生有幸相逢,余生满心是你
以一生为承诺,以余生为相守
生生世世,初心不改,爱意永恒
无人机不断变换图案,相拥恋人、可爱宝宝、爱心星河、订婚戒指、婚礼画面轮番浮现。
每一幕,都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温柔爱意,每一句,都是他深藏心底不曾言说的深情。
与此同时,温柔婉转的经典英文情歌缓缓响彻整片江滩。
旋律悠扬治愈,深情缱绻。
无数五彩斑斓气球一同缓缓升空,顺着晚风飞向烟火漫天的夜空。
飘飘荡荡,浪漫氛围感抵达极致。
闺蜜们激动欢呼,路人纷纷驻足祝福。
陆沉渊穿过热闹人群,一步一步坚定温柔地朝她走来。
他走到苏晚面前,轻轻将满怀玫瑰递到她手中,声音低沉温柔,满是愧疚与珍视。
“晚晚,你生日那天,刚好撞上我们盛大婚礼,整日忙碌繁杂,我错过了陪你好好庆生。”
“可你的生日,我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记,从婚礼当天开始,我就悄悄筹备所有惊喜,只为弥补你一场独一无二、终生难忘的生日浪漫。”
“晚晚,你喜欢这份惊喜吗?”
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工作人员依次走来,一件件精致奢华、琳琅满目的生日礼物整齐陈列在她面前。
珠宝首饰、孕妇高端护肤、纪念藏品、定制情侣信物、母婴好物、限量珍藏好物,全都是陆沉渊提前许久精心挑选。
件件用心,满满都是爱意。
苏晚泪水早已不受控制滑落脸颊,声音哽咽颤抖。
“陆沉渊……连我自己都忘记生日了,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惦记这么久……”
满心惊喜、满心感动、满心幸福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亲一个!亲一个!快亲一个!”
周围人群与闺蜜齐声起哄,欢呼声连绵不断。
漫天烟火依旧绚烂绽放,温柔歌声久久回荡。
陆沉渊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托起苏晚的脸颊。
拇指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摩挲着她细腻柔软的肌肤。
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自己的眼里。
他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带着玫瑰的馥郁与他独有的清冷馨香。
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珍视与疼惜。
而后渐渐加深这个吻,温柔又缠绵。
他的吻细腻而热烈,辗转厮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温柔缠绵交织。
像是要诉说所有深藏心底的爱意与牵挂。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呵护着她。
顾及着她腹中的宝宝,没有半分急躁,只有满心的宠溺与珍视。
苏晚微微踮起脚尖,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全是幸福与感动。
她沉浸在这份极致的温柔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唇间的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漫天烟火是他们的背景,温柔歌声是他们的告白。
所有的欢喜与爱意,都在这个吻里肆意流淌。
缠绵悱恻,久久不愿分开。
苏晚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幸福泪水滑落。
全身心沉浸在极致甜蜜的幸福感之中,仿佛置身一场不愿醒来的绝美梦境。
从相遇心动,主动奔赴,辗转相逢,误会消散,盛大婚礼,新婚甜蜜,意外好孕,漫天烟火,岁岁偏爱。
如果这一生真的是一场梦,那她从遇见陆沉渊那一刻起,就坠入了世间最温柔、最圆满、最幸福的好梦。
她甘愿沉溺这份温柔,岁岁年年,永不苏醒。
而陆沉渊,亦是如此。
烟火终会消散,星光终会黯淡,气球终会飘落,歌声终会停止。
可世间万物都会落幕,唯独他对苏晚的爱意,永不落幕。
长江江水滔滔不绝,江城晚风温柔绵长。
漫天烟火见证深情,星辰大海不负真心。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醒半醉伴浮生。
从此江滩有烟火,身旁有挚爱,腹中有期许,岁岁有安稳。
朝暮相依,冷暖相伴,风雨同舟,白头偕老。
往后余生,春赏花,夏听风,秋望月,冬看雪。
三餐四季,温柔有趣。
平凡日子皆是浪漫,漫长岁月全是欢喜。
跨越时光,无惧岁月。
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不离不弃,相爱永恒。
——
(正文番外1:蜜月之旅第一站,普陀山还愿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夏末的风带着几分温柔的凉意,悄然吹过汉城的街巷,苏晚也顺利迈入了怀孕第三个月。
熬过了前两个月的孕反不适,胎儿终于稳稳扎根在腹中。
苏晚的气色好了许多,脸颊褪去了往日的苍白。
泛着孕期独有的温润光泽,眉眼间的温柔也愈发浓郁。
陆沉渊在政法委忙碌了整整两个月,从最初的熟悉岗位、对接工作,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他始终记挂着家中的苏晚。
每天再忙都会按时回家,陪她吃饭、散步,温柔抚摸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和腹中的宝宝说说话。
如今苏晚胎儿稳定,他便提前提交了休假申请,一口气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只想好好陪着他的女孩。
补上他们因婚礼仓促、孕期不适而耽搁的蜜月时光。
“晚晚,收拾好东西了吗?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陆沉渊走进卧室,看到苏晚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叠着几件宽松的薄外套。
眼底满是宠溺,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手。
“别累着,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你乖乖坐着休息。”
苏晚抬头,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又不累。”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陆沉渊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老公,我们真的要先去普陀山吗?”
“嗯。”
陆沉渊在她身边坐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小腹。
声音低沉温柔。
“你不是说,奶奶托梦让你去还愿吗?我们就把蜜月第一站定在那里,既是还愿,也是陪你散散心,好不好?”
苏晚靠在他的肩头,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呢喃。
“好,谢谢你,老公。”
“我都快忘了奶奶说的话,若不是那次产检后做的梦,我恐怕永远都记不起来。”
她想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总是牵着她的手,温柔地叮嘱她。
十八岁那年,奶奶偷偷找算命先生给她算过一命。
说她命格特殊,二十岁之前结婚,恐难善终。
若是能不谈恋爱、不将就,等到二十五岁之后再结婚生子,必定能得一人偏爱,幸福一生。
而二十五岁之后遇到的人,才是她此生的正缘。
那时候她还小,只当是奶奶的玩笑话,左耳进右耳出,后来奶奶离世,这件事便渐渐被她遗忘在心底。
直到怀宝宝的第二个月,第三次产检结束,医生笑着告诉她胎儿一切稳定。
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天夜里,她就梦到了奶奶。
梦中的奶奶,还是记忆中慈爱温柔的模样,穿着素色的衣衫,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又悲悯。
“晚晚,我的乖孙女,终于等到你幸福了。”
“若是往后能一直这般安稳顺遂,幸得善终,记得去普陀山还愿,谢谢菩萨庇佑。”
醒来之后,苏晚的眼泪浸湿了枕巾。
她把这个梦告诉了沈婉瑜,电话那头的沈婉瑜激动得直流泪,连连说。
“好孩子,这就是天定的缘份啊!”
“你和沉渊,就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的,一定要去还愿,好好谢谢菩萨,保佑你们母子平安,一辈子幸福。”
就是这样,两人的蜜月旅行,第一站便定在了浙江舟山普陀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沉渊就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晚下楼,驱车前往机场。
一路上,他全程护着苏晚,怕她累着,怕她颠簸,时不时就问一句“有没有不舒服”。
给她递水、剥水果,细致入微的呵护,让苏晚心里暖暖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两人终于抵达了舟山。
又转乘大巴,最终抵达了普陀山。
他们没有选择装修豪华的酒店,而是找了一家位于山上海边的民宿。
民宿不算奢华,却干净整洁,推窗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
听到阵阵海风。
空气中夹杂着海水的咸湿与山间的草木清香,让人身心舒畅。
“这里真好。”
苏晚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大海,海风轻轻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安静又治愈。”
陆沉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说。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星期,好好放松,好好还愿,好不好?”
“好。”
苏晚转过身,搂住他的腰,眉眼弯弯。
“有你在,哪里都好。”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起身收拾妥当,换上了素色的衣物,准备前往普济寺拜佛。
陆沉渊特意给苏晚找了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裙,又给她戴上了遮阳帽,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沿着山间的石板路慢慢前行。
山间的清晨格外清爽,晨雾尚未散去,远处的寺庙隐约可见。
香火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钟声,悠远而宁静。
“老公,你说,奶奶会不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苏晚牵着陆沉渊的手,脚步缓慢,轻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思念。
陆沉渊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
“会的,奶奶一定在看着我们,看着你幸福,看着我们的宝宝在肚子里平安长大。”
“她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苏晚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流泪。
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奶奶一定在庇佑着她,庇佑着她的小家。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普济寺门口。
普济寺作为普陀山最古老、最热闹的寺庙。
香火鼎盛,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却不显嘈杂。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神色。
朱红色的大门古朴庄重,门楣上“普济禅寺”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
陆沉渊先去请了香,一共三炷。
香火缭绕,带着淡淡的檀香。
他小心翼翼地将香递给苏晚,又帮她点燃,轻声叮嘱。
“慢点,小心烫到,拜佛的时候,心里想着心愿就好,不用紧张。”
苏晚接过香,双手捧着,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眼神格外虔诚。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奶奶的模样,浮现出她和陆沉渊相遇、相爱、结婚的点点滴滴,还有腹中安稳的宝宝。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菩萨保佑,保佑奶奶在天上安好。
保佑我和沉渊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保佑我们的宝宝平安健康、顺利出生。
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安顺遂、幸福一生。
祈祷完毕,苏晚恭恭敬敬地弯腰,对着佛像拜了三拜,动作轻柔而虔诚。
每一次弯腰,都带着满心的期许与感恩。
陆沉渊一直陪在她的身侧,双手捧着香,也一同弯腰祭拜。
他的心愿很简单,只求他的晚晚平安喜乐,只求他们的宝宝顺遂无忧,只求他们能一辈子相守相伴,再也不分番外2:蜜月之旅第一站,南海观音
拜完佛,两人沿着寺庙的小径慢慢前行,欣赏着寺庙的景致。
古色古香的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墙角的青苔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庭院里的香火袅袅,随风飘散。
偶尔能看到僧人缓缓走过,神色淡然。
苏晚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陆沉渊一直牵着她的手,耐心地给她讲解着普济寺的历史,语气温柔,生怕她累着。
时不时就停下来,让她休息一会儿,给她递水。
“老公,你看,那尊佛像好慈祥。”
苏晚指着不远处的一尊观音像,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敬畏。
陆沉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温柔地笑了笑。
“嗯,这是观音菩萨,慈悲为怀,庇佑着天下苍生。”
他轻轻抚摸着苏晚的头发。
“我们再去拜一拜,求菩萨继续庇佑我们。”
两人又来到观音像前,再次恭恭敬敬地祭拜。
苏晚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泪水不知不觉滑落。
这一次,没有悲伤,只有满心的感恩与安稳。
她知道,她是幸运的,幸运地等到了陆沉渊,幸运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幸运地怀上了宝宝,这一切,都离不开奶奶的庇佑,离不开菩萨的眷顾。
陆沉渊跪在她的身侧,看到她流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用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疼惜与宠溺。
他知道,苏晚心里的牵挂与感恩。
也懂她此刻的心情,他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她。
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护她一世安稳。
从普济寺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两人找了一家素菜馆,吃了简单的素食。
普陀山的素食清淡爽口,虽没有荤腥,却格外鲜美。
苏晚吃得很开心,陆沉渊一直坐在她身边。
耐心地给她夹菜,叮嘱她慢点吃,多吃一点,补充营养。
“老公,这里的素食真好吃,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味。”
苏晚咬了一口青菜,笑着对陆沉渊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
陆沉渊眼底满是笑意。
“等会儿我们去法雨寺,那边的风景也很好,不过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先休息,不着急。”
“我不累。”
苏晚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们现在就去吧,我想多看看这里的风景,多拜一拜菩萨,好好还愿。”
吃完午饭,两人稍作休息,便起身前往法雨寺。
法雨寺位于普陀山后山,比普济寺安静了许多,香火也相对清淡一些,却更添了几分宁静悠远的气息。
寺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掩映在绿树翠竹之间,远远望去,古朴而庄重。
走进法雨寺,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檀香,还有山间的草木清香,让人身心放松。陆沉渊一直扶着苏晚,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石子,生怕她滑倒。
苏晚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致。
偶尔停下脚步,抚摸着路边的草木,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老公,你看,这里的竹子长得真好。”
苏晚指着路边的一片竹林,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欢喜。
“嗯,这里的环境好,竹子长得也茂盛。”
陆沉渊温柔地笑着。
“等我们以后老了,也找一个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苏晚抬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用力点了点头。
“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两人来到法雨寺的大殿,再次请香、祭拜。
苏晚依旧是满心虔诚,默默祈祷着。
陆沉渊陪在她身边,全程守护着她。
拜完佛,两人坐在寺庙的庭院里,看着远处的山峦。
听着山间的鸟鸣,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老公,我突然觉得,能遇见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肩头,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恩。
“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还在迷茫,还在等待,也不会有现在的幸福。”
陆沉渊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深情。
“晚晚,应该是我幸运,幸运地被你找到,幸运地能拥有你,幸运地能和你组建家庭,拥有我们的宝宝。”
“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爱意与宁静,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从法雨寺出来,两人便前往此次普陀山之行的最后一站——南海观音。
去往南海观音的路上,来往的香客渐渐多了起来,所有人都带着虔诚的神色,朝着观音神像的方向前行。
远远地,就看到一尊巨大的观音神像矗立在海边的山峰上,面容慈祥,目光温柔,仿佛在庇佑着这片海域,庇佑着每一位前来祭拜的香客。
当两人走近南海观音,苏晚看着那尊高大慈祥的神像。
莫名的,眼眶就湿润了。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很久之前,她就来过这里,就见过这尊观音神像。
心底没有任何杂念,只有满心的平静与敬畏。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晚晚,怎么了?”
陆沉渊看到她流泪,连忙伸手。
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疼惜。
“是不是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平静。
“我没事,就是觉得,很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就来过这里,心里很平静,也很感恩。”
她说完,缓缓走到蒲团前,跪了下来。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神色格外虔诚。
她没有再默默祈祷,只是静静地跪着。
感受着这份宁静与温暖,仿佛能感受到观音菩萨的庇佑,感受到奶奶的陪伴。
陆沉渊也在她的身侧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晚的身上,满是疼惜与守护。
他知道,苏晚此刻的心情,是感恩,是安稳,是对未来的期许,他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她,陪着她完成这场还愿之旅,陪着她走过往后的每一段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才缓缓睁开眼睛,擦干脸上的泪水。
对着观音神像深深拜了三拜。
起身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
陆沉渊连忙伸手扶住她,温柔地问道。
“慢点,小心点,有没有头晕?”
“我没事。”
苏晚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泪痕尚未完全褪去,却满是温柔。
“老公,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陆沉渊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
“陪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事情番外3:蜜月之旅第二站,云南昆明
拜完南海观音,两人沿着海边的小径慢慢往回走。
海风轻轻吹拂着,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
远处的大海蔚蓝无垠,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
陆沉渊一直紧紧牵着苏晚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被海风刮到,生怕她脚下不稳。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格外温柔。
“老公,你看,大海真蓝。”
苏晚指着远处的大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光芒。
“比汉城的天还要蓝,还要干净。”
“嗯,很美。”
陆沉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低头看向她的侧脸,眼底满是宠溺。
“不过,再美,也比不上你。”
苏晚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头,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撒娇道。
“你又取笑我。”
陆沉渊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温柔地说。
“我没有取笑你,我说的是实话。”
“在我心里,你比世间所有的风景都要美,是我此生唯一的偏爱。”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沿着海边慢慢走着。
听着海风,看着海浪,聊着心里话。
阳光温柔,海风拂面,满心都是甜蜜与安稳。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民宿附近的素菜馆,吃了一顿简单而美味的素食。
饭后,他们又来到海边,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格外美丽。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是幸福。
“老公,我们在这里住了一天,就已经觉得很安心了。”
苏晚轻声呢喃。
“要是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就好了。”
“只要你喜欢,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
陆沉渊温柔地说。
“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带着宝宝一起来,让他也感受这里的宁静与美好,让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在这里许下了相守一生的心愿。”
苏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
她期待着宝宝的出生,期待着和陆沉渊一起。
带着宝宝,再来普陀山,再来这片充满温暖与期许的地方。
在普陀山的这一个星期,两人的生活简单而温馨。
每天清晨,他们一起起床,沿着山间的石板路散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山间的钟声。
上午,他们去寺庙拜佛、祈福,感受着寺庙的庄严与神圣。
下午,他们坐在海边,听着海风,看着风景,聊着未来的生活。
傍晚,他们一起吃素食,看夕阳西下,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甜蜜。
这一个星期,苏晚的心情格外舒畅,气色也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陆沉渊看着她的变化,心里满是欢喜。
愈发觉得,这次的普陀山之行,来对了。
离开普陀山的那天,苏晚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充满温暖与期许的小岛,眼底满是不舍。
陆沉渊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
“别不舍,我们以后还会来的,等宝宝出生,我们一起再来。”
“嗯。”
苏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普陀山,踏上了返回汉城的旅程。
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
或许是在普陀山的这一个星期太过惬意,又或许是旅途劳累,回到家的第二天,两人整整休息了一天,没有出门。
就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看看书,聊聊天,享受着这份简单的甜蜜。
休息了一天之后,两人便又收拾好行李,再次出发,前往苏晚心心念念已久的云南。
苏晚从小就听说云南很美,天很蓝,空气很好。
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一直都想去看看。
如今,终于有机会,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奔赴这片浪漫的土地。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两人终于抵达了云南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不同于汉城的喧嚣,也不同于普陀山的温润,昆明的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格外清新爽口。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杂质。
白云悠悠,随风飘荡,让人身心舒畅。
“哇,老公,你看,这里的天好蓝啊!”
苏晚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像个孩子一样,眼里闪烁着光芒。
“比我想象中还要蓝,还要干净!”
陆沉渊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温柔地说。
“嗯,很美,以后,我会陪你去看更多更美的风景,去你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好!”
苏晚用力点头,紧紧拉住陆沉渊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们还要去丽江,去大理,去香格里拉,去云南的每一个角落。”
“都听你的。”
陆沉渊笑着点头。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只要你开心,只要你不累。”
两人打车前往提前预定好的民宿,民宿位于昆明市区的老街区,充满了浓郁的民族风情,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五颜六色,格外鲜艳,房间干净整洁,装修简约而温馨,处处都透着云南独有的韵味。
安顿好之后,两人便出门,去体验昆明的风土人情。
老街区里,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特色小吃的,有卖民族手工艺品的,还有当地的居民在路边聊天、散步。
氛围格外热闹,却又不显得嘈杂。
“老公,你看这个,好可爱。”
苏晚指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民族手工艺品,眼睛发亮,轻声说道。
那是一个用彩线编织的小挂件,上面绣着云南特有的图案,精致又可爱。
陆沉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
“喜欢就买下来,回去挂在我们的卧室里,好不好?”
“好!”
苏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陆沉渊立刻付钱,将小挂件买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晚。
“小心点拿,别弄坏了。”
苏晚接过小挂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脸上满是欢喜。
两人继续往前走,陆沉渊一直牵着她的手,耐心地陪她逛着。
给她讲解着当地的特色,偶尔停下来,给她买一份特色小吃。
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模样,自己也跟着开心。
“老公,这个鲜花饼真好吃,香甜软糯,还有淡淡的花香。”
苏晚咬了一口手中的鲜花饼,笑着对陆沉渊说道,还不忘递给他一块。
“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陆沉渊接过鲜花饼,轻轻咬了一口。
淡淡的花香在口中弥漫开来,香甜软糯,确实很好吃。
他看着苏晚嘴角沾着的饼屑,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温柔地拭去。
眼底满是宠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喜欢的话,我们多买一点,回去慢慢吃。”
苏晚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边逛,一边吃,一边感受着昆明的风土人情。
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傍番外4:蜜月之旅第二站,丽江古城
傍晚时分,两人找了一家当地的特色餐馆,吃了一顿云南特色美食。
汽锅鸡鲜香浓郁,过桥米线爽滑可口,还有各种各样的特色小菜,每一样都美味至极。
苏晚吃得很开心,陆沉渊一直坐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夹菜,叮嘱她慢点吃,多吃一点。
吃完晚饭,两人沿着老街区慢慢散步。
晚风轻轻吹拂着,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灯光渐渐亮起,温暖而温柔。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肩头,轻声说道。
“老公,我真的很喜欢昆明,喜欢这里的空气,喜欢这里的天空,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喜欢这里的一切。”
“我也是。”
陆沉渊紧紧抱住她,温柔地说。
“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好好感受这里的美好。”
“嗯,不过,我更想去丽江。”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听说丽江很美,有古城,有雪山,有小桥流水,我一直都想去看看。”
“好。”
陆沉渊笑着点头。
“明天我们就飞往丽江,去你心心念念的地方,好好感受丽江的浪漫与美好。”
回到民宿,两人洗漱完毕,便早早休息了。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或许是在梦里,她已经抵达了丽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风景。
陆沉渊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眼底满是温柔与期许。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陪着苏晚。
陪她去看所有她想看的风景,给她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让她和宝宝,一辈子都幸福安稳。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收拾好行李,前往机场,飞往丽江。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丽江三义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空依旧湛蓝如洗,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覆盖着翠绿的草木。
空气中夹杂着雪山的清冽与草木的清香,让人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两人打车前往丽江古城,一路上,风景不断变换。
翠绿的山峦,清澈的溪流,古朴的村落,处处都透着丽江独有的浪漫与温柔。
苏晚靠在车窗边,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
脸上满是欢喜与期待,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老公,你看,那里的山好绿啊,还有那条小溪,好清澈。”
苏晚指着窗外的风景,轻声说道,眼里闪烁着光芒。
“嗯,很美。”
陆沉渊温柔地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
“等我们到了古城,安顿好之后,我陪你去逛古城,去看小桥流水,去感受丽江的浪漫。”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丽江古城。
古城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古朴的纳西族民居。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
偶尔能看到鲜艳的花朵点缀其间,格外美丽。
古城里,溪流潺潺,小桥流水人家,处处都透着温柔与浪漫。
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古朴宁静的气息。
两人找了一家位于古城深处的民宿,民宿是典型的纳西族风格。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和绿植,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池,里面养着几条红色的小金鱼,格外可爱。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简约而温馨。
推窗就能看到古城的青石板路和古朴的民居,氛围感拉满。
“这里真的太好看了!”
苏晚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公,我太喜欢这里了,我们就在这里住半个月,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陆沉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温柔地说。
“我们就在这里住半个月,每天逛古城、看风景、吃美食,好好享受我们的蜜月时光,好不好?”
“好!”
苏晚点了点头,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老公,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满足我所有的心愿。”
陆沉渊低头,温柔地回吻她。
吻得轻柔而缠绵,眼底满是宠溺与深情。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能满足你的心愿,能陪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在丽江的日子,简单而浪漫,温柔而惬意。
每天清晨,两人被窗外的鸟鸣叫醒。
一起起床,洗漱完毕,便沿着古城的青石板路慢慢散步。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店铺渐渐开门。
传来阵阵悠扬的歌声和叫卖声,充满了生活气息。
苏晚好奇地逛着路边的小店,看着各种各样的民族手工艺品、特色饰品,还有当地的特色小吃,眼睛里满是欢喜。
陆沉渊一直牵着她的手,耐心地陪她逛着。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收好。
生怕她累着,时不时就停下来,让她休息一会儿,给她递水、剥水果。
“老公,你看这个披肩,好漂亮,上面的图案也好有特色。”
苏晚指着一条色彩鲜艳的纳西族披肩,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喜欢。
陆沉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
“确实很漂亮,很适合你,买下来吧,你披上一定很好看。”
说着,他便付钱,将披肩买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苏晚的身上。
轻轻整理好,温柔地说。
“你看,多好看,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苏晚走到路边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披着色彩鲜艳的披肩,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欢喜。
“真的很好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古城的小溪边。
小溪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动。
小桥横跨在小溪上,古朴而温柔。
苏晚蹲在小溪边,伸手轻轻抚摸着清澈的溪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陆沉渊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生怕她不小心摔倒,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这里的水好清澈啊,鱼儿也好可爱。”
苏晚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欢喜。
“嗯,很美。”
陆沉渊温柔地笑着。
“等我们以后老了,也找一个这样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每天一起散步、聊天、看风景,好不好?”
“好。”
苏晚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憧憬。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不管是繁华的都市,还是宁静的小城,只要有你,就是幸福。”
中午,两人找了一家当地的特色餐馆,吃了一顿丽江特色美食。
纳西烤肉外焦里嫩,土鸡米线鲜香可口,还有各种各样的特色小菜,每一样都美味至极,苏晚吃得很开心,陆沉渊一直坐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夹菜,叮嘱她慢点吃,多吃一点,补充营番外5:蜜月之旅第二站:苍山洱海
下午,阳光正好,两人找了一家临江的茶馆,点了一壶当地的普洱茶。
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江水潺潺,微风拂面,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草木的清香,格外惬意。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肩头,喝着温热的普洱茶,听着他温柔地说话,心里满是幸福。
“老公,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苏晚轻声呢喃。
“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一起,看风景、聊聊天,真的太幸福了。”
“我也是。”
陆沉渊紧紧抱住她,温柔地说。
“只要能陪着你,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觉得很幸福。”
“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尽量多抽出时间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苏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陆沉渊一直都在努力地给她最好的生活。
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怕。
傍晚时分,两人沿着古城的青石板路慢慢散步。
看着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古城的屋顶上,洒在清澈的小溪上,波光粼粼,格外美丽。
古城里的灯光渐渐亮起,灯笼一盏盏挂了起来。
红彤彤的,格外温馨,悠扬的歌声在古城里回荡,浪漫而温柔。
两人找了一家小吃摊,买了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
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一边吃,一边看着来往的人群,聊着心里话。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
听着他温柔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安稳与幸福。
在丽江的这半个月,两人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很惬意。
他们逛遍了古城的每一个角落,看遍了丽江的每一处风景,吃遍了当地的每一种特色美食。
他们一起在小溪边散步,一起在茶馆里喝茶。
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一起在清晨看日出。
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甜蜜与浪漫。
每一个画面,都值得被永远珍藏。
苏晚越来越喜欢云南这个地方,喜欢这里的天空,喜欢这里的空气,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喜欢这里的宁静与温柔。
更喜欢在这里,有陆沉渊的陪伴。
她觉得,这段蜜月时光,是她这辈子最幸福、最难忘的时光。
有爱人在侧,有美景相伴,有温柔相依,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眼看就要离开丽江,苏晚的心里满是不舍,她舍不得这里的风景,舍不得这里的氛围,更舍不得这段无忧无虑、只属于她和陆沉渊的甜蜜时光。
可是下一站,云南大理,更是让她觉得流连。
离开丽江,两人驱车前往大理,一路风景如画。
翠绿的山峦连绵起伏,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偶尔能看到白族特色的民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
青瓦白墙,搭配着五彩的彩绘,格外雅致。
苏晚靠在车窗边,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窗外的风景。
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眼底满是欢喜与憧憬。
陆沉渊一边稳稳地开车,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向她。
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只要能看到她开心的模样,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终于抵达了大理洱海。
远远望去,洱海像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苍山脚下。
湖面波光粼粼,与远处的苍山相互映衬。
蓝天白云之下,山水相依,美得如同仙境。
苏晚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
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洱海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让人身心舒畅。
所有的疲惫都瞬间烟消云散。
“老公,这里真的太美了,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苏晚转过身,拉着陆沉渊的手。
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光芒。
“难怪所有人都向往大理,向往洱海,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陆沉渊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着。
“嗯,很美。”
他早就提前预定好了一间网红海景房,特意选了视野最好的位置,就是想让苏晚好好感受洱海的浪漫与美好。
跟着民宿老板走进房间的那一刻,苏晚彻底惊艳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一间超大的全景海景房,整体装修是温柔的简约风。
以白色和淡蓝色为主色调,干净又浪漫,处处都透着精致与用心。
房间的一面墙是全落地玻璃,推开玻璃门,就是一个宽敞的露台,露台上摆放着两张白色的藤编躺椅。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茶几,上面放着几盆小巧可爱的多肉植物,氛围感拉满。
最让人惊喜的是,露台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
风一吹,纱帘轻轻飘动,温柔又浪漫。
站在露台上,就能将整个洱海的美景尽收眼底。
远处的苍山巍峨耸立,近处的洱海碧波荡漾。
蓝天白云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房间里的布置也格外精致。
柔软的白色大床,床头挂着一幅洱海风景图。
床头柜上摆放着香薰蜡烛。
点燃之后,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温柔又治愈。
“老公,我太喜欢这个房间了!”
苏晚松开陆沉渊的手,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又跑到露台上,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洱海,脸上满是欢喜。
“这里也太浪漫了,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房间。”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说。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好好感受洱海的美好,好不好?”
“好!”
苏晚点了点头,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你,总是给我这么多惊喜。”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陆沉渊温柔地回吻她,语气里满是宠溺。
“能让你开心,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安顿好之后,苏晚换上了一身提前准备好的白色长裙。
裙子是宽松的版型,刚好能遮住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领口是温柔的V领,袖口是薄薄的纱质。
裙摆很长,垂落在地上,轻轻飘动,温柔又仙气。
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庞上,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
长发披散在肩头,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纯粹,像坠落人间的天番外6:蜜月之旅第二站:缠绵的吻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洱海上,波光粼粼,格外美丽。
苏晚走到露台上,坐在白色的藤编躺椅上。
轻轻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双手放在腿上,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风景。
苍山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金黄色,洱海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远处的归鸟掠过湖面,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而静谧。
她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柔的晚风拂面。
听着洱海的浪涛声,心里满是平静与幸福。
怀孕之后,她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此刻,置身于这样的美景之中,身边有爱人陪伴,腹中的宝宝安稳。
她觉得,这就是此生最圆满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晚正看得入神,完全没有察觉。
陆沉渊洗完澡,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正气,多了几分慵懒与温柔。
当他走出房间,看到露台上的那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眼底满是惊艳与痴迷,连手中的毛巾都下意识地掉在了地上。
月光渐渐升起,温柔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洒在洱海上,也洒在苏晚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温柔又圣洁。
她坐在白色的躺椅上,一身白色的长裙,与月光、与洱海、与苍山融为一体。
长发披散在肩头,随风轻轻飘动,侧脸的轮廓柔和而精致。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像蝴蝶的翅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静又温柔。
远处的苍山巍峨耸立,洱海碧波荡漾,月光温柔皎洁,所有的美景都成为了她的陪衬,仿佛整个世界,都只为她一人而存在。
她就像误入人间的精灵,干净、纯粹、温柔,不食人间烟火。
美得让人不忍直视,不忍去打扰,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陆沉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从相识到相爱,从结婚到怀孕,他们已经共度了好几个月的甜蜜时光。
他见过她撒娇的模样、害羞的模样、开心的模样、疲惫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温柔、圣洁、绝美,像月光下的精灵,一瞬间就剥夺了他所有的目光,占据了他整个心房。
明明她美得这样不食人间烟火,明明他应该小心翼翼地呵护,不忍有半分亵渎。
可偏偏,心底的欲念在这一瞬间汹涌而起,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念她的温柔,想念她的体温,想念与她融为一体的感觉。
怀孕这几个月,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生怕伤到她和宝宝。
可此刻,看着月光下绝美的她。
所有的克制都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渴望与迫不及待。
苏晚依旧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之中,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晚风的温柔。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正一步步向她靠近,也没有察觉到他眼底汹涌的欲念。
她只觉得,此刻的世界安静而美好,只剩下她。
还有眼前的苍山洱海,还有腹中安稳的宝宝。
直到一道滚烫的怀抱紧紧贴在了她的后背,带着熟悉的温度与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她才蓦然回神,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回头。
“老公~”
她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所有的话语却全都被身后的人悉数吞入了喉咙里。
陆沉渊微微俯身,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
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小腹。
然后低头,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却又格外温柔。
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温柔缠绵。
像是要诉说所有的思念与渴望,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满是宠溺与珍视。
苏晚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双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臂,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感受着他唇间的深情,心底的情愫也在一点点蔓延开来。
吻了许久,陆沉渊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晚晚,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做过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恳求,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自从苏晚怀孕稳定之后,他就一直克制着自己,哪怕偶尔有渴望,也只是用别的方式解决,从未真正触碰过她,生怕伤到她和宝宝。
可此刻,看着月光下绝美的她,他再也克制不住了。
苏晚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她也想念他的触碰,想念与他融为一体的感觉。
只是怀孕之后,她一直担心宝宝,所以才一直克制着自己。
不等她说话,陆沉渊就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而稳妥。
全程避开她的小腹,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伤到她。
苏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靠在他的胸膛。
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安稳与甜蜜。
他抱着她,缓缓走进房间。
风吹起了敞开的白色纱帘。
温柔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内。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而浪漫。
房间里,淡淡的香薰蜡烛香气弥漫,与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沉醉。
不远处的窗外,就是苍茫辽阔的洱海。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能听到轻微的浪涛声。
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影,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沉渊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放到柔软的大床上,然后缓缓俯身,跪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
脸颊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受惊的小鹿,美得让人心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然后缓缓下移,划过她的脖颈,落在她的肩头。
指尖所过之处,苏晚的身子瞬间变得滚烫一片。
像被火焰灼烧一般,浑身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苏晚微微蹙起眉头,轻轻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怀孕之后,她变得格外敏感。
只是被他轻轻一碰,就会产生强烈的反应,心底的渴望也在一点点被点燃。
“老公……”
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而沙哑,带着一丝羞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她是想要的,从他吻她的那一刻起,心底的渴望就已经被点燃。
只是,她还是担心宝宝,担心会伤到腹中的小家伙。
陆沉渊感受到她的颤抖,也读懂了她眼底的渴望与担忧。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温柔而坚定。
“放心,没事的。”
“我咨询过医生,现在宝宝已经稳定了,只要用对姿势,就不会伤到它番外7:蜜月之旅第三站:海南三亚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磁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晚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眼底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满是渴望与恳求,声音低沉而沙哑。
“晚晚,我已经憋了这么久了,难道你忍心吗?”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道。
“之前也有解决,但一直是用别的方式,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和你融为一体,在这样的绝美风景下,完完全全地拥有你。”
他的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渴望与委屈。
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急切,苏晚的心瞬间软化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说。
“我也想你,老公。”
听到她的话,陆沉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与狂喜.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的吻不再克制,带着汹涌的渴望与深情,却依旧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顾及着她腹中的宝宝,没有半分急躁。
他的指尖轻轻褪去她身上的白色长裙,动作温柔而细腻,仿佛在拆解一件稀世珍宝。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肌肤白皙如玉,泛着淡淡的银光。
身体曲线柔和而优美,哪怕怀着宝宝,依旧美得让人痴迷。
陆沉渊缓缓覆上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小腹,将重量尽量放在自己身上,不让她有丝毫负担。
他的吻,从她的唇间,缓缓下移,划过她的脖颈、肩头、胸口……
每一个吻都温柔而虔诚,带着满心的宠溺与珍视,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着。
感受着他的触碰,感受着他的深情,心底的渴望彻底被点燃,‘
滚烫的身体与他紧紧相依,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她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软糯而娇媚,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与幸福。
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与窗外的浪涛声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缠绵。
风吹起屋内的纱帘,月光轻轻晃动。
光影斑驳。
窗外的洱海依旧碧波荡漾,苍山依旧巍峨耸立,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见证着他们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缠绵。
陆沉渊的动作温柔而克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生怕伤到她和宝宝,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与深情。
他一点点诉说着对她的爱意,诉说着对未来的期许。
每一句话都温柔而真挚,每一个动作都满是宠溺与珍视。
苏晚沉浸在这份极致的温柔与甜蜜之中,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的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喧嚣,没有烦恼,只有彼此的爱意与缠绵。
她知道,有陆沉渊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怕。
他会一直呵护着她,呵护着她腹中的宝宝,给她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月光依旧温柔,晚风依旧轻柔,浪涛声依旧悠扬,房间里的爱意与缠绵,在这绝美风景的映衬下,愈发浓厚,愈发动人。
他们在月光下相拥,在洱海的见证下,诉说着一生一世的相守。
诉说着生生世世的爱意。
每一个瞬间,都温柔而缠绵。
每一个画面,都值得被永远珍藏。
这份温柔,这份缠绵,这份爱意,就像洱海的流水,绵长而持久。
就像苍山的巍峨,坚定而永恒。
跨越岁月,无惧时光,陪伴着他们,走过往后的每一段时光,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两人在云南足足待了半个月,把大理的浪漫、丽江的慵懒都刻进了心底,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云南行程,踏上返回汉城的归途。
抵达汉城的第二天,陆沉渊就带着苏晚去了医院做孕检。
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听着医生笑着说“胎儿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
两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休息了整整三天,苏晚身上的疲惫彻底消散,心底又开始向往新的风景。
陆沉渊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
“晚晚,想去哪里?我们再出发。”
苏晚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期待。
“我想去三亚,听说那里的海特别蓝,沙滩特别软,我想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吹着海风晒太阳。”
“好,都听你的。”
陆沉渊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订了前往海南三亚的机票,还特意延长了自己的假期。
原本一个月的假期,他硬生生申请延长到两个月。
只为能陪着苏晚,好好度过这段孕期的甜蜜时光,不留半点遗憾。
出发那天,苏晚穿了一身淡蓝色的宽松连衣裙,裙摆上印着细碎的碎花。
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灵动。
陆沉渊全程护着她,从家里到机场,再到飞机上,生怕她累着、碰着,时不时就给她递水、剥水果,细致入微的呵护,让苏晚心里暖暖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两人终于抵达了海南三亚。
走出机场,一股温热湿润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海水的咸湿与椰树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汉城的微凉,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杂质。
白云悠悠,随风飘荡,远处的椰树高大挺拔,枝叶婆娑,处处都透着热带海滨的浪漫与惬意。
陆沉渊提前在三亚湾附近订了一间一线海景别墅,推开大门,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别墅装修精致奢华,却又不失温馨,客厅的落地玻璃可以将整片海景尽收眼底。
露台之上摆放着躺椅和遮阳伞,还有一个小小的泳池。
池水清澈见底,与远处的大海交相辉映,浪漫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老公,这里也太漂亮了!”
苏晚松开陆沉渊的手,兴奋地跑到露台上,望着远处的大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看,那海真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还有那些椰树,太有热带风情了。”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
“只要你喜欢就好,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月,把三亚的美景都看遍,把所有的温柔与甜蜜,都留给我们和宝宝。”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温柔,眼底满是宠溺与期番外8:蜜月之旅第三站:缠绵至极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里满是幸福。
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软糯。
“谢谢你,老公,总是把最好的都给我。”
“傻瓜,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陆沉渊低头,温柔地回吻她。
吻得轻柔而缠绵,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温柔交织。
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与深情。
苏晚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心底的情愫在一点点蔓延,浑身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诱人至极。
在三亚的日子,是温柔而热烈的,是甜蜜而缠绵的。
陆沉渊陪着苏晚,逛遍了三亚的每一个知名景点。
每一处风景里,都留下了他们相爱的痕迹。
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缱绻。
他们最先去的,是大东海。
这里的沙滩洁白细腻,踩在上面软软糯糯的,像踩在云朵上一般,没有丝毫的硌脚。
苏晚光着脚,挽着陆沉渊的手,一步步走向海边。
温热的海水轻轻漫过她的脚踝,清凉又舒适。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温柔的声响。
与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老公,你看,好多小鱼!”
苏晚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动海水,看着水中穿梭的小鱼,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陆沉渊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生怕她摔倒,眼底满是宠溺。
“慢点,别着急,小心着凉。”
他的手掌轻轻揽在她的腰上,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让苏晚的身体微微一颤,心底泛起一阵酥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热而耀眼。
苏晚的肌肤白皙细腻,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格外动人。
陆沉渊看着她绝美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欢喜,心底的欲念悄然升起。
像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凑近,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吻得热烈而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今天,真的很美。”
苏晚脸颊泛红,羞涩地低下头,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欲念,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伤到她和腹中的宝宝。
“老公……”
苏晚轻声呢喃,声音软糯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她也想念他的触碰,想念与他融为一体的感觉。
孕期的敏感,让她对他的气息愈发依赖。
只要靠近他,浑身就会变得滚烫,心底的渴望也会被瞬间点燃。
陆沉渊读懂了她眼底的渴望,他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而稳妥,避开她的小腹,一步步走向沙滩旁的遮阳伞下。
他将她轻轻放在躺椅上,缓缓俯身。
跪在她的身侧,低头吻住她的唇。
吻得温柔而缠绵。
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从她的脸颊,到她的脖颈,再到她的肩头。
指尖所过之处,苏晚的身子瞬间变得滚烫,像被火焰灼烧一般,浑身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周围的游人来来往往,笑语喧哗,海浪声依旧悠扬。
可在两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那种隐秘的、小心翼翼的亲吻,那种生怕被人发现的紧张与刺激,让两人心中的情愫愈发浓厚,愈发缱绻。
苏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着,感受着他的亲吻。
感受着他的深情,心底的渴望彻底被点燃。
她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软糯而娇媚,在海风的吹拂下,变得格外动人。
阳光、沙滩、大海,还有身边心爱的人,这一刻,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一起,成为两人心中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
离开大东海,两人又去了天涯海角。
这里被誉为爱情的圣地。
青蓝色的大海边,巨大的礁石。
分别刻着天涯与海角四个大字。
苍劲有力,见证着无数情侣的相守与誓言。
苏晚拉着陆沉渊的手,站在礁石旁,望着远处的大海,眼底满是憧憬。
“老公,你说,我们会像这天涯海角一样,一辈子相守,不离不弃吗?”
陆沉渊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语气坚定而深情。
“会的,晚晚。”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会陪着你,守着你,护着你和我们的宝宝,无论天涯海角,无论风雨兼程,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陆沉渊会一直陪着她,会给她一辈子的安稳与幸福。
两人在天涯海角的礁石旁,相拥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祝福。
趁着夕阳西下,两人又去了鹿回头山顶的观景台。
暮色渐染天际,斜阳将云霞揉作橘粉色的糖霜,洒向整个海面,也洒向相拥而立的他们。
两人的身影被镀上金边,宛若仙境中的恋人,温柔而浪漫。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看着远处的落日,看着脚下的大海,心里满是平静与幸福。
“这里的日落真好看。”
苏晚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欢喜。
陆沉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地说。
“嗯,很美。”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温柔地抚摸着。
“宝宝,你看,爸爸妈妈在鹿回头,在这漫天霞光里,为你许下一生的心愿,愿你平安健康,愿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
苏晚的心里暖暖的,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的唇。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羞涩,带着满满的爱意与渴望,与他的吻温柔缠绵,在漫天霞光的映衬下,愈发缱绻,愈发动人。
陆沉渊紧紧抱着她,吻得热烈而深情,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种浓郁的爱意与占有欲,在心底肆意蔓延,让两人都沉醉在这份极致的甜蜜与缠绵之番外9:蜜月之旅第三站:结束
除了这些知名景点,陆沉渊还带着苏晚去了三亚・亚特兰蒂斯“失落的空间”水族馆。
水族馆里,美人鱼表演者优雅穿梭于鱼群之中,与浩瀚的海底景观相映成趣。
五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自由穿梭,形态各异,格外可爱。
苏晚趴在玻璃前,眼睛瞪得圆圆的。
脸上满是好奇与欢喜,像个孩子一样,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陆沉渊一直陪在她身边,温柔地给她讲解着各种鱼儿的名字与习性。
眼神里满是宠溺。
偶尔,他会轻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轻声说着情话。
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让苏晚的身体微微一颤,心底泛起一阵酥麻。
“老公,你看那条鱼,好漂亮。”
苏晚指着一条五彩斑斓的热带鱼,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欢喜。
陆沉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
“嗯,很漂亮,不过,再漂亮,也比不上你。”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沙哑。
“晚晚,我好想要你。”
苏晚脸颊泛红,羞涩地低下头,却被他轻轻转过身,紧紧搂进怀里。他
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欲念,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温柔而缠绵。
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细腻。
水族馆里的光线柔和,鱼儿在水中自由穿梭,两人在这片浪漫的氛围中,相拥相吻,享受着属于彼此的甜蜜与缱绻。
在三亚的这一个月,两人的日子过得甜蜜而惬意。
每天清晨,他们被海浪声叫醒,一起在露台上看日出。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格外美丽。
上午,他们要么去海边散步、踏浪,要么去景点游玩,感受三亚的浪漫与美好。
下午,他们坐在露台的躺椅上,吹着海风,晒着太阳。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看着书,听着他温柔地说话。
偶尔,两人会相拥相吻,享受着这份极致的甜蜜。
傍晚,他们一起看日落,一起在海边散步。
聊着未来的生活,聊着腹中的宝宝,眼底满是憧憬与期待。
陆沉渊对苏晚的宠爱,融入了每一个细节之中。
他会记得她的喜好,每天变着花样给她买当地的特色小吃。
他会在她累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给她按摩。
他会在她夜里翻身的时候,下意识地搂住她,护着她的小腹。
他会克制着自己的渴望,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却又在无人之时,将心底的欲念悉数倾泻,与她温柔缠绵。
那种带着克制的热烈,那种小心翼翼的缱绻,让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愈发甜蜜。
苏晚也变得愈发依赖陆沉渊,每天都黏在他身边。
撒娇、卖萌,像个依赖人的小猫。
孕期的敏感,让她对他的气息愈发贪恋,只要靠近他,就会觉得格外安心。
她会主动吻他,主动抱着他,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欢喜,让陆沉渊心底的爱意愈发浓厚,愈发坚定。
整整一个月,两人在三亚度过了最甜蜜、最浪漫的时光。
把所有的温柔与缱绻,都刻进了心底。
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收拾行李,踏上返程的归途。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沪城,看望沈婉瑜和陆振国。
沈婉瑜看到他们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苏晚的手,嘘寒问暖。
眼神里满是疼爱,尤其是看到苏晚微微隆起的小腹时。
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好好补充营养。
“晚晚,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沈婉瑜拉着苏晚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
“在外面玩得开心吗?有没有累着?肚子里的宝宝乖不乖?”
“妈,我们玩得可开心了,我没有累着,宝宝也很乖。”
苏晚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温柔。
沈婉瑜越看越欢喜,转头看向陆沉渊,语气坚定。
“沉渊,你假期再延长一个月,就在沪城住着,我要好好照顾晚晚,给她补补身体,你也能好好陪着她,不许拒绝。””
陆沉渊虽然有些不情愿,毕竟他更想和苏晚单独相处。
但看着沈婉瑜满心的期待与疼爱,也不好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好,妈,都听你的。”
就这样,两人又在沪城的老宅住了下来。
沈婉瑜对苏晚可谓是疼爱有加,每天乐呵呵的,特意叮嘱家里的佣人王妈和其他人,变着花样给苏晚做营养餐。
顿顿都是高蛋白、高营养,兼顾清淡与美味,生怕苏晚营养不够,生怕肚子里的宝宝发育不好。
住在老宅的日子,其实很舒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沈婉瑜事事都替他们考虑周到。
苏晚也过得格外惬意。
可陆沉渊却格外不乐意,原因很简单——沈婉瑜几乎不让他碰苏晚。
只要他一靠近苏晚,只要他动了念,想避着人偷偷和苏晚缠绵一会儿。
沈婉瑜就会找各种借口把他叫出来,要么让他去书房帮忙整理东西,要么让他去院子里打理花草,要么就拉着他说家常。
硬生生打断两人的温存,让陆沉渊满心的欲念都被硬生生压下去,既无奈又委屈。
“妈,我和晚晚说几句话,您怎么又把我叫出来了?”
一次,陆沉渊正偷偷搂着苏晚,在房间里温柔亲吻。
就被沈婉瑜叫了出来,他一脸无奈地说道。
沈婉瑜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你还好意思说?晚晚怀着孕呢,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万一伤到晚晚和宝宝怎么办?”
“我告诉你,在晚晚生下宝宝之前,你不许碰她,不许欺负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陆沉渊心里委屈,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点头。
“知道了,妈。”
可心底的渴望,却愈发强烈。
那种被压抑的感觉,让他对苏晚愈发贪恋。
从那以后,陆沉渊只能趁着沈婉瑜和家里的佣人都睡着了以后,偷偷跑到苏晚的房间,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和她温存。
每次都要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点动静,被沈婉瑜发现。
那种隐秘的紧张与刺激,那种小心翼翼的缠绵,反而让两人心中的情愫愈发浓厚。
那种偷来的甜蜜,比平日里的温存,更让人沉醉,更让人贪番外:待产
“晚晚,小声点,别被妈发现了。”
陆沉渊轻轻搂着苏晚,声音低沉而沙哑,吻得温柔而急切。
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苏晚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着。
声音软糯而沙哑,带着一丝紧张与渴望。
“老公,我好怕被妈发现……”
可心底的渴望,却让她无法抗拒,只能任由他温柔地抚摸。
任由他吻着自己,享受着这份偷来的甜蜜与缠绵。
……
不知不觉,在沪城老宅又住了一个月。
苏晚的肚子也慢慢开始显怀,原本平坦的小腹,渐渐隆起一丁点,格外可爱。
沈婉瑜看着她的小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每天都要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和宝宝说说话,满心的期待。
眼看假期即将结束,陆沉渊要回汉城上班,两人也该返回汉城了。
沈婉瑜得知后,当即就说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汉城,好好照顾苏晚。
生怕苏晚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生怕陆沉渊上班太忙,顾及不到苏晚。
陆沉渊一听,顿时就急了,他好不容易能摆脱沈婉瑜的监视,能和苏晚单独相处,怎么可能让沈婉瑜跟着去?
可他又不好直接拒绝,生怕惹沈婉瑜不高兴。
只能偷偷找到陆振国,让他帮忙劝说沈婉瑜。
陆振国本来就不可能离开沪城,他在沪城有着自己的事业。
而且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老婆离开自己,去汉城奔波。
于是,他当即就答应了陆沉渊,开始劝说沈婉瑜。
“婉瑜,你就别跟着沉渊和晚晚去汉城了。”
陆振国拉着沈婉瑜的手,语气温柔。
“你想想,我不能离开沪城,你要是去了汉城,我们就要分开了,你舍得吗?”
“再说,晚晚现在虽然显怀了,但身体很健康,沉渊也会好好照顾她,还有家里的佣人,肯定能把晚晚照顾好,你就放心吧。”
沈婉瑜犹豫了很久,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儿媳和未出生的孙子。
一边是自己相伴多年的丈夫,她心里很是纠结。
陆振国又继续劝说,软磨硬泡,终于,沈婉瑜打消了跟着去汉城的念头。
但她还是不放心苏晚,当即就决定,把家里的佣人王妈派过去。
跟着他们一起回汉城,专门照顾苏晚的饮食起居。
王妈在陆家做了很多年,做事细心周到,对沈婉瑜和陆家人都很忠心。
而且她为人善良,对苏晚也格外疼爱。
沈婉瑜早就把王妈当成了自己人,让王妈去照顾苏晚,她也能放心。
而王妈,也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一起回汉城。
陆家早就帮王妈家的两个孩子安顿好了,给他们找了稳定的工作,还帮他们找到了合适的伴侣。
如今两个孩子都事业顺利,婚姻幸福,王妈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
她知道沈婉瑜担心苏晚,也知道陆沉渊上班忙碌,顾及不到苏晚。
所以,当沈婉瑜提出让她去汉城照顾苏晚时,她当即就答应了,心里也很是高兴。
能继续照顾苏晚,能陪着苏晚生下宝宝,她也很是期待。
就这样,陆沉渊和苏晚,带着王妈,一起踏上了返回汉城的归途。
沈婉瑜送到门口,拉着苏晚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
叮嘱陆沉渊要好好照顾苏晚,不许欺负她,不许让她受委屈。
“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晚晚和宝宝的,不会让您失望的。”
陆沉渊郑重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晚晚,你要好好的,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不要忍着。”
沈婉瑜握着苏晚的手,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不舍。
“妈,我知道了,您也好好的,我们会经常来看您的。”
苏晚笑着说道,眼底也满是不舍。
车子缓缓启动,沈婉瑜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身。
回到汉城的家,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王妈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变着花样给苏晚做营养餐,细心地照顾着苏晚的饮食起居,把苏晚照顾得无微不至。
陆沉渊每天上班,虽然忙碌,但每天都会按时回家,陪苏晚吃饭、散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腹。
和宝宝说说话,陪她聊聊天,缓解她的疲惫与无聊。
接下来的日子,如流水一般飞快地过去,日复一日,春去秋来。
苏晚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陆沉渊对她的呵护,也愈发细致入微。
他会每天早上送她去散步,晚上下班回家,会主动给她按摩,缓解她的腰酸背痛。
他会记得她的口味,会亲自下厨,给她做她爱吃的东西。
他会在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陪着她,给她讲故事,直到她睡着。
他会克制着自己的渴望,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陪着她,一起等待着宝宝的到来。
王妈也一直细心地照顾着苏晚,每天都会给她熬制营养汤,给她准备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提醒她按时休息。
按时产检,陪着她去医院。
帮她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苏晚没有后顾之忧,让陆沉渊能安心上班。
苏晚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每天有爱人的陪伴,有王妈的照顾,有腹中宝宝的陪伴,她觉得,这就是此生最圆满的幸福。
她每天都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和宝宝说说话。
期待着宝宝的出生,期待着和陆沉渊一起,陪着宝宝长大。
预产期越来越近,还差整整一个星期,沈婉瑜的心就彻底悬了起来,整日坐立难安,夜里更是辗转反侧,根本睡不踏实。
哪怕王妈一遍遍安慰她,说苏晚身体硬朗,胎儿发育得也好,肯定能顺利生产。
可她依旧放不下心,总觉得只有守在苏晚身边,亲眼看着她生下孩子,才能真正安心。
“沉渊,你现在就去请假。”
这天早上,沈婉瑜直接打给陆沉渊,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带着晚晚、王妈,回沪城。”
“我已经跟黄教授联系好了,她在沪城最好的妇科医院,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最好的VIP产房,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提前对接好了,晚晚生孩子,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必须有最稳妥的保障。”
陆沉渊听出母亲的焦急与坚持,又看了看身边温柔浅笑的苏晚。
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好,妈,我现在就去请假,我们今天就回沪城。”
他也知道,沈婉瑜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沪城的医疗条件确实更好,有黄教授亲自坐镇,他也能更放心。
苏晚轻轻拉了拉陆沉渊的手,接过电话。
“妈,辛苦您了,其实在汉城也挺好的,不过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们听您的,现在就收拾东西回沪城。”
她明白沈婉瑜的一片苦心,这份沉甸甸的疼爱,她无法拒绝,也满心感番外:被生孩子吓哭的陆大队长
当天下午,陆沉渊就办好了请假手续,带着苏晚、王妈,开车回家。
抵达沪城后,他们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前往黄教授所在的妇科医院。
医院环境清幽,设施齐全,沈婉瑜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VIP套房宽敞明亮。
装修温馨舒适,堪比星级酒店,既有医院的专业保障,又有家的温暖,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黄教授亲自过来迎接,仔细给苏晚做了检查,笑着说道。
“婉瑜,你放心,晚晚和宝宝都很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只要安心待产,肯定能顺利生产。”
有了黄教授的保证,沈婉瑜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每天都守在医院里,亲自盯着苏晚的饮食起居。
王妈则在一旁辅助,变着花样给苏晚做营养餐,兼顾营养与发奶。
为生产做好充足的准备。
陆沉渊则寸步不离地陪在苏晚身边,陪她散步、聊天,给她按摩缓解腰酸背痛。
夜里苏晚翻身、起夜,他都会第一时间醒来。
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陆沉渊办理了陪床手续,全程陪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套房分为卧室、客厅和陪护区,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病床。
旁边还有一张婴儿床,各种母婴用品一应俱全。
客厅里摆放着沙发、茶几,方便家人休息。
医护人员也会随时上门检查,照顾得无微不至。
“老公,我有点紧张。”
夜里,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听说生孩子特别疼,我怕我坚持不住。”
陆沉渊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而坚定。
“晚晚,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黄教授是最好的妇科医生,有她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管多疼,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加油,迎接我们的宝宝。”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温柔地抚摸着,眼底满是期待与心疼。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坚定,心里的忐忑渐渐消散了许多,点了点头。
“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到了预产期前一天的夜晚。
大概十一点多,苏晚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一阵的痛。
那种疼痛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频繁.
她下意识地抓住陆沉渊的手,声音颤抖.
“老公,疼……我好疼……好像要生了……”
陆沉渊瞬间清醒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连忙起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声音急促。
“医生!医生!我老婆要生了!”
呼叫铃响起后,医护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黄教授也接到了电话,急匆匆地从家里赶来,亲自为苏晚接生。
经过检查,医生笑着说道。
“先生,夫人宫口已经开了,符合生产条件,现在准备进手术室。”
护士们快速准备着手术用品,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扶上手术推车,准备推往手术室。
陆沉渊看着苏晚痛苦的模样,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一把抓住推车的扶手,语气坚定。
“我要跟着进去,我要陪着晚晚。”
“对不起,按照规定,家属是不能进入手术室的。”
护士连忙劝阻道。
“您就在外面等候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不行,我必须进去。”
陆沉渊的态度异常坚决,眼神里满是执拗。
“我老婆生孩子这么辛苦,我必须陪着她,就算不能帮她分担痛苦,我也要在她身边陪着她,让她有个依靠。”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攥着苏晚的手,不肯松开。
黄教授看着陆沉渊焦急而坚定的模样,又看了看痛苦呻吟的苏晚,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就让他进去吧,注意穿无菌服,不要影响手术。”
她听过两人的事,他向来对苏晚极其珍视,此刻肯定不会愿意离开。
与其让他在外面焦躁不安,不如让他进去陪着苏晚,也能给苏晚一些力量。
得到黄教授的允许,陆沉渊松了一口气,连忙换上无菌服、口罩和帽子,紧紧跟在手术推车旁边,一路上不停地安慰苏晚。
“晚晚,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苏晚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心里。
脸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声音颤抖着,一遍遍呢喃。
“好疼……太疼了……我快坚持不住了……”
手术室里,灯光明亮,医护人员各司其职,黄教授亲自指导着苏晚生产,温柔地鼓励道。
“晚晚,别害怕,深呼吸,按照我说的做,用力,再用力一点,宝宝很快就要出来了。”
苏晚咬着牙,按照黄教授的指导,深吸一口气。
然后拼尽全力向下用力,每一次用力,腹部的疼痛就会加剧一分。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陆沉渊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颤抖。
听着她痛苦的呻吟,心脏像是被一把把刀子反复扎着。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铁血汉子,在工作中,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危险,他都从未退缩过,从未害怕过。
可此刻,看着苏晚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害怕她出事,害怕她承受不住。
那种无力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庞,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看着她痛苦扭曲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苏晚,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无菌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让苏晚看到自己的脆弱,只能偷偷地流泪。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苏晚能快点结束痛苦,祈祷母女平安。
“老公……”
苏晚察觉到他的颤抖,虚弱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微弱。
陆沉渊连忙擦干眼泪,转过身,脸上强挤出笑容。
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哽咽。
“晚晚,我在,我在,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宝宝很快就要出来了,你太勇敢了番外:初为人父,此生圆满
苏晚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心里既心疼又温暖。
她咬着牙,再次拼尽全力,按照黄教授的指导用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术室里,只有苏晚的呻吟声、黄教授的鼓励声,还有仪器的滴答声。
又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手术室的宁静。
黄教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出来了!生了!是个女孩,足足七斤重,健康得很!”
护士快速将孩子清理干净,用干净的襁褓包裹好。
小家伙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
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声音清脆,充满了生命力。
护士抱着孩子,走到苏晚身边,笑着说道。
“夫人,您看,这是您的女儿,长得特别可爱。”
苏晚虚弱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她费力地看向护士怀里的小家伙。
小小的一团,被襁褓紧紧包裹着。
皮肤粉嘟嘟的,眉眼弯弯,鼻子小巧,嘴唇粉嫩。
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看出眉眼间和陆沉渊有几分相似,可爱得让人的心都化了。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她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温柔的笑容,泪水再次滑落。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真可爱……”
苏晚虚弱地呢喃着,声音沙哑,却满是欢喜。
护士又抱着孩子,走到陆沉渊身边,笑着说道。
“先生,快看看您的女儿,抱抱她吧。”
可陆沉渊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眼神紧紧锁在产床上的苏晚身上。
眼底满是疼惜与后怕,泪水再次漫出了眼眶。
他一步步走到苏晚身边,蹲下身,紧紧握住她的手。
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心疼。
“晚晚,辛苦了,太辛苦了,以后我们不要生了,再也不要让你受这样的苦了。”
他的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一般,又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声音清脆,打破了这份沉重的温柔。
苏晚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满心都是自己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虚弱地说道。
“傻瓜,我辛苦替你生的女儿,你看都不看一眼的吗?”
“还有,爸三个月前就给孩子取好名字了,你还记得吗?”
陆沉渊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护士怀里的小家伙。
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忽略了他们的孩子。
他连忙站起身,走到护士身边。
眼神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一团,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既期待又紧张。
陆振国早在三个月前,就特意查了古籍,请教了专人,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姓陆,单名一个“珩”字。
陆珩,珩是古代玉饰,象征着珍贵、温润,又自带大气之感。
既有女子的温婉,又有与生俱来的气度。
寓意着孩子一生平安顺遂,温润如玉,前程似锦。
而小名,是陆沉渊早就想好的,他和苏晚的爱情,历经相遇、心动、相守,一路甜蜜,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最珍贵的结晶,所以小名取为“念晚”。
念晚念晚,一念苏晚,一念情深。
既藏着他对苏晚的满心爱意,也寓意着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记得。”
陆沉渊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眼神温柔地看向苏晚。
“爸取的名字叫陆珩,小名是念晚,我一直记着,从未忘记。”
苏晚看着他终于有了反应,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那就快去抱抱我们的念晚,她可是我们的小宝贝。”
陆沉渊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要去抱护士怀里的念晚。
可看着那个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怎么也伸不下去。
他紧张得浑身都在僵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慌乱。
其实,早在苏晚待产期间,他就特意找了玩偶,一遍遍练习抱孩子的姿势。
生怕到时候笨手笨脚,伤到孩子。
可真正面对这个小小的生命时,他还是慌了。
那种面对脆弱生命的敬畏与紧张,让他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先生,别紧张。”
护士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耐心地教导道。
“双手托住宝宝的头和屁股,轻轻抱起来,动作轻一点,慢一点就好。”
说着,护士手把手地教着陆沉渊,将念晚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怀里。
陆沉渊僵硬地抱着念晚,双手紧紧托着她的头和屁股。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伤到这个小小的生命。
他低头,紧紧盯着怀里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说来也奇怪,念晚一落入陆沉渊的怀里,原本响亮的哭声瞬间就停了下来。
她依旧闭着眼睛,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陆沉渊的臂弯里。
过了一会儿,竟然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陆沉渊看。
眼神懵懂又好奇,仿佛在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看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小嘴巴微微张着,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在陆沉渊的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小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小小的身体轻轻起伏着,模样可爱极了。
陆沉渊看着怀里熟睡的念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那种感觉,奇妙而温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小小的温度,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爸爸了。
这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苏晚爱情的结晶,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念晚,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出手术室。
手术室门外,沈婉瑜和陆振国早就等得心急如焚,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除此之外,还有家里的一些亲戚和佣人。
也都赶来等候,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这个小小的新生命。
“出来了!出来了!”
沈婉瑜看到陆沉渊抱着孩子走出来,瞬间就冲了上去,声音激动得颤抖。
“沉渊,怎么样?晚晚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陆振国也快步走了过来,眼神紧紧盯着陆沉渊怀里的孩子,脸上满是期待与欢喜。
“妈,爸,晚晚没事,只是很辛苦。”
陆沉渊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念晚递到他们面前。
“是个女孩,七斤重,很健康。”
沈婉瑜看着小小的念晚,眼睛瞬间就红了。
脸上露出了激动而欣慰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念晚的小脸。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乖孙女,真可爱,太可爱了,辛苦晚晚了,辛苦晚晚了。”
陆振国看着这个小小的孙女,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眼底满是宠溺,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
亲戚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边道喜,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念晚。
夸赞着她的可爱。
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满是喜庆的氛番外:产后趣事
没过多久,苏晚被护士推着,也回到了VIP套房的卧室。
陆沉渊连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念晚放在苏晚的身边
然后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苏晚的手,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温柔。
念晚依旧熟睡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苏晚的身边。
小嘴巴微微张着,偶尔会发出小小的哼唧声,模样可爱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小小的脚丫露在襁褓外面。
软乎乎的,指甲盖粉嫩粉嫩的,连呼吸都带着小小的起伏。
每一个小动作,都萌化了所有人的心。
陆沉渊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床上的母女俩,心里酸酸胀胀的。
那种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
有心疼,有欢喜,有敬畏,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他看着苏晚虚弱却温柔的脸庞,看着她身边小小的念晚。
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担心,都值得了。
这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苏晚爱情的见证,是他们爱情最珍贵的结晶。
她的到来,让他们的小家,真正变得圆满。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珍视一个小小的生命。
会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为人父的责任与幸福。
那种血脉相连的羁绊,那种心底深处的柔软,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曾经的铁血与凌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宠溺与温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念晚的小脸。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吵醒她。
然后,他缓缓握紧了苏晚的手,声音温柔而哽咽。
“谢谢你,晚晚,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可爱的女儿,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为我承受了这么多。”
苏晚虚弱地笑了笑,轻轻回握着他的手。
眼底满是温柔与幸福,泪水再次沁出了眼眶。
“谢什么,傻瓜,我爱你,为你生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也那样爱我,是不是?”
“陆珩,我们的念晚,就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
她说着,轻轻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念晚,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眼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她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从相遇、相爱,到结婚、生子。
她和陆沉渊,一起走过了无数个甜蜜的日子。
如今,他们的女儿平安出生,他们的小家,终于圆满了。
过了不一会儿,护士过来了,小心翼翼地将念晚抱起来,准备带她去做各项身体检查,确保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苏晚看着护士抱着念晚离开,眼神里满是不舍。
陆沉渊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安慰道。
“别担心,很快就回来了,护士会好好照顾她的。”
念晚被抱走后,医护人员开始给苏晚做产后检查。
黄教授也亲自过来,仔细叮嘱着产后的注意事项。
细致入微,生怕有半点遗漏。
检查过后,黄教授发现苏晚有些堵奶,若是不及时疏通,不仅苏晚会难受,后续念晚也无法顺利吃到母乳。
黄教授看了看身边的陆沉渊、沈婉瑜和王妈,语气坦然地说道。
“晚晚有点堵奶,必须尽快疏通,不然会越来越难受,也会影响喂奶。”
“你们都先回避到客厅去,沉渊留下,帮晚晚通一通。”
“用嘴吸就可以了,这样最直接,也最有效。”
黄教授补充道,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尴尬。
毕竟她是医生,又是陆沉渊的长辈,在她眼里,这只是正常的产后护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这句话,却让陆沉渊和苏晚瞬间红了脸,脸颊发烫。
哪怕他们早已亲密无间,做过无数次亲密的事情。
可当着黄教授这个长辈的面,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难免有些羞涩与尴尬。
沈婉瑜和王妈也连忙点了点头,识趣地转身。
走进了客厅,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给两人留下了私人空间。
黄教授看了看两人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也转身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沉渊,动作轻一点,温柔一点,别弄疼晚晚。”
卧室里,只剩下陆沉渊和苏晚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又羞涩。
陆沉渊看着苏晚泛红的脸颊,自己的脸也红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蹲下身,语气温柔。
“晚晚,我来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苏晚点了点头,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脸颊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他。
陆沉渊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开始帮她疏通奶水。
一开始,苏晚还有些羞涩,可随着陆沉渊温柔的动作,那种堵塞的胀痛感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悸动。
陆沉渊也渐渐投入进来,心底的渴望悄然升起。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苏晚疏通奶水,让念晚能顺利吃到母乳。
所以,他拼尽全力,克制住心底的欲念,专心致志地帮她疏通。
不一会儿,乳白色的奶汁就缓缓流了出来,堵塞的胀痛感彻底缓解。
苏晚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念晚回来了。
小家伙检查一切正常,精神状态也很好,一被放到苏晚身边,就像是闻到了母乳的味道。
下意识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然后找准乳头。
一口含住,用力地吸了起来。
小家伙吃得可带劲了,小嘴巴一吸一吸的。
小脸蛋鼓鼓的,偶尔还会发出小小的吞咽声。
眼睛紧紧闭着,一副满足的模样,可爱极了。
陆沉渊坐在床边,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与幸福。
他看着苏晚温柔的侧脸,看着怀里认真吃奶的念晚。
只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人生圆满。
陆振国因为还有工作要处理,在医院待了一会儿。
见苏晚和念晚都平安无事,又和陆沉渊、沈婉瑜交代了几句,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陆沉渊,一定要好好照顾苏晚和念晚。
有什么事,及时给他打电话。
沈婉瑜则一直守在医院里,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会儿走到床边,看看念晚。
一会儿又叮嘱苏晚好好休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乖孙女,太可爱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疼她,把最好的都给她。”
没过多久,家里的佣人就送来了沈婉瑜特意安排的营养汤。
是用鲫鱼、猪蹄和各种滋补食材熬制的。
既能发奶,又能补充营养,还能帮助苏晚恢复身体,保持肌肤的细腻光泽,一举多番外:满月宴
苏晚在喂完念晚之后,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陆沉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垫上靠枕,然后端过营养汤,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汤的温度刚刚好,鲜香浓郁,不油不腻。
苏晚喝了满满一碗,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疲惫也缓解了许多。
喝完汤,苏晚只感觉困得厉害,连日来的疲惫,加上生产的消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轻轻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睡得格外安稳。
念晚吃完奶,也在苏晚的怀里睡着了。
小小的身体紧紧依偎着苏晚,呼吸均匀。
小眉头舒展着,模样可爱极了。
陆沉渊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床上的母女俩,脸上露出了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灯光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岁月静好,温馨而幸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晚的手,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念晚的小脸,心底满是圆满与幸福。
他曾经以为,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就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幸运。
可如今,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和女儿,他才明白,真正的圆满,是有爱人在侧,有儿女绕膝,有三餐四季,有岁月温柔。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为人父的责任与幸福,那种血脉相连的羁绊。
那种心底深处的柔软,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余生,他会拼尽全力,呵护好苏晚,守护好念晚,守护好他们的小家,给她们一辈子的安稳与幸福,让她们永远被温柔与爱意包围,再也不受半点委屈。
夜色渐深,病房里一片静谧,只有苏晚和念晚均匀的呼吸声。
陆沉渊依旧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珍视。
在医院安稳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黄教授每日都会按时过来给苏晚做产后复查。
从伤口恢复、气血调理到身体各项机能,逐项细致检查。
确认恶露排净、盆底恢复良好,乳腺通畅无郁结,母女二人身体状态都格外稳妥后,才笑着告知一行人,苏晚身体恢复达标,完全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办理完出院手续,车子缓缓驶入沪城陆家老宅。
偌大的老宅庭院清幽,绿植葱郁,院内早已被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
向阳的主卧被重新布置过,被褥皆是柔软透气的纯棉料子。
恒温空调昼夜调控着适宜的温度,光线柔和安静,处处都为坐月子精心准备。
沈婉瑜早就打定主意,绝不允许苏晚去外面的月子中心。
在她眼里,外面的月子中心人员混杂,环境嘈杂,饮食流水线化。
终究不如自家老宅清净安逸,贴心自在。
坐月子本就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半点都不能将就。
为了让苏晚坐一个无忧无虑的舒心月子,沈婉瑜不惜重金,聘请了数位专业保姆,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有专门负责产后膳食调理的营养师保姆,每日根据苏晚的体质搭配温补月子餐。
少油少盐,滋补不燥热,兼顾发奶与身材恢复。
有专职负责照顾念晚的育婴保姆,精通新生儿护理,喂奶、拍嗝、哄睡、洗澡、抚触样样专业。
还有负责打扫房间、清洗贴身衣物的保洁佣人,以及随时待命、处理杂事的下人。
整个月子期里,苏晚几乎不用操心任何琐事,不用熬夜带娃,不用操劳家事,一日三餐定时送到床边,身体有任何不适,随时都有专人照料。
陆沉渊也特意再次延长了自己的假期,推掉了汉城所有工作,整日守在老宅里,寸步不离陪着妻子。
白日里,他会陪着苏晚在院子里慢走散心,帮她按摩腰背,缓解产后遗留的酸软。
夜里,哪怕有育婴保姆照看孩子,他也会时刻留意动静,生怕吵到苏晚休息。
整整三十天,苏晚的月子过得安稳又惬意,没有心烦琐事,没有产后焦虑,饮食规律,作息安稳,气血一点点回暖。
气色日渐红润,身形也在慢慢恢复,整个人温润柔和,状态极佳。
转眼便到了念晚满月之日。
陆家没有大张旗鼓对外铺张宴请,只邀请了陆家本家、旁支近亲以及关系交好的至亲长辈。
即便只是局限于自家人,凭借着陆家庞大的亲友脉络,依旧足足摆了几十桌宴席。
张灯结彩,暖意融融,满堂皆是欢声笑语。
小小的陆珩,小名念晚,被裹在柔软精致的绣花襁褓里,眉眼精致软糯,眉眼复刻了陆沉渊的清隽,又糅合了苏晚的温婉,被一众长辈轮流抱在怀里。
人人夸赞陆家小公主乖巧可爱,福气满满。
满月酒落幕之后,沪城这边的事宜彻底安顿妥当。
陆沉渊便带着苏晚与念晚,一同返回汉城的家中。
沈婉瑜放心不下刚出生的孙女,放心不下产后尚未完全复原的儿媳。
执意跟着一同前往汉城,打算留下来照顾几日。
只是她才刚待满不到一周,陆振国便频频打来电话催促。
陆振国常年坐镇沪城,家族事务、企业运转都离不开他,身边离不得人。
更舍不得老伴长期离家在外。
几番软磨硬泡的劝说之下,沈婉瑜终究拗不过他,满心不舍地收拾行李准备返程。
临走那日,她反反复复抱着小念晚,舍不得撒手,眼眶微微泛红。
陆家如今人丁单薄,老一辈之下,小辈里本就人丁稀少。
曾经还有个瑶瑶承欢膝下,如今也早已不在身边。
偌大的陆家老宅,往后只剩冷冷清清,再没有孩童的嬉闹声。
想到此处,沈婉瑜心底便满是落寞。
提起瑶瑶,终究绕不开陆沉渊大哥陆沉舟的家事纠葛。
早在苏晚与陆沉渊远赴云南、三亚蜜月旅行的那段日子里。
陆沉舟与舒月持续已久的婚姻拉锯战,便彻底画上了句号。
陆沉舟选择离开沪城,远赴外地开拓新的事业,一同带走的,还有夏冉。
对于女儿瑶瑶,陆沉舟心中万般不舍,一心想把孩子留在陆家,由陆家悉心抚养长大。
可舒家态度强硬,半步不肯退让。
舒月更是将瑶瑶当成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她答应离婚,就是必须带走瑶瑶,绝不允许孩子留在陆家。
陆振国心思通透,早已看穿舒家人的算计。
他们执意要带走瑶瑶,无非是看中了陆家的家世底蕴,想着将孩子养在身边,等她长大成人,日后便能借着陆家孙女的身份,从中谋取利益,图谋算番外:夫妻生活
瑶瑶血脉里流着陆家的血,是实打实的陆家孙女。
陆家上下自然万般不愿,可舒家步步紧逼,舒月态度决绝,以孩子为底线寸步不让。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陆家人不愿让孩子夹在两方争斗中受苦。
最终只能无奈妥协,成全了舒月,让她带走了瑶瑶。
自此,瑶瑶彻底脱离陆家的生活,跟着舒月长居汉城,往后相见,寥寥无几。
大哥一家的纷纷扰扰暂且翻篇,回归到陆沉渊与苏晚的小家庭。
看似岁月安稳,和美圆满,陆沉渊的心底,却悄悄滋生出了一份不为人知的苦恼与郁结。
自从念晚出生以后,他明显察觉到,苏晚好像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粘着他了。
从前二人朝夕相伴,缠绵缱绻,她会撒娇黏人,会满眼皆是他。
一举一动都藏着满心的依赖与爱意。
两人之间亲密无间,寸步不离。
可自从有了女儿,一切好像都悄悄变了模样。
平日里只要他想和苏晚温存亲热,氛围刚好升温。
只要隔壁房间传来念晚一声细碎的啼哭。
苏晚便会立刻推开他,下意识起身,第一时间奔向孩子的身边。
其实这样的时刻并不算频繁,大多数时候,专职带娃的王妈都将念晚照顾得无微不至,喂奶、哄睡、换尿布样样稳妥,几乎不会打扰到二人的相处。
王妈也已经正式定点长居在汉城的家里,一心一意照顾小念晚。
后勤琐事、育儿大小事全部包揽,为两人分担了所有压力。
可总有例外的时候,偶尔王妈出门采购母婴用品、食材杂物,独自外出的空档里。
只要念晚稍有哭闹,苏晚的重心便会立刻偏移。
孩子永远排在第一位,下意识忽略身边的丈夫。
除此之外,自苏晚出了月子,身体彻底恢复之后。
两人之间亲密的身体触碰与温存,也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许多。
从前无处不在的缠绵,深夜里的相拥而眠。
爱意浓烈的亲密纠缠,如今都变得稀少又克制。
这份落差感,日日堆积,让一向沉稳内敛的陆沉渊,心底积攒了满满的憋闷与委屈。
他不会直白撒娇抱怨,却会下意识情绪低落。
眉眼间总萦绕着淡淡的落寞,一举一动都透着委屈巴巴的怨气。
连平日里温柔的眉眼,都多了几分闷闷不乐。
他的所有小情绪、小别扭、满满的醋意与失落,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了苏晚的眼里。
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最了解陆沉渊的性子。
这个男人看似强势内敛,骨子里却格外敏感黏人。
占有欲极强,格外贪恋她的温柔与亲近。
产后自己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难免忽略了他。
冷落了他许久,他心底的那点小情绪,早就快要藏不住了。
满身的醋意与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来。
苏晚每每看着他默默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照顾孩子,眼神落寞又委屈的样子。
心里便忍不住偷偷觉得好笑。
意识到自己确实冷落了陆沉渊许久,苏晚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愧疚。
孩子固然重要,可身边相伴一生的爱人,同样需要用心呵护与陪伴。
于是这天傍晚,苏晚特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早早给小念晚喂饱了母乳,哄得小家伙吃饱喝足,乖乖昏昏欲睡。
随后她特意叮嘱王妈,今晚早点带孩子回次卧休息。
夜里好好照看念晚,不用过来打扰主卧。
安排好一切琐事,隔绝了所有后顾之忧,苏晚才从容地走进浴室,细细泡了一个舒缓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卸下琐碎的母亲身份,重新做回只属于陆沉渊的苏晚。
沐浴过后,她挑选了一件轻薄柔媚的蕾丝性感睡衣。
料子细腻顺滑,款式雅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撩人。
衬得她肌肤白皙细腻,身形温婉曼妙。
长发半干,松松散散地披落在肩头。
眉眼温润,唇色嫣红,褪去了白日里照顾孩子的温柔母性,多了几分撩人的风情与柔软。
一切收拾妥当,她倚在床头,安静等待着陆沉渊下班回家。
陆沉渊回到了家里以后,就发现家里今天特别安静。
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苏晚和王妈还有孩子在客厅里等他。
听不到念晚细碎的哼唧声,也听不到苏晚温柔的哄逗声。
连王妈忙碌的脚步声都没有,偌大的屋子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头一紧,莫名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他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什么,又急切地想找到苏晚。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苏晚身体不舒服,还是念晚出了什么状况?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一步步走向主卧。
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点,本该是他们一家人吃晚饭的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客厅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饭菜。
苏晚会抱着念晚,笑着等他回来,可今天,一切都异常反常。
深吸一口气,陆沉渊轻轻推开了卧室门,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顿住。
浑身僵在原地,连眼神都定格在了床上的人身上,连呼吸都忘了调节。
只见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床榻上,苏晚半倚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轻薄得近乎透明的蕾丝睡衣。
烟灰色的蕾丝缠绕着她的身形,勾勒出产后愈发饱满诱人的曲线。
生产之后,她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像是浸过牛奶一般,透着淡淡的柔光。
褪去了少女的纤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丰腴与温婉。
胸前因为哺乳变得愈发饱满丰盈,被轻薄的蕾丝轻轻包裹着,若隐若现,透着致命的诱惑。
腰肢依旧纤细,却多了几分柔软的弧度。
小腹微微平坦,还带着一丝刚生产完的浅浅痕迹。
却不仅不突兀,反而更添了几分母性的柔美与性感。
她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落在肩头,发梢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湿润。
贴在颈间与肩头,衬得脖颈愈发纤细修长。
脸上未施粉黛,却气色红润。
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照顾孩子的疲惫与温柔,多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媚眼如丝。
在看到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眼底盛满了浓郁的情愫,直直地看向他。
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又藏着几分藏不住的渴番外:与她的舌尖温柔交织、缠绕
陆沉渊莫名的身子紧绷,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收紧,连指尖都微微泛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紧张了。
心跳疯狂地跳动着,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也许是因为苏晚太久没有这样主动过了,太久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太久没有这般褪去所有防备与琐碎,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个人。
往日里,她的眼里总是带着对念晚的牵挂,身上总是萦绕着母性的温柔。
哪怕两人偶尔温存,也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孩子。
从未有过这般毫无顾忌的媚态与主动。
苏晚眼里泛着细碎的光,笑意漫过眉眼,见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缓缓从床上起来,动作轻柔而缓慢。
每走一步,身上的蕾丝睡衣轻轻晃动。
饱满的身形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心底的渴望也跟着深了一层,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贪恋。
像潮水一般,一点点将她淹没。
他在看她的时候,她也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政法委制服。
制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身姿凌厉。
领口的纽扣系得整齐,衬得他脖颈线条清晰流畅。
眉眼深邃,褪去了平日里居家的温柔,多了几分职场上的沉稳与威严。
可偏偏,这份威严之下,藏着对她独有的温柔与宠溺。
这般模样,可真好看啊。
好看得让她心尖发烫,愈发渴望靠近。
几步走到他面前,苏晚微微仰头。
因为身高差,她踮得有些费力,小巧的脚尖轻轻点地。
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脖子,不等他反应过来。
便仰起脸,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藏了许久的贪恋。
柔软的唇瓣轻轻覆在他的唇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又带着几分主动的试探,像是在弥补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冷落,又像是在诉说着心底的思念与渴望。
陆沉渊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眼底的慌乱与紧张,瞬间被浓郁的情愫与惊喜取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肢。
生怕碰疼她,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细腻的肌肤。
感受到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心底的憋闷与委屈。
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浓烈的贪恋。
只感觉仿佛回到了两人第一次的时候一样。
心跳急促,脸颊发烫,心底翻涌着浓烈又纯粹的渴望。
可和第一次不同的是,没有丝毫的慌乱与试探,也没有急着奔赴下一步的急切。
只是紧紧相拥,热烈地吻着。
像是要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冷落与牵挂,都通过这个吻,一点点倾诉,一点点弥补。
陆沉渊的吻,起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又像是太久没有这般毫无顾忌地亲吻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
可很快,这份生涩便被汹涌的情愫取代。
他微微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唇瓣紧紧包裹着她的唇,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
与她的舌尖温柔交织、缠绕。
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在口腔里肆意蔓延。
他的吻,热烈而虔诚,带着压抑了许久的贪恋与渴望。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却又藏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苏晚主动回应着他。
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踮着的脚尖微微用力。
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与坚实的臂膀。
心底的渴望也一点点被点燃。
她的吻,带着几分羞涩,几分主动,还有几分藏了许久的依赖。
舌尖轻轻迎合着他,任由他肆意索取。
任由他将所有的温柔与深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变得越来越急促。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脸颊都被吻得通红,连耳边的发丝,都被呼吸熏得微微发烫。
吻着吻着,只感觉气息开始乱了。
胸口微微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陆沉渊才缓缓松开了眼前的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眼底满是浓郁的情愫。
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心底。
苏晚的唇已经被他吻得红肿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媚眼拉丝,眼底盛满了氤氲的水汽。
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还有几分未散的迷离。
直直地看着他,模样诱人至极。
见他停下了动作,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苏晚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漫溢开来。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
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
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温柔。
“怎么了,老公,你不是一直因为这个在生闷气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说完以后,苏晚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娇俏,又带着几分妩媚动人。
肩膀微微颤动着,身上的蕾丝睡衣轻轻晃动,勒出愈发诱人的曲线。
看得陆沉渊眼底的情愫愈发浓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陆沉渊却顺势在她胸口轻轻揉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柔软细腻的肌肤,感受到那份饱满的柔软。
他的眼神暗了暗,才缓缓将手拿开。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晚晚,别急。”
话音刚落,他便在她的注视下,一件一件地脱起了衣服。
动作从容而优雅,没有丝毫的羞涩。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先是抬手解开制服的领口纽扣。
指尖修长有力,缓缓褪去上身的制服,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紧接着,又解开衬衫的纽扣。
一件一件,缓缓脱下,露出了依旧挺拔紧实的身形。
苏晚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惊艳与贪恋。
说起来,自从怀了念晚,再到生产、坐月子,她确实好久没有认真看过他番外:水流哗哗作响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制服的威严,露出了紧实流畅的线条。
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小麦色的肌肤光滑而有光泽,透着健康的力量感。
胸前的轮廓饱满紧实,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腹部线条凌厉流畅,像是精心雕琢过一般,腰腹间的线条清晰可见。
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看得苏晚心尖发烫,心底的情愫,又深了一层。
“我身上出了些汗,咱们先去洗个澡。”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话音刚落,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沉稳而有力,护着她的手臂轻轻拢着,生怕碰疼她分毫。
苏晚先是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随即反应过来,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出声。
笑声软糯娇媚,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与沉稳的心跳。
心底满是甜蜜与欢喜,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很快,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花洒被轻轻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带着淡淡的水汽,瞬间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温热的水珠落在苏晚的发顶,顺着发丝缓缓滑落,浸湿了她的发梢,又落在她的肩头、后背,很快便将她身上的蕾丝睡衣全部浸湿。
轻薄的料子轻轻贴在身上,勾勒出柔和优美的身形。
肌肤被水珠浸润,愈发白皙细腻,泛着淡淡的水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动人不已。
“衣服都湿了,晚晚,我帮你脱掉吧。”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温热的气息,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丝上,眼底满是温柔。他微微俯身,光裸的胸膛轻轻靠近她,温热的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瞬间让苏晚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神深邃而温柔,再看他紧实的轮廓。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温度,心底涌起一股熟悉的眷恋。
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浑身都透着淡淡的暖意,连指尖都变得温热起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向他的胸前,触碰到紧实的肌理,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与清晰的线条,心底的眷恋愈发浓烈。
“我还记得以前,我喝醉了,要摸,你不让。”
苏晚的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俏皮的调侃。
指尖在他的胸前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而温柔。
一点点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与肌理,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陆沉渊被她的指尖抚得浑身一僵,眼底的情愫愈发浓郁,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低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看着她眼底的娇媚与眷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从前的画面,那些细碎的时光、温柔的瞬间,一一在眼前闪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唇轻轻靠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蛊惑。
“其实你那个时候就很在意我了,是不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带着淡淡的酥麻感,让苏晚的耳尖瞬间泛红。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颤,脸颊愈发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指尖的动作也顿了顿。
“看到我和林曼走了,你很着急是不是?”
陆沉渊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耳垂上,动作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
声音依旧低沉温柔,带着几分调侃。
“身上还湿着,就敢伸手碰我,胆子倒是不小。”
“还不是因为你看起来太诱人了。”
苏晚娇嗔着,语气里满是依赖,指尖依旧在他的胸前轻轻摩挲,从肩头慢慢滑到腰腹,感受着他身上紧实流畅的线条,心底的眷恋越来越深。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的颈间,带着她独有的馨香。
他们早已是彼此最亲密的人,有了共同的孩子,朝夕相伴的时光里,彼此的心意早已无需多言。
陆沉渊自然懂她眼底的情愫,懂她心底的依赖与眷恋。
他微微俯身,再次凑近她的耳边。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轻声问道。
“怎么,想要我了?”
话音刚落,苏晚便伸手攀上他的脖颈。
手臂紧紧环着,身体轻轻贴在他的身上。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那种熟悉的安稳感,让她心底满是踏实。
她微微仰头,将唇轻轻凑了过去,主动吻住了他。
唇瓣相触的瞬间,满是温柔与眷恋。
温热的水流依旧倾泻而下,落在两人的身上。
水珠顺着他们的发丝、脸颊、肩头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氤氲的水汽笼罩着彼此,模糊了视线,却将所有的温柔与眷恋都放大到了极致。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没有丝毫的急躁,只有汹涌的情愫与浓烈的贪恋。
苏晚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身体轻轻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温度与力量,指尖在他的后背轻轻抚摸。
动作温柔而细腻,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变得缠绵起来。
陆沉渊反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吻得温柔而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疼惜。
温热的水珠落在两人的唇间,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口腔里轻轻蔓延,愈发缠绵动人。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细腻。
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满满的温柔与疼惜,一点点安抚着她心底的所有情绪。
苏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任由他温柔地亲吻、抚摸,浑身都被暖意与眷恋包裹着。
呼吸渐渐急促,脸颊通红,眼底盛满了氤氲的水汽。
眉眼间满是温柔与依赖,没有一丝防备,只有全然的信任。
水流哗哗作响,轻轻掩盖住了两人之间的轻声呢喃。
氤氲的水汽依旧笼罩着彼此,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让心底的情愫愈发清晰、愈发浓烈。
这个吻,缠绵而温柔,带着彼此的思念与牵挂,带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情绪,在温热的水流之下,一点点升温,一点点交融,一点点诉说着藏在心底的爱意。
每一个触碰,每一次亲吻,都倾注了彼此满满的爱意与珍视。
苏晚的指尖轻轻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与力量,心底的眷恋愈发强烈。
她微微踮起脚尖,身体愈发贴近他,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彼此的身体,冲刷着所有的疲惫与疏离,任由他的吻轻轻落在自己的唇上、颈间。
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珍视,感受着彼此心跳相依的安稳与幸福。
窗外的夜色依旧温柔,卫生间里的水汽氤氲,水流潺潺。
两人紧紧相拥,亲吻着、依偎着,将所有的爱意都藏在每一个温柔的瞬间里。
一切都温柔得恰到好处,安稳得让人安番外:甜蜜的时光
……此处省略许多……
夜色渐浓,窗外的月光被轻薄的窗帘滤成一片朦胧的银辉,悄悄洒在卧室的地板上,晕开细碎的光斑。
浴室里的暖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温柔地漫开来,与氤氲的水汽缠绕在一起,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门外。
花洒早已关闭,残留的水珠顺着米白色的瓷砖缓缓滑落,发出“嗒嗒”的细碎声响,像是温柔的絮语,为这静谧的空间添了几分暖意。
陆沉渊轻轻将苏晚护在身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苏晚微微仰头,脸颊被水汽熏得泛起淡淡的绯色,像熟透的桃子般细腻。
眼神柔和得像一汪春水,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浴室里的水流余响交织成最安心的旋律。
“晚晚,累不累?”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温和,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水珠,指尖的温度透过细腻的肌肤传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浴室里有点凉,瓷砖也滑,我们回卧室吧,别着凉了。”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依赖。
“不累,就是想这样靠着你一会儿。”
自从有了念晚,两人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时光,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琐事的打扰,简单的相拥,就足以让她觉得安心,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能在他的怀抱里消散。
陆沉渊闻言,心底愈发柔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被水汽打湿,柔软地贴在指尖。
苏晚乖乖靠在他的怀里,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在浴室里静静相拥了片刻,暖灯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映在蒙着水雾的玻璃上,模糊而温柔。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水珠滑落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温馨而安稳。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里温顺的人,轻声说道。
“我抱你回卧室吧。”
苏晚轻轻点头,轻声应道。
“好,听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和腿,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也生怕脚下打滑。
陆沉渊抱着她,慢慢走出浴室,走廊里的灯光柔和,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交织,铺成一条温柔的小径。
回到卧室,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单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轻轻替她盖上薄被,又俯身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底满是柔软。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她很可爱。
再次吻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
苏晚在他怀里沉沉晕过去番外:细水长流
陆沉渊低头看着她熟睡般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低声轻骂一句。
“没出息的小东西。”
他轻轻翻了个身,将她温柔地覆在身下。
地上散落着一些细碎的包装,像是糖果袋一般,凌乱地铺在地上。
没人去数有多少个,也没人去在意。
此刻,彼此的气息交融,才是最重要的。
他又温柔地缠绵了片刻,终于将心底积压已久的渴望彻底释放,身心都得到了久违的满足。
起身时,他依旧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疲惫的模样。
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仔细拧干。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点点替苏晚擦洗着身上的痕迹。
苏晚彻底虚脱了,一动不动地躺着。
眉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依旧湿漉漉的。
脸颊上的绯色还未褪去,模样依旧动人。
等替她擦洗干净,陆沉渊又转身去了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自己,褪去身上的湿意与疲惫。
回到卧室,看着湿的床铺。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打横抱起,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一步步走到隔壁的客卧,将她轻轻放在干净柔软的被褥上。
他躺下身,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眼底满是温柔与满足。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沉渊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年多的克制与亏欠,今晚终于得以弥补。
往后,他会好好陪着她,陪着他们的小念晚。
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再也不让彼此留下遗憾,就这般紧紧相拥。
沉沉睡去,直到晨光破晓。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斑。
陆沉渊醒来时,身边的苏晚还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绯色,眉头微微蹙着,想来是昨晚被折腾得狠了,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疲惫。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昨晚确实失控了,看着她今早这般模样,他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但一想到两人之间失而复得的亲密,那种积压已久的满足感,又忍不住在心底蔓延开来。
简单洗漱完毕,陆沉渊换上一身笔挺的制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镜中的男人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褪去了往日的冷硬与疏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劲儿。
以往上班,他总是一脸冷峻,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今天,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心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驱车抵达单位时,同事们已经陆续到岗。
往常陆沉渊走进办公室,大家都是小心翼翼,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位冷面。
可今天,他刚一进门,就被几个相熟的同事围了上来。
“沉渊,您今天气色也太好了吧?”
一个年轻的男同事笑着打趣,眼神里满是好奇。
“以前您上班,脸冷得跟冰似的,我们都不敢跟您说话,总觉得您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气,谁都不敢惹。”
另一个同事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就是,您今天这状态,简直是如沐春风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陆沉渊听着大家的打趣,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也比往常温和了许多。
“没什么。”
他没有多说,却也没有否认,那眼底的笑意,早已泄露了一切。
同事们见状,也识趣地没有再多追问。
一整天下来,陆沉渊的心情都格外好,处理工作时效率极高,连平日里那些让他头疼的繁琐事务,今天都觉得得心应手。
下班时间,他就已经将所有工作处理完毕,早早地收拾好东西,准时下班。
他归心似箭,心里满是家里的苏晚,只想快点回到她身边,好好陪着她。
车子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小区门口。
推开家门时,屋内一片安静,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王妈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二少爷,您回来啦?”
“嗯。”
陆沉渊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在屋内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晚晚呢?念晚呢?”
“少夫人还在次卧睡着呢,一直没醒。”
王妈笑着解释。
“念晚也在睡觉。”
“钟点工阿姨已经来过了,主卧的床单被套都换好了,地上也收拾干净了。”
陆沉渊闻言,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他轻轻应了一声,放轻脚步,先走进了主卧。
果不其然,主卧里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床单被套都是他和苏晚喜欢的款式,地上也没有了昨晚凌乱的痕迹,显然是被收拾得十分仔细。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次卧。
次卧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苏晚。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
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隐约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皙细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模样温顺又动人。
陆沉渊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脸蛋,触感柔软细腻,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接着,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惊扰到她的美梦。
吻完之后,他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脱掉身上的外套。
走到卫生间,仔细洗了手、擦了脸,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变得清爽些,才又回到床番外:幸福与心事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苏晚轻轻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软,轻得像一片羽毛,怀里还带着淡淡的馨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陆沉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得了,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醒她。
抱着她,他一步步走进主卧,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自己也脱了鞋子,躺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心底满是踏实与满足。
他其实早就饿了,从早上到现在,还一口东西都没吃,可看着怀里熟睡的苏晚,他却一点也不想动,只想就这样陪着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抱着她,他也觉得无比幸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是过后出去的王妈抱着念晚回来了。
王妈轻轻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陆沉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晚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又美好。
王妈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将怀里的念晚抱到客厅,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摇篮里,又小心翼翼地哄了几句。
直到念晚再次沉沉睡去,才拿出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给沈婉瑜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沈婉瑜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王妈,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夫人。”
王妈连忙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开心。
“我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二少爷和少夫人的情况,他们俩现在感情好着呢,越来越好,我看啊,要不了多久,咱们说不定就能再抱一个小少爷或者小公主了!?”
说到这里,王妈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卧室里的两人。
沈婉瑜在电话那头,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慰。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他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笑着笑着,沈婉瑜的语气就低沉了下来,心里也泛起了愁绪,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沉舟,他离开家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跟家里联系,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他。”
王妈闻言,也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
“夫人,我也惦记着大少爷呢。”
“您说,大少爷也是个苦命的,当初跟舒小姐离婚,又带着那个叫夏冉的女孩子走了,老爷又一直不同意,不让家里人联系他,也不让别人帮他,这孩子在外头,得多不容易啊。”
“是啊。”
沈婉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几个月前,我还在沉舟的手机上见过那个叫夏冉的女孩子,看上去挺明媚开朗的,脸上有着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不像是那种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沉舟当时还跟我说,那个女孩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她之前根本不知道沉舟已经结婚了,后来知道了,还跟沉舟闹了好一阵子别扭呢。”
“我也听说了。”
王妈点点头。
“大少爷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然也不会放弃家里的一切,执意要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
沈婉瑜听到这里,心里更是揪心,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知道他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有好几次,我偷偷给沉舟打电话,都被老陆发现了,他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跟身边所有人都交待了,不让任何人管沉舟,也不让任何人帮助他。”
“他说,既然沉舟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就要让他尝尝世道的艰辛,让他自己后悔。”
“老爷也是太固执了。”
王妈忍不住说道。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舒家那边都已经开始给舒小姐重新挑人家了,显然是已经放下了,可老爷就是放不下,就是不肯让大少爷回来。”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沈婉瑜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沉舟都是他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哪有做父亲的,真的能狠下心来不管自己的孩子。”
“我有时候就想,沉舟和那个女孩子,现在是不是已经领了结婚证,办了婚礼了?”
“若是他们在外头偷偷领了证,又办了一场寒酸的婚礼,没有家里人祝福,我这心里,真的疼得慌。”
“夫人,您也别太担心了。”
王妈连忙安慰道。
“大少爷那么能干,肯定能好好照顾自己和那个女孩子的。”
“再说了,二少爷和少夫人现在这么好,也能给您添点安慰,您就别太揪心了。”
沈婉瑜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也知道,可我就是心疼沉舟。”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说他背德,说他不负责任,我都知道,他心里是苦的。”
“他从小就懂事,什么都想着家里,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还记得他离开家的那天。”
沈婉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释怀。
“他跟我说,人生短短三万天,该用余生为自己而活,去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他还说,他没有执意留下瑶瑶,并不是他不爱孩子,而是觉得,舒月那个时候,可能更离不开瑶瑶,他不想让瑶瑶夹在中间为难。”
“他还跟我说,他想和夏冉,再生一个因爱而结合的孩子。”
说到这里,沈婉瑜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所有的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背德,那么的不合常理,可我看着他离开时,眼睛里提起未来生活时泛起的光,我就不忍心再反对他了。”
“也罢,只要他开心,只要他能过得好,就够了。”
“反正咱们陆家,现在什么也不缺了,孩子们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我也老了,不想再操那么多心了。”
“夫人您能这么想就好了。”
王妈笑着说道。
“说不定,大少爷现在过得很好呢,说不定,那个女孩子已经怀孕了,等他们稳定下来,就会回来看看您了。”
沈婉瑜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有可能。”
“沉舟那么喜欢孩子,他肯定很想和夏冉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若是夏冉真的怀孕了,人在外头,没人照顾怎么能行呢?”
“不行,我得去劝劝老陆,让他放下心结,让沉舟把夏冉带回来,就算他不原谅沉舟,也得看看未来的孙子孙女啊。”
说完,沈婉瑜便匆匆和王妈挂断了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陆振国的书房,轻轻敲了敲番外:温柔缠绵
而另一边,陆家的卧室里,苏晚在正午一点多的时候,慢慢从陆沉渊的怀里醒了过来。
她是被一阵热意烫醒的,陆沉渊紧紧地搂着她。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感受到他的温暖与珍视。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原本闭着眼睛的陆沉渊,瞬间就醒了过来。
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
看到她睁开眼睛,立刻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声音低沉而温柔。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饿了?”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迷离,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不怎么饿,就是觉得浑身都没力气,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看着她疲惫的模样,陆沉渊心底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心疼。
“对不起,晚晚,昨晚把你折腾得太狠了。”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吃的,好不好?”
苏晚没有反驳,轻轻点了点头,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闭上眼睛,又休息了一会儿。
陆沉渊小心翼翼地松开她,飞快地起身,走到厨房,查看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
王妈和保姆带着念晚出去了,厨房里很干净。
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鸡蛋、牛奶,还有一些苏晚喜欢吃的水果。
他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没有做太复杂的东西,只是做了一顿清淡又有营养的营养餐。
一碗小米粥,一盘清炒时蔬,一个水煮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他知道,苏晚现在没什么胃口,清淡的东西,她应该能吃一点。
做好饭之后,他回到卧室,轻轻叫醒苏晚,扶着她慢慢坐起来。
又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餐厅。
苏晚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营养餐,心里暖暖的。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陆沉渊坐在她的对面,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时不时地给她夹一点菜,眼神里满是宠溺。
直到看着她吃完一碗小米粥,吃了一点蔬菜和鸡蛋,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后,陆沉渊扶着苏晚走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又陪她聊了一会儿天,语气温柔,句句都透着关心。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
心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陆沉渊看了看时间,知道自己该去单位了。
他轻轻吻了吻苏晚的额头,语气里满是不舍。
“晚晚,我去单位了,你在家好好休息,要是累了,就再睡一会儿,王妈和念晚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软软的。
“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太辛苦了。”
“好。”
陆沉渊笑着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才转身拿起外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
晚上,陆沉渊没有加班,早早地就回来了。
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
晚饭过后,陆沉渊陪念晚玩了一会儿,又哄着她睡着了,才回到卧室。
苏晚正靠在床头,看着手机。
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笑意。
陆沉渊走到床边,躺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语气暧昧。
“晚晚,下午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累。”
“那就好。”
陆沉渊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今晚,我们温柔一点,好不好?”
苏晚脸颊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一晚,两人依旧缠绵,却没有了昨晚的疯狂与失控,多了几分温柔与缱绻。
陆沉渊格外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生怕再弄疼她。
苏晚也渐渐放松下来,主动回应着他的靠近,感受着他独有的温柔与宠溺。
夜色渐深,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馨而美好。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缓缓往后流淌。
没有太多的波澜,却处处都透着幸福与安稳。
陆沉渊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不再像以前那样冷着脸。
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工作也越来越顺利,同事们也渐渐习惯了这样温和的他。
苏晚则在家安心养身体,陪着念晚,偶尔和王妈一起带着念晚去小区里玩。
日子过得清闲而惬意。
陆沉渊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她。
陪她说话,陪她吃饭,陪念晚玩耍。
晚上的时候,会温柔地抱着她入睡,做羞羞的事情。
王妈看着两人越来越好的感情,看着念晚一天天长大,心里满是欣慰。
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时不时地就给沈婉瑜打电话,汇报家里的情况。
沈婉瑜那边,也一直在努力劝说陆振国,希望他能放下心结,让陆沉舟带着夏冉回来。
陆振国虽然依旧没有松口,但语气也渐渐缓和了许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提陆沉舟就满脸沉郁,想来,也是在慢慢放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
又是一番缠绵过后。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爱人在身边,有孩子在身边,有安稳的日子,有温暖的陪伴,足矣。
陆沉渊紧紧抱着她,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底满是坚定与幸番外:爱吃醋的陆书记
婚后第五年,念晚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每天清晨被王妈细心打扮好,送到小区附近的幼儿园。
家里依旧由王妈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处处都透着家的暖意。
苏晚褪去了刚结婚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温婉的韵味。
平日里在家看看书、养养花草,偶尔和王妈一起去接念晚放学,日子过得清闲而安稳。
这天上午,苏晚接到大学同学的电话,说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好多许久未见的老同学都会来,让她务必参加。
苏晚犹豫了片刻,想着念晚在幼儿园,王妈在家打理,自己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换了一身简约大方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便前往了约定的酒店包厢。
包厢里早已坐满了人,喧闹的笑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满满的都是青春的回忆。
苏晚一进门,就被同学们围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候着,询问她这些年的近况,夸赞她越来越漂亮,一点都没变。
苏晚笑着一一回应,和老同学们聊着大学时的趣事,气氛十分融洽。
聊着聊着,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走到了她身边,是周瑞。
当年大学里,那个明里暗里喜欢过她的男生。
当年苏晚明确拒绝了他,可他一时冲动,抱过她一次。
周瑞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眼神却始终落在苏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殷勤。
“晚晚,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好看。”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苏晚礼貌地笑了笑,淡淡回应。
“挺好的,谢谢关心。”
可周瑞却没有就此止步,一会儿给她倒饮料,一会儿给她夹菜,絮絮叨叨地问着她的生活,言语间的试探与好感,几乎毫不掩饰。
旁边的几个老同学见状,悄悄凑到苏晚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她。
“晚晚,你可得注意点周瑞,他离婚了,听说离婚后就一直单身。”
“我看他这模样,好像还对你有意思,估计是不知道你过得有多幸福,还想打你的主意呢。”
苏晚闻言,心里微微一怔,看向周瑞的眼神多了几分疏离。
可周瑞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依旧热情地凑在她身边,语气愈发暧昧。
聚餐接近尾声,有人提议拍一张大合影,留作纪念。
大家纷纷起身,有序地站好,周瑞却趁着混乱,悄悄调换了位置,硬生生挤到了苏晚身边,几乎是紧挨着她。
手臂还微微抬起,一副想要搭在她肩膀上的模样。
苏晚皱了皱眉,正想侧身躲开,还没来得及动作,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来,瞬间吸引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是陆沉渊,今年三十五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模样。
岁月沉淀给了他沉稳内敛的气质,也让他愈发英俊挺拔。
他凭借出色的能力,被破格提拔为省政法委书记,周身自带一种身居高位的气场,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
他身后跟着司机小陈,目光淡淡扫过包厢内,最终落在苏晚身上。
看到周瑞那只快要搭在苏晚肩膀上的手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唤道。
“晚晚,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沉渊刚从下面开完会回来,一进家门,没看到苏晚的身影,心里就空落落的。
连忙问王妈,才知道她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一听到同学聚会这四个字,向来沉稳的陆沉渊,心脏莫名一紧,一股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记忆力极好,清晰地记得,苏晚曾提起过,大学里有个叫周瑞的男生喜欢过她,被拒绝后还偷偷抱过她。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周瑞会不会也来参加这次聚会?
若是来了,他会不会还对晚晚贼心不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带着司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包厢里的喧闹,在陆沉渊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些同学并不知道苏晚嫁给了谁,只觉得这个男人气质出众、英俊逼人,气场非凡。
有极个别的同学,隐约知道苏晚嫁得不错,却也从来没有声张过,生怕苏晚不喜张扬。
可如今,陆沉渊就站在他们面前,那种由内而外的沉稳与气场,几乎要晃花所有人的眼。
他上身穿着一件藏青色POLO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下身是一条卡其色长裤,简约而不失格调。
眉眼深邃英俊,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的身形保持得极好,宽肩窄腰,胸肌和腹肌隔着宽松的衣服,都能隐约感觉到那种蕴藏的爆发力。
明明是身居体制内的领导,可那张脸,却比T台上的男模还要惹眼。
沉稳与帅气交织,让人移不开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女同学反应过来,忍不住起哄问道。
“苏晚,这是你老公吗?也太帅了吧!”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羡慕。
那些不知情的同学,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苏晚竟然嫁了这么出色的男人。
苏晚笑着点点头,拉过陆沉渊的手,语气温柔,却又刻意拐了个弯,没有说出他的具体职位。
“是我老公,陆沉渊,他在体制内工作。”
说完,她又看向在场的同学们,脸上带着客气而礼貌的笑容,开口说道。
“今天谢谢大家召集聚会,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大家也聊得差不多了。”
“你们刚才商议着去唱歌,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女儿在等着呢。”
“她可粘人了,一会儿幼儿园放学了,见不到我,一定会闹小脾气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身边一脸尴尬的周瑞。
微笑着看向陆沉渊,紧紧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轻声唤道。
“走吧,老公。”
苏晚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太了解陆沉渊了,这男人,都结婚五六年了,还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醋意十足。
只要看到有异性在她身边转悠,就会忍不住吃醋。
不过,比起以前的冲动易怒,现在的他,吃醋时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不会再迁怒于人,只会用这种温和有礼的方式,不动声色地让对方自惭形秽。
就像刚才,他一出现,周瑞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殷勤与大胆。
陆沉渊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淡淡扫过周瑞。
那目光里的疏离与警告,不言而喻。
周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苏晚一眼。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身后的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个男同学愣了好久,才一脸震惊地开口。
“那、那位……是不是咱们省政法委的陆书记?”
“对啊对啊,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另一个同学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激动。
“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陆沉渊!对,就是他!刚才苏晚说她老公叫陆沉渊,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众人瞬间惊呆了,纷纷转头看向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后悔与懊恼。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人在政法系统下属单位工作的女同学,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刚才怎么就没好好巴结苏晚,怎么就没看出来,苏晚竟然嫁得这么好!
若是早知道,她们肯定会好好和苏晚搞好关系,好让自己的老公能抱上一根大腿。
她们哪里知道,陆沉渊的背景,远不止省政法委书记这么简单。
陆家的实力,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雄厚。
陆沉渊和苏晚走到酒店楼下,司机小陈早已恭敬地跑到车旁。
看到两人过来,连忙拉开车门。
苏晚弯腰坐进后排,陆沉渊也跟着钻了进去。
刚关上车门,就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腰上轻轻掐了两下,动作里的醋味,几乎要溢满整个车厢。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故作生气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把唇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娇嗔道。
“哎呀,好了好了,别吃醋了。”
“周瑞他就是那样的人,没什么别的意思。”
“不过,你别说,咱们的陆书记吃起醋来,可真帅啊。”
说着,她的手还不安分地在他的胸口摁了一下。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实的胸肌,眼底满是笑意。
“怎么,不是说好去两天吗?怎么今天凌晨才出发,下午就回来了?”
苏晚转移话题,好奇地问道。
陆沉渊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语气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出席了半天的会议,剩下的应酬我没兴趣参加,就在他们食堂吃了点东西,一心想着回来陪你,一刻都不想多等。”
说完,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软软的,像个撒娇的大男孩。
“晚晚,有没有想我?”
苏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你早上四点才出差,我们昨天晚上还抱在一起睡觉,我想你干什么呀?”
她顿了顿,又笑着调侃道。
“也就小陈不嫌弃你这个样子,若是换成别人,看到堂堂一政法委书记,这么粘老婆,这么爱吃醋,你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陆沉渊挑眉,低头捏住她的下巴。
眼神暧昧,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我老吗?看来是最近让你过得太舒服了,忘了我有多厉害。”
“今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越活越年轻。”
苏晚脸颊一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娇嗔着别过脸。
两人在后排打情骂俏,语气里的甜蜜,藏都藏不住。
前排的司机小陈,早已见惯不怪。
自从第一次看到陆书记在爱人面前这般模样,惊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之后,他就再也不震惊了,早已习惯了自家书记在夫人面前的双标模样。
一边是身居高位的沉稳领导,一边是粘人爱吃醋的宠妻狂魔。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家的方向而去,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车内一片温馨。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被他紧紧搂着,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心里一片甜蜜。
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还曾担心过,婚姻里的激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减退,担心两人会慢慢变得平淡,甚至陌生。
可如今,结婚五六年了,陆沉渊却始终如一地宠着她、爱着她。
热情不仅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浓烈。
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粘人,还要在意她。
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却处处都透着安稳与幸福。
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都充满了爱意。
苏晚忍不住想起,有人说过,男人过了三十就像八十,精力大不如前。
可这句话,放在陆沉渊身上,却一点都不对。
他不仅精力充沛,对她的热情,更是一日比一日浓烈。
很多时候,都让她有些吃不消,却又满心欢喜。
苏晚收紧手臂,紧紧搂着陆沉渊的腰,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任由甜蜜在心底慢慢漫延,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婚姻,想要的生活。
有他在身边,每一天,都是圆满而幸福番外:如初始般热烈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悄然划过,岁月温柔地淌过生活的边角。
念晚一天天出落得亭亭玉立,个头拔高了不少,眉眼间尽是乖巧灵动。
转眼就到了快要升入小学的年纪。
王妈依旧安稳留在汉城陆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心里早就把苏晚和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归宿。
为了帮着分担家务、照看孩子,王妈特意把自己相处几十年的好姐妹也接了过来,两人搭着伴,一同打理家里大小琐事,照看念晚的日常起居。
把家里打理得妥帖又温馨,压根不用苏晚费心半点。
平日里陆沉渊上班走后,她便约上林薇薇、琪琪几个闺蜜,结伴逛街购物、做美容SPA,日子过得清闲又惬意。
不用上班奔波,不用为柴米油盐操心,这样的阔太生活旁人羡慕不已。
可清闲久了,也难免会生出几分无所事事的空落感。
这天午后,三人相约来到高端美容院做全身护理。
做完项目后,美容师收拾好东西轻轻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三个熟人。
氛围瞬间放松下来,肆无忌惮地聊起了各自的家事,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林薇薇和秦昂婚后也添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有了孩子牵绊,秦昂深思熟虑后,放弃了留在部队晋升的机会,选择转业回归家庭。
回来之后,他顺势接手了庞大的秦家产业。
凭借过人的头脑和魄力,把家族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琪琪的日子则和苏晚如出一辙,安心在家做悠闲的阔太太,被陈野宠得无法无天。
陈家本就有着双胎遗传的基因,琪琪幸运地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自打这对宝贝降生,陈家上下更是把琪琪捧在了手心里,在婆家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敢违逆她半分。
她和陈野的感情更是十年如一日,浓情蜜意丝毫未减。
美容包厢里暖意融融,卸下了外套,三人只裹着轻薄的浴袍,慵懒地靠在柔软的躺椅上。
林薇薇打量着身旁两人,忍不住打趣开口。
“你们俩这身材真是越养越好了,尤其是晚晚,身形愈发圆润曼妙,身形线条越发惹眼,连身段都比从前丰腴了不少。”
她说着忍不住感慨。
“反观我自己,怎么保养调理都不见长,食补瑜伽一样没落下,偏偏身段就卡在这儿不动。不过好在我们家秦昂就偏爱我这款,刚刚好一手掌控,旁人羡慕不来。”
她说得带着几分俏皮的荤气,眼底还透着小小的得意。
琪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接她的玩笑。
苏晚脸颊微红,浅浅笑了笑。
“自己看着舒服就好,何必刻意强求。”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缘故,结婚之后身形还在慢慢变化,尺码都快要从C涨到D了,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真的假的?”
林薇薇眼睛一亮。
“我就说看着你整个人韵味更足了,原来是真的悄悄长了。”
她顺势凑近,一脸八卦地看向苏晚。
“我和琪琪刚刚都把各自的夫妻日常跟你唠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快老实交代,陆沉渊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对你依旧爱不释手,半点没变?”
被她这么直白一问,苏晚当即脸颊发烫,耳根都染上一层绯红。
明明平日里她性子并不算内敛,可一被闺蜜打趣这种私密事,就控制不住地容易害羞。
她抿着唇,抿紧嘴角,迟迟不好意思开口接话。
有些话,她实在没法往外说,就算说了,恐怕薇薇和琪琪都未必敢相信。
旁人只看到陆沉渊身居高位、沉稳冷峻,在外是威严有度的政法书记,可只有苏晚知道,私下里的他有多粘人、多贪心。
除却她每个月不方便的那几天,其余日子里,他从来没有真正松懈过。
明明身居要职,公务繁忙,每日应酬会议不断,也不知这个男人哪来用不完的精力,结婚这么多年,热情半点没减,反倒愈发浓烈。
苏晚一想起那些亲密细碎的日常,心底又羞又甜。
脸上燥热得厉害,都不敢抬头看两人打趣的目光。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公。
苏晚连忙拿起手机按下接听,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工作过后的疲惫,却满是温柔。
“晚晚,你在哪呢?我这边会议刚结束,有点头晕脑胀的,提前下班回来了,你在家吗?”
开会时的他严肃冷峻,气场慑人,可一卸下工作重担,坐进车里,满心满眼就只剩下惦记老婆的心思,只想早点回到家里把她拥入怀中。
“我没在家呢,正和薇薇、琪琪在美容院做护理。”
苏晚轻声报出了美容院的名字。
“好,你在那儿乖乖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苏晚无意间开了免提,陆沉渊温柔宠溺的语气,一字不落落入林薇薇和琪琪耳中。
两人瞬间相视一笑,立马开始取笑她。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刻意跟我们细说了,我们知道了。”
“看这语气就知道,陆沉渊还是老样子,除了忙工作,余下的心思全粘在你身上。”
“真好奇他一天天公务那么繁重,到底是怎么做到事业家庭两头平衡的。”
“而且不管去哪儿,但凡有空,必定要把你带在身边,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林薇薇摆了摆手,笑着催促。
“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别陪着我们耗着了,快去穿好衣服,以陆书记对你的上心程度,估计不出十分钟,他就能到楼下等着了。”
苏晚被她们说得越发害羞,也知道两人说得半点不假,只好起身拿起衣物,匆匆穿戴整齐,和闺蜜温柔道别,独自乘电梯下了美容院楼下。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稳稳停在路边。
不是公务用车,正是陆沉渊日常私下开的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陆沉渊侧过身,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温热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车子平稳发动,一路驶向家中。
回到家里,屋内安安静静,没半点声响,想来是王妈和她的姐妹趁着空闲,出门买菜逛街去了。
苏晚刚关好门还没来得及转身,陆沉渊便俯身过来,伸手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暧昧的热气。
“老婆,我记得你的生理期,好像已经结束两天了。”
“你怎么总把这些日子记得这么清楚呀。”
苏晚脸颊绯红,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余下细碎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温柔覆下的唇堵了回去。
“晚晚……”
低哑的呢喃轻轻落在耳畔,带着浓浓的缱绻与宠溺。
两人从客厅缓缓相拥缠绵,一路辗转走向卧室,爱意在静谧的屋子里肆意蔓延。
屋内渐渐漾开细碎温柔的动静,缠绵悱恻,久久不散。
没过多久,提着大包小包购物归来的王妈和姐妹刚走进门,隐约听见屋里的动静,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停下脚步。
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悄悄转身溜了出去,生怕贸然回去打扰了小两口的温存。
王妈捂着嘴轻笑,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姐妹感慨。
“我估摸着啊,要不了多久,咱们陆家就能添一位小少爷了。”
“你信不信,我心里有预感,晚晚今年必定会怀上二胎。”
姐妹听得连连点头,笑着附和两人的闲话。
慢慢踱步下楼,去小区的休闲区找其他保姆唠嗑闲聊去了。
而紧闭房门的卧室里,缠绵依旧未曾停歇。
岁月流转,结婚多年,陆沉渊对苏晚的爱意丝毫未减,依旧浓烈如初。
温柔缱绻,甜得仿佛回到了热恋初识的模番外:大团圆
日子一晃又是两个月悄然流逝,苏晚近来总觉得浑身乏力,嗜睡又偏爱酸甜口的吃食。
细心的王妈最先察觉异样,连忙催促她去医院检查。
一番细致检查下来,确认是怀上了二胎。
这个消息像一颗甜蜜的石子,在陆家激起了层层欢喜的涟漪。
陆沉渊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平日里沉稳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生怕惊扰到腹中的小生命。
沈婉瑜当即又安排了两个手脚麻利、经验丰富的保姆过来,连同王妈和她的姐妹一起,四个人轮流照拂苏晚的饮食起居,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温柔都堆到她面前。
时光匆匆,九个多月的孕期转瞬即逝,苏晚顺利进了医院待产。
产房外,陆沉渊坐立难安,双手紧握,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政法书记,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直到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医生笑着出来告知是个男孩,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快步冲进产房,紧紧握着苏晚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与狂喜,一遍遍地说着晚晚,辛苦你了。
孩子出生后,陆沉渊谨记公职人员的规定,没有大操大办满月酒,只邀请了林薇薇、琪琪一家,还有几个相熟的好友,在家中简单摆了几桌。
大家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吃顿饭,送上祝福,热闹又不张扬。
可沈婉瑜却不甚满意,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小孙子,执意要把孩子接回沪城,以孩子奶奶的名义,重新办了一场盛大的满月宴。
宴请了陆家的亲友和相熟的世交,场面热闹非凡,把小家伙宠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们给孩子取了个软糯的小名,叫乐乐,只盼着他往后一生,无灾无难,快快乐乐地长大。
大名则是陆振国亲自取的,叫陆庭邦,听起来带着几分老派厚重,却藏着陆振国对孩子的期许,盼他日后能有担当、成大事。
家里人即便觉得名字老气,也没人敢提出反对意见,毕竟是老爷子的心意。
岁月流转,一眨眼又是几年过去。
念晚已经九岁,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再过不久就要过十岁生日。
乐乐也四岁了,虎头虎脑,活泼好动,黏着苏晚和陆沉渊,也格外亲近姐姐念晚,一家四口的日子,温馨又安稳。
这一年春节,政法系统放假,陆沉渊难得有了完整的假期,便带着苏晚、念晚和乐乐,一同回了沪城的陆家老宅,陪陆振国和沈婉瑜过年。
谁也没有想到,除了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不速之客悄然归来——
那便是将近十年不曾踏回陆家老宅,一直在外独自打拼,如今已然拥有过亿身价的陆沉舟。
他身边牵着夏冉,身后还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女孩眉眼明媚,男孩机灵可爱,是他们的一双儿女。
陆明珠和陆明朗。
明珠是姐姐,明朗是弟弟。
巧的是,和陆沉渊一样,都是先生女儿,再添儿子。
这是苏晚第一次见到夏冉。
眼前的女人,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满是温柔。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让人着迷的清澈,还有藏不住的活泼与顽强的生命力。
像一株向阳而生的小花,历经风雨,却依旧璀璨。
他们是突然回来的,没有提前打任何招呼,归来时,陆家的年夜饭已经吃了一半,桌上觥筹交错,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清脆的门铃,佣人连忙跑去开门。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他们将近十年未曾见过的大少爷,陆沉舟。
佣人激动地领着他们走进屋里,沈婉瑜抬头,看到往日里只在电话、视频里见过的大儿子,还有他身边温柔的夏冉,以及两个从未见过面的孙辈。
积压了多年的思念瞬间爆发,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着开口。
“沉舟,你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冉,示意她先进门。
夏冉看着屋里满屋子的人,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攥着陆沉舟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吃饭的陆振国,轻轻咳了一声,虽然没有正眼看向陆沉舟和夏冉,语气却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淡淡吩咐身边的佣人。
“再去拿四副碗筷来。”
四副碗筷,不多不少,正好对应陆沉舟、夏冉和两个孩子。
陆沉舟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动容。
他明白,父亲这是真正原谅了他当年的过错。
原谅了他当年的婚内出轨,也接纳了夏冉和他们的孩子。
沈婉瑜闻言,连忙擦干眼泪,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夏冉的手。
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委屈你了,孩子”。
她心里清楚,这两个孩子,在外面结婚、领证、生孩子,没有得到陆家一天的照顾,除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有陆家的旁系亲戚背着陆振国悄悄帮衬着陆沉舟。
他们两人几乎是白手起家,夏冉跟着沉舟,一定吃了不少苦。
身后的陆明珠和陆明朗,虽然是第一次来陆家老宅,却一点也不怯生。
看上去被养得极好。
两个小家伙探着小脑袋,好奇地望着沈婉瑜。
看了一会儿,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奶奶,您比视频里更漂亮、更年轻!”
说完,便主动牵过沈婉瑜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模样乖巧又讨喜。
沈婉瑜被两个小家伙哄得破涕为笑,紧紧握着他们的小手,心里的酸涩瞬间被甜蜜取代。
屋里,念晚和乐乐也好奇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个小伙伴,脸上满是欢喜。
当即张开双臂,主动上前打招呼。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四个孩子没有丝毫生疏感。
没过一会儿,就凑到一起玩了起来。
念晚和陆明珠年龄相仿,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玩得不亦乐乎。
乐乐和陆明朗则拿着玩具,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陆沉舟缓缓走进屋里,如今的他,已经年过四十,岁月却似乎格外优待他,看上去依旧英俊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却依旧如十年前一般,风采不减。
他走到陆沉渊面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个动作,包含了太多的歉意、愧疚与兄弟间的久别重逢。
随后,他转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振国,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愧疚。
“爸,我回来了。”
陆振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随即又快速压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嗯,坐下吃饭吧。”
“既然回来了,就别再回广州了,陆家如今,需要你,我也打算退休了。”
“往后,家里的担子,该由你们兄弟俩一起扛了。”
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所有人都明白,陆振国这是从心底里,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接纳了陆沉舟和夏冉。
接纳了他们的孩子,也放下了当年的心结。
夏冉眼眶一红,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与归属感。
她连忙拉着两个孩子,坐在陆沉舟的身边,温柔地给孩子们夹菜。
又陪着沈婉瑜说话,嘴甜又懂事,哄得一桌子人都乐开了怀。
曾经的隔阂与矛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团圆的温情。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地吃起了团年饭,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吃到一半,沈婉瑜的手机响了,是瑶瑶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接通的瞬间,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现在画面里。
今年已经十五岁的瑶瑶,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女孩。
对于父母当年离婚的事情,她早已释怀。
如今在舒家过得很好,性格也愈发开朗,情商极高,十分惹人喜爱。
视频里,瑶瑶笑着给陆振国、沈婉瑜拜年。
语气亲昵,丝毫没有隔阂。
舒家当初曾想利用瑶瑶,来陆家捞取好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瑶瑶乖巧懂事、惹人喜爱,舒家的人也渐渐付出了真心,真心实意地疼爱着这个孩子。
而舒月,在和陆沉舟离婚后,曾被舒家再次当作联姻的工具,逼着她嫁给一位离异的高官,那一次,舒月终于鼓起勇气,选择了反抗。
她深知,人生的错,犯过一次就足够了,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潦草度过一生。
于是,在离婚第五年,舒月在工作中,顺其自然地结识了一位优秀的男性。
当地有名望的企业家。
对方虽然比不上陆沉舟的身家与地位,却温柔体贴、成熟稳重,也还算合舒家的心意。
他接纳了舒月,也接纳了瑶瑶,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与舒月重组了家庭。
如今的日子,平淡而幸福,舒月也终于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在历经波澜与坎坷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些想要的幸福,或许来得迟了一些,或许经历了太多的曲折,却终究没有缺席,在不完美中,绽放出了最圆满的模样。
年夜饭快要结束时,窗外突然绽开了第一朵烟花。
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紧接着,一朵朵烟花接踵而至,漫天璀璨,绚烂夺目。
陆沉渊搂着苏晚的腰,一同走到庭院里,抬头望着漫天烟花,眉眼间满是幸福。
苏晚靠在陆沉渊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听着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心底满是安稳与甜蜜,这便是她想要的圆满。
不远处,陆沉舟也牵着夏冉的手,任由她像没骨头似的挂在自己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调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跟从前一样,在外头精明能干,独当一面,可在我面前,却还是跟个小孩子似的,爱撒娇、爱闹脾气。”
“怎么,你嫌弃我了?”
夏冉仰着小脸,故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陆沉舟,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们结婚才不到十年,你就敢嫌弃我了?”
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漂亮的眉眼里泛着细碎的光芒,眼底满是爱意。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与他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
那些艰难的日子,那些挣扎与痛苦,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不由得鼻尖一阵发酸,可更多的,是甜蜜与幸福涌上心头。
她和陆沉舟,此生,也算圆满了。
当初,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为了这段曾经被世人诟病的、不道德的感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还记得,当年知晓他的欺骗,知晓他早已结婚、有妻有女的事实时,她绝望到了极点,痛苦之下,竟割了脉。
若是那一天,不是陆沉舟心中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及时赶回来发现了她。
此刻,哪里会有这般美满幸福的一家四口。
只怕他们两人,早已经天人永隔,徒留一生的遗憾。
想到这里,夏冉一阵后怕,漂亮的眉眼间染上了浓浓的珍惜。
她紧紧地搂着陆沉舟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到庭院昏暗的角落。
漫天烟花绚烂绽放,陆沉舟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温柔而虔诚。
夏冉闭上眼,用力回吻着他,紧紧抱着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两人第一次相遇的画面。
十年前,外滩壹号云顶会,一场偶然的邂逅,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从此,便纠缠了一生。
那些年少的悸动,那些误会与挣扎,那些风雨与考验,到最后,都化作了此刻的圆满与相守。
风轻轻吹过,带着烟花的绚烂与甜蜜。
夏冉的心底,一片灿然。
她知道,往后余生,有他在身边,有孩子在身边。
便是最好的归宿。
所有的等待与坚持,都值得。
而他们两人的故事,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悸动与挣扎。
那些跨越世俗的爱恋与坚守,还要从十年前。
外滩壹号云顶会那场猝不及防的偶然相遇,慢慢说起仲夏沉舟渡1:救人
外滩壹号云顶会所的走廊铺着深灰色丝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将陆沉舟的影子拉得颀长。
他臂弯里搭着深灰色休闲西装,指尖还停留在衬衫领口的纽扣上。
那粒解开的纽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利落挺拔。
军人的挺拔身姿哪怕裹着几分酒意,也丝毫未减。
肩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唯有眉宇间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方才包厢里的喧闹还在耳畔回响。
他向来不贪杯,今晚却喝了不少,不是贪那杯中物的滋味。
而是想借着那点微醺,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想起了自己的傻弟弟,那个永远活得后知后觉的小子,能被一个女孩毫无保留地放在心尖上,热烈而真挚地爱着。
那种幸运,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回避什么,是婚姻里的相敬如冰,是舒月眼底那点程式化的温柔,还是心底深处那股被压制了太久、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凌晨三点的会所寂静得可怕,隔音效果极好的走廊里,本该只有他的呼吸声。
可军人敏锐的耳力,还是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
短促的惊呼,带着绝望的厉吼,转瞬即逝,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
陆沉舟的心猛地一沉,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眼底的慵懒被锐利取代。
他没有丝毫犹豫,循着那微弱的声音,快步朝着前方的包厢走去。
步伐急切,却依旧保持着沉稳。
臂弯里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从未滑落。
越靠近包厢,那若有似无的哭喊声就越清晰。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可很快,就连这点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舟的眉峰拧得更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下一秒,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踹得剧烈晃动,应声而开,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包厢里的灯光并不昏暗,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里面的一切照得一清二楚。
陆沉舟的目光扫过全场,瞳孔微缩。
里面围坐着五六个人,一个个面带戏谑,眼神轻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中间的一幕。
而在包厢中央的地毯上,一个男人正死死压在一个女孩身上。
双手撕扯着她的衣服,脸上满是猥琐的笑意。
那个女孩很年轻,长发散乱地铺在地毯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仅仅是露出的那截脖颈,还有垂落在身侧的、白皙纤细的手臂,就足以让人想象她的模样。
最惹眼的是她的腿,穿着一条浅色的薄裙,布料被撕扯得有些凌乱,已经遮不住那笔直修长的线条。
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这是陆沉舟看到她的第一感觉,无关情欲,只觉那抹白,在这浑浊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几乎是在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间,陆沉舟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属于军人的凛冽气场,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臂弯里的西装外套顺势滑落,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个压在女孩身上的男人的后领。
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那个身形不算单薄的男人狠狠扯开。
力道之大,让那个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在干什么?”
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他其实不用问,眼前的一切早已说明了一切。
地上散落着许多文件,纸张凌乱,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出来是一份合同。
女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领口被撕扯得大开,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
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显然不是会所里的服务人员,更不是自愿的。
“你他妈谁呀?多管闲事!”
被扯开的男人缓过神来,捂着被扯得生疼的后领,脸上满是戾气,朝着陆沉舟怒声呵斥。
“是啊,你谁呀,敢管许少的闲事?”
旁边的五六个人也纷纷站起身,围了过来。
一个个眼神凶狠,摩拳擦掌,显然没把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放在眼里。
他们在沪城的圈子里也算小有来头,跟着许少混,向来横着走。
还从未有人敢这么不给他们面子,敢直接动手坏他们的好事。
陆沉舟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许少?
他在沪城待了这么久,军政商各界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交集,却从未听过什么许少,想来也只是某个不入流的纨绔子弟罢了。
他没有理会那个男人的呵斥,甚至没有再看那群围过来的人一眼。
转身走到沙发边,捡起自己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女孩几近半裸的身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了那些裸露的肌肤。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一群人。
眉峰微挑,唇间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英俊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将人刺穿。
“人我带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看得出来,她不是自愿的,你们如果不想惹事,就给我退开。”
话音落下,那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惹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在许少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嗤笑一声,率先朝着陆沉舟冲了过来。
握紧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颊。
动作粗鄙,毫无章法。
陆沉舟眼神未变,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微微偏头,便轻松躲过了那一拳。
黄毛的拳头落了空,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沉舟的脚已经轻轻抬起,精准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黄毛撕心裂肺的惨叫。
黄毛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再也站不起来。
这一击又快又准,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瞬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脸上的戏谑和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穿着体面的男人,身手竟然这么厉仲夏沉舟渡2:揪心
“上!一起上!把人给我废了!”
被撞在墙上的许少缓过神来,脸色铁青,朝着剩下的几人厉声喊道。
他咽不下这口气,今天的事情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他在沪城的圈子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剩下的五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咬了咬牙,一起朝着陆沉舟冲了过来。
有的挥拳,有的抬脚,招式杂乱无章,却胜在人多势众。
一时间,包厢里风声四起,拳脚相加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陆沉舟丝毫不惧,军人出身的他,常年接受严苛的训练,近身格斗更是他的强项。
对付这样一群纨绔子弟,简直是绰绰有余。
他身形灵活地躲闪着众人的拳脚,动作干脆利落。
每一招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招招致命。
一个男人挥着拳头砸向他的胸口。
陆沉舟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一把扣住那个男人的手腕。
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个男人的手腕便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另一个男人从身后偷袭,抬脚踹向他的后背。
陆沉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弯腰,避开攻击的同时,抬脚向后一踹,精准地踹在那个男人的小腹上。
力道之大,让那个男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哪怕面对五六个人的围攻,也依旧游刃有余。
深灰色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紧实的身形。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力量感,却又不失优雅。
他的头发依旧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他的眉眼愈发英俊深邃。
眼底的冰冷和锐利,让人心生畏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围攻他的五六个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一个个哀嚎不止,有的捂着膝盖,有的抱着手腕。
有的蜷缩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他们的惨叫声,还有陆沉舟平稳的呼吸声。
陆沉舟缓缓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那粒解开的纽扣依旧停留在原位,衬衫上没有沾染丝毫灰尘,也没有任何褶皱。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与他无关。
他的头发依旧整齐,面容干净。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依旧平稳而深沉。
只是眼底的冰霜,还未完全褪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一群人,眉峰微拧。
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踩死了几只蚂蚁一般。
“你……你到底是谁?”
被陆沉舟踹倒在地的许少,挣扎着抬起头。
脸上满是恐惧和不甘,声音颤抖着问道。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个男人的身手,绝非普通人。
陆沉舟垂眸,目光落在许少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家,陆沉舟。”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包厢里炸开。
地上的一群人,瞬间停止了哀嚎,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死寂的苍白。
陆沉舟?他们怎么会不认识!
陆家那个在军中任职的大儿子,沪城圈子早有耳闻。
他们竟然得罪了陆沉舟?!
一时间,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戾气。
刚才的嚣张跋扈,此刻都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陆沉舟一眼,生怕惹恼了这个神。
沉默持续了不过几秒钟,地上的一群人像是得到了赦免一般。
纷纷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包厢门口跑去。
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得越快越好,生怕陆沉舟改变主意,对他们下手。
转眼间,包厢里就只剩下陆沉舟,还有那个女孩。
陆沉舟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
她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长发依旧散乱地遮着她的脸。
没有哭,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睁着双眼,目光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不知道看向何处。
周身散发着一股死寂的绝望,让人看了心生不忍。
陆沉舟站在原地,离她远远的。
没有上前,只是低声开口。
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依旧没有回应。
女孩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陆沉舟微微皱眉,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两步,靠近了。
包厢里的灯光虽然明亮,但沙发所在的位置,刚好有一处阴影。
他不太能看得清女孩的脸,只能看到她散乱的长发。
还有那露在西装外套外的、纤细白皙的手腕。
于是,他转身走到包厢的灯光开关处,按下了按钮,将包厢里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
瞬间,璀璨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包厢,没有一丝阴影。
沙发上的女孩,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几乎是在光线亮起的一瞬间,沙发上的人影猛地窜了起来。
动作快得惊人,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猎豹。
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绝望,连抓带咬地朝着陆沉舟扑了过来。
“许峰,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我要告你!”
女孩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恨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王八蛋!我不止要将你告上法庭,还要让周静那个贱人没完!”
“她设局害我,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陆沉舟眉头猛地一皱,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女孩的脸,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女孩的劲头很大,像是疯了一样。
拳脚毫不留情地朝着他招呼过来。
招式虽然不算专业,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也是真的会一点功夫,不是那种柔弱无力的小姑娘。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恨意,还有一丝应激过后的疯狂。
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小兽,只能拼尽全力,疯狂反抗。
陆沉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绝望。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透过她的眼神。
传递出来,让他的心,莫名地一揪。
陆沉舟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她的拳脚。
没有反击,也没有伤害她。
他看得出来,她此刻的状态很不正常,是应激过后的猛烈防卫。
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把所有的恨意和绝望,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仲夏沉舟渡3:戒备
可他的退让,却让女孩更加疯狂。
她见自己的拳脚都落了空,眼神里的绝望更甚。
猛地转身,抓起吧台上的一把水果刀,刀尖对着陆沉舟,再次狠狠刺了过来。
那把水果刀很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她的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刺穿眼前这个人的心脏。
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让陆沉舟都微微一怔。
她甚至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凭着本能,疯狂地反抗,想要摆脱这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几乎是在水果刀刺过来的瞬间,陆沉舟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女孩的手腕。
指尖微微用力,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再握紧水果刀。
“当啷”一声,水果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包厢里的死寂。
紧接着,他猛地一把将人狠狠压制住,女孩柔软的身体被紧紧地困在了他与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他一只手紧紧捏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另一只手,强行捏起她的脸,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他微微一顿。
那肌肤细腻柔软,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触感极好,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与刚才对付那群人的凛冽截然不同。
一字一句,缓缓传入女孩的耳中。
“看清楚,我不是许峰。”
“不必害怕,他们人已经走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可很快,又再次疯狂地挣扎起来,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恐惧和恨意。
声音嘶哑地嘶吼着。
“你放开我!畜生!别碰我!滚开!你给我走!”
她的手使不上力,就用身体猛力地挣扎。
肩膀不停地晃动,脚也想要乱踹,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绝望的地方。
她的长发随着挣扎的动作,不停地晃动。
拂过陆沉舟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不是舒月常用的那种浓郁的香水味。
干净而纯粹,像是山间的清风,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燥意,又浓了几分。
陆沉舟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加大力道,将她压制得更紧,让她无法再挣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柔软的身体。
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和细腻。
那种近距离的接触,让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而紧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性张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女孩的挣扎越来越弱,嘶吼声也渐渐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陆沉舟的手背上。
温热的液体,像是带着电流一般,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她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身体不再剧烈挣扎。
只是微微颤抖着,眼神也渐渐变得清明了一些。
像是才意识到,眼前的人,真的不是许峰。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陆沉舟。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经历了狂风暴雨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却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而陆沉舟,也在这个时候,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孩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化妆的脸,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没有丝毫修饰,却有着令人窒息的美。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连毛孔都清晰可见,却丝毫没有瑕疵。
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微微颤抖着,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
楚楚可怜,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她的嘴唇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水光,被牙齿咬得有些红肿,却依旧饱满诱人。
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
最惊艳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大,眼型精致,瞳孔漆黑明亮。
此刻,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和绝望,却又透着极强的生命力。
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倔强而耀眼。
还有一种让陆沉舟说不出来的感觉。
陌生而熟悉,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一僵。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肌肤的细腻和柔软。
眼神也不受控制地下移了一瞬。
他的西装外套,因为女孩刚才的挣扎,已经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她凌乱的衣物。她的职业制服领口被撕扯得大开,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锁骨。
还有大半片白皙的肌肤。
线条优美的肩颈,还有那半裸的胸口。
肌肤细腻,曲线玲珑,带着一种破碎的、极致的诱惑,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的短裙依旧穿在身上,布料被撕扯得有些凌乱,已经遮不住那笔直修长的双腿。
肌肤冷白,线条流畅。
从脚踝一直到大腿,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细腻的光泽,诱人至极。
那种被欺凌过后的破碎感,与她本身的极致美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脆弱而倔强,破碎而诱人。
让人在一瞬间,为之震惊,为之心动,甚至忘了呼吸。
陆沉舟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又酸又麻。
还有一股莫名的燥意,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艳,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欲望。
浓烈而灼热,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粘在她的身上,无法移开。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凝视,便让面前原本就像刺猬一样,没有丝毫放松的女孩,瞬间竖起了所有的防备。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挣扎了一下,眼神里再次充满了警惕和抗拒。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挣脱了陆沉舟微微松开的手。
一把扔下他的西装外套,慌乱地捡起一旁沙发上的一条白色披巾,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
将那些裸露的肌肤,全部遮盖起来,像是在守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没有再看陆沉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疏离和戒备。
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包厢门口冲去。
脚步踉跄,却异常急切,像是在逃离一个让她无比恐惧的地仲夏沉舟渡4:燥意
包厢的门被她砰的一声关上,留下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干净而纯粹,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泪痕的苦涩,萦绕在陆沉舟的鼻尖,久久不散。
与这包厢里的烟酒味、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是一缕清风,轻轻拂过他混沌的心底。
陆沉舟停在原地,怔愣了一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周身的气场瞬间柔和了下来,眼底的锐利和冰霜,也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复杂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触感。
温热而柔软,挥之不去。
那触感,像是带着电流一般,一直窜到他的心底,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烫。
他刚才在想什么呢?
在看清她那张泛着水光的唇,看清她那破碎而诱人的模样时,他竟然想——吻上去。
这个念头,荒谬而突兀,却又无比清晰,像是一颗种子,瞬间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和茫然。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是有妻子的人,哪怕他和舒月之间,没有爱情,只有相敬如“冰”的婚姻。
他也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不能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荒谬。
陆沉舟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眉宇间再次染上了一丝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感觉自己有些燥得慌,心底那股被压制了许久的燥意,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加浓烈。
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想要冲破束缚,肆意狂奔。
他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西装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清香。
还有一丝她的体温,温热而清晰。
他将外套搭在臂弯里,站在包厢里,停留了好久。
才缓缓转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走出会所,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却丝毫没有驱散他心底的燥意。
他将车钥匙扔给一旁等候的代驾,声音平淡。
“送我去附近的一家酒店。”
代驾恭敬地应了一声,接过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陆沉舟弯腰上车,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他今晚不想回家,一点都不想。
一想到回去以后,又要和舒月履行那些程式化的夫妻义务,他就感觉很累,心里闷得慌。
那种窒息感,在近两年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和舒月的婚姻,没有爱情,只有责任和义务。
多年来,他们相敬如“冰”,在外人面前,是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婚姻,有多空洞,有多压抑。
他心底的那股渴望,那股想要挣脱束缚的欲望。
被他压制了许久,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只需要一个突破口,就能冲出牢笼,肆意张扬。
可这一刻,他是清醒的。
他就算再不想和舒月履行夫妻义务,就算再渴望自由,也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不能打破这份表面的平静,不能辜负家族的期望。
陆沉舟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和烦躁,渐渐被平静取代,只剩下一片深邃。
他看向窗外,外滩的霓虹闪烁,灯火璀璨。
车水马龙。
喧嚣的城市,在深夜里,依旧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想起了这么多年的一切,想起了从军时的热血与坚守。
想起了这段空洞压抑的婚姻,想起了刚才那个女孩。
想起了她那双倔强而明亮的眼睛,想起了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清香,还有她肌肤的细腻触感。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让他心底的燥意,再次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行驶在马路上。
陆沉舟抬眸间,无意间瞥见了路边的一道纤细人影。
此刻的马路,不算太寂静,偶尔有车辆驶过。
夜风不算凉,带着一丝夏的温热。
吹在身上,却让人莫名地心生凉意。
而那道纤细的人影,就那样光着脚,走在冰冷的马路上,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像是黑暗中的一束灼烈的光,一下子勾起了他心里本就压不下去的燥意。
是她。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目光紧紧地锁在那道人影上,再也无法移开。
她依旧裹着那条白色的披巾,披巾有些松散,露出了里面凌乱的衣物。
长发被晚风拂起,飞扬在身后。
乌黑的发丝在夜色中,像是一道黑色的瀑布,飘逸而凌乱。
她没有穿鞋,光着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马路上。
脚趾蜷缩着,脚底显然已经被磨破。
留下了淡淡的血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脚步踉跄,走得很慢。
一边走,一边抬手,用手背用力地抹着眼泪。
肩膀微微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破碎。
被晚风裹挟着,传入车内,微弱却清晰。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马路上。
瞬间被蒸发,留下一丝淡淡的痕迹。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丝倔强。
哪怕狼狈不堪,哪怕浑身是伤,也没有低头,依旧一步步地往前走。
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又像是在逃离那个让她绝望的地方。
那种狼狈不堪,那种脆弱无助,与她本身的极致美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画面。
光着脚的纤细脚踝,被晚风拂起的长发,带着泪痕的苍白脸颊。
还有那裹在披巾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
每一处,都透着极致的诱人。
每一处,都让人心生怜惜,又心生欲望。
她就那样,光着脚,走在冰冷的马路上。
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却依旧倔强绽放的花。
脆弱而坚韧,破碎而诱人。
让人一眼心动,再难忘记。
陆沉舟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心底的燥意,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燎原,席卷了全身。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深邃得可怕。
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和怜惜,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
他不想看到她这样狼狈,不想看到她受委屈。
不想看到她一个人,在这深夜的马路上,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这个样子走在街上,其实很危险。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海里升起。
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流浪汉,从路边冲了出来。
眼神贪婪而凶狠,一下子扑到了女孩的面前。
伸出肮脏的手,想要抓住她的披巾,嘴里还发出猥琐的笑仲夏沉舟渡5:恨意
夜风卷着沪城深夜的余温,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霓虹的光晕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映得陆沉舟车内的身影愈发孤绝。
“停车!”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话音未落,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前倾,指尖攥紧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光着脚,踉跄着往前冲。
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甩在身后。
代驾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惊得一哆嗦,不敢有丝毫犹豫。
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几乎是被陆沉舟撞开的,他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深灰色衬衫的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迅速落下。
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早已被他随手扔在座上。
此刻的他,只穿着一件修身的衬衫,领口那粒解开的纽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利落锋利。
流浪汉刚伸出肮脏的手,想要抓住夏冉身上松散的披巾,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开。
陆沉舟几步就冲到了跟前,一拳砸在流浪汉的胸口。
力道之大,让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神里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凛冽、眼神锐利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叫骂,转身就钻进了路边的拐角,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夏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双手紧紧攥着披巾,指节泛白,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去,又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戒备。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咬着牙,再次抬脚,拼命地往前冲。
光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马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痛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离身后那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陆沉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怜惜,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相关部门的电话。
声音低沉而平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喂,外滩附近老街区,有一个流浪汉骚扰路人,麻烦过来处理一下,把他带到该去的地方。”
挂断电话,他抬眼再看时,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跑出去了很远。
小小的一个,在夜色中摇摇欲坠,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一步步地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陆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于意识,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看到她跑远的时候,会如此失控。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一个军人的职责,保护普通市民,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他不能让一个刚刚遭受过欺凌、光着脚的女孩,在这深夜的大街上独自承受危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职责里,掺杂了多少连他自己都不敢估量的私心。
夏冉跑得很快,光着的双脚在马路上飞速移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嘴角,又咸又涩。
可她却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
牙齿深深嵌入柔软的唇肉。
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人,就该被人欺负?
凭什么那些人在公司里处处针对她、踩她一脚还不够,还要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阴她?
凭什么她拼尽全力、干干净净地努力,却始终逃不过被算计、被骚扰的命运?
她想起了自己的公司,那家位于沪城繁华地段的医药器械销售公司。
全公司业绩最好的是周静,可谁都心知肚明,周静那些光鲜亮丽的业绩,从来都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换来的。
靠的是谄媚讨好,靠的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靠的是不择手段的算计。
而她夏冉,从大学毕业,独自一人来到这座无亲无故的城市。
进入这家公司,一步步走到业绩全公司第二的位置。
靠的是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靠的是对客户的耐心和真诚。
靠的是一次次奔波在各个医院之间的坚持。
她从未和任何人有过不正当的牵扯,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妥协。
她知道,周静一向看不惯她的干净,看不惯她不卑不亢的样子。
看不惯她仅凭能力,就能追上自己的业绩。
而许峰,作为周静众多暧昧对象之一,更是早就对她虎视眈眈,不是第一次骚扰她了。
为了这份工作,为了能按时给家里寄钱,为了供妹妹读书,她一直忍着,一直退让,以为只要自己足够隐忍,足够努力,就能避开这些麻烦,就能安安稳稳地挣钱。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周静和许峰,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骗她过来,说有许家私立医院的设备采购合同要签,那是一笔足以让她业绩再上一个台阶的大单子,是她盼了很久的机会。
可到头来,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一个想要毁掉她的局。
“贱男人,贱女人……”
夏冉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许峰的猥琐嘴脸,周静的阴险狡诈,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恨意像毒藤一般,缠绕在她的心底,越缠越紧。
她暗暗发誓,这两个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就算拼得鱼死网破,她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从小到大,因为这份美貌,她受到过无数人的夸赞,也受到过无数人的觊觎。
可在这座冰冷的、无亲无故的城市里,这份美貌,却成了她的原罪。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贪婪和占有。
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
没有尊重,没有真诚,只有赤裸裸的欲仲夏沉舟渡6:疏离
许峰只不过是其中最过分的一个。
还有她的直属经理,那个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屡次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
她也忍了很久了。
久而久之,她对任何男人的靠近,都产生了极致的反感和戒备。
她怕了,怕那些虚伪的温柔,怕那些不怀好意的靠近,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她不是不知道,身后那个男人,救了她两次。
第一次,在包厢里,他像一道光,冲破了那片浑浊和黑暗,将她从许峰的魔爪里救了出来。
第二次,在马路上,他再次出手,将她从流浪汉的骚扰中解救出来。
她也不可否认,那个男人,长得很好看,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英俊的轮廓,深邃的眼眸,挺拔的身姿,还有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气场,轻易就能让人动心。
若是换成大学时期的她,若是在她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委屈和伤害的时候。
或许,她真的会心动,会为这样一个英俊、强大、出手相助的男人,泛起一丝少女心。
可现在,她的心,早已被现实磨得坚硬,早已没有了容纳情情爱爱的空间。
她的心里,只有成功,只有挣钱,只有改变原生家庭贫困的执念。
只有供妹妹考上理想大学的目标。
那些儿女情长,那些风花雪月,对她来说,都是奢侈品,都是麻烦。
她消耗不起,也不敢触碰。
更何况,就在刚才,在包厢里,她无意间瞥到了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着灼烈的光芒,不同于其他男人那种野兽般的占有欲,也不同于那些虚伪的温柔。
而是一种极其浓烈、极其炽热的光芒,仿佛她是这世上最璀璨的钻石。
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也耀痛了他的眼。
她不想要这样的麻烦,不想要被这样炽热的目光注视着。
不想要和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眼神不纯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她怕,怕这份看似美好的相遇,到最后,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又是一次伤害她的借口。
所以,她拼命地跑,光着脚,不顾脚底的疼痛。
不顾眼泪的滑落,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彻底摆脱他的视线,回到自己那个简陋却安稳的小窝,独自舔舐伤口。
然后,重新站起来,继续为了生活,为了家人,拼尽全力。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跑过他。
身后,一道有力的牵扯感突然传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无法再继续往前跑。
那触感,温热而有力,带着男人独有的粗糙质感。
像是带着电流一般,瞬间窜遍她的全身,让她跟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浑身一僵。
随即,爆发出极致的激动和抗拒。
“放开我!”
夏冉猛地转过身,用力地挣扎着。
想要挣脱他的束缚,眼底的戒备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起头,第一次,如此正视他的双眸。
月光和霓虹的光影交织在一起,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双深邃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的眼睛。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怜惜,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炽热。
那炽热,比在包厢里看到的,还要浓烈,还要耀眼。
让她心头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接下来,所有的委屈、愤怒、恐惧,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她想也没有想,就对着他破口大骂。
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极致的倔强和决绝。
“谁要你多管闲事!啊?我的事情要你管了吗?”
“是,我承认,你在包厢里救了我,我很感激。”
“可是,你看我的眼神,动机纯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我长得漂亮,和那些男人一样,想对我动歪心思!”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
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承受了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我告诉你,臭男人,我夏冉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向你们这些人妥协!”
“永远不会!”
“就算我被公司开除,失去了这份工作,变得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向你们任何人妥协!”
“你们谁也别想碰我,我不是好欺负的!”
“大不了,我什么也不要了,与你们同归于尽!”
她的嘶吼,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和绝望。
这些年来,她太累了,从高中时期就开始承担家里的重担。
看着好赌的母亲一次次输光家里的积蓄,看着懦弱无能的父亲只会唉声叹气。
看着年幼的妹妹期盼的眼神,她只能拼命努力,只能咬牙坚持。
她以为,考上大学,来到大城市,找到一份好工作,就能改变家里的命运,就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职场上的尔虞我诈,男人的觊觎骚扰,生活的艰难困苦,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可她不能倒下。
因为她的身后,还有等着她的妹妹,还有那个需要她支撑的家。
夏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地抹掉脸上的眼泪。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平静。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陆沉舟一眼,嘴唇被牙齿咬得通红。
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要再跟着我,别再跟着我。”
说完,她再次用力挣扎,挣脱了他的手腕。
转身,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
脚步踉跄,却依旧决绝。
仿佛身后的男人,是洪水猛兽,是她此生最大的麻烦。
陆沉舟被她眼中那极致的痛意和悲伤,给怔慑住了。
他僵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触感。
微凉而柔软。
还有她挣扎时留下的温度。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光着脚,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眼底的复杂情绪,越来越浓。
他知道,她误会了。
误会他的靠近,误会他的好意,误会他的眼神。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知道该如何让她相信。
他对她,没有那些肮脏的占有欲,没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心思。
只有纯粹的怜惜,只有想要保护她的执念。
他站在原地,怔了许久,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夜色里,才猛地回过神来。
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代驾的电话,声音低沉而平淡。
“把车开到前方最近的酒店,钥匙放在前台,不用等我了。”
挂断电话,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
指尖轻轻拂过领口的纽扣,深吸一口气,抬步,慢慢跟了上仲夏沉舟渡7:心疼
他没有走得太快,也没有走得太慢,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一步一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守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又像是在克制着自己心底的执念。
夜风越来越凉,吹得他的衬衫微微晃动。
领口的纽扣依旧解开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衬得他的脖颈线条愈发性感。
他的头发依旧整齐,没有一丝凌乱,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那抹怜惜,始终未曾褪去。
他跟着她,从繁华的闹市,走到了灯光昏暗的老街区。
闹市的霓虹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路边昏暗的路灯,还有墙壁上斑驳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再从老街区,走到了城中村的方向。
这里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黑,路边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从住户家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陆沉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破掉的酒瓶碎片。
还有一些废弃的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刚刚遭受过欺凌、光着脚的女孩,竟然要走这样的路,竟然要住在这样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他已经跟着她走了快两个小时。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气息依旧平稳,身上的衬衫,依旧整洁,没有沾染丝毫灰尘,仿佛这两个小时的奔波,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可他的心底,却越来越烦躁,越来越心疼。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脚步,越来越踉跄,越来越沉重。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她,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在拼命地往前走。
他知道,她的脚,已经撑不住了。
而且,越往城中村的方向走,路就越黑,人就越少,危险也就越多。
他甚至能看到,路边的草丛里,有隐约的身影晃动。
还有不知名的虫鸣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夏冉的脚步,微微一顿,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踩上一块锋利的酒瓶碎片。
那碎片闪着冰冷的寒光,若是踩上去,她的脚,必定会被划得鲜血淋漓,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伤疤。
陆沉舟再也受不了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知道自己是有家庭的人,知道自己不该和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在这样的深夜,有着这样超出正常关心范畴的牵扯。
知道自己不该放任心底的执念,一步步沉沦。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看着她即将受到伤害,看着她那倔强而脆弱的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让他无法再保持冷静,无法再继续克制。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身形一闪,快步上前。
再次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上次重了一些。
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小心脚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心疼。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她往自己的怀抱里拽了过来。
夏冉的身体,柔软而单薄,撞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带着一丝淡淡的、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还有一丝她身上的体温,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丝毫犹豫,陆沉舟弯腰,双臂穿过她的膝盖和后背,将她稳稳地拦腰抱起。
他的动作,温柔而有力,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身体,像是在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善意的动作,竟然会引来她剧烈的挣扎。
夏冉被他抱起来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僵。
随即,爆发出极致的抗拒和愤怒。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双手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双腿也胡乱地踹着,嘴里还不停地嘶吼着。
声音嘶哑而破碎,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混蛋!色狼!登徒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跟了我一路,我已经容忍了你很久了,你还想要干嘛?”
“你放开我!放手!别碰我!”
她的力道很大,像是疯了一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可陆沉舟的手臂,却像铁箍一般,紧紧地抱着她,纹丝不动。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夏冉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沉舟的脸上。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留情。
陆沉舟的脸颊,瞬间泛起了清晰的指印。
火辣辣的疼,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甚至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他愣住了,长这么大,他从未被人这样打过。
更何况,是被一个他想要保护的女孩。
他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问题。
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她的倔强,她的抗拒,她的愤怒,她的绝望,都让他束手无策。
他救了她,她不说一声谢谢,反而对他破口大骂。
他担心她的安全,一路默默守护了她近两个小时,好心拉她一把。
想要避免她受到伤害,竟然还挨了一巴掌。
心底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可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在挣扎的女孩。
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绝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看着她光着的、早已血肉模糊的双脚。
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你放手!放我下来!”
夏冉的嘶吼声,渐渐变得微弱,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小了一些。
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拼命地抗拒着。
眼眶通红,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沉舟抱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的身体,格外的轻,轻得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像是一片羽毛,仿佛他稍微一松手,她就会随风飘走。
他的手臂,托着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后背的骨头,硌得他的手臂生疼。
不是那种皮肉的疼痛,而是心底的疼。
她太瘦了,瘦得不可思议。
腰肢纤细而柔软,仿佛一掐就能折断。
可后背的骨头,却格外突出,硌得人心里发仲夏沉舟渡8:悸动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每天都没有吃饱。
是不是每天都在拼命地劳累,才会瘦成这个样子。
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身上凌乱的衣物,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双脚。
陆沉舟心底的那股揪心的疼,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挣扎,再也无法忍受她的嘶吼。
终于,在她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的时候,他冷下了脸,周身瞬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那股属于军人的凛冽和威严,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温柔和怜惜。
“够了,住嘴,别闹。”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一瞬间,怀里的女孩,彻底怔住了。
她停止了挣扎,停止了嘶吼,身体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
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次,她才算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把他看清楚了。
微弱的月光,透过路边的树叶,洒在他的脸上。
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而立体。
他的脸,轮廓分明,线条冷冽。
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
深邃的眼眸,每一处,都精致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柔软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他的眉眼,愈发英俊深邃。
深灰色的修身衬衫,材质柔软而高级,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紧实的身形。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每一处,都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力量感和魅力。
领口的纽扣解开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还有清晰的锁骨线条。
性感而迷人。
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的双臂强有力地抱着她。
手臂的线条流畅而结实,肌肉饱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
那种力量,温柔而可靠,仿佛能为她遮风挡雨,能为她抵御所有的危险。
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
露出他结实的手腕,还有腕间那一块低调而奢华的腕表,衬得他愈发矜贵。
明明是这样冷肃沉冽、气场强大的一个人。
明明脸上还带着被她扇过的指印,明明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冰冷。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令她鼻尖一酸的温柔。
那温柔,纯粹而真挚,没有丝毫的占有欲,没有丝毫的兽性光芒。
只有满满的怜惜,满满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像是在心疼她的遭遇,心疼她的倔强,心疼她的脆弱。
夏冉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脑海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抹温柔融化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
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温柔。
那种被人坚定守护的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陌生而温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夜风依旧吹拂着,树叶依旧沙沙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陆沉舟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往前走,脚步沉稳而坚定。
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小心,生怕弄疼她。
夏冉靠在他的怀里,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
只是依旧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疑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发现他已经抱着她往前走了好几步,离刚才那个危险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我能走,你不用这样子抱着我,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变得微弱而沙哑,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嘶吼,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还是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陆沉舟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也没有放她下来。
只是继续往前走着,声音低沉而平淡。
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在哪?”
他问的,是她住的地方。
夏冉的心底瞬间泛起了一丝矛盾。
她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不想告诉他自己住在哪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连续暴走了两个小时。
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已经耗尽了。
心底的防线也在他温柔的注视和坚定的守护下,悄然松动了。
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这样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沉稳与可靠。
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温柔与怜惜。
那种感觉,陌生而温暖,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可是,看着他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去想。
他一定是有妻子的人。
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矜贵和气场。
衣衫整洁干净,发型打理得利落,身上的衬衫,是她认得出来的高奢品牌。
腕间的腕表,也价值不菲。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在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没有结婚?
怎么可能还是单身?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救了她两次,她感激他,却也戒备他。
更何况,她现在,只想快点摆脱他,回到自己的小窝,好好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重新整理好心情,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心底的矛盾,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不知所措。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黑暗的巷子里。
声音微弱而平淡,缓缓说道。
“前面那个巷子尽头左转,最里面的那一间。”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她,按照她指引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巷子很窄,很暗,脚下布满了碎石。
他走得格外小心,尽量放慢脚步,避开那些尖锐的碎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女孩,身体越来越放松。
甚至微微靠在了他的胸口,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暖暖的,软软的,那种感觉,陌生而美好,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扇破旧的小门前,陆沉舟停下了脚仲夏沉舟渡9:挣扎
那扇门,很旧,门板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油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纹理,门把手上,也布满了锈迹,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一推就会倒。
夏冉从他的怀里,挣扎着想要下来。
她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脚步踉跄了一下。
陆沉舟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待她站稳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站稳之后,夏冉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平静了很多。
她转过身,看向陆沉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声音平淡而疏离。
“谢谢你。”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小小的钥匙。
钥匙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卡通挂件,是唯一能看出女孩心思的东西。
她没有再看陆沉舟一眼,只是低着头。
摸索着,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她推开房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景象。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坦然。
“屋里很简陋,我们素不相识,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太好,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再说了,也没有你落脚的地方。”
陆沉舟抬眼,顺着她推开的房门,看了进去。
只一眼,他的心,便再次被狠狠揪疼了起来。
那种密密麻麻的疼,比刚才挨了一巴掌,还要强烈,还要刺骨。
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的一居室,面积很小,大约只有十几平米。
狭小而昏暗,屋里没有卫生间,也没有厨房。
可想而知,她平日里上厕所和做饭,都要去外面的公用场合,有多不方便。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放在屋子的角落里,床上铺着简单的床单和被子,干净而整洁。
一张破旧的书桌,放在床边,书桌是粉红色的,应该是她刚毕业时买的。
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有医药器械相关的专业书籍,也有一些励志类的书籍,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小小的玩偶,小小的发卡,整齐地摆放在书桌的一角,是这间简陋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屋里,没有半点高奢品,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只有几件简单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一个破旧的衣柜里。
不仅如此,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还堆满了矿泉水瓶和纸壳。
整齐地捆扎在一起,堆得高高的,与这间简陋却干净的屋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见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矿泉水瓶和纸壳上。
夏冉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也没有丝毫遮掩,落落大方地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坦然。
“那个,是我存着,打算拿去卖的。”
说完,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陆沉舟。
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和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所以,也不必知道。”她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只想快点洗澡休息。
只想快点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只想回到自己的小世界里,独自舔舐伤口。
说完,她没有再看陆沉舟一眼,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反手,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将陆沉舟,彻底挡在了门外。
门板关上的瞬间,夏冉靠在门后,身体缓缓滑落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将脸埋在膝盖里。
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微弱而破碎。
而门外,陆沉舟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脸上的指印。
那里,依旧火辣辣的疼。
可他的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只有满满的怜惜和心疼。
他看着那扇破旧的房门,看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她倔强的模样,她破碎的模样,她疲惫的模样。
还有她眼底那抹令人心疼的温柔。
他知道,她在害怕,在抗拒,在伪装自己的脆弱。
他也知道,他们之间,或许真的不会有交集。
或许,这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一场匆匆的擦肩而过。
可他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自己。
他不想就这么结束。
陆沉舟顿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抱过她时的细腻触感。
那股微凉柔软的暖意,像是烙印一般,刻在指尖,挥之不去。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夜风裹挟着城中村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远处传来的烟火气。
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也吹醒了他心底那点残存的理智。
他是有家庭的人,是有妻子的人。
舒月的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张总是带着程式化温柔的脸,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婚姻,或许没有爱情,或许充满了压抑和空洞,但那是他的责任。
是他当初点头应允的承诺。
他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偶然相遇的女孩,因为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
就做出对不起家庭、对不起舒月的事情?
刚才的一切,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
他打着军人保护市民的名义,一次次靠近她,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底线,做出了诸多越矩的举动。
深夜尾随,拦腰抱起,甚至不顾她的抗拒,执意守护在她身边。
这些举动,早已超出了一个普通军人对市民的职责范围。
里面掺杂的私心,连他自己都无法自欺欺人。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陆沉舟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语气坚定,像是在强行压制着心底那股翻涌的情愫。
今天碰面,救了她,他不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踹开那扇包厢门,依旧会在马路上拦下那个流浪汉,依旧会伸出援手,护她周全。
可救她,是职责,是本心。
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就是他的不对了。
是他逾越了底线,是他对不起自己的家庭,对不起舒月。
想到这里,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温柔和怜惜,被一层坚定的冷漠取代。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扇破旧的房门,不再去想屋里那个脆弱哭泣的女孩。
抬起脚,头也不回地踏步离去。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
身影依旧挺拔,深灰色的衬衫在夜色中,勾勒出他孤绝的身影。
领口那粒解开的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像是他心底那点无法被彻底压制的悸仲夏沉舟渡10:委屈
可越是往前走,随着夜风吹散了体内残存的酒劲。
他的头脑就变得越来越清明。
酒意褪去,那些被酒精模糊的情绪,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念头。
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头脑一片清明,心底却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烦躁。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底爬来爬去。
让他坐立不安,让他无法平静。
他走得很快,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想要尽快摆脱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愫。
想要尽快回到酒店,回到那个可以让他暂时逃避的空间。
可走了大约二十几米远,他的脚步,却再次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包厢里的画面。
许峰被他打倒在地时,看向夏冉的那眼神,恶狠狠的,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是淬了毒一般,分明在诉说着,他不会善罢甘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夏冉只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女孩。
独自一人住在这样简陋的城中村,无依无靠。
许峰是什么人?
能在沪城称一声许少,能随意设局欺凌她,背后必定有一定的势力。
今天他坏了许峰的好事,许峰必定会怀恨在心。
就算不敢对他怎么样,也一定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夏冉的身上。
她今天已经遭受了那样的欺凌,若是再被许峰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帮人,应该帮到底。
陆沉舟在心底不停的说服自己,像是在为自己的回头,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告诉自己,他回头,不是因为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愫,不是因为放不下她。
只是因为职责,只是因为不想看到一个刚刚遭受过伤害的女孩,再被人报复,再受委屈。
他只是在尽一个军人的本分,只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情。
与私情无关,与背叛无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冷漠,瞬间被坚定取代。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不再犹豫,转过身,朝着夏冉住的地方,再次折返了回去。
脚步比刚才更快,更急。
心底的烦躁,渐渐被担忧取代。
他只想快点回到她的身边。
确认她的安全,确保她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此刻的屋里,夏冉正蜷缩在门后,身体紧紧地抱着膝盖。
将脸埋在膝盖里。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微弱而破碎。
她从来不会在人的面前哭。
从小到大,她就已经习惯了坚强与倔强。
小时候,看着母亲赌输了钱,对着父亲撒泼打滚。
看着父亲唉声叹气、无能为力。
看着家里一贫如洗的模样,她不能哭,只能学着懂事。
学着帮家里分担,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上学的时候,看着别的同学穿着漂亮的衣服,背着崭新的书包,有着父母的疼爱和陪伴。
而她,只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缝缝补补的书包。
靠自己的努力,拼命学习。
她不能哭,只能咬着牙,告诉自己,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工作以后,面对职场上的尔虞我诈,面对男人的觊觎骚扰。
面对生活的艰难困苦,她依旧不能哭。
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只能伪装自己的脆弱,用倔强和冷漠,保护自己。
可今天的遭遇,真的把她的情绪,降到了极致。
被同事欺骗,被人设局欺凌,差点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些恐惧、委屈、愤怒,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就好像被刀割一样的疼。
密密麻麻,撕心裂肺,连呼吸,都带着疼痛感。
她想起了从小自己就要懂事,就要承担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想起了长大以后,背负着整个家庭的重担。
拼命工作,拼命挣钱,只为了让母亲不再赌博,只为了让父亲能安心一点。
只为了能供妹妹考上理想的大学,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想起了自己在这座无亲无故的城市里,独自打拼。
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安慰,没有人能为她遮风挡雨。
这一刻,她所有的坚强和倔强,都在瞬间崩塌,只剩下心底的脆弱和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委屈,就是想哭,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以前,就算再苦再累,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
她也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只会在深夜里,偷偷抹几滴眼泪。
然后第二天,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努力,继续坚强。
可今天,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绝望。
仿佛不把心底的委屈,趁此刻全发泄出来,她就活不过今晚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那个陌生男人的模样。
他英俊的脸庞,深邃的眼眸,挺拔的身姿。
还有他眼底那抹纯粹而温柔的怜惜。
他的怀抱,其实真的很温暖,很安稳。
那种被人坚定守护的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陌生而温暖。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温柔与温暖,勾起了她心底深藏已久的伤。
勾起了她心底那点从未被人呵护过的脆弱。
所以,她才会如此失控,才会哭得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到屋里的人。
最初的时候,夏冉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痛苦中,根本没有听见。
直到敲门声,又响了好几下,越来越清晰。
她才恍然回神,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睫毛湿漉漉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这么晚了,会是谁?
许峰?
还是那个流浪汉?
或者,是周静派来的人?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让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擦干脸上的眼泪,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子旁。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那是她用来防身的。
她紧紧地握着水果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刀刃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和慌乱。
对着门外,发出了戒备而疏离又警惕的声音。
声音沙哑而颤抖。
“谁仲夏沉舟渡11:温柔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屋里的哭声,也瞬间戛然而止。
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门外那若有似无的动静。
门外,没有立刻传来回应,短暂的沉默,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让夏冉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紧紧地握着水果刀,做好了随时反抗的准备。
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房门。
仿佛门外,站着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了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熟悉而清晰,瞬间驱散了夏冉心底的一部分恐惧。
“是我,我听见你在哭,需要帮忙吗?”
是他。
那个救了她两次,被她扇了一巴掌,却依旧没有离开的男人。
夏冉愣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手里的水果刀,也下意识地垂了下来。
他还没有走?
他竟然还没有走?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她心底的委屈,因为这份停留的关心,而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安抚了一般。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我没事,你走吧”。
想说“不用你管”。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带着愤怒和疏离的斥责。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有没有事关你什么事?”
“你一个大男人,咱们俩素不相识,这么晚了,你送我回了家,还不走,留在我家门外干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依旧带着未散的委屈和愤怒。
语气里充满了排斥和抗拒,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刺猬。
用尖锐的刺,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不想让他同情自己。
不想和他有任何多余的牵扯,哪怕,他是真心关心她。
说完这些话,她便闭上了嘴,紧紧地握着水果刀,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瞬间陷入了死寂,没有了任何声响。
仿佛门外的人已经被她的斥责,刺得转身离开了。
一秒,两秒,三秒……
过了好一会儿,再听,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什么都没有。
想来,是已经走了吧。
夏冉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眼底却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空落落的。
她知道自己的个性,像个刺猬一样。
浑身是刺,说话刻薄,不懂温柔,不懂感恩。
这么多年,她不知道这样刺跑了多少人,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关心和温暖。
除了面对客户时,为了工作,为了业绩,她会刻意表现出耐心和温柔,其余的时候,她向来如此,用冷漠和倔强,伪装自己的脆弱,保护自己,也推开了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
走了就走了吧,这样也好。
她在心底,反复安慰自己,可心底的失落,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她放下手中的水果刀,脚步不受控制地,缓缓挪到了房门前。
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轻轻拉开了那扇破旧的房门。
就是这一眼,她便彻底愣住了。
微弱的月光,透过路边的树叶,洒在门外的男人身上。
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而挺拔。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修身衬衫,衬衫整洁干净,没有丝毫褶皱。
领口的纽扣,依旧解开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还有清晰的锁骨线条,性感而迷人。
他手里,拿着一支烟,已经点燃了。
烟雾袅袅,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却丝毫没有掩盖他眼底的温柔和怜惜。
他的眸光静静地盯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耐烦。
一如方才那样,纯粹而温柔,仿佛刚才她刻薄的斥责,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的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
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微微吹起,衬得他的眉眼愈发英俊深邃。
脸上那道被她扇过的指印,依旧清晰可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可他却仿佛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心疼,满是担忧。
夏冉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一般。
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站在月光下,烟雾缭绕中的模样。
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变的温柔,心底的愤怒和抗拒。
在这一刻再次悄然松动,只剩下一丝莫名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就在她怔愣之际,男人见她打开了门,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停顿,阔步走上前来,脚步沉稳而坚定,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场。
他走到她的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夹杂着他专属的、干净的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那是她身上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格外清晰。
紧接着,他抬起手,将手中还在燃烧的烟,轻轻扔到了地面上。
然后抬起脚,用鞋底轻轻踩熄了烟头,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拖沓。
烟灰被踩碎,散落在地面上,与路边的碎石和垃圾,混在一起,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上的矜贵和气场。
他没有看地上的烟头,只是抬起头,再次看向夏冉,眼神依旧温柔,依旧带着怜惜。
薄而性感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只要能这样看着她,确认她没事,就足够了。
夏冉依旧愣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他脸上的指印,看着他挺拔的身影。
脑海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走?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执着地守护在她身边?
不知道他眼底的温柔,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该如何推开他,该如何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继续伪装自己的坚强,继续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夜风依旧吹拂着,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吹得她的长发微微晃动。
吹得她脸上的泪痕,渐渐变得冰凉。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的那道防线,在他温柔的注视下,一点点崩塌,一点点瓦解。
而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却在心底,悄然蔓延,越来越浓,越来越清仲夏沉舟渡12:诱惑
夏冉的思绪像被狂风卷乱的柳絮,方才那点被温柔勾起的脆弱,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恐惧取代。这不是她该有的样子,她从来都是那个咬着牙扛下所有、用倔强武装自己的夏冉。
怎么能在这样一个深夜,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堪一击的一面?
怎么能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
心底的警铃疯狂作响,她猛地后退了一步,脚步踉跄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转身就想逃回屋里。
逃回那个只属于自己的、简陋却安稳的小天地,把门外所有的温柔和悸动,都一并隔绝在外。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再次被一股温热而有力的力量攥住。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无法挣脱,熟悉的触感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
带着男人独有的粗糙质感,像是带着电流,让她浑身一僵。
所有的动作,都瞬间停住了。
“我想跟你谈谈。”
陆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提醒她注意许峰的报复,想帮她规避风险。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一句带着试探和执念的话。
他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再越矩,不能再纠缠,可身体和心,却早已不受控制。
夏冉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泪痕。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陆沉舟,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戒备,声音沙哑而疏离。
“谈什么?我们两个人,还有什么好谈的?”
谈感谢吗?
谈他的目的吗?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真的想帮她,还是另有所图?
这一瞬间,夏冉眼里的戒备,又浓了几分。
像一只曾被猎人捕捉过、受过重伤的小兽,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哪怕对方表现出再多的温柔,她也不敢轻易放下心防。
生怕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生怕自己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陆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底的戒备,那抹小心翼翼的防备,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抽痛。
他沉默了片刻,犹豫了一会,才放柔了语气。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夏冉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接下来的事情?
是指许峰和周静的报复吗?
还是指,他对她的那些不明不白的心思?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沉舟又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样站着,似乎不太好,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的脑子在疯狂地叫嚣着,告诉自己,此时此刻,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不能踏入她的房中半步,不能再继续越矩。
不能再做出对不起家庭、对不起舒月的事情。
可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纹丝不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只感觉,自己这一进去,从此以后,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这个狭小、简陋的屋子,这个脆弱、倔强的女孩。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引力,将他牢牢地吸引住。
让他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让他甘愿沉沦,甘愿打破自己所有的底线。
是什么样的感觉,让他如此丧失理智?
是她破碎的模样,是她眼底的委屈,是她倔强的韧劲,还是她身上那股干净纯粹的气息?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此刻,只想留在她的身边。
只想帮她,只想看着她,确认她安然无恙。
在夏冉还没有回应之前,陆沉舟已经率先迈步,走进了这间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的狭小屋子里。
屋子很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还有一丝她身上的清香,干净而纯粹。
与他平日里所处的那些奢华、冰冷的空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桌前的那把小小的椅子上。
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一把拉开椅子,径直坐了下去。
褪去了刚才在马路上的凌厉和正式。
此刻的他,姿态随意而散漫,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双腿自然地分开。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扶手上。
另一只手放在腿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而矜贵的气息。
他仰头,目光落在还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来的夏冉身上。
眼底的温柔,依旧未散,语气平淡而真诚。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
“我叫陆沉舟,不是什么坏人。”
夏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而平静,里面没有丝毫的恶意。
没有丝毫的占有欲,只有纯粹的温柔和怜惜,让她心底的戒备,又松动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开脚步,走进了屋内。
但是她却没有关上门,而是让房门半敞着。
像是在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她可以立刻逃离。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戒备十足的样子,不由得在心底轻轻笑了。
他看着她刻意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大约有两米开外。
身体微微紧绷,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眼神里满是警惕,好像生怕自己会把她吃了一样的模样。
心底不由得再次涌起了一股子燥热。
那股燥热,比之前在马路上时,还要浓烈,还要灼热,像是有一团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烫。
只感觉此时此刻,方才被夜风驱散的酒意,又有些上头了。
晕晕乎乎的,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孩。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夏冉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此刻的夏冉,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身上那身破碎的衣物,依旧裹着那条白色的披巾。
可披巾早已被夜风拂乱,被她的挣扎扯得有些松散,根本无法完全遮住她凌乱的衣衫。
她的职业制服领口被撕扯得大开,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锁骨。
还有大半片冷白细腻的肌肤,肌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那是被许峰撕扯时留下的印记,像是雪地上开出的红梅,破碎而性感。
制服的袖口也被扯破了,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臂。
手臂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丝破碎的韵味,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又心生欲望。
她的裙子依旧穿在身上,布料被撕扯得有些凌乱,紧紧地贴在她纤细的腿上,勾勒出她笔直修长的腿型。
肌肤冷白,线条流畅,极致的诱仲夏沉舟渡13:慌乱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泪水浸泡过的桃花,娇嫩欲滴。
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眸,此刻因为哭过,变得红肿不堪。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微微颤抖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眼底深处,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那种脆弱与倔强交织在一起的模样,美得不像话。
性感得极致,让人一眼心动,再难忘记。
她的嘴唇,被牙齿咬得有些红肿,却依旧饱满诱人,泛着淡淡的水光,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想要抚平她唇上的伤痕。
她的长发,依旧散乱地披在肩上,被夜风拂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遮住了些许泪痕,却更添了几分慵懒而破碎的美感。
每一处,都透着极致的女人味,每一处,都让人心潮澎湃。
陆沉舟看着这样的她,尤其是看着她那双红肿的、带着委屈和倔强的眼睛,只感觉心底的燥热越来越厉害,像是要将他吞噬。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指尖微微颤抖着,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凭心而论,她不是他见过的第一个长得如此美丽的女人。
在陆沉舟过往的生活里,身边不乏各种莺莺燕燕,不乏容貌出众、身姿曼妙的女人。
那些女人,或是温柔妩媚,或是娇艳动人,或是知性优雅,各有各的美。
可能让他如此躁动、如此失控、如此心跳加速的,她是唯一一个。
自跟舒月结婚后,他的身体,他的心,就一直处于沉寂的状态。
那段空洞而压抑的婚姻,让他对所有的异性,都失去了兴趣。
面对舒月程式化的温柔,他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在这一刻,在看到夏冉这副破碎而性感的模样时,他沉寂了许久的身体,像是被瞬间唤醒了一般。
心底那股被压制了许久的欲望,像是藤蔓一般,疯狂地缠绕上来。
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
夏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炽热而专注,像是带着温度,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烫。
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更深的红晕,像是被火烧一般。
她下意识地猛的往后一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身体微微颤抖着。
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的眼睛,也太撩人了。
他斜坐在椅子上,姿势放松而慵懒。
身体微微向后靠,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明明是一副闲散的模样,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感。
那股成熟男人独有的矜贵和气场,那眼底炽热而温柔的目光,让她心慌意乱。
让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一眼。
“你要说什么,快说,说完了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久留的地方。”
夏冉咬着自己红肿的嘴唇,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悸动。
声音沙哑而急促,再次开口赶他走。
“一会儿隔壁的邻居该起早卖早餐了,你这样子,会被她撞见的。”
“让邻居撞见了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说闲话不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窘迫。
她怕被邻居看到,怕被人说闲话,更怕自己会在他炽热的目光下。
再次暴露自己的脆弱,再次失控。
陆沉舟却呵的一声低笑了出来,笑声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玩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让夏冉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完全一改方才的温柔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野性的玩味。
突然觉得,她这样子,又倔强又慌乱,看上去,也很好玩。
小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性子,带着骨子里的野性与叛逆。
喜欢拿着一条无毒的蛇,去吓唬隔壁的小男孩。
硬是把人吓哭了,看着对方慌乱失措的样子,他就觉得有趣。
这么多年,他收敛了所有的野性和叛逆,变得沉稳、内敛、杀伐果断。
可骨子里的那份玩味,那份不受控制的叛逆,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他看着夏冉眼底的慌乱和戒备,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玩味。
他不想逗她,更怕把人给吓坏了。
他已经吓到她一次了,已经被她扇了一巴掌。
他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惊吓,不想再把她推得更远。
他收起眼底的玩味,目光再次变得认真而温柔。
看着夏冉,直言道。
“许峰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做?”
一听到许峰这两个字,夏冉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瞬间又激动了起来。
眼底的委屈和愤怒,再次翻涌上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嘶哑而决绝。
“我要和他们拼了!”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许峰和周静,毁了她的信任,毁了她的尊严,差点毁了她的一切。
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就算拼得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倒也不必如此。”
陆沉舟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现在就解决。”
“解决什么?”
夏冉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她以为,他只是来提醒她注意安全。
没想到,他竟然说要现在就解决这件事。
陆沉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的手机,是低调而奢华的款式,与这间简陋的屋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许峰是谁?帮我查查。”
陆沉舟的语气,平淡而随意。
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耐心等待着。
狭小的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空气里的燥热,越来越浓,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不一会儿,电话便回了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恭敬的声音。
“沉舟哥,您问他干什么?”
“许家在沪城不值一提,就是有点小钱,从三线小城市来的暴发户,刚在沪城落脚了不到二十年,祖上是贩卖中药的,后面靠着开私立医院起家的,没什么大的能耐仲夏沉舟渡14:出手
“他家有背景吗?”
陆沉舟缓缓睁开眼,闲闲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子。
指尖划过领口的纽扣,心底的燥热,越来越强烈。
屋子里太闷了,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的清香。
还有他心底的欲望,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烫。
“没有什么背景,就是有点钱,在小圈子里嚣张惯了。”
“怎么,沉舟哥,他惹着您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也不算惹着我了,就是今天,我在会所跟他们动手了。”
陆沉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这样吧,天亮之前,你把人带过来,对,我在酒店等你们,一会儿我发定位给你。”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抬眼看向夏冉,语气坚定。
“现在就解决。”
话音落下,他又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依旧随意。
“我的车在铂悦汇酒店地下车库,帮我开过来,我发定位给你。”
再次挂断电话后,他不再说话,缓缓站起身。
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高大而有压迫感。
夏冉看到他起身的动作,下意识地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刚才的通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他是要帮她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是要对付许峰,是要为她出头。
她原本是打算打官司的,打算明天一早就去会所调监控,收集许峰和周静设计陷害她的证据,然后通过法律途径,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她也知道,这样做,很麻烦,很耗时。
而且许家有钱,说不定会动用关系,到最后,她不仅讨不到公道,反而会被他们报复得更惨。
她是一个较真的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
可在现实面前,她也会低头。
也会知道,有些事情,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
所以,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可以帮她解决问题,真的可以让许峰和周静付出代价。
大不了,事情了结之后,算她欠他一个人情。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还。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
为什么要对她如此执着,如此特殊。
看他的样子,看他眼底的炽热和温柔,似乎,是喜欢她?
可这种想法,在她看来,既荒谬又可笑。
他是一个如此优秀、如此矜贵的男人。
衣着光鲜,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住在城中村、连一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普通女孩。
他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一定是她想多了。
他大概,只是一时兴起。
只是可怜她,只是想帮她一个忙而已。
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燥热,陆沉舟心里暗爆了一句粗口。
只觉得浑身都闷得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再停留,阔步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再次把衬衫往下解开了两粒纽扣。
露出了更多冷白的肌肤,还有清晰的锁骨线条,性感而迷人。
走到外面,夜风轻轻吹拂着,带着一丝微凉的气息,吹在他的脸上,吹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才让他心底的燥热,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却丝毫没有掩盖他眼底的烦躁和悸动。
过了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了巷口。
车身线条流畅而奢华,在昏暗的夜色中,依旧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开车的人,是陆家沪城分公司的司机,姓李,跟陆沉舟关系很熟。
所以,在看到他站在这样简陋的城中村巷口,身上还带着一丝狼狈时。
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诧的表情。
只是恭敬地走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大少爷。”
司机恭敬地喊道。
陆沉舟点了点头,熄灭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
然后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他抬眼,看向还站在屋门口、迟迟没有上车的夏冉。
看出了她眼里的不自在和慌乱。
知道这个时候保持距离最好,语气平淡而温柔。
“你坐后座吧。”
夏冉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心底依旧有些慌慌的。
她觉得自己太大胆了,竟然想在半夜,坐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去解决一件在她看来,极其棘手的事情。
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按照往常,任何一个陌生人,哪怕是初次相识、对她有恩的人,连她的门也进不去。
更别说,让她心甘情愿地坐对方的车,跟对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这个陌生男人破例,一次次放下自己的戒备,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或许,是他眼底的温柔太过真诚,或许,是他的守护太过坚定。
或许,是她真的太累了,太需要一个人,能为她遮风挡雨,能为她解决那些她无法承受的麻烦。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戒备。
迈开脚步,缓缓走到车旁。
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下意识地蜷缩在座位的角落。
身体微微紧绷,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
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铂悦汇酒店的方向驶去。
狭小的车厢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车子行驶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她身上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暧昧而燥热,让人心慌意乱。
陆沉舟几不可察的扬起了嘴角,尔后又恢复如常。
目视前方。
不再开口多说一句仲夏沉舟渡15:困惑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入铂悦汇酒店的地下车库。
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夜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此刻已是凌晨四点,天还未亮,浓重的夜色依旧笼罩着这座城市。
酒店外墙的霓虹早已熄灭,只剩下大堂门口几盏暖黄色的壁灯。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凉。
陆沉舟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利落而优雅。
深灰色衬衫被夜风微微吹动,领口解开的三粒纽扣,露出冷白细腻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性感而矜贵。
他没有立刻走进酒店,而是绕到车的另一侧,伸出手,轻轻替夏冉打开了车门。
“下来吧,外面有点凉。”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眼底的寒意早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方才在电话里的冷冽,判若两人。
夏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脚,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破碎的制服,披巾松散地搭在肩上。
夜风卷起她散乱的长发,贴在她红肿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
也让她那副破碎而性感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司机将车停好后,快步走到陆沉舟面前,恭敬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多看一眼,显然早已习惯了陆沉舟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时,陆沉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指尖滑动。
接通了电话,语气平淡而随意,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喂。”
“沉舟哥,人我已经带来了,在房间里等着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好,我知道了。”
陆沉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抬眼看向身边的夏冉,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一起上去,把事情一次性解决了,省得以后他们再来找你的麻烦。”
他说话的时候,笑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得可怕。
夏冉莫名地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某个不知名的人。
他好像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可她不明白,许峰欺负的人是她,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为什么要为了她,如此动怒?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夏冉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心底泛起了一丝犹豫。
要不要跟他上去?
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许峰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而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就算现在退缩,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显得她懦弱、胆小。
最终,她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犹豫,轻轻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了陆沉舟的身后。
脚步踉跄,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她的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紧紧地攥着衣角。
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慌乱。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大堂里装修奢华而大气,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此刻的大堂里,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
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陆沉舟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夏冉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距离不远不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他专属的、干净的气息。
那气息,让她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很快,两人来到了电梯口,陆沉舟按下了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没有其他乘客。
夏冉跟着陆沉舟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两人均匀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叮咚声。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的气息,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交织在一起,暧昧而燥热。
让夏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目视前方,目光落在电梯的显示屏上,不去看身旁的男人。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
那气息,炽热而专注,像是带着温度,落在她的身上。
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烫,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帮她至此?
他们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
他怎么会对她如此特殊,如此执着?
至于待会儿见到许峰,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的心里,全是疑惑和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电梯运行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显示屏上的数字,便停在了18楼。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陆沉舟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了电梯门。
动作自然而温柔,示意夏冉先下去。
“走吧。”
夏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出了电梯。
陆沉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脚步声很轻。
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而昏暗,两旁的房间门,整齐地排列着。
墙壁上挂着一些简约而奢华的装饰画。
整个走廊,散发着一种低调而高贵的气息。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间套房门口。
房门紧闭着,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陆沉舟停下脚步,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声音不重,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仲夏沉舟渡16:震慑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沉稳的男人。
年纪不大,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简单的商务休闲装。
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而沉稳。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他看到陆沉舟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陆沉舟往里面走。
“沉舟哥,您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身后的夏冉身上时,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一句追问,也没有多看一眼,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人在里面?”
陆沉舟的语气,平淡而随意,目光扫过屋内,问道。
“在里面,一直等着您。”
年轻男人侧身,让两人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
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站岗,没有丝毫要进去的意思。
陆沉舟点了点头,率先阔步走进了套房。
夏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脚步依旧有些拘谨,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这是一间豪华套房,面积很大,装修奢华而大气。
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
客厅里,摆放着柔软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
还有一些精致的点心。
而沙发上,坐着的人,正是许峰。
此刻的许峰,早已没有了白天在会所里的嚣张跋扈。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如纸。
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干裂,眼神空洞而恐惧。
浑身都在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连坐都坐不稳,身体微微摇晃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被陆沉舟打的伤痕。
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胀不堪。
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许少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许峰的身体,猛地一僵,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口。
当看到陆沉舟的那一刻,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王。
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下来。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身体,趴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
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引来陆沉舟的怒火。
他的嘴唇,颤抖得极其厉害,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说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恐惧和哀求。
“对……对不起,陆……陆大少,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我……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她啊。”
“求您……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不一会儿,额头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不停地磕头。
不停地哀求着。
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想来,是那个年轻男人,在陆沉舟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了许峰,陆沉舟的身份和背景。
陆家在沪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权势滔天,不是他们这样一个从三线小城市来的暴发户,所能招惹得起的。
许峰平日里,在小圈子里嚣张惯了,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为所欲为。
可在陆沉舟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他连提鞋都不配。
此刻,他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可他有一句话,说错了。
夏冉不是陆沉舟的人,他们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
不过是他偶然出手,救了她两次而已。
可真相,许峰并不知道,也不敢去问。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沉舟是结过婚的。
妻子是舒家的小姐舒月,两人门当户对。
在外人看来,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夫妻。
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管什么身份地位,不管有没有结婚,身边有个情人,有个红颜知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人会去深究,也没有人会去指责。
所以,许峰误会了。
他看到陆沉舟半夜为了夏冉出头。
看到陆沉舟为了夏冉,特意让人把他带到酒店。
又想起在会所里,陆沉舟为了夏冉,对他大打出手,下手毫不留情。
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夏冉是陆沉舟的情人,是陆沉舟心尖上的人,是他万万不能招惹的存在。
夏冉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瞬间就炸了。
眼底的愤怒和委屈,再次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要破口大骂,想要澄清,想要告诉许峰,她不是陆沉舟的人。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的脚步,刚迈出去,就被陆沉舟一把挡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不让她上前。
而且,他竟没有否认许峰的话,没有澄清,只是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许峰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凌厉。
那股刺骨的寒意,再次弥漫开来。
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说吧,要怎么解决。”
陆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掷地有声,让许峰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解……解决?解……解决什么?”
许峰吓得一个激愣,浑身一哆嗦。
抬起头,眼神空洞而恐惧地看着陆沉舟。
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他哪里敢惹陆家的这位大少爷啊,刚才听到陆沉舟的背景和名号以后,他就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此刻,陆沉舟说要“解决”。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最坏的念头——
难道,陆沉舟是想要解决他这个人,想要在今夜,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了,甚至是杀了?
一想到这里,许峰立马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瞳孔放大,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被陆沉舟护在身后的夏冉。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哀求。
甚至,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儿,从他的身上窜了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那,那个,夏,夏冉姑奶奶,你……你跟……跟陆大少说说,求……求他不要废了我啊。”
“我……我们许家三代单传,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
“求你了,别让他解决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他一边哀求着,一边不停地给夏冉磕头。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再也没有了包厢的嚣张和猥琐,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仲夏沉舟渡17:出气
陆沉舟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胆小如鼠的样子。
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和嘲讽。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手上的腕表。
那是一块低调而奢华的名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将腕表,轻轻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动作优雅而从容。
接着,他伸出手,缓缓挽起了衬衫的长袖,露出了他结实而有力的手臂。
他的手臂,线条流畅而紧实,肌肉饱满,没有夸张的肌肉块,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感。
皮肤冷白,腕间的青筋,微微凸起。
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跳动着,性感而迷人。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瞬间把许峰彻底给吓傻了。
他知道,陆沉舟这是要动手了,是要亲自收拾他了。
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凄厉而绝望,身体蜷缩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吓得失了魂。
“不……不要啊,陆大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敢了。”
“别这样,别搞我,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求您了……”
他的哭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却丝毫没有引起陆沉舟的同情。
陆沉舟看着他这副不堪一击的样子,眼底的玩味,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他觉得,这样的许峰,太过无趣,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许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动手的时候。
他却旋即回首,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狠狠的一拳,揍在了许峰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凌厉而帅气。
挽起长袖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带着强大的力量感。
拳头挥出的瞬间,带着呼啸的风声。
利落而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线条冷冽。
眼神锐利而冰冷。
那份极致的帅气和致命的野性,瞬间爆发出来,让人移不开眼。
夏冉站在陆沉舟的身后,看着他动手的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跳,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沉舟,凌厉、帅气、充满力量感。
与方才那个温柔守护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却又同样的迷人,同样的让她心动。
他挥拳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那股野性与矜贵交织在一起的模样,让她心慌意乱,让她脸颊发烫。
让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痴迷。
一拳落下,许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嘴角瞬间涌出了大量的鲜血,牙齿也被打掉了两颗,脸上的肿胀,变得更加严重了。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瘫在地上,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沉舟收回拳头,抬手,轻轻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
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打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夏冉的身上。
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温柔而宠溺。
“怎么样?解气吗?”
见夏冉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痴迷和慌乱。
他又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冲她挑了挑眉。
“不够的话,再打一拳?你来?”
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像是在邀请她,去发泄心底的委屈和愤怒。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让夏冉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夏冉缓缓回过神来,看着陆沉舟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许峰,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再次翻涌上来,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咬着自己红肿的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愤怒。
然后,猛地向前一步,快步走到许峰的面前。
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叫你欺负我!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我叫你想要强暴我!你这个畜牲!”
夏冉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委屈。
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的巴掌,一下一下,狠狠的落在了许峰的头上、脸上、身上。
力道很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她甚至还抬起脚,狠狠的踹在许峰的身上。
踹得许峰连连哀嚎,却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许峰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嘴角不停的流着血。
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甚至不敢在心里有任何的怨恨。
他知道,只要他敢反抗,只要他敢有一丝不满,陆沉舟就会立刻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会让他和他的家族,彻底从沪城消失。
所以,他只能硬生生的挨着,只能默默承受着夏冉的殴打。
只能不停地哀求着,不停地道歉着。
夏冉打了很久,直到浑身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手臂变得酸痛不堪,呼吸也变得气喘吁吁,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她才渐渐停下了动作,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委屈。
陆沉舟看着她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臂,眼底满是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温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好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你的手该疼了。”
说完以后,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还有她手上沾染的血迹,眸光温柔含笑地望着她。
眼神里,满是怜惜和宠溺,一点也不似刚才打人时的冷寒和凌厉。
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厉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夏冉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听着他心疼的话语,心底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不知道怎么了,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脆弱,再次爆发出来。
“哇”的一声,猛的哭了起仲夏沉舟渡18:微妙
她觉得有些丢脸,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如此狼狈地哭泣。
如此不堪地暴露自己的脆弱,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猛地推开陆沉舟,跑到了套房的客厅角落,蜷缩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所有的气,都发泄出来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可同时,她也头一次感觉到了,原来有人呵护,有人疼,有人为她出头,有人为她遮风挡雨,是这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陌生而温暖,让她无所适从。
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选择逃避,只能在彻底崩不住之后,放声哭泣。
这么多年,她一直一个人,咬着牙,扛下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从来没有人这样心疼她,从来没有人这样呵护她,从来没有人愿意为她出头,为她解决所有的麻烦。
陆沉舟的出现,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而艰难的生活,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可这份温暖,这份希望,却让她无比恐慌,无比无所适从。
陆沉舟见她哭了,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上前打扰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肩膀耸动的身影,看着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无助而脆弱的模样,眼底的心疼,越来越浓,越来越强烈。
他又看了看她身上破烂的衣裙,心底的怜惜,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年轻男人。
语气平淡而随意,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罢了,把他带走吧。”
说完以后,他又转过头,目光落在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许峰身上。
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震慑,语气冰冷。
“以后,不许再找她的麻烦,知道吗?”
许峰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恭敬。
“放……放心,陆大少,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我以后,拿她当姑奶奶一样供着,并且,我会把我们家医院的更换医疗器械设备业务,全签给她,求您……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陆沉舟轻挑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带着震慑,仿佛在警告许峰,若是敢食言,后果不堪设想。
许峰连忙磕头道谢,不停地说着谢谢陆大少。
然后,被那个年轻男人,拖了出去。
拖出去的时候,他依旧浑身颤抖,依旧狼狈不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年轻男人带着许峰离开的时候,陆沉舟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你让人送一身衣服来,要女士的,尺码合身一点,再送一双平底鞋。”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恭敬地应声。
“是,沉舟哥。”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送女士的衣服和鞋子。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圈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不该管的,绝对不能管,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说完,年轻男人便拖着许峰,轻轻带上了房门,离开了套房。
随着房门被关上,酒店的套房里,便只剩下夏冉和陆沉舟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剩下夏冉压抑的哭声,还有窗外夜风掠过的轻响。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两人身上交织在一起的气息。
暧昧而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慌乱。
套房里的沉默,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笼罩着两人。
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夏冉蜷缩在沙发角落,眼泪早已流干,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肿,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被雨水打蔫的蝶翼,微微颤动着。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缓缓起伏,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心底的委屈和脆弱,也随着泪水的流逝,慢慢沉淀。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陆沉舟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衬衫,袖口还挽在小臂上,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腕间的青筋依旧清晰可见,只是眼底的冷寒早已散尽。
只剩下温柔的怜惜,正静静地望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打扰。
只是默默陪着她,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夏冉的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刚才那样失控地哭泣,那样狼狈地发泄,甚至还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所有的脆弱。
此刻冷静下来,只觉得格外丢脸。
她张了张嘴,准备开口道歉。
想说一句“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可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
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有分寸,打破了套房里的寂静。
陆沉舟收回目光,看向门口,语气平淡地开口。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走进来后,径直走到陆沉舟面前。
将购物袋轻轻递了过去,恭敬地说了一句。
“沉舟哥,衣服和鞋子都带来了。”
陆沉舟接过购物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是。”
年轻男人没有多言,也没有多看一眼沙发上的夏冉。
转身便离开了,轻轻带上了房门。
将两人的身影,再次隔绝在这间奢华的套房里。
套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陆沉舟拎着购物袋,缓缓走到夏冉面前。
将袋子递到她的面前,语气温柔而耐心,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关切。
“去洗洗吧,换身衣服。”
“洗洗?”
夏冉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猛的看向陆沉舟。
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袋子,指尖紧紧地攥着沙发的扶手。
身体微微紧绷。
这屋子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刚才的气氛,就已经足够微妙,此刻,他竟然让她进去洗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让她洗澡?
这让她不由得多想,不由得心生戒备。
她的眼神,清澈而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紧紧地盯着陆沉舟,仿佛在探究他的心思,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仲夏沉舟渡19:惊艳
陆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心中的顾虑和戒备,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没有解释,只是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步伐沉稳而从容。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温柔,带着一丝安抚。
“我先出去,你先好好洗个澡,洗好了换好衣服以后,咱们再聊。”
说完,他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还要再聊?”
夏冉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声呢喃了一句。
眼底满是无奈和疲惫。
她现在其实有些困了,折腾了一整夜。
从会所的惊吓,到深夜的哭泣。
再到刚才的发泄,她早已身心俱疲。
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浓重的夜色正在慢慢褪去。
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照亮了角落里的尘埃。
天,估计快要亮了。
可夏冉一向爱干净,有着严重的洁癖。
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得慌。
更何况,她今天经历了这么多,身上沾染了灰尘、汗水,还有淡淡的血迹。
早已浑身不自在,黏腻得让人难受。
她犹豫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脚边的购物袋上,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确定陆沉舟真的走了,没有在门外偷听,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才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客套。
她缓缓站起身,弯腰,拎起那个精致的购物袋。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洗手间,轻轻带上了洗手间的门。
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洗手间很大,装修奢华而精致。
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如镜,洗漱台上,摆放着各种高端的洗漱用品。
浴缸很大,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夏冉没有犹豫,先打开水龙头,放了一缸温水。
又在水里,滴了几滴洗漱台上的沐浴露。
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在整个洗手间里,驱散了她身上的疲惫和黏腻。
她褪去身上那身破碎不堪的制服,还有那条早已凌乱的披巾。
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里。
温水包裹着她的身体,驱散了浑身的寒凉,也抚平了心底的躁动和疲惫。
那种舒适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拿起沐浴球,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身上的伤口。
尤其是手臂上和脚底的划痕,生怕弄疼自己。
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发丝,顺着她的肌肤,缓缓流淌,带走了身上的灰尘和疲惫,也带走了心底的委屈和痛苦。
她洗了很久,直到身上的黏腻感彻底消失,直到皮肤变得光滑细腻,直到浑身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才缓缓从浴缸里出来。
用干净的浴巾,轻轻擦干身上的水分,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走到洗漱台前,吹干了自己的长发。
吹干头发后,她才打开那个购物袋,拿出里面的衣物。
里面放着一身崭新的衣服,还有一双平底鞋。
上衣是一件简约的白色吊带,柔软而舒适。
下身是一条火红色的长裙,裙摆很长,垂到脚踝。
面料是轻薄的雪纺,摸起来柔软顺滑,上面还绣着细碎的珍珠花纹。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精致而华丽。
夏冉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鲜艳的颜色,也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精致的裙子。
她一直以来,穿的都是简单、干练的职业装。
或是舒适、朴素的休闲装,像这样火红色的连衣长裙。
张扬而热烈,与她平日里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她还是拿起裙子,小心翼翼地穿了上去。
裙子的尺码,刚刚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腰肢纤细,臀部饱满,双腿笔直修长,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雪纺的面料,轻盈而飘逸,贴在她冷白细腻的肌肤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舒适而透气。火红色的颜色,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透亮,仿佛吹弹可破,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与火红色的裙子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热烈而璀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孩,长发披肩,发丝柔顺。
脸上虽然还有淡淡的泪痕,红肿的双眼,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感。
反而增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韵味。
火红色的长裙,包裹着她的身体,张扬而热烈,却又不失温柔。
将她身上那股破碎的美感,与骨子里的倔强。
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美得不像话,美得让人心动。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可以这么美。
以前的她,总是穿着朴素的衣服,低着头,努力隐藏自己的光芒。
用倔强和冷漠,保护自己。
从未敢如此张扬,从未敢如此耀眼。
夏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裙子上的珍珠花纹。
指尖微微颤抖着,眼底,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不知道,陆沉舟为什么会让人送来这样一身裙子。
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尺码,更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对她如此特殊。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又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才缓缓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套房里,依旧很安静,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照亮了整个客厅。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还有一丝裙子上的花香,温柔而清新。
陆沉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套房里。
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目光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晨光。
神情温柔而沉静,侧脸在晨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线条柔和。
少了凌厉和矜贵,多了几分温柔和慵懒,模样依旧帅气迷人。
听到洗手间的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夏冉的身上。
瞬间,便愣住仲夏沉舟渡20:克制
陆沉舟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热烈的光影里。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夏冉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像是给她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碎金,朦胧而璀璨,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耀眼。
仿佛从晨光里走出来的精灵,干净又热烈。
视线所及,女孩身姿高挑挺拔,上身是一件简约的白色吊带。
恰好露出精致优美的锁骨。
冷白细腻的肌肤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瓷光,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
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吊带的系带轻轻挂在肩头,简约中透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不张扬,却足够动人。
下身的火红色连衣长裙,更是将她衬得愈发夺目。
轻薄的雪纺面料轻盈飘逸,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裙摆垂至脚踝,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饱满的臀部线条柔和。
笔直修长的双腿被裙摆轻轻包裹,隐约可见肌肤的白皙。
每一处都透着少女独有的娇俏与灵动,又夹杂着一丝成熟的妩媚。
裙子上绣着的细碎珍珠花纹,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与火红色的面料相互映衬。
既有烈火般的热烈,又有珍珠般的温婉。
两种气质完美融合,落在陆沉舟眼里,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再看她的脸庞,红肿的双眼还未完全消退。
长长的睫毛依旧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微微颤动着,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手足无措,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可这丝尴尬,不仅没有损害她的美丽,反而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可爱的滤镜.
让她褪去了之前的破碎与脆弱,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与灵动。
那种小心翼翼的局促,那种欲言又止的羞涩,与她身上火红色长裙的热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差感十足,却又格外和谐。
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心底的燥热,又悄然翻涌上来。
陆沉舟的目光沉沉的,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艳,有心动,有怜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他见过无数穿着华丽、容貌出众的女人,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夏冉这样,仅仅是一身简单的穿搭,一个局促的神情,就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弦。
就能让他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着。
努力压下心底的躁动。
目光依旧灼热,直直地落在夏冉身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心底。
夏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重。
像是被火烧一般,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裙摆。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缓缓朝着他靠近了几步。
步伐轻盈而拘谨。
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随身物品。
一部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机,还有一个磨损得有些严重的帆布包。
那是她唯一的包包,里面装着她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些零碎的现金。
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依靠。
她攥着自己的东西,指尖微微颤抖着。
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沉舟。
声音轻柔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感激。
“谢谢你,我刚才听许峰唤你姓陆,那个男人叫你沉舟哥,你的名字,是叫陆沉舟吗?”
说完,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
像盛满了星光,清澈而明亮,直直地看向陆沉舟。
那份纯粹的感激,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
“真的很谢谢你,陆沉舟。”
“非常感谢。”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真诚而恳切。
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感激。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我想你一定是个好人。”
“所以,我再次跟你说声谢谢。”
她微微低下头,嘴角抿了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这么大的一个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等以后……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她知道,陆沉舟这样的大人物,根本不缺她的报答。
可她能做的,只有这些,只有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等着以后,有机会再偿还。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沉舟打断了。
“陪我吃顿早餐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就当是回报了。”
其实,陆沉舟的本意,从来都不是这样。
刚才他走出套房,站在走廊的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想了这一整夜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会所里偶然撞见许峰欺负她,到出手救她,再到深夜陪她回家。
替她解决许峰的麻烦。
还有刚才,看到她脆弱哭泣的模样,看到她穿上火红裙子的惊艳心动……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他的私心里,早已滋生出了一种偏爱。
一种不该有的、超越了普通善意的心思。
一种已婚男人,对一个未婚女孩,不该有的不正当情愫。
他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
不能再越矩,不能再纠缠。
要及时制止自己,要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
他原本是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
而他,转身回家,好好睡一觉。
等到假期结束,就立刻离开沪城,返回部队。
到那时,他们两个人,就会彻底没有交集,就会回归到各自的生活里。
再也不会见面,更不会发生什么不该有的事情。
不会背叛他的家庭,不会对不起舒月,更不会对不起他的女儿遥遥。
遥遥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那个粉雕玉琢、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是他在那段压抑空洞的婚姻里,唯一的光,唯一的牵挂。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孩,伤害到遥遥,伤害到他的家庭。
可是,脑子里明明是这样想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他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手指甚至已经按下了下行键。
可心底的那股执念,那股不舍,还有那股不甘,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让他选择了折返回仲夏沉舟渡21:温馨
陆沉舟一直相信自己的定力。
他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
早已能克制住内心所有的欲望。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诱惑,都能不为所动。
他以为,就算夏冉再让他感觉异样,就算他再心动,他也不会禁不住诱惑。
不会为了一个女孩子,背叛自己的家庭,背叛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他还有遥遥,还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这样想着,他反而觉得,现在就这样离开了,倒像是一种逃避。
一种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懦弱。
所以,他才会重新回到套房里,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她洗完澡,等着她换好衣服。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夏冉。
穿着火红色的长裙,身姿高挑,容颜娇美。
眼底带着一丝羞涩和尴尬,可爱又动人,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只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仿佛像是一场梦。
就好像心底有一根尘封了许久的弦,被她轻轻拨动。
发出细微的声响,却瞬间传遍了全身,让他的心,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
并且,还泛着一股子熟悉的燥热。
那种燥热,是他和舒月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感觉。
所以,在听到她说出“报答”二字时,他才会脱口而出。
提出让她陪自己吃一顿早餐的要求。
他不想让她觉得,这份恩情,沉重到无法偿还。
更不想,就这样轻易地和她断绝联系。
他想,只是一顿早餐而已,无关其他,无关私情,只是单纯地,想再多陪她一会儿,想再多看她一眼。
“啊?”
夏冉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
她原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会让她难以承受。
可没想到,竟然只是吃一顿早餐。
“就……就仅仅只是吃顿早餐吗?”
她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是。”
陆沉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温柔。
在答话的时候,他已经缓缓站起身。
挺拔的身影,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高大而有压迫感。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夹杂着他专属的干净气息,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蓦的,夏冉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后背微微绷紧,心底涌起了一种极端的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再去看这个男人,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真的好高大,身形挺拔。
肩宽腰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矜贵和气场。
他真的好英俊,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眼底的温柔和灼热,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同时,他也真的好让人害怕。
那种骨子里的凌厉,那种出手时的狠厉,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让她心生敬畏,甚至有些害怕。
可这份害怕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欢,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活了二十几年,从未为任何一个男人心动过,从未有过这样心跳加速、心慌意乱的感觉。
可面对陆沉舟,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那种感觉,陌生而热烈,让她无所适从,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和心动。
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帆布包,指尖微微颤抖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低沉而温柔的轻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驱散了她心底的几分慌乱。
“好了,别紧张,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处,我们开车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是在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吃完了早餐,就算是两不相欠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率先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步伐沉稳而从容。
深灰色的衬衫,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背影孤绝而挺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冉愣了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慌乱和心动,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很轻,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底,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廊里,晨光柔和,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被拉得很长。
车子平稳地驶出铂悦汇酒店的地下车库,朝着街角的早餐店驶去。
夏冉依旧坐在后座,身体微微蜷缩在座位角落。
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帆布包,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疏离。
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熹微,洒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早起上班的上班族。
还有一些推着早餐车的小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豆浆香、包子香。
还有油条的酥脆气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与凌晨时分的喧嚣和冰冷,截然不同。
陆沉舟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晨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线条柔和,没有了昨晚的冷寒和凌厉,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温柔。
他没有主动说话,车厢里,只剩下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
还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暧昧。
不一会儿,车子便停在了一处小型停车场。
这里距离街角的早餐店不远,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辆。
大多是来吃早餐的上班族。
陆沉舟率先推开车门下车,转身,习惯性地想要替夏冉打开车门,却想起她昨晚的戒备,脚步微微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站在原地,等着她自己下来。
夏冉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
昨晚光着脚跑了一路,脚底的划痕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穿上新送来的平底鞋,柔软舒适,稍稍缓解了那份不适感。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早餐店,眼底露出了一丝惊仲夏沉舟渡22:暧昧
那不是什么高档的早餐店,没有精致的装修,也没有奢华的门面,只是一间普通的街边小店,招牌有些陈旧,上面写着“老城区早餐铺”几个简单的大字。
门口摆着两张简陋的桌子,里面的空间却不小。
摆放着十几张桌椅,约莫能容纳百来人。
此刻,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早起的上班族,还有一些附近的居民。
说说笑笑,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热闹而温暖。
这样的地方,夏冉很熟悉。
她平日里,就经常在这样的早餐店吃早餐。
一碗素面,一个包子,简单又实惠,能让她在忙碌的清晨,感受到一丝烟火气的温暖。
可她没想到,像陆沉舟这样矜贵、耀眼的男人,竟然会来这样普通的早餐店吃早餐。
陆沉舟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早餐店走去,步伐沉稳而从容。
身上的深灰色衬衫,与店里的烟火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夏冉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走进店里,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早餐香气。
豆浆的醇厚,包子的鲜香,面条的清爽,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
店里的人很多,大多是匆匆忙忙的上班族。
低头吃着早餐,偶尔有几句交谈声,显得格外热闹。
陆沉舟走到点餐台旁,回头,目光落在身后的夏冉身上,语气温柔而耐心。
“想吃什么?”
夏冉连忙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点餐台后的菜单,语气有些局促。
“我……我要一碗素面就好,谢谢。”
她向来节俭,平日里吃早餐,从来都是简单一碗素面。
既能饱腹,又实惠,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陆沉舟听到她的话,眉头略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昨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折腾了一整夜,只吃一碗素面,怎么能吃得饱?
可他没有出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店员说道。
“一碗素面,一碗虾面,再来一笼鲜肉包,一份凉拌黄瓜,一份咸菜,还有两杯热豆浆。”
“好嘞,您稍等!”
店员热情地应了一声,转身忙碌起来。
夏冉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付钱。
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陆沉舟一把按住了。
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语气平淡。
“不用你付,说好的,你陪我吃早餐,就当是报答,自然是我来请。”
夏冉愣了一下,想要反驳,想说“应该我来付”。
可看着陆沉舟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只能默默收回手,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你先找个位置等着,我来端。”
陆沉舟说完,便站在点餐台旁,耐心地等待着。
夏冉点了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桌子上,指尖微微颤抖着。
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周围的人,也不敢看陆沉舟的方向。
她从来没有和哪个男人一起吃过早餐,更不用说是陆沉舟这样英俊、矜贵的男人。
尤其是在这样人多的地方,偶尔会有人回头看他们一眼。
毕竟,陆沉舟身姿挺拔,容貌英俊,气质出众。
而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容貌娇美,两人坐在一起,格外惹眼。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一丝探究,让夏冉觉得有些不自在,浑身都有些发烫,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只想快点吃完早餐,快点离开这里,快点和陆沉舟划清距离,回到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里。
不一会儿,陆沉舟便端着一托盘早餐,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素面,一碗虾面,一笼白白胖胖的鲜肉包,一小碟凉拌黄瓜,一小碟咸菜,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把素面推到夏冉面前。
又将豆浆放在她手边,语气平淡。
“吃吧。”
夏冉抬起头,看着桌上的早餐,眼睛瞬间睁大了。
嘴巴也微微张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只要一份素面就好,剩下的,你吃得完吗?”
她实在是没想到,陆沉舟会点这么多东西。
一笼包子,两大碗面,两份小菜,还有两杯豆浆,远远超出了两个人的食量。
尤其是她,半碗素面就已经足够饱腹了。
陆沉舟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却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
轻轻咬了一口,神态自若,仿佛点这么多东西,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夏冉见状,也不再多问,拿起筷子,低头吃起了自己的素面。
面条很清爽,汤汁浓郁,味道很家常。
和她平日里吃的一样,让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再次放松下来。
两人就这样,各自吃着早餐,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沉默,延续到了早餐店里。
气氛依旧有些怪怪的,不尴尬,却也不轻松。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周围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两人长得都太过好看,气质也格外出众,与周围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偶尔会有人回头看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几秒,再匆匆移开。
夏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吃面条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不敢看周围的人,也不敢看陆沉舟。
虽然在吃面的过程中,陆沉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沉沉地盯着她看,只是专注地吃着自己的早餐,神态自若。
可他越是这样,夏冉就越是感觉不自在。
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只想快点吃完,快点离开,快点结束这种让她心慌意乱的局面。
不一会儿,一碗素面,夏冉就吃完了。
她匆匆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然后,便坐直了身体,目光有些闪躲,等着陆沉舟吃完,好快点离开。
陆沉舟抬起头,看到她已经吃完了,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碗上,又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将桌上的鲜肉包和凉拌黄瓜,轻轻推到她的跟前,语气温柔。
“你吃得太少了,多吃点,昨晚折腾了一整夜,不吃饱,身体会受不了的仲夏沉舟渡23:疏远
“不用了,我真的吃饱了。”
夏冉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看着桌上明显多出来的食物,心底有些心疼浪费。
她从小就生活在清贫的家庭里,深知粮食的珍贵,从来都不喜欢浪费任何东西。
可她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看着,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惹陆沉舟不高兴。
陆沉舟没有勉强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从一旁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
夏冉没有在意,还以为他是想自己擦手。
可哪料到,那张柔软的纸巾,下一秒,便轻轻覆上了她的唇角。
她浑身一僵,瞬间愣住了,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可陆沉舟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透过纸巾,传来温热的触感。
带着一丝电流,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然后,便疯狂地跳了起来,砰砰砰地,几乎要跳出胸腔。
陆沉舟的动作很轻柔。
一下,两下,三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唇角残留的油渍。
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没有丝毫的敷衍,也没有丝毫的亵渎。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肌肤。
温热的触感,让夏冉浑身发烫,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
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慌乱,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只能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和心动。
擦完之后,陆沉舟收回手,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语气温柔而平淡。
“好了,既然吃饱了,我送你去公司。”
“送我去公司?”
夏冉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这下子,饶是夏冉再迟钝,也知道陆沉舟是什么意思了。
他一次次地帮她,一次次地对她温柔,一次次地靠近她。
甚至在早餐店,温柔地为她擦拭唇角,现在,还要送她去公司。
他一定是对她有好感了,一定是喜欢上她了。
她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能再这样任由他靠近,不能再让自己的心,继续乱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凭着一种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陆沉舟是结了婚的。
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责任,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可能。
这样想着,夏冉心底的决心,愈发坚定起来,她必须和他划清距离,必须尽快结束这段不该有的交集,不能再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
不能再让自己心动,更不能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于是,她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不用了,谢谢你,我一会儿扫个共享单车就行了,不用麻烦你送我。”
说完,她不再看陆沉舟的眼神,也不再听他说话。
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早餐店的门口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离开的时候,她的心跳得极快,砰砰砰地,几乎要跳出胸腔。
心底的慌乱和心动,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可她却不敢回头,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只能一味地往前走。
只想快点逃离这里,逃离陆沉舟的视线。
陆沉舟看着她坚决拒绝的背影,看着她匆匆离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一丝无奈。
他没有坚持,也没有追上去,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早餐店的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迈步,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可刚走出早餐店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夏冉站在那里,掏出手机,脸上露出了一脸无措的样子。
双手不停地摆弄着手机,眉头紧紧地皱着。
神情焦急,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陆沉舟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无论她怎么按,都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是她的手机没电了。
想来,她是想扫共享单车,可手机没电了,扫不了码,也联系不上别人,只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陆沉舟看着她无措的模样,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心疼取代。
他走上前,语气温柔而平淡,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
“别客套了,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见夏冉想要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既是对夏冉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放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会儿送你到公司门外,咱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此时此刻,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坐在隔壁桌的一家三口。
夫妻二人虽然没有太多的交谈,神情也有些冷淡,看上去不太和谐。
但终究,是一个完整的家,有孩子的欢声笑语,有彼此的陪伴。
那一刻,他想起了舒月,想起了舒月在家里,等了他一个晚上,想起了他的女儿遥遥,想起了那个粉雕玉琢、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想起了他对家庭的责任。
而他自己,却因为心底那股不可控的心动,在陪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在为她出头,在为她花费时间和精力,甚至,差点做出背叛家庭的事情。
心底,多少是有些愧疚的,那份愧疚,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上,让他有些难受。
可这些愧疚,却没有办法,彻底压下他心底的悸动。
没有办法,让他彻底忘记夏冉的模样。
忘记她的脆弱,忘记她的倔强,忘记她穿上火红裙子时的惊艳。
所以,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需要远离她,需要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
就再帮她最后一次,送她到公司门口,然后,就再也不要回头找她。
再也不要和她有任何交集,再也不要让自己的心,继续乱下去。
不要背叛自己的家庭,背叛自己的责任。
陆沉舟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语气坚定,像是在给自己立下一个誓言。
夏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的话,心底的抗拒,渐渐松动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手机没电了,扫不了共享单车,也联系不上任何人,只能麻烦他送自己一次。
而且,他已经说了,送自己到公司门外,就再也不会有交集,这正是她想要的。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跟上了陆沉舟的脚步。
没有说话,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无仲夏沉舟渡24:拒绝
两人再次来到停车场,上了车。
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压抑,没有了之前的暧昧,只剩下浓浓的疏离。两人都没有说话,陆沉舟专注地开着车,夏冉则坐在后座。
目光落在窗外,眼神空洞,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陆沉舟的模样。
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心动,不能再靠近。
他们之间,注定是没有可能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一路无话,仿佛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只是恰好坐在同一辆车里,朝着同一个方向行驶。
不一会儿,车子便停在了夏冉公司的楼下。
夏冉的公司,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写字楼。
楼下,已经有不少上班族,匆匆忙忙地走进写字楼,开启了一天的忙碌。
夏冉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陆沉舟。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疏离的感激。
“谢谢你,陆先生,麻烦你了。”
她没有再叫他陆沉舟,而是刻意叫了陆先生,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说完,她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私人物品。
手机、帆布包,还有里面的身份证、银行卡,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落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成为两人再一次见面的借口。
这才放心地转过身,朝着写字楼的门口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回头。
她不想留下任何东西,不想给两人,再一次见面的机会。
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于她而言,很危险。
他的温柔,他的守护,他的心动,都像是一把双刃剑。
既能给她温暖,给她希望,也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困境。
能轻易打乱她原本平静的生活,能轻易牵动她的心弦。
仅仅只是一晚上的功夫,仅仅只是几次短暂的相处。
他就已经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就已经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动。
就已经让她,变得不再是那个倔强、冷漠、独来独往的夏冉。
她不能再靠近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心,继续沉沦下去。
她必须尽快回归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继续努力工作。
继续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继续用倔强和冷漠,保护自己。
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
陆沉舟坐在车里,看着她坚定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写字楼的门口,眼底的温柔,彻底被失落和复杂取代。
他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该结束了。
送她到公司门口,就再也不要回头,就再也不要和她有任何交集,就再也不要让自己,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就好好回归自己的家庭。
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可心底那股悸动,那股不舍,却像是藤蔓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呼吸,让他无法忘记,那个穿着火红色长裙,眼底带着羞涩和倔强的女孩。
无法忘记,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他不知道,这一次的相遇,这一次的心动,会成为他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会彻底打乱他原本平静的生活,会让他,在责任与心动之间,陷入无尽的挣扎。
夏冉匆匆走进公司写字楼,一路走到工位坐下,目光下意识扫过旁边周静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人物品都不见踪影,透着一股彻底离开的冷清。
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奇怪,平日里周静来得比谁都早,就算偷懒也绝不会无故缺勤。
怎么今天人影都没一个?
她犹豫了一下,侧身拉过邻座相熟的同事,低声问了一句周静的去向。
同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告诉她,周静已经被公司连夜开除了。
这话一出,夏冉整个人都愣住了,心头微微一震。
她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也这么决绝,不过转念想到昨晚在会所里周静和许峰联手算计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便也释然了几分,算是自作自受。
可还没等她平复心绪,部门经理就亲自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把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放到她桌上。
“夏冉,你运气来了,大好机会落到你头上了。”
夏冉疑惑地低头看去,目光落在合同抬头时。
瞬间瞳孔微缩,竟然是许峰家私立医院的合作合同。
经理在一旁笑着解释,许家那边一大早主动派人把合同送了过来,点名指定要让夏冉经手签下这一单。
这是一笔超大额度的医疗器械采购单子,提成高得吓人,足够她在沪城缓解好几年的生活压力。
更诱人的是合同里附带的隐秘条款,明确标注医院未来五年所有器械更换、设备新增业务,全部优先指定给她对接,五年之内绝不更换合作人选。
这对做医药器械销售的人来说,简直是送到手边的铁饭碗。
稳稳当当的长期大单,旁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夏冉怔怔看着纸面的条款,指尖落在合同边缘,心里翻涌起巨大的波澜。
这份合同实在太过诱人,提成可观,还绑定了五年稳定业务。
以她现在独自在沪城打拼、无依无靠的处境,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她心里无比想落笔签字,抓住这份难得的机遇。
可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昨晚在会所的遭遇、许峰猥琐贪婪的嘴脸、蓄意强迫算计的画面。
一幕幕涌上心头,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
她咬了咬唇,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笔。
钱固然重要,在大城市打拼生存不易,她比谁都需要高薪提成,需要稳定大单稳住生活。
可有些钱,她真的不是非赚不可。
许峰这个人,已经让她从心底里觉得厌恶、恶心。
她打心底里不愿意再和对方有任何生意上的牵扯,更不想因为一份合同,被迫和这种人长久打交道。
她性子倔强,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绝不会为了利益委屈自己,更不会和品行败坏的人虚与委蛇。
哪怕放弃这张送到眼前的大饼,她也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和努力,照样能开拓别的客户,签下别的单子,未必非要依附许家这一条路。
打定主意,夏冉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经理,语气笃定。
“经理,这份合同我不能签。”
“麻烦您转告许家那边,单子我放弃,让公司换别的同事接手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过往的恩怨,我不再追究,就此一笔勾销。”
“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和许家有任何私人和业务上的来往,还请他们不必再找我。”
经理满脸错愕,再三劝说,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太可惜。
夏冉却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动摇。
消息很快传到许峰耳朵里,他当场就慌了,吓得心神不宁。
他太清楚陆沉舟的手段和气场,生怕夏冉不肯签约,惹得陆沉舟动怒,再回过头来整治许家。
他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拨通了那天带他去酒店见陆沉舟的年轻男人的电话。
急急忙忙把夏冉拒绝签合同、不愿再和许家打交道的事解释了一遍。
语气惶恐,连忙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生怕惹祸上身。
年轻男人听完原委,安抚了他几句,随即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转告给了陆沉舟。
此刻的陆沉舟已经回到了自家的独栋洋仲夏沉舟渡25:鸿沟
院子里草木葱茏,阳光明媚,蓝天澄澈。
微风拂过枝叶,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正陪着女儿瑶瑶在草坪上玩耍,小家伙蹦蹦跳跳,手里拿着小风车,笑声清脆软糯。
听完电话里的转述,陆沉舟沉默了良久,目光望着眼前嬉闹的女儿,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随她的心意就好。”
“告诉许峰,她若是不想签,不许任何人强迫为难她。”
他语气顿了顿,又淡淡吩咐。
“合同照样跟公司签就行,落在谁身上都一样。”
“算是借着这件事,让公司记下夏冉这份人情,日后职场上也能暗中照拂几分,让她在公司的日子好过一些。”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不再过问此事。
没过多久,瑶瑶玩得满头大汗,捂着小肚子奶声奶气喊饿。
佣人王妈连忙上前,弯腰把小家伙抱在怀里,笑着带进屋去吃点心午饭。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婉瑜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刀,正站在花圃边,细细打理着丛生的绿植与花卉,动作娴静优雅。
而舒月独自站在院子另一侧的角落,静静伫立在一丛盛放的花丛前。
目光落在娇艳的花瓣上,温婉安静,周身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
察觉到陆沉舟的视线,舒月抬眸望来,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她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些局促,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快便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装作继续赏花的模样。
明明别墅里人丁热闹,佣人走动,家人都在。
天空澄澈晴朗,空气清新宜人,周遭一切都显得安稳和睦。
可陆沉舟站在原地,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浓重的空虚与孤独,无端的落寞席卷全身。
心底深处泛起一片冰凉的沉寂,像是一潭死水,冰冷寒凉,与他骨子里不甘沉寂、不愿安分的那股野性火焰猛地冲撞在一起。
翻涌不息,堵得胸口发闷,难受至极。
两种情绪不停撞击,撕扯着他的心神,让他莫名烦躁。
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望向屋内,王妈已经喂瑶瑶吃完了午饭,抱着小家伙上楼去午休。
望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陆沉舟心底生出一股清晰的感慨。
在这个看似圆满和睦的家里,他除了陪伴父母、宠溺女儿之外,和舒月之间,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话题。
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一层跨不过去的隔阂。
他下意识想迈开脚步,走到舒月身边,试着找些话题,聊几句家常,打破这份僵硬的沉默。可刚迈出两步,余光瞥见舒月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
看得格外虚假空洞,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疏离。
他几乎不用多想,都能预想得到接下来的画面。
若是他上前开口,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舒月只会浅浅摇头,语气平淡地说一句没有。
让他别多想。
而后便用那种带着期许又带着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等着他去猜她的心思,去迁就她的情绪。
可两人之间的精神世界,早就已经彻底断层,无法共情,无法交心。
就像他们早已变得淡漠疏离的夫妻生活,肉体与精神,都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陆沉舟只觉得满心疲惫,还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明明天地辽阔,前路宽广,他却像被无形的绳索牢牢捆绑在这座别墅、这段婚姻里,挣脱不得,压抑得让人胸闷。
心底的烦躁与落寞越来越浓,再也不想留在这满是疏离和沉闷的院子里。
脚步不受控制般,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别墅大门。
他漫无目的开着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想见的人。
随手点开车载音响,舒缓的粤语老歌缓缓流淌出来。
旋律低沉温柔,刚好抚平心底几分躁动。
车子一路平稳前行,沿着城市街道开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他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缓缓停下。
抬眸望去,眼前赫然就是夏冉上班的那栋写字楼。
鬼使神差,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还是来到了她的公司楼下。
陆沉舟指尖抵着方向盘,指腹微微摩挲。
望着窗外的街景,不由自主地低低笑了。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明明已经刻意想要把那个身影从心底剥离。
结果兜兜转转,心思飘忽间,还是把车开到了她公司楼下。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女儿瑶瑶软糯可爱的笑脸,心头那点游离的心思稍稍收敛。
深吸一口气,转动方向盘。
调转车头,朝着黄浦江边的方向缓缓驶去。
江边风很大,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吹在人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
陆沉舟独自倚着车身站在护栏边,望着江面翻涌的水波,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
烟火明灭,烟雾被江风吹散,心底积压的沉闷、压抑、还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好像也随着烟雾一点点散开。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放空思绪,任由江风拂面。
不知不觉间,竟在江边消磨了好几个小时。
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暮色笼罩整座城市,眼看就要入夜。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响起一声惊雷,轰隆巨响划破天际,震得人心头一颤。
盛夏的天气向来如此,说变就变,毫无征兆。
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地面、栏杆和车身上。
密密麻麻,转瞬之间就化作倾盆大雨。
陆沉舟刚准备拉开车门上车,大雨就已经铺天盖地笼罩了整片江边。
手机恰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跳动着妈的称谓。
他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沈婉瑜温和又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
“沉舟,怎么还没回来啊?舒月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话音稍顿,沈婉瑜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与操心。
“你这小子,这次探亲假回来,你跟舒月都没同房吧?”
“你们两人最近到底又在闹什么别扭?别总是冷着脸,别让我和你爸跟着替你们操心。”
陆沉舟捏着手机,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低声应道。
“妈,没事仲夏沉舟渡26:雨夜
又是这样。
舒月从来不会直接给他打电话问归期,永远都是先找母亲,再由母亲代为转达问候和询问。两人之间的疏离与隔阂,早已渗透进生活的每一处细节里,连最简单的一句归家问询,都要隔着一层旁人传话。
陆沉舟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是想说一会儿就回去吃饭。
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骤然浮现出夏冉的身影。
这么大的暴雨,她公司所在的地段本就偏僻,下班高峰期遇上大雨,向来最难打车。
上海平日里出租车就难拦,如今遇上这种倾盆大雨,更是一车难求。
一想到她可能会站在雨里苦苦等车,浑身被雨水淋透的模样,心底那点对家庭的愧疚,瞬间被一股浓烈的担忧盖了过去。
他当即改了口,语气沉了几分。
“妈,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在外头还有点私事没处理完。”
“你转告舒月,让她别多想,好好照顾瑶瑶就行。”
说完,不等母亲再多叮嘱,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此刻心底对夏冉的牵挂与担忧,早已压过了对妻子、对家庭该有的责任与愧疚。
发动车子,雨刷器不停左右摆动,划开漫天雨幕。
陆沉舟驱车调转方向,一路朝着夏冉上班的写字楼疾驰而去。
抵达公司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雨滂沱,街道上积起了浅浅的水流。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夏冉站在写字楼门口的檐下,眉头微蹙,频频抬手望向马路,时不时招手拦车。
可一辆辆出租车、网约车疾驰而过,没有一辆愿意停下。
看得出来她十分焦急,像是有什么急事等着回去处理,根本耗不起在这里长久等车。
雨势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雨帘模糊了街景,路面积水渐渐蔓延,没过人行道的台阶。
夏冉仰头望了一眼暗沉的天色,咬了咬唇,转身跑回写字楼里,不多时撑着一把小小的折叠伞走了出来。
她不再等车,举着伞,毅然一头冲进了茫茫雨幕里。
雨点猛烈打落,很快就打湿了她身上单薄的白色吊带和火红长裙。
布料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
她索性停下脚步,脱下脚上的鞋子,换上一双不知从哪里备着的简易拖鞋。
伸手将过长的裙摆往上拢,在腰侧打了个结,把裙摆收至膝盖上方,方便蹚水走路。
做完这一切,她撑着伞,小心翼翼踩着积水,快步往前奔跑。
车里的陆沉舟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眼底凝着一层复杂的情绪,心底在不停挣扎犹豫。
他清楚,自己若是此刻开车上前停下,让她上车送她回去,那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划清的界限,就会彻底模糊。
往后必定牵扯不清,再也没法彻底断了交集。
可若是眼睁睁看着她冒着大雨独自蹚水赶路,浑身淋得湿透。
那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实在让他心头揪紧,莫名心疼。
纠结片刻,终究还是心软妥协。
算了,就当最后再帮她一次。
不过是顺路送人回家而已,算不上越界,也算不上辜负什么。
他在心里这样默默告诫自己,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心思,缓缓将车子开到她身旁,降下了车窗。
“上车。”
雨声太大,哗啦啦盖住了他的声音。
夏冉只顾着低头看脚下的积水,专心往前赶路,压根没留意身旁停下的豪车,更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陆沉舟无奈,只得轻轻按了几下喇叭。
清脆的喇叭声接连响起,在滂沱雨声里格外刺耳。
夏冉顿时皱紧眉头,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谁这么没眼色,雨天路不好走,还一个劲摁喇叭催,实在讨人厌烦。
她不耐烦地转头循声望去,当看清车内坐着的男人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车窗降下,陆沉舟安静坐在驾驶座上,眉眼沉静,正示意她赶紧上车避雨。
夏冉下意识犹豫了一瞬,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自己租住的那间城中村小平房。
一到下雨天就渗水漏雨,屋里积水倒灌,还有一堆东西等着回去收拾搬迁。
眼下雨这么大,她就算一路跑回去,也早已浑身湿透,还耽误收拾屋子的时间。
纠结不过片刻,她便不再矫情客气。
只是看着自己浑身被雨水淋得通透,裙摆湿漉漉往下滴水,脚上还穿着随意的拖鞋,这般狼狈模样,要坐进他干净整洁的车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局促和不好意思,生怕把他的车座弄脏。
陆沉舟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抬手点开车内的暖风。
温热的气流缓缓吹拂而出,冲淡了车里的微凉湿气。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自然。
“是回城中村那边?”
“嗯。”
夏冉轻轻应了一声,弯腰坐进副驾。
尽量把身子往边上挪,生怕身上的雨水蹭到座椅。
车厢里陷入安静,一路无话。
陆沉舟车开得又稳又快,避开拥堵路段,不多时就抵达了城中村的巷口,离她的出租屋近在咫尺。
夏冉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便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陆沉舟却忽然开口叫住她。
“你看上去很急,出什么事了?”
夏冉动作一顿,原本下意识想说实话。
想说出租屋漏雨淹水,急着回去搬东西挪家具、拿盆接水。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和他划清界限,不再有多余牵扯,如今破例坐了他的车回来,已经有些出尔反尔。
若是再把自己窘迫的生活处境告诉他,反倒像是刻意示弱、装可怜博取同情,实在没必要。
她抿了抿唇,淡淡敷衍。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事而已。”
说完便不再停留,推开车门,一头扎进雨里,快步踩着积水跑到出租屋门前,掏出钥匙飞快打开门。
身影一闪便钻了进去,随手将门半掩,没有完全合拢。
夏冉确实心急如焚。
平日里她出门前都会仔细看天气预报,但凡预报有雨,她都会提前把贵重物品搬到高处角落,把床铺挪到避水的位置,做好一切防雨准备。
可昨天被许峰的事折腾了一整夜,心神大乱,完全忘了看天气,更没来得及提前收拾屋子。
此刻推开门进屋,屋里早已积了浅浅一层水,已然没过脚背。
地面潮湿冰凉,杂物被泡得凌乱散落。
她顾不上擦去身上雨水,立刻弯腰,吃力地把自己为数不多、对她而言还算贵重的生活用品、书籍杂物,一件件往高处干燥的角落搬运。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累得微微喘气,总算把小件东西都安置妥当。
最后只剩下那张房东配备的一米二木床。
幸好床不算笨重,凭她自己的力气,稍稍使力也能勉强拖动。
她走到床边,伸手正要抬起床沿发力,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从旁伸了过来,稳稳撑住床沿,宽厚结实的臂膀瞬间扛起了大半重仲夏沉舟渡27:心疼
下一瞬,一股温和的力道轻轻将她往旁边带了带,隔开她与木床。
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屋里响起。
“要放哪儿,我来帮你。”
陆沉舟一边开口询问,一边目光四下打量着狭小简陋的出租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放那边干燥角落就好。”
夏冉下意识指了指屋内靠墙高出地面的位置。
陆沉舟二话不说,轻轻松松就将木床挪到指定位置,摆放得稳稳当当。
屋里的积水依旧浅浅漫着,所有物件总算都安置妥当,不用再担心被雨水浸泡损坏。
夏冉松了一大口气,心里稍稍安定下来,才轻声解释了一句。
“这床不是我买的,是房东自带的。”
“他人还算厚道,不会随便找茬乱加价定损,可要是家具被雨水泡得发霉腐坏,到时候退房肯定要赔钱。”
“上海这边的房东大多都这样,我租过好几次房子,早就习惯了。”
陆沉舟安静听着,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这间狭小潮湿、简陋逼仄的出租屋,心底莫名堵得慌。
忙活完这一阵,紧绷的神经一松。
肚子立刻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空腹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
夏冉脸颊微热,也顾不上一旁还站着陆沉舟,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已经吃了三天的饼干,随手抽了一块塞进嘴里垫肚子。
随后走到和其他租客共用的简易厨房,打开自己上锁的小储物柜,拿出一挂挂面,准备烧水煮面当晚饭。
她一边往铁锅里添水,一边有些局促地回头看向陆沉舟,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客气。
“那个……我这里条件简陋,只有最简单的清水挂面,就不留你吃饭了。”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帮我大忙,要不我转你一点车费红包,你早点回去吃饭吧。”
说完不等他回应,匆匆转身回了屋内,反手快速关上房门。
屋里地面满是积水,本就没法待客,加上她浑身湿透,急需换一身干爽衣服。
又是一居室,实在不方便让一个陌生男人久留。
她快速擦干身上的雨水,换上一身宽大随性的家居服,上衣是印着小熊图案的大号T恤,松松垮垮遮住玲珑曲线与纤细腰肢。
下身穿一条长裤,怕沾到积水,随意把裤脚挽到膝盖。
一边高一边低,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长发也没心思打理,随手用塑料发夹松松挽在脑后。
整个人看着带着几分落魄随意,像普通市井里随性度日的姑娘。
可偏偏她生得极好,眉眼清艳,骨子里透着一股淡漠又倔强的韧劲。
就算这般不修边幅、毫无形象,落在旁人眼里,也依旧清丽出众,透着别样的气质。
门外厨房里,陆沉舟没有离开,就静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自顾自忙碌。
烧水、下面,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鸡蛋,打进锅里。
随手撒上一点辣椒面、盐和香油。
简简单单一碗清水鸡蛋面,就算是她的晚餐。
看着她这般潦草应付自己的晚饭,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晚上就吃这个?”
夏冉端着一大只粗瓷大碗,挑起面条吹了吹热气,随口淡淡回道。
“我一直都这么吃晚餐,简单省事,有碳水有鸡蛋,也有营养,还不容易长胖。”
她是真的饿坏了,中午忙着公司的事,只草草啃了一片面包垫肚子,又忙了一下午,加上刚才搬东西耗费体力,早就饿得有些低血糖。
没心思再多客套应酬,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她捧着大碗,坐在小矮凳上,低头大口嗦着面条。
吃得毫无淑女形象,汤汁油花溅到脸颊。
也只是随意抬手一抹,便继续埋头吃饭。
陆沉舟站在原地,双拳不自觉缓缓握紧。
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看着她把这样一碗寡淡简陋的清水挂面,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的模样。
他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意,堵得胸口发闷。
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
“别吃了,这个没什么营养,我带你出去吃晚餐。”
说话间,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入手一片清瘦单薄,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肉骨头。
他心头莫名一乱,视线不自觉往下落了落。
明明身形这般清瘦单薄,偏偏身段曲线极好。
胸前丰盈,臀线圆润,一点都没因清瘦而走形。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在胡思乱想这些。
陆沉舟心底暗自恼了自己一句,可那份心头的郁气和心疼,却半点没减。
夏冉被他突然拉住,连忙挣扎。
“哎,你干什么呀?我的晚餐还没吃完呢,还有一大半,别浪费了。”
“这种白水煮面没半点营养。”
陆沉舟语气不容置喙。
“你昨晚一整夜都没好好休息,今天又忙了一天,不适合吃这些凑合。”
“我不要,你凭什么管我?干涉我的自由,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夏冉也来了脾气,倔强地挣扎着手腕,不愿跟他走。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牵强的借口。
“我也没吃晚饭,我饿了。”
“你请我吃顿牛肉面行不行?”
“我想吃点丰盛的。”
“昨天帮了你那么大的忙,总不能连这点人情好处都捞不到。”
“你明明说过,吃完早餐就从此各自不再联系的。”
夏冉挣不开他的手掌,又气又无奈。
争执间,陆沉舟不由分说拉着她起身。
把她半扶半抱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驾驶座。
出租屋的门没来得及关上,夜里没人,屋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加上这一片都是老住户,治安还算安稳,倒也不怕有人顺手牵羊。
车子缓缓驶离巷口,夜风裹挟着雨水吹过,一股风卷着气流撞在门板上。
夏冉在后座急得开口。
“哎,你等等,我的包还有手机都还在屋里呢!”
陆沉舟闻言,二话不说调转车头折返,亲自下车走进屋里。
把她的包包、手机一一拿出来,放到后座座位上。
这才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驶仲夏沉舟渡28:欢喜
车子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家街边面馆门口。
店面装修不算精致,算不上高档酒楼,甚至带着几分老苍蝇馆子的朴素烟火气。
可门口停满了车,店里座无虚席,来来往往吃面的客人络绎不绝,一看就是开了许多年的老字号。
明档后厨里,一对老夫妇正忙着下面煮面、捞面加料。
隔着老远,浓郁醇厚的牛肉香气就扑面而来。
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欲大开。
夏冉本就饿得肚子空空,晚饭只吃了几口面就被拉了出来。
闻到这诱人的牛肉香味,肚子当即不争气地又咕咕叫了起来。
清晰的腹鸣声响落在耳中,陆沉舟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眼底漫开一层温柔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那笑意浑然天成,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此刻的他心头全然放空,眼里心底,只剩下眼前这个饿得肚子咕咕作响的姑娘。
两人一同推开车门,并肩走进暖意融融的面馆。
店内人声喧闹,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食物香气四处弥漫。
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雨夜带来的寒凉。
陆沉舟熟门熟路走到点餐台前,语气自然利落地点好了餐食。
两碗分量十足的招牌红烧牛肉面,一盘火候恰到好处的爆炒猪肝,一盘清爽解腻的素卤拼盘,还有一碟凉拌脆黄瓜,最后又特意加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牛杂锅仔。
满满当当点了一桌吃食。
夏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
“咱们就两个人,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陆沉舟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温和。
“放心,吃得完,你每样都尝尝味道,若是最后实在剩下,打包带走便是。”
简简单单打包两个字,瞬间让夏冉心头微动,下意识抬眼多看了陆沉舟几眼。
在外人眼中,他身姿挺拔气质矜贵,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一看便是身居高处、生活优渥的人物。
本该是万般讲究,从不屑于做打包剩饭这种寻常小事。
可他说起打包二字时坦然自然,没有半分嫌弃别扭,褪去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反倒透着十足的接地气,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两人寻了一处靠窗的空位相对落座,没过多久,做好的餐食一一端上桌。
店家老爷子亲自端着面碗走来,待人十分和善。
陆沉舟见状立刻从容起身,微微颔首示意。
言行举止谦和有礼,待人没有丝毫架子,半点不显傲慢。
这一幕落在夏冉眼中,心底对他又多添了几分好感。
愈发觉得这个男人品性温润通透。
满满一桌鲜香可口的食物摆放整齐,醇厚的牛肉汤汁香气四溢,筋道的面条搭配大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各色小菜色泽诱人。
夏冉望着眼前满满一桌美食,喉咙不自觉轻轻滚动,馋得几乎快要流出口水。
她独自在外打拼日子清贫,平日里向来粗茶淡饭将就度日,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畅快自在地享用一顿丰盛热乎的饭菜,心底满是欢喜。
入座之后,夏冉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悄悄起身,趁着这个空档径直走到前台,默默提前结清了整桌饭菜的账单。
她心里打定主意,不愿再一味接受陆沉舟的帮扶与馈赠。
不想再占他半分便宜,人情往来总要两相持平。
唯有自己付了钱,相处起来才能心安理得,不必时刻心存亏欠。
这一番小动作尽数被陆沉舟看在眼里,他自始至终不动声色,安静坐在原位静静注视着她的举动,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并未出声戳破她的小心思。
活了这么多年,他身边往来接触过的异性不在少数。
军中同僚家属、生活往来之人、亲友家中晚辈,形形色色各样的女子他都见过。
可偏偏眼前的夏冉,和他见过所有女子都截然不同。
她倔强独立,自尊心极强,清贫却不肯轻易低头示弱,受过委屈却依旧坚守本心。
一举一动都格外鲜活真实,轻易便能牵动他所有心绪。
身处这间满是烟火气息的小小面馆,周遭皆是寻常食客,耳边尽是闲谈碎语。
原本积压在他心底许久的焦躁烦闷、婚姻里的压抑疲惫。
在望见夏冉鲜活灵动的模样时,尽数被悄然抚平消散。
浮躁的心彻底沉静下来,竟生出一种难得的岁月静好、灵魂安稳的惬意之感。
夏冉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满心满眼都被眼前的美食吸引。
拿起筷子便大口大口吃起牛肉面来,吃得毫无顾忌。
丝毫没有刻意维持淑女姿态,进食的速度极快,模样率真又随性。
温热鲜香的汤汁浸润唇齿,大块牛肉入口软烂,美味瞬间填满空腹。
她吃得脸颊微微鼓起,嫣红的唇瓣沾了些许油光。
眉眼舒展,浑身都透着十足的满足感。
这般毫无修饰的可爱模样,直直撞进陆沉舟心底,看得他心头愈发柔软。
接连吃下小半碗面条,胃里终于有了温热食物垫底。
连日奔波劳累带来的疲惫感消散大半,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脸上自然而然漾开一抹明媚柔和的盈盈笑意。
她抬眼看向对面静静坐着的陆沉舟,连忙出声招呼。
“陆沉舟,你快吃呀,怎么一直看着我不动筷子?”
“这家店味道真的特别好,面条筋道汤汁浓郁,价格还格外实惠。”
陆沉舟抬眸温柔看向她,轻声应声。
“喜欢就多吃点,平日里我独自一人闲来无事,也常常来这家老店吃面。”
话音落下,他这才缓缓拿起桌上的筷子,从容不迫地开始用餐。
他进食的模样格外赏心悦目,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儒雅气质。
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握着竹筷,动作舒缓沉稳,不急不躁。
先是轻轻挑起一小撮面条,动作轻柔避开滚烫汤汁,避免汤汁溅落。
而后微微低头,薄唇轻启,优雅地将面条送入口中。
咀嚼之时神情淡然从容,眉眼平和,一举一动皆是分寸得体。
吃牛肉时,他会细细将肉块拆分适中大小。
细嚼慢咽,姿态斯文利落,就连夹取小菜都慢条斯理,没有半分仓促急促。
明明只是吃一碗最寻常不过的市井牛肉面,落在他身上,却吃出了身居雅室、享用珍馐佳肴般的从容贵气。
一举一动皆透着常年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赏心悦目至极。
夏冉原本吃得兴致勃勃,无意间抬眼瞥见他这般优雅矜贵的用餐模样,整个人不由得微微愣住。
一时间忘了动筷,目光怔怔落在他身上。
心底暗自感慨,这个男人就连吃东西都这般好看,浑身散发着挡不住的贵气。
两相一对比,她方才狼吞虎咽的模样显得格外粗率随意。
心底瞬间生出几分隐隐的自惭形秽,脸颊悄悄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下意识连忙放缓自己进食的速度,收敛了方才随性洒脱的姿态。
小口小口斯文地吃着面条,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一个身形硬朗气场十足的成年男人,吃东西偏偏这般斯文好看,实在太过惹人心仲夏沉舟渡29:对饮
夏冉刻意学着陆沉舟斯文进食的模样,小口抿着面条,举止放得轻柔拘谨。
可勉强模仿着吃了两口,心底只觉得浑身别扭,怎么都自在不起来。
她暗自转念一想,自己何必刻意去迎合旁人,何苦被对方的举止牵动心绪,平日里该怎样便怎样,随性自在才最舒心。
念头落下,她当即抛开所有拘束,重新恢复了原本畅快肆意的吃法。
大口嗦着面条,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间满是松弛。
她这一番细微的情绪转变与举动,尽数落在陆沉舟眼中。
瞧着她率真直白的模样,只觉得鲜活又娇憨,心底愈发觉得可爱。
目光始终温柔地凝在她身上,藏着化不开的暖意。
两人用餐过半,邻桌忽然传来热闹的划拳说笑之声,喧闹又热闹。
夏冉下意识抬眼望过去,只见对面坐着两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年轻姑娘,瞧着装束与神态,应当也是刚结束一天忙碌工作的上班族。
两人只点了几样简单小菜,桌上摆着两瓶江小白。
一边闲谈一边小酌,神情惬意悠然,尽显放松自在。
夏冉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生出几分共鸣。
平日里独自守着冷清的出租屋时,她也常常这般,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配上一碟香脆花生米,独自小酌几杯白酒。
她这般喝酒向来有两份缘由,其一便是为了刻意练出酒量。
她做医疗器械销售这一行,免不了时常外出应酬饭局,酒桌之上人心复杂,唯有自己酒量过硬,才能守住分寸,不被旁人借机占便宜,护得住自身清白。
其二便是单纯用来排解满心压力。
她孤身一人在偌大的城市打拼,身边没有知心好友相伴,平日里消遣娱乐处处都要花钱,从不敢肆意挥霍。
每当工作积攒下满心疲惫与烦闷,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一碗热面一杯小酒,便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几杯酒下肚,或是伏案整理繁杂的客户资料,熬夜筹备工作事宜。
或是瘫倒在床上,戴着耳机听着惊悚趣味的鬼故事,卸下所有防备,静静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清闲又舒心。
望着邻桌女子举杯闲谈的模样,夏冉只觉得喉咙隐隐泛起一阵发痒,心底沉寂许久的酒瘾瞬间涌了上来,心底那点想小酌几杯的念头愈发浓烈。
她目光忍不住频频望向那桌,怔怔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刚收回目光,视线便骤然定格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不知何时,桌上已然摆好了两瓶小巧瓶装的江小白,静静立在餐盘一侧。
夏冉满脸错愕,猛地抬眸看向对面安然坐着的陆沉舟,满眼皆是意外。
陆沉舟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温润柔和的笑意。
抬手拿起其中一瓶酒水,指尖轻轻一旋,轻松拧开瓶盖,动作自然又温柔。
他抬眼看向神色惊诧的夏冉,轻声开口打趣。
“盯着隔壁桌看了那么久,心里早就馋酒了吧,想喝便直说,我陪你一同喝点。”
话音落下,他率先拿起桌上的小酒杯,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白酒。
平日里他极少喝这类家常小酒,多是陈年佳酿或是醇厚烈酒,可瞧着这家老牌面馆里食客大多偏爱这款酒,想来口感应当不差。
夏冉连忙轻轻摇头开口拒绝,心底虽满心向往,却依旧守着分寸。
纵然心里十分想喝,可她终究不愿和相识不久的异性在外同桌饮酒,总归多有不便,容易生出诸多事端。
“还是算了吧,我随便说说而已,吃完东西我就准备回去了。”
她低下头,收敛了心底的酒意,一心想着尽快返程。
窗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雨势反倒愈发汹涌。
她心底暗自担忧,若是回去得太晚,城中村狭窄潮湿的巷子里必定积满深水,极有可能积水漫过膝盖,出行格外艰难。
陆沉舟仿若全然没有听见她推辞的话语,自顾自将澄澈的白酒缓缓倒入她面前的空酒杯中,倒满之后,径直将酒杯轻轻推至她手边。
见她始终不肯抬手端杯,他便率先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与桌面上她那杯酒水轻碰了一下,低声道。
“我先干为敬。”
杯中白酒入口清冽,不算辛辣刺喉。
口感清爽绵长,滋味确实不错。
他仰头便饮下去大半杯,放下酒杯后,一言不发,就那般安静温柔地望着对面的夏冉,目光沉静又深情。
夏冉眼睁睁看着他毫不犹豫一饮而尽,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盯着面前盛满酒水的酒杯,端起也不是,放下也为难,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犹豫良久,她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念想,缓缓抬手端起酒杯,抬眼看向陆沉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那可说好了,你的酒品得过关才行。”
陆沉舟低低轻笑一声,眉眼温柔尽显纵容。
“那你觉得,我酒品如何?”
“我哪里知道。”
夏冉微微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一句,模样带着几分娇俏。
陆沉舟眼底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浓烈的心思。
他淡淡开口提醒。
“昨天晚上我可是喝了不少酒,你亲眼所见,还不清楚我的酒品?”
夏冉闻言瞬间怔住,满脸难以置信。
她仔细回想昨夜种种画面,他冲入会所包厢出手相助,替她解围。
而后一路护送她,行事利落周全,从头到尾神态清醒,言行沉稳,没有半分醉酒失态的模样,她竟丝毫没有看出他此前喝过不少酒。
“这下知道了?我的酒品一向稳妥可靠。”
陆沉舟看着她恍然大悟的神情,再度温和一笑。
夏冉这才放下心中顾虑,点头应允下来。
“那行,我就只喝这一小瓶,多了不喝。”
“好,尽兴便好,不必拘束。”
起初说好只喝一小瓶,可酒意渐起,搭配着桌上鲜香入味的菜肴,气氛恰到好处,连日积压在心底的压抑与委屈尽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长久以来独自硬扛所有风雨,无人倾诉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
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早已忘却了最初的约定。
到最后,主动伸手开新酒瓶的人成了夏冉。
微微醺醉,脚步轻晃却依旧能稳稳走路的人也是她。
一顿晚饭落幕,桌面上已然摆满了空空的酒瓶,足足五六瓶之多。
其中仅有一瓶是陆沉舟小酌饮用,余下满满数瓶,尽数都被夏冉一人喝尽。
用餐结束后,陆沉舟默默上前结清了后续所有账单。
伸手想要搀扶脚步略显虚浮的夏冉离开面馆,却被她下意识抬手一把推开。
“别碰我,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
陆沉舟无奈浅笑,没有再多言语,默默收回伸出的手,安静缓步跟在她身侧。
目光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
看着她脚步微微摇晃,却依旧强撑着稳稳前行,模样倔强又惹人怜惜,知晓她分寸尚在,断然不会轻易摔倒,便安心陪在一旁。
走出面馆大门,此前提前联系好的代驾已然等候在街边。
陆沉舟抬手将车钥匙抛给代驾师傅,示意对方将车子开到面前来。
片刻过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他伸手拉开车门,望着醉意浅浅的夏冉,心底微微犹豫一瞬。
终究还是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进宽敞的后座车厢,随后自己也一同弯腰坐了进仲夏沉舟渡30:绮念
代驾稳稳握着方向盘,专心在前头驾车行驶,车厢内安静无声,只余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夏冉浑身松弛地将脑袋倚靠在后座柔软靠垫上。
双目轻闭,带着几分软糯的醉意低声呢喃。
“送我回出租屋。”
陆沉舟望着她醺然慵懒的模样,嗓音放得愈发轻柔,低低应了一声。
“好。”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身,对着前方代驾淡淡报出一处市中心顶级江景大平层公寓地址,语气沉稳笃定。
车内暖风徐徐吹拂,还萦绕着一缕清浅雅致的淡香,本就醉意上头的夏冉被暖意裹着,脑子愈发昏沉迷糊。
醉意翻涌间,压根没有听清他口中说出的地址。
只隐隐觉得身旁这个男人举止斯文温和。
一路上安分守己,从没有半分逾矩之举。
她心底暗自宽慰,自己今日喝多失态,对方却始终守着分寸,自上车起便与她隔着足足一人的距离。
坐姿端正沉稳,半点轻浮姿态都无。
这般行事,定然是个正人君子。
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后,连日积攒的疲惫混着酒意一同涌来。
她困意汹涌,忍不住一遍遍轻声催促。
双眼始终紧紧闭着,粉嫩小巧的唇瓣一张一合。
语气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执拗。
“开快点,再晚巷子里积满大水,走路要把膝盖打湿的。”
车厢内光线昏沉幽暗,唯有窗外街边路灯透出细碎柔和的余光。
丝丝缕缕洒落在她精致的脸庞上,勾勒出柔和流畅的脸部轮廓。
此刻的夏冉一身宽松随性的家居服,宽大的小熊印花T恤掩去玲珑身段,长裤随意挽至膝头,一头乌黑长发早已凌乱散开,没有半点利落干练的模样,几分慵懒凌乱反倒衬得风情四溢。
酒后的脸颊染上一层自然剔透的绯红,似染上淡淡胭脂。
肌肤莹白细腻,在昏暗中泛着温润光泽。
长长的睫毛纤长浓密,静静垂落,掩住一双清澈眼眸,平添几分迷离缱绻。
最动人的莫过于她的唇,唇形饱满圆润,色泽嫣红剔透,如同陆家老宅老式洋房庭院里,夏夜沾染过清莹露水悄然盛放的红玫瑰,娇嫩欲滴,色泽明艳动人。
让人忍不住心生趋近细细凝望的念头。
撩人至极,万般风情皆藏于眉眼唇齿之间,醉人心弦。
陆沉舟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静静凝望着身旁熟睡般的女子,眼底情绪层层翻涌。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阵难以压制的燥热与躁动,浑身气血都隐隐有些翻涌不安。
他下意识偏过头,将视线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借此平复心底翻涌的杂念,强行收敛心神。
可不过短短数秒,他便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念想。
不受控制地再次转过目光,目光再度落回夏冉的身上。
贪恋地细细打量着她此刻动人的模样。
不过片刻功夫,酒意裹挟着疲惫,夏冉已然沉沉陷入沉睡。
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舒展,睡得安稳又踏实。
陆沉舟见状,眉宇下意识轻轻蹙起,心底掠过一丝浅浅顾虑,转瞬又缓缓舒展眉头,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知晓夏冉性子坚韧警惕,向来防备心极重,寻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轻易在外人面前这般毫无防备醉倒沉睡。
想来是心底已然全然将他认定成了值得信赖的好人,才会放下所有戒备安心睡去。
可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此刻的他,根本算不上什么品行端正的好人。
他心底藏满了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望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清丽容颜,盯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心底那股愈发浓烈的念想肆意疯长。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盘踞在心间——
他想要俯身靠近,轻轻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因为仅仅只是这般安静凝望,看着她毫无防备、慵懒娇媚的模样,心底压抑许久的欲望便汹涌翻涌,几乎快要冲破所有理智的束缚。
这般突如其来汹涌炙热的生理渴求,是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的强烈悸动。
回想自己与妻子舒月之间的婚姻生活。
当初二人经人介绍相识,酒后稀里糊涂有了第一次亲密相处。
全程他完全不省人事。
清醒过后便发现舒月怀有身孕,迫于责任与世俗压力仓促成婚。
往后漫长数年的夫妻相处里,每一次亲密相伴,他都需要强行酝酿许久情绪,依旧始终无法燃起半分热忱,每一回皆是草草收场,敷衍了事。
他常年身处部队,身边皆是铁血刚毅的战友兄弟。
平日里相处闲谈,难免会说起几句荤素打趣的玩笑话。
众人时常打趣他身形挺拔,体能强悍过人,体格更是旁人难以企及,定然会让伴侣满心欢喜。
每每听闻这般话语,陆沉舟心底都会暗自沉吟,忍不住思索舒月与自己相伴多年,究竟过得是否舒心愉悦。
他无从知晓答案,可他无比确定。
这么多年来,自己在这段亲密关系里,自始至终都满心索然,毫无半点欢愉可言。
他也清楚这般冷淡疏离的态度,对妻子而言格外不公。
可他终究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他对舒月从无半点生理上的心动欢喜,更没有半分炙热浓烈的冲动。
时至今日,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相亲初见之时,自己究竟是如何失控酿成过错,一步步踏入这段平淡寡味的婚姻之中。
纷乱繁杂的思绪骤然戛然而止,身旁沉睡的夏冉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意识尚且深陷沉睡之中,身体却下意识想要挺直腰身调整睡姿。
身形微微往前倾去,眼看身子就要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陆沉舟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飞快伸出手想要稳稳将她扶住。
谁知夏冉身形轻轻一晃,径直向后软软跌坐回来。
猝不及防之下,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恰好稳稳落入他摊开的左手掌心之仲夏沉舟渡31:克制
少女身形纤细单薄,一握便能揽住。
盈盈细腰几乎感受不到半点重量。
手感细腻柔软,触感格外真切。
就在他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她腰间肌肤的那一刹那,夏冉的身子骤然轻轻一颤。
像是被他掌心滚烫炙热的温度狠狠灼到一般,迷糊困顿之中,飞快下意识往一旁躲闪避开。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低声嘟囔着醉话,语气带着几分本能的疏离抗拒。
“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行。”
话音落下,哪怕已是醉得神志不清,她依旧凭着骨子里刻着的警惕防备,下意识又往另一侧挪了挪身子。
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不愿与他有过多肢体触碰。
陆沉舟看着自己空空落落收回的掌心,再望向身旁女子愈发染上绯红的脸颊。
还有那艳色灼灼、仿佛快要燃烧起来的红唇。
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了一圈。
方才心底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躁动星火,此刻瞬间在四肢百骸之中肆意蔓延燃烧,再也无法压制。
深埋心底压抑多年的欲望,在此刻如同汹涌海啸般彻底爆发。
来势汹汹,席卷全身。
他陡然想起往日战友闲谈时提及的词语,酣畅淋漓。
仅仅只是这般转瞬即逝的轻微触碰,便已然让他生出这般难以平复的悸动。
生出这般心神震颤的前兆。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倘若二人真的跨过所有界限,坦诚相对朝夕相伴。
自己究竟会失控到何种地步,又会沉沦到何种境地。
短短一瞬之间,理智、责任、家庭、道义所有束缚枷锁尽数被他抛至九霄云外。
偌大的脑海之中,只剩下这一个荒诞又炙热的念头肆意盘旋。
他心底翻涌着最直白炽热的念想,迫切想要拥有她。
想要完完整整得到这个不过相识两日,却总能轻易打乱他心神、屡次令他失控的女人。
哪怕此刻醉意沉沉的她依旧本能地与他划清界限,刻意疏离避让。
他心中这份占有欲依旧攀升至顶点,几乎快要冲破所有底线。
可多年刻入骨髓的理智与底线终究死死拉扯着他,他拼尽全力,硬生生将心底翻涌的情愫与躁动强行压制下去。
清楚知晓这般心思本就逾越分寸,万万不可逾矩行事。
车子平稳行驶,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陆沉舟口中那处高档江景公寓楼下。
代驾停好车辆便悄然离去,夜色里只剩二人相对。
陆沉舟小心翼翼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夏冉,一步步走进装修精致奢华的公寓楼栋。
这套大平层公寓当初只是碍于情面出手相助,从急需资金出国的好友手中整层购入,从未打算以此牟利。
平日里只零散出租了几间,余下大半屋子一直空置闲置。
他心底暗自盘算,等天亮之后,一定要寻个合适的由头劝说夏冉搬来此处居住。
房租定得低廉亲民,若是分文不收,以她要强执拗的性子定然绝不会接受。
搭乘电梯上楼推门入户,屋内陈设简约大气,处处透着清冷雅致的气息。
纵使夏冉醉得神志迷糊,混沌的思绪也骤然清醒了几分。
迷茫地环顾四周,慌乱地挣扎着想要站稳身子。
“这里是哪里?根本不是我的住处,我要回去,我不住在这里。”
陆沉舟沉默不语,任由她低声呢喃抗拒,依旧稳稳扶着她来到柔软的床上。
轻柔脱下她脚上的鞋,抬手拉过柔软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夏冉当即伸手一把掀开被子,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眉眼间满是不解。
“我还没有洗澡呢,怎么能直接睡觉。”
“再说了,这里也不是我家,我要回去。”
她用力晃了晃沉重昏沉的脑袋,心底满是疑惑。
往日里她酒量向来极好,这般程度的酒水下肚,依旧能独自骑着电动车安稳返程,从来不会失态醉酒。
可今日偏偏意识昏沉,浑身绵软无力,竟是实打实醉透了。
朦胧昏暗的室内光线柔和洒落,将陆沉舟挺拔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分明。
五官深邃立体,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夏冉怔怔望着他,忽然清晰从他深邃的眼眸之中,窥见了独属于成年男人面对心仪女子时浓烈直白的欲望。
这份欲望全然不同于许峰之流眼底粗鄙不堪的兽性杂念,其中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与小心翼翼的温柔,缱绻动人,让她心头骤然一颤。
她慌忙慌乱移开视线,目光下意识落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之上。
手指光洁,看不到半点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痕。
可即便如此,心底那份强烈的直觉始终萦绕不散。
她隐隐笃定,若是自己此刻放任沉沦,与眼前这个男人滋生纠葛。
最终定然会深陷泥潭,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自小在苦难之中摸爬滚打长大,这份敏锐的感知早已刻入她骨子里,让她时刻保持警醒。
她下意识往后踉跄后退一步,后腰直直撞在身后圆润的实木小圆桌上。
本就脚步虚浮站不稳身形,身子陡然一歪,径直朝着侧边重重摔落而去。
陆沉舟反应极快,瞬间快步上前,这一次没有半分迟疑,长臂舒展,直接将摇摇欲坠的女子紧紧揽入自己坚实温热的怀中。
滚烫温热的掌心隔着轻薄柔软的家居布料,稳稳贴在她纤细柔韧的后腰之上。
灼热的温度顺着肌肤肌理蔓延开来,惊得夏冉浑身骤然一颤。
她下意识抬起双手用力抵在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之上,软糯的嗓音里裹挟着满心惶恐与不安。
还带着几分酒后独有的绵软,却又强撑着透出几分倔强的狠厉。
“你放开我!”
她抬起氤氲着水雾的眼眸,狠狠瞪向身前的男人。
可单薄纤细的手臂使出浑身力气推搡,身前的胸膛却纹丝不动。
陆沉舟非但没有松开分毫,反而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愈发紧实紧密。
“我一直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才敢毫无防备陪你饮酒,你也曾说过身为军人,绝不会为难我一个孤身在外的女子。”
夏冉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单只手掌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她连忙伸出两只手拼命抵着他的胸膛奋力推拒。
柔软的身躯不停轻轻扭动挣扎,一心想要挣脱这个令人心慌的怀抱。
方才伸手揽住她,本意仅仅只是担心她摔倒受伤,并无半分轻薄冒犯的心思。
可当真将人牢牢拥入怀中,真切触碰到怀中柔软纤细的身子时,陆沉舟心底的克制便濒临瓦仲夏沉舟渡32:强吻
怀中女子纤细柔韧的腰肢触感绝佳,浑身肌肤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吸引他的清甜气息,对他有着致命般的诱惑力。
从前他始终无法理解身边有些朋友为何会为女人神魂颠倒,甘愿放下所有原则底线。
如今深陷其中,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是发自心底的生理吸引。
他打心底里不愿松开怀中之人,怀中娇软的身躯不断挣扎扭动,更是彻底勾起了他骨子里深藏多年的野性与桀骜。
可他依旧死死坚守本心,不愿被心底汹涌的本能欲望彻底支配,沦为肆意妄为的一介莽夫。
他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缓缓响起。
带着压抑至极的隐忍与疲惫。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仅仅一小会儿就好。”
他早已乱了心神,陷入无尽的迷茫纠葛之中。
仿佛坠入迷雾深渊,又好似漂浮在绵软云端。
在夏冉的面前,他彻底卸下了平日所有的沉稳内敛。
褪去了军人的硬朗克制,俨然变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样。
理智在警醒他万万不可越界犯错,可心底翻涌的冲动执念,却让他万般不舍松手放开怀中之人。
这句带着哀求般的话语落下,非但没能安抚夏冉慌乱的心绪,反倒让她挣扎得愈发激烈慌乱。
她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层层叠叠的慌乱无措。
长长的眼睫急促颤动,眼底氤氲起薄薄一层水雾,尽显楚楚可怜的慌乱姿态。
原本就染着酒后绯红的脸颊愈发艳丽动人,肌肤莹白似上好的暖玉。
几缕凌乱散落的乌黑发丝轻轻贴在细腻的脸颊两侧,衬得肌肤愈发通透白皙。
那张嫣红饱满的唇瓣微微抿紧,色泽娇艳欲滴。
如同盛放的玫瑰般诱人,紧张之下微微轻颤,每一处细微神态都透着撩人的风情。
她身形看着清瘦单薄,盈盈一握的细腰柔弱无骨。
可一身宽松家居服根本遮掩不住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
在他怀中不停扭动挣扎之时,柔软的身躯不断与他紧密相贴。
勾勒出动人流畅的曲线,时时刻刻撩拨着他紧绷的心弦,肆意撩动着他早已濒临崩塌的理智。
周身处处皆是勾人心弦的风情,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极具魅惑之力。
不断冲击着陆沉舟紧绷的神经,让他苦苦坚守的理智防线,一寸寸濒临碎裂崩塌。
“你放开!放开我!放手!”
夏冉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绝望与愤怒,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只不过比许峰更懂得伪装,更善于用温柔和善意掩盖心底的欲望。
是啊,这世上的男人,又有哪个是真正可靠的?
她真是愚蠢,竟会因为这两天的帮扶,就轻易放下心底的戒备,误以为他的帮助是不求回报的。
他初始的模样太过真诚,太过温柔,让她一时昏了头。
忘了人心隔肚皮,忘了两天的时间,根本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他对她,从来都有要求。
而他想要的,说到底,和许峰那种粗鄙之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一想到这里,绝望与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夏冉淹没,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
拼尽全力逃离这个让她心慌的地方,逃离这个伪装的男人。
先前心底那点不受控制的悸动,此刻早已被恐惧和厌恶彻底取代。
她猛地扬起手,用尽浑身力气,想要狠狠一巴掌扇在陆沉舟的脸上,宣泄心底的愤怒与不甘。可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却被他稳稳攥住了手腕。
陆沉舟左手依旧紧紧揽着她的腰,不肯松开分毫,右手死死握住她扬起来的手腕。
下一秒,他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抵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却又在她后背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
将自己的手掌垫在了她的后背与墙壁之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半分磕碰。
不等夏冉反应过来,一个带着灼热温度、极致侵略性与野性的吻,猝不及防地狠狠落在了她的唇上。
夏冉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惊呆了。
这是她的初吻。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与任何男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此刻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陌生又滚烫,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吻湿热而狂放,带着不容置喙的主导权,没有丝毫温柔试探,只有直白的掠夺与占有。
他的唇瓣滚烫,紧紧贴着她的唇,带着浓郁的酒气与清浅的烟草味,蛮横地覆盖下来。
舌尖带着几分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撬开她紧抿的唇齿。
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与柔软。
他的吻又凶又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与悸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灼热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夏冉被吻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挣扎与抗拒都在这滚烫的吻中变得无力。
只剩下身体本能的颤抖,任由他肆意掌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他吻得愈发投入,力道渐渐失控,不小心吮破了她的舌尖。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夏冉才猛地回过神来,心底的恐惧与愤怒再次翻涌。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推搡。
双腿也不停蹬踢。
可她身形娇小纤细,在高大挺拔、力道强悍的陆沉舟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他牢牢的桎梏。
委屈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灼热。
她不停发出呜呜的呜咽声,拼命抵抗着,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终于,在他稍稍松懈的瞬间,夏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住了他的唇瓣。
用尽全身力气撕扯,直到尝到口中传来浓郁的血腥味,直到感觉到他的动作骤然停滞,她才松开牙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沉舟的唇角被她咬得鲜血直流,温热的血液顺着唇角滑落。
夏冉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泪流满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眼底满是恐惧、羞恼与愤怒。
她死死瞪着面前唇角流血、依旧英俊却显得格外狼狈的男人。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
“陆沉舟,你混蛋!”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说完,不等陆沉舟反应,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仲夏沉舟渡33:沉沦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陆沉舟没有躲,也没有挡,任由那一巴掌狠狠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与唇角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夏冉打完,转身就想往外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陆沉舟猛地一把拦腰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理智早已被欲望与不甘吞噬,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他只想让她冷静下来,不想再看到她这般伤心、这般失控的模样。
“你干什么?!你还想再强吻我不成?放开我!”
夏冉拼命挣扎,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愤怒。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坏人!”
“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拿手机报警,告你性骚扰!”
“你和许峰他们那种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她说着,真的挣扎着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包包。
想要掏出手机报警,眼底满是决绝。
陆沉舟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腕,力道依旧很大,不容她反抗。
而后猛地将她摁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
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他低头垂望着她,眼底映着她失控中带着极致诱惑的眉眼——
泪痕未干,脸颊绯红,唇瓣被吻得肿胀嫣红。
眼底满是破碎的倔强与恐惧,每一处神态都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缓缓扬起唇角,唇角的血迹依旧清晰,却扯出一抹带着几分偏执与决绝的笑。
他缓缓闭上眼,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算了,也罢。
如果她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劫。
那么,这个劫,他认了,他应了。
就算这是报应,就算这是无法逃脱的劫数,就算与她在一起,从今往后他的生活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他也再不想顾虑那么多了。
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兜兜转转,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让他心动、能让他失控、能让他重新感受到鲜活气息的人,还是在这般不经意的萍水相逢之下。
他不想放过。
不想放过她,不想放过这个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的人。
不想放过自己,不想再继续困在那段平淡寡味、毫无生机的婚姻里。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犹豫与挣扎彻底消失,只剩下偏执的坚定与决绝。
他抬手,一把将夏冉放在身侧的手机抓了过来,狠狠甩了出去。
手机哐当一声撞在墙壁上,滚落到远处,落在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而后,他再次将她紧紧摁在身下,借着身形的绝对优势,不顾她撕心裂肺的挣扎与哭喊。
将她牢牢搂在怀里,滚烫的唇,带着唇角的血迹,再次狠狠落下……
“不,不要,不——”
夏冉的哭声破碎不堪,泪水混着断断续续的呜咽。
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像小兽般的低吟咆哮,一遍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可陆沉舟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眼底只有偏执的坚定与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不久,他就必须归队,回到那个充满纪律与责任的军营。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慢慢试探、慢慢等待。
而且,他太了解夏冉的性子了,她倔强、要强,骨子里藏着不肯轻易低头的韧劲。
若不强势一点,若不逼她一把,这个女人永远都不会正视自己的内心。
永远都不会承认她对自己的心意。
他从她眼底的慌乱里,从她身体本能的反应里,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心动。
看到了她藏在抗拒之下的、对他的喜欢。
这场看似蛮横的掠夺,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
不是许峰那种粗鄙不堪的占有,而是一场双向的沉沦。
他强势主导,她被动妥协,藏在男强女弱的拉扯里,是两颗心不受控制的靠近与纠缠。
当这个吻愈发深入,当滚烫的气息彻底交织,夏冉恐惧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他霸道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吻里,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爱意。
那份陌生的悸动顺着唇齿蔓延至全身,她的身体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僵硬抗拒,变得柔软顺从。
原本死死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不知何时,竟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环绕住了他的脖颈。
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陆沉舟的吻一路向下,离开了她肿胀嫣红的唇瓣,落在了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温柔又带着几分狠厉地辗转厮磨,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
夏冉的身体微微一颤,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细碎软糯的娇唤。
那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与情动,像是无声的鼓励。
陆沉舟眼底的欲望愈发浓烈,他猛地一把扯下她宽松的家居服衣领。
圆领被扯到肩膀处,露出两片雪白细腻、线条优美的肩头。
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肩头,肆意厮磨亲吻。
另一只手腾出,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一粒一粒缓缓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动作带着极致的诱惑与耐心。
迷乱的空气里,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沙发上的男女紧紧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陆沉舟早已褪去了上身的衣物,肌肤紧实有力,线条流畅的肌肉在灯光下愈发明显。
带着军人独有的硬朗与力量感。
他高大的身躯紧紧笼罩着身下的女人,双臂用力,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薄唇依旧贴在她的肩头,辗转亲吻。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浓的眷恋与占有欲,难舍难分。
夏冉的指尖深深插入他浓密的黑发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
身体柔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
脑子晕晕沉沉,只剩下极致的迷乱与沉沦。
她心底暗自诧异,他竟然这般懂她,一步步温柔引导,一点点瓦解她的防线。
让她在抗拒与沉沦之间反复拉扯,最终彻底沦陷。
不,不是这样的,不可以这样。
一个清醒的念头在她混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们两人才认识短短两天,不过是萍水相逢,怎么可以这样越界,怎么可以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
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在他的带领下,她的身体渐渐变得滚烫。
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点点被欲望吞噬,只剩下本能的悸动与沉沦。
直到——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清脆又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了房间里迷乱暧昧的氛围。
狠狠刺进夏冉混沌的意识里,将她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仲夏沉舟渡34:变故
此刻,陆沉舟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衫。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伴随着陌生而奇异的悸动,让夏冉浑身一颤。
或许是铃声带来的清醒,或许是心底最后的理智作祟。
她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
而陆沉舟见她渐渐放松下来,早已放柔了力道。
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她狠狠推开,身体向后退去。
夏冉像是突然清醒。
飞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双手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将被扯到肩膀的衣领拉回原位。
又胡乱理了理散落的发丝,而后跌跌撞撞地从地上捡起手机。
指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目光下意识地避开陆沉舟的视线。
不敢去看他眼底的情绪。
来电显示是“露露”——她的妹妹夏露。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露露明明应该早就睡了,明天还要上学。
怎么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姐,姐,你睡着了吗?”
电话那头,夏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脆弱又无助。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慌乱与恐惧。
夏冉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迷乱与暧昧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声音里的颤抖,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
“露露,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你慢慢说,别慌。”
电话那头的夏露沉默了片刻,似乎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
尽管夏冉已经极力掩饰,可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还是被心思敏感的夏露捕捉到了。
“姐,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夏露和她一样,自幼就在苦难中长大,早熟又坚强,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知道姐姐在上海做医药器械销售,特意去了解过这个行业,清楚其中的潜规则有多复杂,知道姐姐在外打拼有多不容易。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快点长大,考上一所好大学。
然后勤工俭学,找一份好工作,帮姐姐减轻家里的负担。
让姐姐能换一份轻松安稳的工作,不用再受那么多委屈。
如今的夏露,已经上高二了,再有一年,她就可以考上大学,就可以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就可以为姐姐分担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竟然让她连读完高中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那些凶神恶煞的收债人,冲进家里,把父亲打得半死。
此刻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客厅里,昏迷不醒。
而那个从来都没有尽过母亲责任的女人,在收债人上门的那一刻,就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无影无踪,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留下。
她害怕极了,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唯一值钱的东西——
那套老破小房子的房产证,也被收债人抢走了。
“我没事,露露,我真的没事。”
夏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急切地追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姐,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此刻的她,早已顾不上刚才陆沉舟强吻她的荒唐与羞恼。
也顾不上两人之间未解开的纠葛。
抓起一旁的包,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满心都是对家里的担忧。
生怕从电话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旁已经起身、从迷乱中渐渐回过神来的陆沉舟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外快步走去,只想立刻赶回老家。
“姐——”
可她刚迈出几步,纤细的腰肢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狠狠勾住。
力道大得不容她反抗。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强势地拉回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瞬间僵住。
夏冉没敢让自己的惊呼出口,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急切地追问。
“露露,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别吓姐!”
夏露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哽咽着说道。
“姐,你快回来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知道你工作忙,不想打扰你,可是……”
“可是咱爸刚才被一伙收债的人给打了,打得半死,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浑身是血地躺在客厅里……”
“还有,咱妈跑了,我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那些人把房产证也拿走了,还说,房产证不够抵债……”
“现在是三更半夜,我去敲隔壁李奶奶的门,可李奶奶自己还在生病,浑身没劲,帮不了我。”
“楼下还有两家邻居,之前跟咱妈不对付,他们不愿意趟这浑水,说怕惹麻烦。”
“我给二舅、大舅打电话,他们说早就不认咱妈这个妹妹了,跟咱们家绝交了……”
“姐,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害怕……”
“你说什么?!”
夏冉浑身猛地一震,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抓着手机的手指抖得愈发厉。
“露露,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咱爸怎么了?”
“他被人打了?”
“你有没有打120?”
“快打120,让救护车来接人!”
“你别慌,钱的事姐来解决,我立马就给你打钱过去,你先垫付医药费,我现在就打车回去,天亮就到!”
说完,她不等夏露再说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手指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夏露的对话框。
转了两万块过去。
而后又快速发了一条微信。
【露露,钱收到了吗?先拿去付住院费,多退少补,赶紧打120,别再找人帮忙了,不安全。你在医院等着我,我马上就打车回去,很快就到。】
从上海打车回黄市,大概要九个小时,若是路上快一点,八个多小时就能到。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若是现在出发,差不多早上八点就能赶到医院,就能见到父亲,就能知道父亲的情况了。
夏冉急得团团转,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眼眶通红。
一涉及到家人的事情,她就彻底乱了分寸,所有的坚强与倔强,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堪一击。
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懦弱无能的父亲,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娶一个好赌成性、毫无责任心的女人,才会遭此无妄之灾?
而那个女人,那个生了她和露露、却从来没有尽过一天母亲责任的女人,不配做她们的母亲!
夏冉恨得牙痒痒,可心底却又莫名泛起一阵酸楚。
出身无法选择,哪怕那个女人再可恨、再不负责任,终究是她和露露的生母。
她终究做不到对她坐视不管。
那个女人,又到底是被谁下了套,欠了多少赌债,才会连房产证都不够抵债,才会跑得无影无仲夏沉舟渡35:霸道
夏冉用力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流泪,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仿佛刚才房间里的暧昧与纠缠,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紧紧搂着自己腰肢的陆沉舟,眼底满是冰冷的抗拒与不耐烦。
“你放开我,我不想跟你纠缠,咱俩之间的账,等我从老家回来再算。”
“现在我家里出事了,我爸被人打了,我要赶紧回去,你别碰我!”
她说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向陆沉舟的胸膛。
力道之大,带着她所有的恐慌与愤怒。
可陆沉舟却纹丝不动,反手攥紧了她推过来的手。
力道强势而温柔。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都听到了,手机那头的声音很清楚,你父亲被收债的人打了,昏迷不醒,你现在要回老家。”
“不关你的事!”
夏冉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带着尖锐的厉吼。
“你松手,放开我,听到了没有?!”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朝着陆沉舟发泄着心底所有的恐慌、愤怒与无助。
她不知道那个浑身是血的父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自己回去。
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夏冉的声音嘶哑破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落下。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只想着占我的便宜吗?”
“陆沉舟,我恨死你了!”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刚才的沉沦,更恨陆沉舟在这个时候还要纠缠着她,耽误她的时间。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生吞活剥,恨不得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可陆沉舟却全然不理会她的愤怒与指责,看着她这副炸了毛、却又藏着脆弱无助的模样,没有觉得可怕,没有觉得狰狞,心底只剩下浓浓的心疼。
他知道,她此刻的强势与愤怒,都是伪装,都是为了掩盖心底的恐惧与无助。
“你老家在哪?告诉我。”
陆沉舟的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带着真诚的关切。
“陆沉舟,你真他妈的有病!”
夏冉彻底崩溃,她不明白,都到了这个生死关头,他为什么还要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我不用你管,你赶紧放开我!”
“告诉我你老家的地址。”
陆沉舟的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我安排人立刻上门,送你父亲去医院,另外,有我帮忙,他不会有事的。”
“我们一边处理这件事情,一边往回赶,不会耽误时间。”
话音落下,他瞬间收起了方才那副狂野偏执的模样,脸上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正派与温和。
眼神真诚而坚定地望着夏冉,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不必。”
夏冉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想起刚才他强吻自己的狠劲,想起他眼底的欲望与占有。
她就觉得荒唐又烧脸,她不想再欠他任何人情,更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陆沉舟眉头紧紧拧起,没有再与她争辩,也没有再劝说。
只是反手从她的包里掏出了她的身份证。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地址,快速记在心里。
而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沉稳地开始安排一切。
身份证上有她老家详细的门牌地址,足够他安排的人精准找到地方。
陆沉舟在电话里吩咐,让人在十分钟之内上门,把夏冉的父亲送到当地最好的医院,同时联系医院的负责人,务必安排最好的医生。
在他赶到之前,一定要让病人脱离危险,稳住病情。
并且在检查结束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告知他病人的具体情况。
手机那头的人,在接到陆沉舟的电话时,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沉舟会在深夜安排这样的事情。
但他没有多问一句,立刻恭敬地应下,而后便匆匆挂了电话,开始着手安排。
他不清楚夏家与陆沉舟之间是什么关系。
但他知道,陆沉舟吩咐的事情,必须不折不扣地办好。
夏冉全程都被动地被陆沉舟拽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她挣扎过,哭闹过,嘶吼过,可陆沉舟却始终不为所动,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从公寓里走到电梯口,搭乘电梯下楼,走到地下停车场,而后将她塞进了车里。
他锁死了车门,全程没有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而后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径直朝着高速路口驶去。
直到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渐渐驶出了上海城区,即将驶入高速,夏冉才如梦初醒般,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专注开车的陆沉舟。
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些什么。
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夏露打来的。
“姐,姐,咱们家里来了好多人……”
夏露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夏冉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露露,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收债的人?”
“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你别害怕,姐马上就到了!”
“不,姐,他们不是坏人,是好人。”
夏露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他们说,是来帮咱们的,刚才把咱爸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了。”
“我现在跟他们在一起,已经到医院了。”
“医药费他们也抢着付了,爸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他们说,医生会尽力救爸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帮咱们,他们给我买了水和食物,让我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在急诊室外等着。”
“好,好,露露,你别害怕。”
夏冉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你就在急诊室外等着,别乱跑,照顾好自己,也帮姐盯着点手术室的动静。”
“不对,你明天还要上学,怎么能熬夜在这里等着?”
“你现在赶紧回家,休息一下,明天还要上课呢。”
“姐,家里都闹成这样了,爸还在手术室里,我怎么可能安心上课?”
夏露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坚定。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着爸出来,等着姐你回来。”
夏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呢?
让夏露回家休息,把昏迷的父亲丢给陆沉舟安排的陌生人,她不放心。
让夏露一直守在急诊室外熬夜,她又心疼。
可她远在上海,正在赶往老家的路上,除了这样,她别无选择。
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跑了,家里只剩下露露一个孩子,她能依靠的,只有自仲夏沉舟渡36:痛楚
眼看着车子已经驶入高速,一路朝着黄市的方向疾驰而去,夏冉也不想再矫情,不想再与陆沉舟置气。
事急从权,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尽快赶到医院,见到父亲,确认父亲的安全。
可她还是不想跟陆沉舟说话,刚才他强吻她的狠劲,他眼底的野性与欲望,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般狂野,那般可怕。
他刚才的强势,他的偏执,他的不讲理,像一个疯子,让她心底充满了恐惧。
她清楚地看到了他骨子里的疯劲与野性,也知道自己再做无谓的挣扎,也只是徒劳。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
转过头,望向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夜景,眼底满是疲惫与担忧。
心底的担忧,终究还是抵过了强撑的坚强。
一阵尖锐的心绞疼传来,夏冉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很快就连成了串,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想让陆沉舟看见自己的脆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于是拼命地咬着嘴唇,牙齿深深嵌进唇肉里,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那个老实巴交、懦弱无能,却拼尽全力疼爱她和露露的男人。
小时候,父亲会背着那个好赌的母亲,偷偷给她和露露买烧鹅、买烤鸡吃。
看着她们吃得开心,他就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在她考上大学之前,每年她过生日,父亲都会提前攒下一点钱,偷偷带她去吃汉堡。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会一边笑着,一边愧疚地说,是他没本事,让她受委屈了。
哪怕那个女人再不负责任,哪怕他很辛苦。
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都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觉得是自己没赚大钱的本事,没能让妻女过上好日子。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一辈子都在隐忍、都在付出的男人。
是她和露露灰暗童年里,唯一的一道光。
可现在,这道光,却不知道能不能再亮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听夏露的形容,父亲被打得很惨,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她不敢去想,若是父亲出了什么事,她和露露该怎么办。
想起父亲一件衣服穿了十来年,破了洞就缝缝补补,舍不得买新的。
想起父亲的裤子和鞋子,都是捡邻居家不要的,洗干净了就自己穿。
想起她参加工作以后,第一次给父亲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却又舍不得穿。
说她工作辛苦,把她寄回去的钱,都省着存起来。
大部分都留给她,只留一小部分给露露用。
想着这一切,夏冉心口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一阵盖过一阵的疼。
那种疼,深入骨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呜……”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可话音刚落,她就惊觉身边陆沉舟的呼吸重了一拍,显然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不想影响到他开车,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于是立刻将拳头塞进自己的嘴里,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
而后将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实在是太压抑了,这些年,一个人在上海打拼,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她都一个人扛着。
家里的重担,妹妹的学费,还有那个女人欠下的赌债,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患上了抑郁症,无数个深夜,她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不明白生活为什么要对她如此残忍,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的难题。
为什么她的人生,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顺遂。
陆沉舟的手紧紧握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着前方漆黑的高速路面。
神情依旧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此刻有多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个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的无尽的悲伤与疼痛。
能感受到她的绝望与无助。
那种心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开车。
车子一路疾驰,驶过高架,穿过隧道,朝着黄市的方向不停前进。
半个多小时后,夏冉的身体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
肩膀的起伏也平缓了许多。
心底的悲伤,似乎在无声的哭泣中,稍稍减轻了一些。
可陆沉舟心底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
他再也忍不住,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夏冉塞进嘴里的拳头,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湿濡冰冷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一点点驱散着她指尖的冰凉,也一点点安抚着她心底的悲伤。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没有一丝话语。
只有车子行驶在高速上的轻响,还有两人均匀却带着几分沉重的呼吸声。
陆沉舟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路。
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着夏冉的手,没有松开分毫。
默默陪着她,朝着她的老家,朝着那个充满未知与担忧的地方,一路前行。
车子再度平稳疾驰两个小时后,夏冉与陆沉舟兜里的手机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两方传来的皆是同一则好消息。
夏冉父亲夏大海已然顺利脱离生命危险,伤情彻底稳住,眼下已经妥善转入医院VIP专属病房,留在病房内静心留院观察即可。
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巨石骤然落地,夏冉紧绷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对着电话那头惊魂未定的妹妹柔声安抚许久,细细叮嘱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安心挂断通话。
另一边陆沉舟接起电话,语气沉稳淡然。
对着电话那头细致交代清楚两人预计抵达黄市的准确时间,安排好了后续一应事宜。
天色彻底大亮,清晨八点四十分,车子稳稳驶入黄市城区。
又一路平稳行驶二十余分钟,最终稳稳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
车辆刚停稳熄火,立刻就有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不知此人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一眼便精准认出了陆沉舟的座驾。
来人手中提着满满当当丰盛精致的早餐,快步走上前将食盒尽数递到陆沉舟手中。
目光下意识悄悄扫过站在他身侧的夏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仲夏沉舟渡37:小事
他和陆沉舟本就算不上熟识,往日仅有几面之缘。
当初他前往沪市办事,借着局长舅舅组的饭局刻意上前攀附巴结。
彼时这位身份不凡的陆大少素来清冷寡言,神情淡漠不苟言笑,全程未曾与他多说半句闲话。
就连他主动递上前的敬酒都淡然回绝,半点情面未曾流露。
几番刻意交好过后,他仅仅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往后便再无交集。
他从未奢望过自己还有能为陆沉舟效力办事的一日。
如今骤然得此机会,心底早已欣喜万分,满心雀跃。
要知道寻常之人根本无缘被陆沉舟这般人物差遣,更别提能让这位陆大少欠下人情。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难得的机缘。
此人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精,早就在沪市之时打探清楚陆沉舟的家事内情,清楚知晓他早已成婚,妻子名为舒月。
方才等候期间,他也曾和守在病房外的夏露简单交谈几句,已然得知眼前这位女子名叫夏冉,是夏露的亲姐姐。
瞧着陆沉舟一路护着夏冉的姿态,二人之间流露出来的亲昵氛围。
他瞬间心中了然通透,半点多余的心思不敢再有,连忙收敛所有探究目光,不敢再多打量分毫,更是谨言慎行不敢随口问询半句私事。
安安静静跟在两人身后,一同朝着VIP病房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走进VIP病房,夏大海方才堪堪睡熟。
方才麻药效力褪去醒过片刻,睁眼打量完周遭奢华的病房环境,身心俱疲之下,又沉沉阖眼睡了过去。
夏露一直安安静静守在病床边,满眼忧心忡忡。
夏冉轻轻推开门走入病房的刹那,小姑娘眼眶瞬间泛红,立刻站起身,如同归巢小鸟一般径直扑进姐姐怀中。
积攒整夜的委屈与惶恐尽数爆发,没多时便哭得双眼通红。
姐妹二人怕惊扰到熟睡的父亲,轻声退到病房门外。
夏露压低声音,将昨夜家中发生的一切变故、收债人上门行凶的经过,一五一十细细说给夏冉听。
尽数说完之后,她才侧过身子,目光落在紧随姐姐身后走来的陆沉舟身上。
小姑娘心思通透懂事,没有贸然追问二人之间的关系。
反倒率先关切地询问姐姐一路奔波累不累,有没有吃过早饭。
丰盛的早餐此刻正拎在陆沉舟手中,他安静立在一旁,眉眼温和,默默看着姐妹二人低语谈心,始终不曾上前打扰。
足足过了许久,眼见该交代的事情都已说完,时辰也不早了,陆沉舟这才缓步走上前,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对着夏露温声开口。
“你姐姐连夜赶路奔波,一路都未曾进食,先让她趁热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其余的事稍后再说也不迟。”
“嗯,好。”
夏露乖巧应声,随即看向夏冉,迟疑着轻声问道。
“姐,这位先生是?”
夏冉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介绍二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陆沉舟见状坦然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平和。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简短一句便不再多言,没有多余的解释。
夏露心思单纯,全然未曾多想,只当是姐姐结识的好友,安安静静陪着夏冉坐在一旁,看着姐姐用餐。
陆沉舟也顺势坐下,随意吃了几口早餐填腹。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夏大海缓缓醒转过来。
夏冉连忙快步走入病房,父女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皆是沉默无言。
夏大海望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大女儿,浑浊的眼眸微微泛红,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夏冉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紧紧握住父亲粗糙微凉的手掌,柔声安抚。
“爸,您安心休养身体,家里的事情,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夏大海望着眼前独挑大梁的大女儿,心底满是愧疚。
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沙哑。
“她终究是你妈,你万万不能不管她。”
他心里清楚妻子姚金凤行事荒唐,所作所为实在过分。
可不管如何,那都是与他相伴多年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
夏冉见父亲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心心念念依旧牵挂着那个抛家弃子的女人,甚至隐隐盼着能将人寻回来。
心底纵然万般无奈,也只能顺着父亲的心意应允。
“我都明白,爸您放宽心好好养伤,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她,绝不会让她身处险境。”
又陪着父亲闲聊宽慰了几句,眼见他精神不济面露倦色,夏冉便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她独自伫立在医院空旷的走廊之中,抬眸望向远方,沉默不语,满心皆是愁绪。
方才姐妹二人交谈之时,陆沉舟早已不动声色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得一清二楚。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精心布设的圈套,夏冉母亲姚金凤不慎落入旁人陷阱,欠下外债总计一百万。
家中那套老旧住宅,在本地市面之上市值约莫六十万,即便尽数抵押偿还,依旧还差四十万的巨额缺口。
设局之人本意根本不在于追回欠款,真正觊觎的是这套房子的产权。
对方也并非根基深厚的地头蛇,仅仅只是地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罢了。
此事陆沉舟早已全权交由方才前来送早餐的张远着手处理。
张远人脉广博,其舅舅更是身居沪市机关要职,处理这般琐事轻而易举。
看着夏冉满面愁云、满心绝望的模样,陆沉舟半点风声也未曾透露,丝毫没有告知她自己早已暗中出手摆平一切。
他缓步走到夏冉身侧,轻声出言安抚。
“别太过忧心,放宽心态,说不定等伯父再度睡醒,所有麻烦便都迎刃而解了。”
“哪有这般容易。”
夏冉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
“我方才都打听清楚了,我妈欠下的足足有一百万,绝非小数目。”
“我们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笔钱财,房子抵给他们,依旧还差四十万的空缺。”
满心绝望席卷而来,这些年她在外辛苦打拼赚到的积蓄,大半都尽数寄回家中,替母亲填补一次次欠下的窟窿。
余下钱财还要供妹妹读书开销,自己手头本就所剩无几。
如今满打满算,手中存款也仅仅只有二十万而已。
她缓缓闭上双眼,只觉得满心苦楚无处诉说,满心疲惫与无助缠绕心头。
正心绪沉郁之际,鼻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暖意。
陆沉舟修长的手指轻轻刮过她小巧的鼻尖。
指尖在她鼻尖短暂停留片刻,驱散她周身的低落气仲夏沉舟渡38:守护
“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瞧瞧把你愁成这样。”
陆沉舟望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心底既觉得娇憨可爱,又满是心疼。
伸手牢牢握紧她微凉的手。
“早上你也没吃几口东西,我们先出去吃点正餐,顺便再给露露打包一份带回来。”
他随口唤出露露二字,语气亲昵自然,俨然将夏露当成了自家亲妹妹一般,毫无半点生疏隔阂。
夏冉抬眸静静看向身前的男人,心底满是难言的复杂情绪。
纵然此刻心中满怀感激,却依旧有诸多心里话想要说清楚。
“陆沉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陆沉舟提前出声打断她的话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先吃饭,把家里的事情安稳处理妥当,其余的话,我们之后慢慢细说。”
目光对上她澄澈真挚的眼眸,陆沉舟的心莫名微微一沉。
回想短短三日以来二人相遇相知发生的种种纠葛,连他自己都觉得如同鬼迷心窍一般。
一步步偏离既定的轨道,走向违背世俗道义的路途,可他心中却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纵然所作所为于情理道德而言皆是过错,可他心底清楚,这般选择,于他沉寂无趣的半生而言,却是最正确的抉择。
他早已做好十足准备,坦然承受往后即将到来的所有风雨与后果。
这般不顾一切奔赴的心意,甚至让他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慰藉与快慰。
夏冉看着他这般执拗坚定的模样,心知对方一旦打定主意,便绝不会轻易更改。
此刻若是执意执拗推辞,反倒容易惊扰到病房里休养的父亲与守在一旁的妹妹。
再加上父亲片刻之后便会再度醒转,思虑再三,她终究轻轻点了点头。
“好,这顿饭我来请你。”
陆沉舟闻言,唇角扬起一抹舒心的笑意,二人并肩一同走出医院大门。
夏冉本打算寻一处寻常家常菜馆,简单点几个小菜草草填饱肚子便可。
谁知陆沉舟却执意驱车,带着她径直去往黄市当地声名最盛的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规矩严苛,每日仅仅只接待两桌食客。
今日原定席位早已全部订满,店家得知来人身份之后,特意破例为二人单独腾出雅间。
踏入菜馆之内,店内上下一众工作人员待人皆是毕恭毕敬,态度谦卑又敬畏。
夏冉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心底生出几分隐隐的疑惑。
先前在医院停车场,她只当张远对他恭敬只是出于寻常礼节。
可如今亲眼所见菜馆众人这般态度,分明是见到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一般,满心忌惮又满心敬重。
夏冉心思聪慧通透,并非愚钝之人,此刻已然隐约猜出陆沉舟身份绝不简单。
年纪轻轻便能拥有这般威慑力,定然是家世显赫、身居高位之人。
只是眼下家中变故缠身,她根本没有多余心思深究对方的来历底细,满心满眼都在思虑着母亲姚金凤的下落,思索着该如何将人平安带回父亲身边。
父亲心中始终牵挂惦念,若是迟迟寻不到人。
纵使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也定然无法安心养伤。
万千愁绪萦绕心头,夏冉下意识将自己与陆沉舟之间那些暧昧纠葛尽数暂且抛诸脑后。
就连对方细致入微的关心与温柔呵护,她也无心细细体会。
她木然落座在雅致的餐桌旁,待到一道道精致可口的私房菜陆续上桌,也只是下意识拿起筷子机械夹取饭菜。
满心皆是烦心事,压根无心品尝佳肴滋味。
陆沉舟将她这副失魂落魄、愁眉紧锁的模样尽收眼底,终究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怜惜。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握着筷子的手。
随即牢牢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之中。
全然不顾夏冉骤然受惊下意识的挣扎躲闪,神色认真无比,一字一句正色说道。
“你若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摆平所有麻烦,就静下心好好吃饭,别再胡思乱想徒增烦恼。”
夏冉嘴上说着埋怨的狠话,心底实则和父亲夏大海一样柔软。
始终揪着一颗心牵挂着姚金凤的安危。
此刻她脑子里纷乱繁杂,尽是各种不好的揣测,一幕幕揪心画面不停在脑海里盘旋。
她忍不住脑补出诸多惊悚场面,总觉得母亲会像影视剧里那般,被人强行掳进偏僻阴冷的黑屋囚禁起来,受尽百般折磨。
或是被人伤及手脚,亦或是遭人肆意殴打满身伤痕。
越是这般胡思乱想,她越是心绪难平,半点都安定不下来。
偏偏身旁的陆沉舟始终神色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从容模样,只一味劝她放宽心思,好好吃饭享用美食,丝毫没有半分真切共情的模样。
这般模样落在夏冉眼中,只让她心头火气节节攀升,压抑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尤其此刻自己的手再一次被他强势攥紧,心底积攒的烦闷与怒火彻底爆发。
情绪来得又急又猛。
她蹙着眉,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怒意,直直对着他开口。
“这终究不是你家里的事,你自然半点都不上心。”
“那不是你的亲人,你自然可以随口说出别胡思乱想、别自寻烦恼这样轻巧的话。”
“那是我妈,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我怎么可能不忧心,怎么可能不发愁,又怎么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得下东西?你本就是站着说话……”
她满腔愤懑,后半句不腰疼还未尽数说出口,陆沉舟放在桌边的手机骤然响起。
他抬眼看向眼前满脸愠怒、眼眶泛红的小姑娘。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脾气与满心怨气。
不仅没有生出半分不悦,反倒眼底漾开一抹温和宠溺的笑意。
随即随手点开免提键。
沉稳的嗓音缓缓响起,对着电话那头的张远淡淡询问。
“人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远恭敬利落的回话。
“陆先生,已经顺利找到了,人现在就在我的车上,我现在把人给您送过来吗?”
陆沉舟闻言。
沉默思忖一瞬。
片刻后沉声吩咐道。
“毫发无损送过来。”
“顺带把那个设局算计人的主事也一并带来,凑在一起把所有事情彻底了结清楚。”
他原本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打算先陪着夏冉安安稳稳吃完这顿午饭,再着手处理这些小事。可看着她愁容满面,食不知味满心煎熬的模样,终究还是率先选择解决麻仲夏沉舟渡39:质疑
陆沉舟挂断通话,抬眼望向餐桌上的各式菜肴。
方才热气腾腾的菜式渐渐失了温度,暖意缓缓消散。
桌上几道招牌菜式最讲究趁热入口,红油焖制的红烧蹄筋凝了油脂,口感便会变得发硬紧实,再也尝不出软糯弹牙的滋味。
文火慢煨的鲜菌土鸡汤失了热气,汤底鲜香内敛,菌菇与土鸡的醇厚鲜味大打折扣。
外酥里嫩的香煎小河虾一旦放凉,酥脆外壳发软受潮,内里虾肉也会褪去鲜甜。
还有淋满秘制酱汁的翡翠芥兰,热气散尽后菜叶发蔫。
脆嫩爽口的口感尽数全无,一桌佳肴转瞬便少了大半风味。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夏冉,少女脸上褪去方才盛怒的神色,眼底浮起明显的错愕震惊。
可眉宇间萦绕的忧虑依旧未曾散去。
陆沉舟见状唇角轻轻上扬,深邃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脸庞之上。
“夏冉。”
他压低嗓音,语调轻柔舒缓,轻声唤出她的名字。
随即拿起手边竹筷,夹起一筷还残留些许余温的香煎小河虾。
稳稳放进她身前的白瓷碗中。
“刚才的通话你都听见了,我已经派人着手处理整件事。”
陆沉舟语气沉稳笃定,目光真挚地注视着她。
“乖乖静下心好好吃饭,这些菜品放凉就失去原本的美味了。”
“我向你保证,等你安稳吃完这一餐饭,所有麻烦都会彻底妥善解决。”
“往后你只管安心返回沪市打拼工作,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再也不需要你费心操劳担忧。”
夏冉缄默不语,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流淌的温柔,还有脸上从容淡然的笑意。
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疑惑,始终琢磨不透对方这般倾力相助的缘由。
短短三天相处,她已然能够笃定,陆沉舟对自己确实心生好感。
这些年独自在外闯荡,容貌出众的她身边从不缺倾慕追求的异性。
贪恋她容貌、妄图占有她身体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
她心里清楚分辨得出情愫的差别。
陆沉舟对自己的心意里,裹挟着浓烈直白的生理欢喜。
仅仅三日萍水相逢,夏冉始终无法相信,一个男人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全身心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人。
在她看来,陆沉舟此刻执着靠近,初衷大抵也和过往那些追求者别无二致。
最终目的不过是想要得到自己的身体。
可转念细细思量,她又满心费解。
倘若仅仅只为肌肤之亲,这般不计代价的付出实在得不偿失。
从最初出手帮她摆脱许峰的恶意纠缠,到连夜驱车跨越千里护送她赶回老家,不顾身份体面强行介入自家一团糟的家事。
时时刻刻留意她的温饱冷暖,真心实意关心她家人的安危,眼下更是耗费人脉资源帮她了结债务纠纷。
相处之时,他眼底流露的真诚不加掩饰,细微之处处处顾及她的情绪,就连此刻都记挂着饭菜凉透影响口感,一心盼着她多进食填饱肚子。
夏冉心底暗自揣测,他究竟是全然不清楚自家家事错综复杂、牵扯颇多,还是自身社会地位权势极高,根本不曾将这些世俗麻烦放在眼里?
亦或是享受居高临下帮人解难带来的成就感,打算借着这份恩情拿捏自己,妄图挟恩图报,以此逼迫自己顺从妥协,满足他心中所求?
繁杂的念头在脑海里来回拉扯盘旋,夏冉心绪彻底陷入摇摆纠结的境地。
理智层面分析判断,她笃定自己的猜想并无差错,男人的殷勤相助必然带着私心目的。
可结合现实细细推敲,她又找不出合理的缘由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以陆沉舟出众的外在样貌、挺拔健硕的身形体魄,再加上旁人敬畏尊崇的显赫身份地位,身边应不缺少样貌姣好、品性出众的女子。
心甘情愿主动倾心于他的女人应比比皆是,他根本没必要耗费这般心力,执着纠缠平凡普通的自己。
夏冉低头打量自身,反复思索良久,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哪一点,值得他这般毫无保留地倾力付出。
满心的疑惑与不安,清清楚楚倒映在澄澈的眼眸之中。
质疑、潜藏的自卑、内心的困扰,还有本能的警惕抗拒。
所有情绪无一遗漏,尽数落入陆沉舟的眼底。
原本噙着浅笑的唇角缓缓平复下来,陆沉舟轻轻垂下眼帘,将手中筷子轻轻搁置在桌面。
周身慵懒温和的气息收敛几分,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认真。
“夏冉,我清楚你此刻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锁定她的眼眸,仿佛想要穿透表层思绪,直抵她的灵魂深处。
“眼下抛开所有杂念,别思虑太多。”
“此刻我没有任何繁杂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饭,好好善待自己。”
“只要看到你安然用餐、心态平和,我心底便会由衷觉得欢喜。”
“正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愉悦,我才心甘情愿为你摆平所有难题,事情并非你揣测的那般功利模样。”
被对方一语戳破心底隐秘的心思,夏冉心头微微一震,不得不承认陆沉舟精准看穿了自己所有的顾虑。
她方才确实暗自揣测,待到今夜事情落幕,陆沉舟大概率会顺势提出无理要求,逼迫自己以身报恩。
心事被全然洞悉,夏冉却没有丝毫局促闪躲,反倒坦然抬起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明艳动人的弧度。
这一抹笑容绚烂夺目,眼底却交织着复杂心绪。
感激之中掺杂着淡淡的讥讽,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漠然。
“仅仅只是看着我好好吃饭,你就会觉得开心?”
她语气平缓,直直望向对面的男人,眼神坚定不卑不亢。
“我并不相信这套说辞,陆沉舟。”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好感与偏爱。”
“你刻意主动靠近我,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是单纯想要占有我的身体,还是妄图从我身上索取更多东西?”
“退一步来讲,倘若你的目的仅仅只是肌肤亲昵,实在没必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我自认样貌尚可,可繁华的沪市美女如云,比我貌美动人、身姿曼妙的女子数不胜数。”
“以你的条件身份,随手便能引来无数倾心依附你的异性,根本不必在我身上耗费这么多精力。”
“坦诚告诉我,你内心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仲夏沉舟渡40:想要
家中危机即将迎来转机,夏冉的心底却没有半分释然喜悦。
反倒愈发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已然一步步深陷进一张无形的大网,踏入了更为错综复杂的情感漩涡之中。
她暂时无心探寻陆沉舟深藏不露的真实身份。
眼下唯一迫切想要知晓的,便是他靠近自己的真实初衷。
“我想要你这个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陆沉舟坦然直白地给出答案,这样坦率的回应出乎夏冉的预料。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刻意遮掩回避,或是含糊其辞敷衍搪塞。
万万没想到他会这般干脆利落承认心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深邃的眼眸骤然亮起灼热的光芒。
那浓烈直白的情愫让夏冉的心下意识轻轻一颤,泛起一丝莫名的惶恐。
不等夏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陆沉舟骤然探出手臂。
宽厚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的身形朝着自己的方向拉近。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缓缓响起,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拂过耳畔肌肤,带着滚烫灼热的温度,撩动着周身的氛围。
“我陆沉舟算不上品行无瑕的善人,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旁人施以援手。”
“最初的确是见色起意,心底满心执念想要拥有你,所以才心甘情愿出手帮你化解一桩桩麻烦。”
吐露完内心真实想法,他并没有松开扣在颈后的手掌。
反倒手臂微微收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至极致。
夏冉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凛冽气息,浓烈的男性气场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其中暗藏的野性霸道,扰乱了她平稳的心跳节奏。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直直穿透她的眼眸,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炙热欲望。
察觉到少女身躯细微的瑟缩胆怯,陆沉舟非但没有收敛半分锋芒,眼中直白浓烈的渴求反而愈发清晰。
扣在后颈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原本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此刻却让夏冉浑身汗毛下意识竖起。
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她敏锐察觉到男人身上骤然攀升的危险气息,心知对方此刻已然动了情动了欲。
心底念头刚刚浮现,带着滚烫温度的吻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强势霸道,没有留下半点商量余地,全然不顾她内心的意愿与抗拒。
夏冉受惊之下下意识往后蜷缩身体,奋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束缚。
陆沉舟立刻伸出另一条臂膀,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
力道沉稳不容挣脱,猛地发力便将整个人拽入坚实的怀抱之中。
原本端坐座椅上的夏冉,身形一转,已然稳稳坐在了他的双腿之上。
他的吻汹涌狂野,裹挟着浓烈的情意与欲望,毫无保留地肆意索取。
浑厚的男子气息彻底将她整个人层层包裹。
夏冉慌乱不已,全然没料到对方竟敢私密包厢之内肆意妄为。
慌乱之间,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然顺着衣摆悄然探入,触碰到细腻温热的肌肤。
“不,不要,快放手!”
唇瓣间的禁锢稍稍松懈,终于得以喘息的夏冉连忙出声抗拒。
语气里满是慌乱无措。
“陆沉舟,你冷静一点,别这样,赶紧松开我!”
她抬起双手,奋力抵在男人坚实宽厚的胸膛之上,拼尽全力向外推搡挣扎。
可两人身形体力差距悬殊,陆沉舟的身躯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非但没有被撼动分毫,少女激烈的抗拒反倒像是别样的调情,愈发勾起了他心底潜藏的野性。
“别乱动。”
陆沉舟呼吸愈发急促灼热,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质感。
“既然没有胃口进食,那我们便做点别的事情。”
“就像你心中揣测的那般,我对你的欲望坦荡直白,无需刻意遮掩躲避。”
话音落下,他再度低头,精准覆上那张娇艳欲滴的唇瓣。
新一轮缠绵激烈的亲吻再次开启。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狂野又缱绻的吻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之久。
绵长的亲密纠缠耗尽了夏冉浑身力气。
她胸腔起伏不定,呼吸紊乱急促,浑身筋骨发软无力。
最终只能软绵绵地倚靠在他的怀中,再也没有力气做出反抗动作。
陆沉舟缓缓松开禁锢的唇,目光慵懒地扫过桌面上依旧残留温度的菜肴,神色从容淡然。
“派出去的人还要片刻才能抵达,这段时间里,你打算继续用餐,还是就这样陪着我?”
夏冉平日里性格洒脱不羁,自带几分无所畏惧的硬朗性子。
自认向来胆大果敢,从来不曾对任何人心生畏惧。
可此刻切身感受到两人悬殊的体力差距,再加上陆沉舟行事随心所欲、不循常理的野性气场,心底的勇气瞬间消散殆尽,本能地生出胆怯之意。
她慌忙撑着发软的身子,手脚并用地从他腿上挪开,快步退回原本的座位,刻意拉开距离。
足足隔开两三个人的空位,以此寻求安稳的安全感。
坐定之后,夏冉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慌忙拿起桌上竹筷。
低头朝着碗中的菜品伸去,以此掩饰内心翻涌的慌乱心绪。
“我饿了,先吃饭。”
“好,那我们慢慢享用饭菜。”
陆沉舟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浅笑。
方才短暂的亲密稍稍平复了心底躁动的欲望,却远远没能彻底消解满心执念。
一番温存过后,心中渴求反倒愈发浓烈,愈发想要将怀中之人彻底拥有。
他性情直白热烈,欠缺足够的耐心循序渐进慢慢相处。
心中已然笃定了心意,便不愿再压抑克制自身情感。
望着埋头进食的夏冉,陆沉舟心底已然暗自打定主意。
归队时限日渐逼近,在重返部队之前,他一定要彻底拥有这个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对异性生出如此汹涌真切的生理冲动与满心执念。
这份难得的心动与渴求,他绝不会轻易放手错过。
视线落在少女被揉得凌乱蓬松的发顶,陆沉舟眼底的锋芒尽数褪去。
重新萦绕起温润柔和的笑意。
他拿起筷子,细心辨认着桌上的菜式。
挑拣出几样方才留意到夏冉下意识多看两眼的菜品。
一筷一筷稳稳夹起,轻轻放置在她的白瓷碗中,默默将佳肴堆满她的碗碟。
夏冉始终低垂着头颅,目光死死落在面前的饭菜之上。
不敢抬头对视前方的男人。
机械地咀嚼吞咽食物,心底早已乱成一团乱仲夏沉舟渡41:冲动
她暗自心惊,眼前这个男人行事强势霸道,周身气场凌厉逼人,相处之时总是带给自己强烈的压迫感,着实让人心生畏惧。
可诡异的是,这般令人忌惮的特质之中,偏偏藏着隐隐牵动自己心弦的魅力,不经意间便撩动了沉寂许久的心湖。
夏冉一边心绪纷乱地进食,心神恍惚间险些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尖,连忙下意识收敛心神。
此刻她的思绪彻底杂乱无章,往日里清晰理智的思维全然消散,整个人陷入迷茫纠结的状态。
她用力深呼吸,强迫躁动的内心冷静下来,暗暗打定主意,待到情绪平复之后,一定要认认真真询问清楚陆沉舟的婚姻状况,弄清他是否早已成家立业。
同时也要坦诚聊一聊彼此的心意,敲定两人往后的相处模式与情感走向。
她性情坦荡直白,对待感情从不会扭捏矫情。
可也绝对不会稀里糊涂陷入复杂纠葛,绝不允许自己沦为旁人感情里荒唐的插曲。
怀揣着满心纠结的思绪,夏冉下意识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奔波一夜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不得不承认这家私房菜馆的菜品风味绝佳,食材新鲜地道,烹饪手法精妙绝伦,每一道菜式都鲜香入味,唇齿留香,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碗里堆满陆沉舟悉心夹来的菜肴,各色荤素菜式搭配得当,醇厚的汤汁包裹着食材,软糯的蹄筋、鲜美的河虾、清甜的菌汤、脆嫩的时蔬轮番入口,浓郁鲜香在口腔之中层层散开。
可再美味的佳肴,也难以抚平她心底翻涌的波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亲昵纠缠的画面,男人滚烫的呼吸、霸道的亲吻、强势的怀抱,还有那双盛满欲望与执念的眼眸,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
她偷偷抬眼,飞快瞥了一眼对面从容静坐的陆沉舟,对方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占有。
夏冉慌忙收回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脸颊悄然泛起淡淡的绯红。
理智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认清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提防对方暗藏的心思,坚守自身的底线原则。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悸动悄然生根发芽,抗拒与心动相互拉扯,冷静与慌乱彼此交织,让她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陆沉舟静静注视着少女局促不安的模样,看着她忽快忽慢的进食节奏,看着她时不时慌乱躲闪的眼神,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他清楚知晓此刻夏冉内心的挣扎与纠结,也明白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心生防备惶恐。
但他已然下定决心,既然命中注定相遇动心,便绝不会轻易放手。
余下相伴的时光里,他会一点点瓦解她心底的戒备,用真心与行动打动她,坦然遵从内心的欲望与情意,无论前路将会迎来怎样的风波阻碍,都会坚定地守护在她身旁,牢牢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缘分。
包厢之内气氛微妙缱绻,饭菜的香气萦绕鼻尖,两人各怀心事相对而坐。
夏冉埋头快速进食,只想尽快结束这局促尴尬的用餐时刻,理清纷乱繁杂的思绪;
陆沉舟悠然陪伴在侧,目光始终萦绕在她的身影之上,满心皆是势在必得的执着,静待这场心绪拉扯,慢慢迎来属于两人的结局。
夏冉碗里的饭菜堪堪吃得见底,包厢房门被轻轻推开,张远带着一身狼狈的姚金凤缓步走了进来。
女人头发凌乱蓬松,衣衫褶皱沾满尘土,脸上带着仓皇惶恐的神色,目光下意识四处躲闪,压根不敢坦然对上夏冉的视线。
方才稍稍平复下来的心境,在看见母亲的这一刻瞬间掀起滔天怒火,积压许久的怨气、委屈与愤怒齐齐涌上心头,再也压制不住。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病床上浑身是伤、虚弱昏迷的父亲,还有昨夜独自在家惊恐无助、瑟瑟发抖的妹妹夏露,一幕幕画面狠狠戳着夏冉的心口。
她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直冲头顶,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脚步猛地往前踏出几步,径直冲到姚金凤身前。
抬手一把狠狠攥住对方的衣领,五指收紧,将人死死拽到自己面前。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
夏冉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厉声质问。
“当初你清清楚楚答应过我,我帮你还清那十万赌债之后,你就彻底戒掉赌博,再也不会踏进赌场半步!”
“可你转头就把承诺抛到九霄云外,一次次违背誓言,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到这种地步?”
“这么多年日复一日,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老实本分、一辈子为家庭操劳奔波的父亲吗?”
“对得起在外拼死打拼、省吃俭用补贴家里的我吗?”
“对得起年纪尚小、满心依赖家人的露露吗?”
“每一次欠下赌债,你都会痛哭流涕跪地认错,信誓旦旦保证下一次绝对收手不再沾染赌博,可哪一次真正说到做到?”
“哪一次真心悔改过?”
“一次次承诺,一次次反悔,把家人的包容与心软当成肆意挥霍的资本!”
夏冉越说情绪越发激动,胸腔里的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
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眼前自私冷漠的女人。
“姚金凤,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问问,你到底有没有良知,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把我们父女三人放在心上!”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理智,夏冉情绪彻底失控,猛地甩开攥着衣领的手,转身快步冲进包厢角落的备餐区域。
这里摆放着服务员准备用来切餐后水果的刀具。
她伸手一把攥住冰凉锋利的水果刀,刀柄紧紧贴合掌心。
冰冷的触感也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握着刀刃的夏冉快步折返回来,骤然出现在姚金凤面前。
寒光一闪的刀具瞬间让姚金凤吓得浑身一颤。
身旁的张远也下意识绷紧身体,满脸错愕惊慌,谁也没料到她会冲动做出这般举动。
陆沉舟眉头骤然紧紧拧起,锐利的眼眸瞬间洞悉她心底疯狂的念头。
脚步飞快上前,在夏冉死死扣住姚金凤手腕,即将抬手挥刀的千钧一发之际,稳稳伸手牢牢拦住她的动作。
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劝阻。
“夏冉,立刻停下,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你此刻一时泄愤伤到她,当下或许能解心头怨气,可冷静过后,你必定会陷入无尽的懊悔自责之中。”
“无论她犯下多少过错,终究是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仲夏沉舟渡42:安抚
话音落下,陆沉舟手腕微微用力,稳稳将夏冉手中的水果刀一把夺下,杜绝一切危险举动。
夏冉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满心恨意丝毫未曾消减,死死瞪着姚金凤咬牙低吼。
“我没想过要取她性命,我只是想切掉她一根手指,让她切切实实记住这次惨痛教训,再也不敢沉迷赌博害人害己!”
她目光凶狠凌厉,直直锁定姚金凤的双眼,语气决绝又冰冷。
“姚金凤,我告诉你,这一百万的债务绝非简简单单就能一笔勾销。”
“就算有人出面帮你摆平所有麻烦,我也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犯下的过错!”
“现在伸出你的手,自己动手斩断一根大拇指,今日之事我暂且作罢,暂且放过你,若是依旧不知悔改,往后绝不会再纵容你半分!”
夏冉满脸戾气,死死盯着对面的母亲。
眼神里的决绝与恨意扑面而来,示意姚金凤接过刀具自行惩戒自己。
姚金凤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女儿这般疯狂狰狞的模样。
往日里哪怕心中再有不满,夏冉最多只是言语指责,从未有过这般伤人的举动。
此刻女儿眼底刻骨的恨意让她心生无尽恐惧,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惶恐不安地望着夏冉。
“冉冉,我的好女儿,你别这样吓唬妈妈,妈心里害怕,求求你冷静下来。”
姚金凤脸色惨白,语气带着浓重的哭腔,立刻换上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
眼眶瞬间泛红,顷刻间眼泪鼻涕齐齐涌出,在一旁泣不成声,试图用示弱博取女儿的心软。
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毫无悔意的狼狈模样,夏冉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失望尽数爆发,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当场破口大骂出声。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闯下大祸连累全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平日里整日泡在赌场里挥霍度日,输光积蓄就回家撒泼耍赖,丝毫不管父亲日夜操劳身体日渐垮掉,不顾妹妹学业生活无人照料,只顾着自己一时玩乐痛快,你心里可曾有过半分家人?”
“当初家里日子清贫,父亲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你,哪怕日子再苦也从未亏待过你,你非但不懂得珍惜安稳生活,反而沉溺赌博泥潭无法自拔。”
“一次又一次欠下赌债,家里微薄的家底被你一点点掏空,父亲为了帮你还债四处低声下气借钱,受尽旁人冷眼嘲讽,整日愁眉不展彻夜难眠,这些你全都视而不见吗?”
“我孤身一人远赴外地打拼,每天顶着巨大压力奔波劳碌,风里来雨里去不敢有丝毫懈怠,赚来的血汗钱大半都寄回家填补你留下的窟窿,舍不得给自己添置新衣,舍不得吃一顿像样的饭菜,满心期盼你能幡然醒悟好好顾家,可我的心意终究全都白费!”
“露露尚且还是高二的学生,本该无忧无虑专心读书,却要一次次跟着担惊受怕,深夜独自面对上门讨债的恶人,小小年纪承受着不属于她的恐惧与压力,夜夜寝食难安。”
“你身为母亲,不仅没能为孩子遮风挡雨,反倒亲手给孩子带来无尽风雨,你根本不配为人妻,更不配为人母!”
“每次闯祸之后就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家人的原谅与包容,转头依旧我行我素死性不改。”
“你把家人的善良当成软肋,把家庭当成肆意犯错的避风港,从来没有真正反思过自身过错,从来没有真心想要弥补亏欠。”
“若是你还有一丝良知,就不会把好好的一个家折腾得支离破碎,不会让至亲之人一次次为你的荒唐行为买单受苦!”
夏冉越骂心绪越是激荡,多年积攒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
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气血翻涌,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陆沉舟静静伫立在一旁,清晰察觉到夏冉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边缘,紧绷的情绪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他抬手对着一旁待命的张远递出一个示意的眼神。
张远心领神会,默默带着周遭无关人员暂时退出包厢,将独处空间留给情绪失控的母女二人。
任由夏冉尽情宣泄心底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直到她谩骂声渐渐停歇,浑身脱力般站在原地,满脸泪痕神情颓丧。
陆沉舟才缓步走到她的身前。
轻轻张开双臂,将泪流满面、身心俱疲的夏冉稳稳拥入宽厚温暖的怀中,结实的怀抱给了她一丝安稳的依靠。
他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安抚,低沉轻柔的嗓音在耳畔缓缓响起,耐心疏导着她躁动不安的情绪。
一遍遍宽慰劝解,消解她心底的悲愤与绝望。
漫长的安抚过后,夏冉急促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缓,翻涌的怒火也渐渐沉淀下来,紧绷的身体不再僵硬。
陆沉舟低头看着怀中人憔悴疲惫的模样,轻声开口叮嘱。
“你先暂且离开这里,去隔壁的包房安静坐着歇息片刻。”
“我让张远把设局算计的债主以及相关人员全部传唤进来,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交由我来处理,你不必插手过问,安心等待结果就好,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再过去叫你。”
此刻的夏冉只觉得脑袋胀痛难忍,太阳穴突突跳动,自从姚金凤现身的那一刻开始,强烈的负面情绪就让她身体产生剧烈的生理不适。
胃部一阵阵抽搐绞痛,四肢发麻僵硬,怒到极致的窒息感牢牢包裹着自己,整个人濒临失控边缘。
听完陆沉舟的话语,她默默从温暖的怀抱里直起身子,眼神再也不愿看向一旁的姚金凤,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勾起满心怒火。
沉默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径直走出这间满是纷争的包厢。
夏冉离开之后,陆沉舟紧锁的眉头久久没有舒展,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冷意。
片刻之后,周身凛冽的气场才缓缓稍稍平复。
没过多久,包厢房门再度被推开,五六名男子接连走入房间。
为首的便是设计圈套引诱姚金凤赌博、借机图谋房产的主事之人。
其余皆是一同参与设局闹事的同伙,张远也随同众人一并回到包厢之仲夏沉舟渡43:畏惧
面对气场威严、神色淡漠的陆沉舟,一众人心底早早生出畏惧,根本不敢有半点隐瞒抵赖。没有耗费丝毫口舌周旋施压,几人便老老实实全盘承认了刻意设局坑骗姚金凤、恶意放贷逼迫还债、上门行凶伤人的全部罪行。
按照陆沉舟的要求,众人乖乖将强行夺走的房屋房产证原样归还,当着姚金凤的面,亲手将那张一百万的欠款欠条彻底撕碎。
纸片散落一地,这笔荒唐的债务就此彻底作废。
不仅如此,当初通过圈套从姚金凤身上坑骗到手的所有钱财,几人悉数全额退还,一分一毫都不敢克扣截留。
见识到陆沉舟背后不容撼动的强大实力,众人满心惶恐不安,唯恐遭到严厉追责,连忙接连低头弯腰诚恳道歉,为自己伤人骗财的恶劣行径悔过。
为了平息事端求得谅解,几人还主动拿出一笔钱款,当作打伤夏大海、惊扰家属的精神损失赔偿金,毕恭毕敬地摆在桌面之上。
姚金凤呆呆伫立在原地,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方才还嚣张蛮横、咄咄逼人的讨债恶人,此刻在陆沉舟面前俯首帖耳、唯唯诺诺,态度转变天差地别。
巨大的反差让她整个人怔在当场,内心满是震惊错愕,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陆沉舟缓步走到神色恍惚的姚金凤面前,目光平静地静静注视着她。
姚金凤身子控制不住轻轻颤抖,迟疑许久,才带着满心忐忑与疑惑小声开口询问。
“你……你和冉冉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无需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沉舟语气平淡,不带过多情绪起伏。
“从今往后收敛心性,不要再做出惹夏冉伤心动怒的荒唐事。”
“这些人往后不会再引诱你参与赌博,你也彻底戒掉恶习,安稳踏实和家人过日子,珍惜眼前的生活。”
“我现在过去把夏冉叫回来,我会慢慢劝解她,化解你们母女之间的隔阂,让她愿意试着放下心结接纳你。”
交代完话语,陆沉舟转身迈步朝着隔壁包房走去,准备将夏冉重新带回这边。
脚步刚刚走到隔壁包房门外,还未曾抬手推门,一缕压抑低沉的呜咽哭声,清晰地从紧闭的房门之内缓缓传出。
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委屈、疲惫与心酸。
没有激烈的哭喊嘶吼,只有独自蜷缩起来默默释放悲伤的低泣。
陆沉舟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眉宇间掠过一丝心疼。
没想到情绪稍稍平复后的夏冉,依旧深陷在满心伤痛之中,始终没能彻底走出负面情绪的桎梏。
隔着一扇门板,里面压抑的哭声不断萦绕耳畔,一声声都像是轻轻敲击在人心之上。
过往二十年里所有的委屈苦楚、家庭带来的疲惫负担、母亲一次次伤人的所作所为,还有今日爆发冲突时满心的失望绝望,全都在此刻彻底倾泻而出。
独自待在空旷包房里的夏冉,卸下了所有强硬尖锐的外壳,再也撑不住故作坚强的模样。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积攒多年的泪水肆意滑落,肩膀伴随着低声的啜泣微微颤抖。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将脸庞深深埋入臂弯之中,任由酸涩的泪水浸湿衣袖。
想起父亲隐忍半生却屡屡被至亲辜负,满身伤痛躺在病床上依旧牵挂着无情的妻子。
想起妹妹小小年纪被迫成熟懂事,整日活在家中纷争的恐惧里。
想起自己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满心期盼家庭和睦安稳,最终却一次次迎来失望与变故。
一桩桩一件件心酸往事涌上心头,撕扯着她本就疲惫不堪的心。
她恨母亲执迷不悟、自私凉薄,毁了安稳的家庭,让一家人终日不得安宁。
可心底深处又割舍不掉血脉亲情,无法真正做到彻底置之不理。
爱恨交织的情绪不断拉扯折磨着内心,进退两难的处境让她满心疲惫无助。
只能躲在无人的房间里,借着泪水宣泄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
门外的陆沉舟静静伫立,听着屋内断断续续的哭声,心底泛起阵阵怜惜。
他清楚夏冉看似强势刚烈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柔软重情的心。
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今日彻底爆发的冲突,不过是长年累月委屈积攒后的必然结果。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打断她的情绪宣泄。
默默守在门外,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她尽情释放心底的悲伤。
等包间里细碎压抑的哭声彻底停歇,周遭彻底归于安静,陆沉舟才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光线柔和温淡,褪去了方才歇斯底里的崩溃。
夏冉静静站在墙边,指尖微微泛白,眼眶依旧红得厉害。
长长的睫毛湿哒哒黏在眼睑上,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哭过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萦绕着一层沉沉的疲惫与落寞。
陆沉舟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前,嗓音低沉温润,不带半分压迫。
“所有事情都彻底处理干净了,要不要过去和她交代几句?”
夏冉微微抬头,用力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抬手随意擦了把脸颊的湿意,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干涩。
“好。”
她心里清清楚楚,今日这场倾覆全家的大祸,看似被陆沉舟弹指间摆平,百万赌债一笔勾销,恶人伏低认错,所有危机尽数消散,可这绝不代表此事就此翻篇。
她和陆沉舟相识不过短短三日,交集纠葛早已越界,她绝不能再平白收下这份天大的人情。
夏冉这辈子,向来傲骨铮铮,独立惯了。
从小到大,凡事靠自己打拼,吃苦受累从不抱怨,更不屑依附任何人、亏欠任何人。
哪怕未来她和陆沉舟真的会滋生出不一样的情愫,走到一起,此刻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她也万万不能坦然接受。
若是此刻默认这份帮助,白白占了他的便宜,日后只会让自己彻底被动,沦为旁人嘴里挟恩可图的把柄。
她不要这样的关系,更不要这样的自己。
所以她打定主意,要当着姚金凤的面,清清楚楚立下字据,写下百万欠条,把这笔账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
既是警醒贪赌成性的母亲,今日的安稳不是天降好运,是欠下的人情。
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所有亏欠,她终会一分不差,尽数还清。
想通这些,夏冉抬眸看向身前神色温和的男人,语气坚定平静。
“带我过去吧。”
陆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看穿了她骨子里的执拗与骄傲。
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颔首,陪着她一同转身,走回了方才的包仲夏沉舟渡44:脆弱
此刻的包厢氛围,早已和方才不同。
之前那群嚣张跋扈、设局坑人、上门逼债的混混债主,此刻尽数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一口。个个脸上带着惶恐恭敬,腰杆弯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欺压普通人的蛮横戾气。
从方才陆沉舟出手摆平一切、一言定局的手段,再到他耐心等候安抚夏冉的细微举动。
这群混迹市井、最会察言观色的人精,瞬间就摸透了两人的关系。
这位从沪市远道而来、身份莫测、权势滔天的陆大少,显然还没有彻底拿下身边的姑娘,可眼底的偏爱与占有却藏都藏不住。
夏冉,是他放在心上、势在必得的人,是他护着的囊中之物。
一念至此,几人态度愈发恭谨,不敢有半分怠慢。
为首的主事人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恭恭敬敬捧着桌上整理好的十万块现金,郑重递到夏冉面前,语气谦卑讨好,带着十足的歉意。
“夏小姐,是我们有眼无珠,做错了事。”
“从今往后,往日所有恩怨一笔勾销,绝不纠缠分毫。”
“这十万块,是我们给夏伯父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求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原谅我们这一次的糊涂过错。”
“除此之外,我们向您保证,往后整个黄市的赌场圈子,没人再敢联系、引诱您母亲入局。”
“我们会彻底掐断所有门路,杜绝一切后患,绝对不会再给您家增添半点麻烦!”
这话绝非虚言。
姚金凤半辈子嗜赌成性,数十次扬言戒赌却次次复赌,从来都不是单纯自制力差。
最根本的原因,是身边永远有无数赌徒、庄家围着她引诱哄骗,设下层层圈套,让她一次次深陷泥潭,无法脱身。
如今掌控着本地赌局人脉的这群人亲自封口打压,等于直接断了姚金凤所有复赌的途径。
就算她心性依旧浮躁贪赌,也无处可去、无人接引。
久而久之,总能慢慢戒掉恶习,算是从根源上解决了最大的隐患。
夏冉微微闭上双眼,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笔钱,是父亲重伤受苦换来的补偿,是他们作恶应付出的代价。
她没必要心软,更没必要推辞,不要白不要。
她抬手接过沉甸甸的现金,随手塞进随身的包里,动作干脆利落,坦荡又冷然。
视线落在一旁的姚金凤身上,夏冉的心头瞬间涌上万般复杂的情绪。
女人此刻狼狈至极,头发凌乱打结,沾满尘土,身上的衣服褶皱脏污,边角磨得破损不堪,脚上的鞋子沾满泥垢,看不出原本模样。
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憔悴,浑身透着深入骨髓的落魄与惶恐。
从昨夜事发被人控制,到现在整整一夜一天,她定然是水米未进,受尽惊吓奔波,兜里更是空空如也,一分积蓄都没有。
看着母亲这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夏冉心里又酸又涩,爱恨交织,纠缠得厉害。
恨她执迷不悟、自私凉薄,赌掉家底、伤透家人,把好好的家折腾得支离破碎,让父亲重伤卧床,让妹妹终日惶恐,让自己负重前行半生不得安宁。
可终究是生她养她的亲生母亲,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看着她沦落至此,饥寒交迫、无依无靠,她心底终究狠不下彻彻底底的铁石心肠。
几番漫长的挣扎犹豫,夏冉终究是心软了。
她伸手从包里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纸币,递到姚金凤面前。
语气冷硬淡漠,带着训斥,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体恤。
“拿着。”
“去街上买点热饭热菜,好好吃一顿,回家收拾干净。”
“把你这身破烂的衣服鞋子全都换掉,体面干净过日子。”
“记住,别再像以前一样,克扣衣食、省吃俭用攒钱去赌,再敢重蹈覆辙,我绝不会再心软。”
姚金凤偷偷抬眼,余光瞥见一旁伫立的陆沉舟。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冷沉,周身气场凛冽威严,不怒自威。
仅仅只是安静站着,就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知为何,姚金凤打心底里生出了浓浓的畏惧之心。
有这样一个强大又护着女儿的男人在旁,她半分放肆的胆子都没有。
此刻的她,早已被彻底吓破了胆,哪里敢有半句反驳。
她连忙颤抖着手接过那一百块钱,连连点头哈腰,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语无伦次的认错。
“我知道了冉冉!妈真的知错了!”
“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赌了,再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夏冉静静看着她这副畏畏缩缩、瑟缩怯懦的模样,像一只无处可逃、狼狈不堪的落水狗,卑微又可怜。
心口骤然一阵酸涩翻涌,堵得她喘不过气。
纵使她万般不堪,可终究是给了自己生命、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
夏冉不忍再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猛地转过身,避开她可怜兮兮的目光,再也懒得理会一旁还在不停恭维讨好的一众赌徒。
她抬眸看向陆沉舟,声音疲惫沙哑。
“事情处理完了,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她脚步刚要挪动,猛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脚步一顿,猛地回身,目光凌厉冰冷,直直锁定姚金凤。
“还有一件事,我提前通知你。”
夏冉字字清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等我爸伤势痊愈,顺利出院之后,你必须陪着他一起去不动产交易中心,把家里这套房子,全权过户到露露名下。”
姚金凤瞬间愣住,脸上的泪痕僵住,满眼不解,下意识出声抗拒。
“啊?为什么要过户给露露?这房子是家里的财产……”
“没有为什么。”
姚金凤迟疑推脱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夏冉压下去的火气。
积攒的怒意再度翻涌上来,眉眼瞬间覆满戾气,语气狠绝逼人。
“要么乖乖配合过户,彻底给露露一个保障,要么,我今日就兑现刚才的话,拿刀剁掉你的大拇指。”
“二选一,你自己选。”
恐惧瞬间席卷了姚金凤,她看着女儿眼底冰冷无情的模样,只觉得此刻的夏冉冷漠又凌厉,像个不近人情的活阎王。
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半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过!我过!我全都配合!”
她慌忙连声答应,彻底认怂。
得到答复,夏冉再也没有半分留恋,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包厢。
陆沉舟紧随其后,目光紧紧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背脊上,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凶狠决绝,步步逼人,看似冷酷无情,可那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却彻底暴露了她的脆弱。
所有的强硬、凶狠、冷漠,都只是她层层伪装的铠甲。
铠甲之下,是濒临崩溃、满心疲惫的柔软与无助。
他放轻脚步,稳步跟在她身后。
一路沉默陪同她走出私房菜馆,抵达空旷的停车仲夏沉舟渡45:强吻
两人相继坐进宽敞的豪车车厢,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人情世故,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夏冉坐在副驾驶座椅上,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连日连夜的奔波、家人出事的惶恐、对峙母亲的崩溃、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裹挟而来,压得她身心俱疲,整个人陷在极致的低落与颓丧之中,一动不动,沉默得让人心疼。
陆沉舟侧头看着她单薄落寞的身影,看着她强忍心酸、故作平静的模样,心底的心疼再也抑制不住。
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悸动与怜惜,不等她反应,骤然探出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把牢牢扣住她的腰肢。
力道温柔却强势,猛地将人用力拽向自己。
硬生生将坐在副驾驶的夏冉,直接抱进了自己宽阔温暖的怀中,让她稳稳落座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车内空间宽敞开阔,座椅宽大柔软,两人相拥相贴,丝毫没有局促拥挤,反倒满是密闭亲昵的氛围。
陆沉舟抬手,按下座椅调节键,将驾驶座椅缓缓向后调低,留出足够松弛的空间,将她完完整整、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温热坚实的怀抱里,给她最安稳的依靠。
他低头抵着她微凉的发顶,褪去了所有强势凌厉,嗓音温柔缱绻,还带着几分轻松的戏谑,温柔安抚着她。
“刚才在里面没哭够的话,就在我怀里,安安心心再哭一场。”
“别怕,我不笑话你,也绝对不会嫌弃你,不管是哭花的脸,还是沾了鼻涕泪水的衣裳,我都不介意,尽管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本该是温柔治愈、冲淡心酸的暖心话语,落在夏冉耳中,却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戳破了她强忍许久的情绪堤坝。
她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热度翻涌,酸涩感直冲眼底,泪水险些再次滚落。
可骨子里的理智,死死拉扯着她。
她拼命稳住心神,残存的清醒让她无比抗拒此刻过分亲密的姿态。
她和他,相识不过短短三天,交集短暂,纠葛荒唐,本就不该有这般逾矩的亲密拥抱。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态,太过暧昧,太过越界,太过不妥。
她的感性仅有一分心动,可理智却牢牢占据九分。
她不能沉沦,不能依赖,不能因为一时的脆弱,就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夏冉抬手,用力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指尖微微发颤,奋力用力推拒着他的身体。
肩头不停扭动,腰身极力后撤,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炙热又让人心慌的桎梏,逃离他让人沦陷的温柔怀抱。
可她所有的挣扎,在陆沉舟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沉舟的心底无比笃定。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从来都不是日久生情的磨合,而是一眼命定的悸动。
从三天前他推开包厢房门,第一眼看清夏冉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已经悄然转动。
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不管是良缘还是孽缘,不管前路布满荆棘,还是需要付出万千代价,他都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认定了这个人,就绝不会放手。
她越是刻意疏离、拼命逃离、执意划清所有界限,就越是勾起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征服欲。
心底潜藏的渴望、执念与占有欲,在这一刻疯狂叫嚣、肆意翻涌,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陆沉舟看着她眉眼倔强、满眼慌乱、极力挣脱的模样。
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唇角扬起一抹笃定又深情的弧度。
眼底盛满了势在必得的温柔与偏执。
“夏冉,别逃了。”
他低头,鼻尖几乎抵住她的额头。
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滚烫的气息,直直钻进她的耳膜。
“你心底早就对我动心了,只是你嘴硬、不肯承认而已。”
“就这样顺其自然开始,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难道不好吗?”
他能给她最好的安稳,替她挡尽世间风雨,护她一世无忧,抹平她所有的伤痕与委屈。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过往所有的牵绊尽数淡化消散。
妻子舒月、女儿遥遥,所有熟悉的身影、所有世俗的身份与枷锁。
尽数被他连根拔去,彻底驱散。
他短暂的一生,规矩自持,克制隐忍,从未为自己活过,从未对谁这般执念偏执。
可遇见夏冉的这一刻,他只想遵从本心,肆意一次,哪怕违背所有规矩,背负所有骂名。
看着她微微抿唇,眼底水光闪烁,显然是准备开口拒绝、再次推开他的模样。
陆沉舟彻底没了耐心,也不想再听她理智的推脱说辞。
多余的道理不必多说,多余的劝解不必多讲。
他骤然抬手,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后颈。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固定住她的头颅。
下一秒,俯身低头,径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吻,汹涌炙热,霸道偏执,不遗余力。
唇瓣狠狠覆上她微凉柔软的唇,带着积压已久的悸动与渴望,强势撬开她紧闭的牙关,肆意缠绵,疯狂掠夺,吞没她所有的呼吸与未尽的话语。
夏冉浑身一僵,瞬间慌了心神,残存的理智让她依旧不肯妥协。
她咬紧牙关,不停扭动身体,双手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
肩头剧烈挣扎,想要躲开这霸道滚烫的亲吻,想要逃离他强势的禁锢。
可陆沉舟的怀抱坚固如笼,牢牢将她锁在怀中,任她如何挣扎抗拒,都纹丝不动。
他吻得极深、极重,带着不容抗拒的执念。
辗转厮磨,寸寸掠夺。
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她的整张脸颊,浓烈的男性气场彻底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一点点瓦解着她紧绷的防线,碾碎她所有的倔强与抗拒。
起初激烈的挣扎力道,一点点虚弱、消散。
她紧绷的脊背慢慢松弛,僵硬的四肢渐渐发软,浑身的力气尽数被这绵长炙热的亲吻抽干。
胸腔的空气被彻底掠夺,呼吸紊乱急促,脑袋昏沉发胀,眼前阵阵发虚。
心底积压的所有委屈、疲惫、酸涩与慌乱,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冲破防线,顺着眼角汹涌滚落。
涟涟泪水不停滑落,浸湿了脸颊,也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再也撑不住一丝倔强,浑身软若无骨,彻底瘫倒在他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任由他肆意亲吻掠夺,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陆沉舟感受着怀中人彻底的柔软与顺从,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与满脸的湿意。
心底的欲望愈发汹涌滚烫。
他缓缓松开被吻得红肿濡湿的唇,不舍得就此作罢。
滚烫的吻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缓缓下移,掠过纤细的脖仲夏沉舟渡46:欲望
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白皙细腻的颈侧,轻轻吮吸、厮磨、烙印。
一下又一下,力道温柔又霸道,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落下好几枚深浅交错、暧昧浓烈的红痕,霸道的宣示着独属于他的印记。
密密麻麻的吻痕,盘踞在她纤细的脖颈,刺眼又亲昵。
直到怀中的人呼吸彻底紊乱,濒临窒息,浑身颤抖着依偎在他怀里,泪眼朦胧,彻底失了所有力气,陆沉舟才终于停下所有动作。
温热的呼吸沉沉喷洒在她泛红的颈间,眼底翻涌着汹涌躁动的欲望。
浑身血液滚烫翻涌,心底的渴望几乎快要冲破理智,让他彻底失控。
他多想就此放肆一次,彻底拥有怀里这个让他牵肠挂肚、执念深重的姑娘。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此刻场合不对,时机不对。
她刚刚历经家庭纷争、情绪崩溃,身心俱疲,脆弱不堪,满心都是疲惫与酸涩。
他不能在她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肆意索取,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与克制。
极致的欲望在胸腔汹涌冲撞,他咬牙硬生生压住心底所有躁动。
耗尽所有自制力,强行收敛了翻涌的情愫。
缓缓松开禁锢她的手臂,轻轻将她放开。
重获自由的夏冉,像是逃离一场滚烫的劫难。
慌乱又狼狈,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飞快从他怀中抽身,踉跄着缩回副驾驶座位。
迅速侧身靠向车窗,死死蜷缩着身体。
脸颊滚烫泛红,脖颈的吻痕灼热发烫,心脏砰砰狂跳不止,又羞又愤,又慌又乱,满心都是被强势亲吻的窘迫与无措。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抿着唇,佯装冷漠沉默。
陆沉舟整理了一下衣襟,敛去眼底所有未散的燥热欲望。
神色恢复平静,发动车子,平稳调转方向,载着沉默低落的夏冉,朝着医院的方向缓缓驶去。
一路车程漫长,车厢里死寂无声,只剩下平稳低沉的引擎轰鸣。
夏冉全程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绪纷乱如麻,羞愤交加,压根没有半点开口说话的心情,只想尽快逃离这份暧昧又窘迫的氛围。
而陆沉舟目视前方,指尖轻搭方向盘,看似平静淡然,心底却在一遍遍细细回味着方才的亲吻与相拥。
回味着她唇齿间的清甜,回味着她挣扎时的柔软。
回味着她落泪时的酸涩,回味着这几日所有亲密纠缠的点滴瞬间。
他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感慨,生出几分迟来的庆幸。
弟弟陆沉渊得遇苏晚。
而他半生沉寂、半生克制,无波无澜,枯燥乏味。
可上天终究待他不薄。
这份缘分虽姗姗来迟,却足够惊艳余生。
夏冉猝不及防的闯入,照亮了他荒芜沉寂的世界。
成为了他这辈子唯一的悸动,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欲望。
不管未来需要背负多少代价,需要对抗多少风雨,需要打破多少枷锁,他都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无怨无悔,绝不放手。
一念至此,他唇角残存的温柔笑意尽数敛去。
眉眼覆上一层冷峻沉敛的寒意,周身气场冷冽肃穆。
他不再回想方才的缱绻温柔,目光笃定深邃,直直望向前方绵延的前路。
脚下油门平稳发力,载着满心纷乱的少女。
一路稳稳向前。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住院部VIP病房时,夏大海已然清醒过来。
刚脱离险境的他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唇色浅淡,眉宇间却牢牢锁着化不开的愁绪。
心口始终悬着对姚金凤的牵挂,半点没法安心休养。
夏冉轻手轻脚走到病床边,放缓语速,将所有事情一一告知。
她告诉父亲,赌局圈套已经彻底拆解,百万债务尽数清零,设局害人的人已经认错受惩、全额赔偿,姚金凤安然无恙,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如今安安稳稳在家等候,只等他康复出院。
听完这番话,压在夏大海心头沉甸甸的巨石彻底落地,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
眉眼间的愁云尽数散去,脸上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真切舒心的笑容。
他望着眼前为家里奔波操劳、扛下所有风雨的大女儿,眼底满是愧疚与感激,语气诚恳又沙哑。
“冉冉,辛苦你了,谢谢你。”
说完,他目光缓缓挪向一旁立着的陆沉舟,带着几分疑惑,转头轻声询问夏冉。
“这位是?”
夏冉指尖微顿,只犹豫了短短一秒,便坦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这是我在上海认识的朋友,这次家里出事,多亏了他出手帮忙,所有事情才能这么顺利解决。”
她刻意避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纠缠的过往,半句多余的情愫与牵扯都未曾提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您好,伯父。”
陆沉舟微微颔首,身姿挺拔沉稳,语气温和有礼,分寸得当。
夏大海憨厚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感激,看着眼前气度不凡、沉稳靠谱的年轻男人,满心都是赞许。
稍稍歇息片刻,他又柔声叮嘱守在床边的夏露,催她即刻返校上课,不许再耗在医院耽误学业。
反复交代她安心读书,不用忧心家里,医院有姐姐照看,一切都已安稳妥当。
交代完所有琐事,彻底放下心头顾虑,夏大海精神微微疲惫,安心闭上双眼,没多久便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待父亲睡熟,夏冉轻轻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病房去找主治医生询问恢复情况。
从医生口中得知,夏大海伤势恢复得十分顺利,没有伤及根本,更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只需再静养三日,便可顺利办理出院手续。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夏冉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再三确认无误后,她诚恳向医生道谢,转身走回病房。
此刻天色尚早,日光柔和,距离傍晚还有许久。
夏冉思虑再三,执意让夏露立刻返校,专心学习,不必留在医院耗着。
夏露满心不舍,放心不下卧床的父亲,想要留下来陪护,可抵不过姐姐的坚持,最终还是乖乖点头,听话返校。
病房外的独立套间瞬间安静下来,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陆沉舟与夏冉两人。
气氛安静又微妙,残留着车内那场暧昧纠缠后的窘迫与疏仲夏沉舟渡47:释怀
夏冉没有开口说话,避开了陆沉舟的视线,缓缓靠在沙发上,轻轻闭上双眼佯装小憩。
她心里早已想得通透。
纵使他们已然拥抱、已然深吻,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牵扯出层层暧昧纠葛。
可一切尚且为时未晚,还有彻底抽身、及时回头的余地。
他们相识太短、纠葛太乱、差距太大,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莫名的阻碍与未知太多,根本算不上合适。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到夜晚夜深人静、时机合适之时,便坦诚跟他说清楚,斩断这份越界的牵扯,回归本该有的分寸,彻底划清两人的界限。
身旁的陆沉舟静静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她恬淡安静的侧脸上,将她眼底藏匿的疏离、心底暗藏的心思,尽数看穿。
他隐隐猜到了她心中的盘算,知晓她打算抽身退步、划清界限、斩断情愫。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更无半分退让。
他陆沉舟这辈子,素来杀伐果断,心性执拗,但凡看中的人、执意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她想退,想逃,想推开他,想回归原点。
可他偏不允许。
这场始于一眼心动的缘分,他既然接住了、认定了,便会牢牢攥紧,寸步不让。
暮色渐缓,房间静谧无声,一人闭目深思、暗自疏离。
一人静默守候、势在必得。
无声的拉扯,悄然蔓延在温柔的晚风之中。
暮色缓缓浸染整片医院,傍晚的饭点悄然而至。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提着餐食、陪护家属的人影,暖意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漫在空气里。
夏冉正准备起身,打算去医院食堂打两份清淡的晚饭,一份留给病床上的父亲,一份自己将就,刚踏出病房门口,视线里忽然闯入一道熟悉又狼狈的身影。
姚金凤来了。
她手里小心翼翼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饭盒,身上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旧衣服,头发也简单梳理整齐,褪去了落魄脏乱的模样,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惶恐。
她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进病房,视线第一时间就扫到了屋内的夏冉,还有安静坐在一旁的陆沉舟。
触及陆沉舟那双深邃冷沉、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姚金凤浑身下意识一僵,眼底瞬间浮起浓浓的惧意。
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不敢直视,目光慌忙躲闪开来。
可仅仅一瞬,当她转头看到病床上虚弱躺着的夏大海时,所有的畏惧、拘谨、忐忑尽数崩塌。
顷刻间红了眼眶,积攒了整夜整日的愧疚、后怕、悔恨汹涌而出。
她快步冲到病床前,将手里的保温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弯腰俯身,猛地扑进夏大海的怀里。
脸颊埋在他单薄的被褥间,死死抱着他的腰身,压抑的哭声呜呜咽咽响起,哭得肩膀剧烈颤抖。
“大海……我对不起你……”
“都是我的错,全是我不好,是我自制力太差,赌性改不掉,一次次闯祸,一次次连累家里,连累你受伤受苦。”
“我知道我这辈子对你太差了,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对你吼、对你闹,甚至还动手跟你争执。”
“你性子老实、憨厚心软,从来都处处让着我、包容我,可我偏偏得寸进尺,不知好歹,把你的温柔当成理所当然。”
“这一次差点把家彻底毁了,差点害得你出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姚金凤哭得泣不成声,字字句句带着哽咽,语气里满是悔过之意。
“大海,我发誓,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赌了,彻底戒掉这个恶习。”
“等你养好伤出院,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不瞎玩、不胡闹了。”
“咱们把街角那家小超市盘下来,我陪着你一起守着,做点小本生意,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温饱。”
“冉冉和露露都懂事出息,不用我们操心,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给两个孩子添乱了,好不好?”
没人分得清这番悔过是一时后怕的场面话,还是真心悔改的肺腑之言。
可老实憨厚的夏大海,却是彻彻底底听进了心里。
他本就心软,这辈子最念旧情,最舍不得妻子受苦落泪。
看着哭得失态的姚金凤,感受着她紧紧相拥的力道,心底所有的怨气、委屈、失望瞬间烟消云散。
他虚弱地抬起手臂,温柔搂住姚金凤的后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
历经一场生死风波,两人相拥在一起,病床前两两落泪,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与愧疚。
夏冉静静立在病房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久久没有出声。
她就那样安静看着,看着向来强势蛮横的母亲痛哭悔过,看着向来隐忍委屈的父亲温柔包容。
心底原本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在这一刻慢慢平息。
她原本想上前,想拉开惺惺作态的姚金凤,想再质问她几句,想提醒父亲别再轻易心软原谅。
可抬手的瞬间,她终究是停住了动作。
良久,夏冉轻轻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心底只剩一片疲惫的释然。
罢了。
他们夫妻俩,本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么多年,姚金凤肆意妄为、任性跋扈,夏大海次次包容、次次原谅,旁人再气愤、再不值,终究是他们夫妻俩的相处模式。
不管是非对错,不管委屈亏欠,他们彼此甘之如饴。
她身为女儿,一次次插手、一次次愤怒、一次次替父亲不值,到头来,不过是外人瞎操心。
想通这一点,夏冉心里积压的郁结稍稍松动,轻松了些许。
她不愿打扰这难得温情的一幕,不愿再掺和他们之间的纠葛,默默转过身,打算独自出去找点东西吃,把空间留给他们。
可她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夏大海温和的声音。
“冉冉,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你妈难得亲自下厨做了饭,一起过来吃点。”
夏冉喉头骤然一噎,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无奈。
她默默在心里苦笑。
父亲喜欢吃姚金凤做的饭,可她和夏露,从来都吃不下去。
旁人不知道,她们姐妹俩最清楚,姚金凤大半辈子几乎从不进厨房,厨艺极差,做出来的饭菜味道怪异,堪称黑暗料理。
这么多年,只要是姚金凤下厨,她和妹妹从来都是避而不吃,从头到尾,只有心软的父亲,次次捧场,次次吃得干干净仲夏沉舟渡48:骚动
夏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
“不用了爸。”
“我还有客人在,我得招待我朋友,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夏大海闻言瞬间恍然,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憨厚的愧疚。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还有陆先生!”
“这次咱们家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全靠陆先生倾力帮忙,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绝对不能怠慢人家!”
他转头看向夏冉,语气认真又恳切,一字一句满是朴实的真诚。
“冉冉,你今晚拿爸的钱,带陆先生去市里最高级的酒店开间房,让他好好休息,好好安顿,一定要住得舒服。”
“家里衣柜最顶层的铁盒子里,还有我攒下的积蓄,你一并拿去,带陆先生去市里最好的餐厅吃顿好的,千万别委屈了人家,好好报答人家的恩情。”
憨厚老实的夏大海,心思简单纯粹,半点看不出女儿和陆沉舟之间逾矩的暧昧与纠缠。
在他眼里,陆沉舟就是出手相助、救了全家的大恩人而已,理应倾尽所有好好款待。
而一旁低头抹泪的姚金凤,心思细腻活络,早已悄悄看出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氛围。
陆沉舟看夏冉的眼神太过炙热温柔,对待她的态度太过特殊宠溺,绝非普通朋友那般简单。
可她此刻满心畏惧,又亏欠女儿太多,根本不敢多言半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情,默默垂着头,不敢招惹夏冉分毫。
夏冉轻轻应声,安抚好父亲,随即转头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陆沉舟。
晚风从走廊窗户轻轻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迟疑了一瞬,指尖微微蜷缩,才轻声开口。
“那个……陆沉舟。”
她顿了顿,整理好纷乱的心绪,继续平稳说道。
“我带你去酒店开房吧。”
“你昨天连夜开车赶路,熬了一整晚没合眼,今天又为了我们家的事奔波劳累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
“我给你开间好点的套房,你好好休息睡一觉。”
“今晚我留在医院守着我爸,让我妈先回家休息。”
“她折腾了这么久,也确实够呛的。”
“所以……我可能没办法好好招待你。”
她抬眸,眼神清澈又疏离,带着刻意划清界限的冷静。
“你明天早上睡醒,就自己回沪市吧。”
“我这边还要留下来,彻底处理完家里所有的事情。”
“我爸的身体恢复、情绪安稳,我妈后续能不能真正戒赌安稳过日子?还有露露的学业,我都很久没顾上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打理清楚。”
“等家里一切安稳妥当,我再回沪市工作。”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分寸分明,字字句句都在拉开距离,给他明确的收尾,暗示两人就此止步,回归普通朋友的本分。
话音落下,走廊陷入一片安静。
陆沉舟没有立刻应声,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
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
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温柔却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漫长的几秒静默过后,他嗓音低沉温和,淡淡应声。
“好,都听你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平淡至极,顺着她的所有安排,没有半点异议。
可夏冉听完,心底却莫名一慌。
明明是最普通的答复,明明是顺从她所有决定的态度,可他眼底那抹笑意,太沉、太浓、太有深意,藏着她看不懂的执念与掌控。
那双眼眸灼热滚烫,牢牢锁住她的身影,带着浓烈的侵略感与占有欲,直直烫进她的心底。
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与慌乱,顺着心口肆意蔓延,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被这过于炙热、过于专注的视线看得心慌意乱,再也不敢抬头对视,慌忙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微微发虚。
“那……我们走吧。”
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忐忑从何而来,只知道心跳乱了节奏,砰砰跳个不停。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来到停车场。
陆沉舟弯腰坐进驾驶座,全程一路无话。
车厢安静得过分,密闭的空间里,暧昧的余温还未散尽,沉默的拉扯悄然蔓延。
夏冉报出本地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地址,车子平稳疾驰,很快抵达目的地。
灯火璀璨的酒店大堂奢华雅致,人流往来有序。
夏冉径直走到前台,主动办理入住手续,前台小姑娘习惯性询问两人是否同住,伸手准备接过两人身份证登记刷脸。
夏冉连忙出声解释,只递出了陆沉舟的证件。
“只登记他一个人,帮我开一间景观套房。”
前台两个年轻小姑娘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
两人身形般配,气质绝佳,男人英俊矜贵、气场强大,女人清丽漂亮、气质脱俗,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如同璧人,任谁看都是热恋情侣,没想到竟然只是普通朋友。
两人办理手续、转身离开的间隙,两道细碎的低语轻轻飘来。
“天呐,真不是情侣吗?也太可惜了吧,看着也太配了。”
“是啊,颜值气质全都搭得上,我还以为是新婚夫妻出来找情趣的……”
陆沉舟耳力极佳,一字不落尽数听在耳中。
他走在夏冉身侧,唇角笑意愈发浓郁,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暗芒。
指尖微微蜷起,掌心莫名泛起一阵发痒的燥热。
心底潜藏的欲望与冲动,被这几句无心的议论轻轻撩动,肆意翻涌。
他微微抬手,指尖在掌心轻轻掐了掐,硬生生压住了心底翻涌的躁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淡然的模样。
而身前的夏冉,全然没有察觉他眼底的暗流涌动。
她心里还暗自松了口气。
以为自己话说得足够清楚,安排得足够明白。
陆沉舟已然听懂了她的疏离与止步之意,往后不会再有任何逾矩的非分之想。
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戒备。
在陆沉舟轻声提出“送我上楼”的提议时,她没有半点犹豫,轻轻点头应下。
可就在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与声响的那一刻。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夏冉的心脏骤然突突狂跳起来,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席卷全身。
说不清缘由,道不明征兆,心底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
好像跟着他踏入这间电梯的瞬间,有些边界、有些距离、有些本该止步的纠葛,会在今晚彻底被打破。
她垂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停在心底自我安抚。
不会的,能发生什么事。
他就算再强势霸道,再偏执执拗,顶多也只是强行索过两个吻而已。
难道还能再敢对她做什么不成?
可少女心底隐隐的不安与躁动,却愈发浓烈。
她想得太过天真,不知道从她执意想要划清界限、抽身离开的那一刻起,陆沉舟就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会给她退缩的机会。
她和他之间短暂的纠缠,从今晚开始,才真正彻底缠绕纠葛,再也拆分不开。
所有的避让、疏离、止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妄想。
这场始于初见的心动与执念,注定要在这个夜晚,彻底颠覆一切。
将两人的命运,牢牢捆绑在一仲夏沉舟渡49:伪装
电梯平稳向上运行,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仿佛渐渐凝滞。
陆沉舟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夏冉身上,那视线滚烫浓烈,像带着温度的火苗,一寸寸熨过她的眉眼、脸颊,让她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放大。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轿厢壁。
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夏冉抬眼,便看见陆沉舟依旧静立在原地,没有迈步走出,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那份压迫感愈发清晰,之前车内的亲密纠缠、他毫不掩饰的心意尽数在脑海里回放,退缩的念头彻底占据了她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出电梯,站在走廊的地毯上,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拘谨。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就不进房间了。”
“你拿着房卡好好休息,明天睡醒之后便动身回上海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试图把两人的关系彻底归置到人情往来的框架里。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回到上海,会第一时间把那笔一百万的欠条亲手交给你,账目我一定会清清楚楚地结清。”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就先回去了。”
她语速略快,像是急于结束这场对话,逃离这片让她心慌的氛围。
陆沉舟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出声打断了她未完的话语,语气温和得听不出半分强势。
他走出电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步伐从容。
“若是不介意,不妨陪我在房间里简单吃顿晚餐,一餐过后,我们便正式道别。”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防备,目光坦荡地望着她,字字笃定。
“我知道你心里在害怕什么,放宽心,我不会碰你。”
最后五个字落地,沉稳有力,像是给出了一份郑重的承诺。
夏冉站在原地,心头左右摇摆。
看着眼前神色平和的男人,她一时分辨不清这番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信任与猜忌在心底反复拉扯,沉默像蛛网一样缠绕着她。
陆沉舟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也没有逼迫,只是微微颔首,作势转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若是你觉得不方便,那便先回去吧,回头再联系。”
说完,他径直迈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挺拔的背影在廊灯柔和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单。
夏冉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本已打定主意转身离开,可就在这一刹那,陆沉舟的身形忽然微微一晃,肩头不自觉地趔趄了一下。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猛地刺中了她的心。
担忧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戒备,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沉舟停下脚步,缓缓侧过脸。
廊灯的光线一半落在他脸上,一半隐入阴影之中,勾勒出立体分明的五官。
他眼尾带着浓重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
那是连日熬夜、奔波劳碌留下的痕迹,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身心俱疲。
“没什么,就是太累了。”
他低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褪去了平日里运筹帷幄、气场慑人的锐利,整个人松弛下来,露出了卸下所有铠甲后的模样。
夏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别扭与愧疚。
她暗自思忖,他连夜驱车赶路,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白天又为了自家的麻烦事东奔西走,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而自己因为满心防备,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提出请他吃一顿饭。
此刻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样子,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纠结片刻,她心软下来,主动开口。
“那……要不我请你吃顿晚餐吧。”
“好。”
陆沉舟应声,抬手用指节轻轻揉按着眉心,眉宇间的倦意愈发浓重。
“我实在懒得再出门走动,就在房间里点餐吧。”
他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那双总是精光内敛、带着掌控力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落寞与孤寂。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极为优越,轮廓硬朗流畅,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线利落分明,组合在一起本是英气逼人、自带威严的模样。
可此刻,当坚毅的气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疲惫与难言的孤寂时,这份英俊便多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脆弱感。
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再灼灼逼人,反而像沉寂下来的深潭,潭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与孤单,淡淡的愁绪萦绕在眉眼之间,褪去了强势、霸道、占有欲,只剩下一个奔波劳碌、独自承受一切的普通人的模样。
这样的神情,夏冉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在她的印象里,陆沉舟从容、沉稳、游刃有余,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将他击垮。
可此刻幽暗的走廊光影里,他眼底的落寞清晰可见,那份孤寂顺着五官的线条一点点蔓延开来,让人莫名心生不忍。
明明只是一张轮廓冷硬的面容,却因为这一缕脆弱,生出了极强的迷惑力,搅乱了夏冉的心绪。
所有的防备、警惕、想要划清界限的念头,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她望着他失神片刻,最终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那就留在房间里点餐吧。”
“你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你看着安排就好。”
陆沉舟语气平淡。
两人并肩走到客房门前,他掏出房卡贴近感应区。
“滴”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打开。
他自然地迈步走入房间,周身那股之前让她倍感压迫的欲望气息彻底收敛,整个人看起来平和又无害。
“昨晚开了一夜车,浑身都觉得发黏,我先去冲个澡。”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坦然随意。
“我累的时候习惯喝点酒,你顺便让服务员送一瓶品质好一些的红酒上来,酒钱我来付。”“不用,说了是我请客。”
夏冉立刻接话,随即想起之前在小面馆里饮酒失态的过往,连忙提前划清界限。
“不过我可不陪你喝,一会儿还有事。”
陆沉舟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温和。
“放心,我不会勉强你。”
“我一个人小酌几杯就好,你吃完便回去医院照顾伯父,不用管我。”
听出他语气里再无半分侵略与胁迫,夏冉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仲夏沉舟渡50:掠夺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拿起房间内的点餐菜单,仔细挑选起来。
结合两人的口味,她最终敲定了三菜一汤。
一道文火慢炖的松茸炖鸡汤。
一盘鲜椒爆炒嫩牛肉。
一道清炒时蔬芥兰。
还有一盘香煎水晶虾。
算不上奢华排场,却也用料考究、荤素搭配得当。
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足够填饱肚子,也不失体面。
拨通送餐电话后,她特意嘱咐服务员一并送来一瓶年份不错的干红葡萄酒,并且提前开瓶醒酒。
等待的间隙里,房间里安静下来,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没过多久,客房门铃响起,送餐人员将餐食与红酒一并送了进来。
三菜一汤整齐摆放在玻璃茶几上,餐盘还冒着温热的水汽,香气缓缓在房间里散开。
红酒已经开启,倒入醒酒器中,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夏冉忙完这一切,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连日处理家中风波、对峙母亲、担忧父亲,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她侧身倚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身体微微倾斜,肩头放松地靠着沙发靠背。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眼皮渐渐发沉,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浅眠。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幽暗柔和,将周遭的氛围衬得格外静谧。
她依旧穿着白天那一身简单的日常服饰。
没有精致的妆容,素面朝天,脸颊带着几分淡淡的倦容。
肌肤在暖光下显得细腻温润。
没有华丽的衣裙点缀,没有馥郁的香水萦绕,周身只有干净清爽的气息。
可这份褪去所有锋芒与戒备的模样,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吸引力。
平日里,她总是竖起浑身的尖刺,眼神锐利,气场倔强,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劲草,坚韧又带着疏离。
可此刻浅眠的她,彻底卸下了所有铠甲。
眉眼舒展,嘴角微微抿起,少了对抗与防备,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柔和与乖巧。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和温婉,下颌线条流畅优美,脖颈纤细白皙,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份不加修饰的美好,在幽暗静谧的房间里无限放大。
陆沉舟洗完澡走出浴室,身上只松松裹着一件纯白色浴袍。
微湿的黑发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丝不断滚落。
划过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
当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浅眠的夏冉身上时,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方才刻意压制下去的欲望,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再度蠢蠢欲动,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他站在原地静静凝望了许久,眼底的温柔渐渐被浓烈的占有欲取代。
片刻后,他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茶几上依旧温热的饭菜。
抬手拿起一旁的醒酒器,给自己斟满一杯红酒。
深红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他轻轻晃动杯身,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转。
随后仰头,将整杯红酒一饮而尽。
动作从容,酒杯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一声清脆却并不刺耳的轻响。
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声响,惊醒了浅眠的夏冉。
她浑身一怔,猛地睁开双眼,意识瞬间回笼。
抬眼的瞬间,逆着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她对上了陆沉舟的视线。
那一刻,夏冉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眼前的男人刚刚沐浴完毕,周身萦绕着水汽与清冽的沐浴香气。
混着淡淡的酒气,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而他眼底的神色,早已不复方才的温和、疲惫与落寞。
之前那份伪装出来的温顺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锋芒毕露的侵占欲,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与狂热。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沉寂的深海,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直直锁定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夏冉心底的警铃疯狂作响,巨大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承诺会守分寸、不会越界的陆沉舟。
他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执念与渴求。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离。
身体刚有动作,手腕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牢牢攥住。
陆沉舟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紧实,牢牢禁锢着她,让她半分都无法挣脱。
两人挣扎拉扯间,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茶几,桌面上空置的高脚杯应声滚落,砸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幸地毯缓冲了力道,杯子并未碎裂。
陆沉舟全然不在意倒地的酒杯,单手拽着夏冉的手腕不肯松开。
另一只手再次拿起醒酒器,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他仰头,将杯中酒液尽数灌入口中。
不等夏冉做出反应,他微微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便将口中的酒混着滚烫的气息,尽数渡入她的唇齿之间。
浓烈的吻突如其来,裹挟着红酒的醇香、清冽的水汽,还有毫不遮掩的炽热欲望。
与此同时,他抬手松掉了身上松垮的浴袍,紧实精壮的胸膛彻底展露出来。
常年自律锻炼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肌理结实饱满,皮肤带着沐浴过后的温热质感,发丝上滴落的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肩线、胸膛缓缓滑落。
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男性魅力。
眩晕感瞬间包裹了夏冉,她下意识地张口想要惊呼。
可这细微的动作恰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唇齿被彻底禁锢,愈发浓烈、霸道的吻汹涌而来。
不再是之前带着试探的缱绻,而是带着强势掠夺的意味。
每一寸都宣示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夏冉彻底慌了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早已不是单纯的亲吻。
男人眼底翻涌的欲望直白又灼热,他想要的远不止于仲夏沉舟渡51:强取
短短不到三天的相识,彼此之间还隔着无数未知与距离。
他此刻的举动,蛮横又越界,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不……不要!你放开我!”
她奋力扭动身体,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抗拒。
“陆沉舟,你想干什么?快松手!不要这样!我求你了!”
委屈、恐惧、愤怒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
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两人相贴的衣襟之上。
她拼尽全身力气,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搡。
指尖触碰到温热坚硬的肌肤时,更是慌乱得手足无措。
她拼命想要维持清醒,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他之前的承诺。
心口又气又急,满是被欺骗的恼怒。
曾经面对图谋不轨的许峰时,她心中只有纯粹的厌恶与决绝,哪怕身处险境,也能咬着牙抗争到底。
可面对陆沉舟,她的心境全然不同。
三日的相处、危难之际的相助、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与脆弱,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复杂的印记。
有感激,有动摇,有转瞬即逝的心动。
还有方才因他疲惫而生出的不忍。
正是这份复杂的情绪,让她的挣扎多了几分无力。
愤怒之中夹杂着慌乱,抗拒之下藏着茫然。
整个人如同坠入迷雾之中,越挣扎,就越深陷。
“你说过你是正人君子的!你答应过不会碰我的!放手啊!”
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无助。
陆沉舟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与泪水,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歇。
他的力道强势却并未刻意弄伤她,牢牢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修长的手指缓缓动作,一点点褪去了她身上的衣物。
柔软的布料滑落,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让夏冉浑身一颤,羞耻与恐惧席卷了全身。
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身体被他顺势腾空抱起。
视野骤然变换,脚步在房间里快速移动,不过短短数秒,她便被轻轻抛落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床垫微微下陷,还未等她挣扎着爬起身,一道高大的身影便紧随而至,俯身覆了上来。
将她彻底笼罩在身影之下。
落地灯的光线被遮挡大半,房间里光影交错。
夏冉躺在床榻之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却此刻满是偏执欲望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哀求、继续抗拒。
可所有的话语,都被再度落下的炙热亲吻彻底吞没。
温热的唇瓣从唇齿之间缓缓下移,掠过纤细的下颌、优美的颈线。
带着滚烫的温度,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周身的空气越来越灼热,房间里只剩下她慌乱的喘息、压抑的啜泣,还有男人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荷尔蒙气息,感受到那份势在必得的执念。
她知道,从电梯里那道落寞的身影让她心软驻足开始。
从她走进这间客房开始,从她放下所有戒备的那一刻开始。
她和他之间的界限,就已经彻底被打破。
原本想要抽身远离的念头,在这个夜晚,化作了一场无力的挣扎。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投进细碎的光影,落在床榻边。
屋内的氛围燥热又暧昧,拉扯与抗拒、执念与慌乱交织缠绕。
两个相识不过数日的人,命运的丝线在这个深夜里,紧紧缠绕,再也无法轻易拆分。
夏冉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顺着鬓角滑落,心底一片混乱。
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纠葛,最终会将两人带往何方。
而俯身笼罩着她的陆沉舟,眼底的欲望浓烈如火。
压抑多日的情愫与渴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开来。
陆沉舟垂眸凝着身下慌乱无措的少女,指尖微动,利落解开了皮带扣。
轻微的金属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骤然刺破了紧绷的空气。
夏冉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从头浇下,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骤然聚焦,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撞进他那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滚烫浓烈的欲望,褪去了所有温柔伪装,只剩下势在必得的偏执与占有,浓烈得让人窒息。
她残存的理智死死撑着最后一丝防线,带着浓重的哭腔,发出了最后的卑微乞求。
“不能这样……陆沉舟,不可以。”
“我们才认识三天,根本不算熟悉,顶多算是陌生人。”
“你至少,要等我们真正了解、彼此熟悉之后,才可以这样。”
她的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无尽的慌乱与无措。
陌生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亲密悸动。
细碎的、麻痒的温热触感席卷四肢百骸,让她浑身紧绷,手足无措。
夏冉向来干净自持,洁身自好。
一路拼命读书、努力打拼,常年为家事奔波,为生活劳碌,从未给过任何异性靠近的机会。
她没有青涩懵懂的初恋,没有牵手的心动,没有接吻的温存,所有的青春与岁月,都耗费在撑起摇摇欲坠的家里、守护父亲和妹妹身上。
她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与纯粹,小心翼翼护着的干净,此刻,却要尽数交付给一个相识不过三日的男人。
慌乱、惶恐、酸涩、茫然,万般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死死堵在她的胸口。
这一刻,她脑子里所有的清醒思虑尽数溃散。
那些原本盘旋在心底的疑问,他的过往、他的身份、他是否单身、是否有家庭,所有的顾虑与猜忌,全都无影无踪。
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慌乱,整个人像是坠入一张温热又密不透风的网。
逃不开,挣不脱。
陆沉舟垂着眼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将她此刻所有的脆弱与狼狈,尽数收入眼仲夏沉舟渡52:占有
往日里锋芒锐利、遇事倔强不服输、咬牙硬扛的夏冉,彻底卸下了所有铠甲与尖刺。
她静静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单薄的身子微微蜷缩,不受控制地轻轻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脆弱得不堪一击。
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从眼角滑落,顺着精致的下颌滚落,浸湿了枕巾。
分不清是极致的恐惧,是难言的委屈,还是心底莫名翻涌的复杂情愫。
暖黄幽暗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柔弱美感。
她一张巴掌小脸莹白如玉,毫无血色,肌肤细腻通透得近乎透明。
眼尾红得通透,染上一层湿漉漉的绯红。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眼睑之上,轻轻颤动,楚楚可怜。
粉嫩的唇瓣微微颤抖着,被她紧张地反复轻咬。
泛着水润的色泽,带着隐忍又无助的艳丽。
纤细修长的脖颈白皙优美,线条流畅细腻。
肌肤光洁如雪,随着她慌乱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脆弱又动人。
身姿玲珑温婉,线条柔和丰盈,褪去了所有凌厉,只剩下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柔软,纯粹又干净。
这般毫无防备、楚楚可怜的模样,彻底撞进了陆沉舟的心底。
没有半分让他停手的怜惜,反而让他心底压抑许久的燥热与躁动,愈发汹涌翻涌,彻底冲破了所有克制的枷锁。
他无比清醒,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今夜一旦越界,一切就再也回不了头。
两人之间短暂的交集、普通朋友的分寸,都会彻底颠覆,从此纠缠不休,再无退路。
可他,半点不后悔。
活过三十余载,他半生克制,半生隐忍,循规蹈矩,步步谨慎。
从未对谁这般执念深重,从未对谁生出身心合一的极致渴望。
唯独夏冉。
从初见一眼心动,到日夜牵挂,再到此刻近身相处。
他的心、他的身、他所有的情绪,都只为她躁动。
他不管不顾,不在乎时机对错,不在乎相识长短,不在乎她此刻的抗拒与胆怯。
他要她,势在必得。
念头落定,陆沉舟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他俯身低头,重新吻上了她颤抖微凉的唇。
他历经世事,并非懵懂少年,早已不是初经人事。
可面对干干净净、纯粹无瑕的夏冉,他心底却生出几分难言的生疏与紧绷。
往日的沉稳从容尽数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
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纤细的腰间,指尖收紧,堪堪扣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身。
少女的肌肤柔软细腻,触感温润,单薄的身子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让他心底的躁动与柔软交织缠绕。
细碎温柔的吻,从颤抖的唇瓣开始,缓缓蔓延开来,落遍她的眉眼、下颌、脖颈。
温柔缱绻,无处不至。
他褪去了所有的霸道强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视,一点点浸润着她紧绷的身心。
夏冉浑身僵硬,全程被动承受,浑身的神经都在紧绷战栗。
陌生的触感、温热的气息、贴近的心跳,全都让她无所适从。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缓缓抬起身。
幽暗的灯光下,他深深凝着身下气喘吁吁、眉眼泛红、浑身绵软的少女。
眼底盛满了厚重的情愫与笃定的郑重。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认真与许诺。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的耳中。
“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相信我,冉冉。”
话音落下,他低头,温柔吻去她眼角未干的泪水,吻过她泛红湿润的眼尾。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预想中没有任何旖旎美好,没有半分温柔缱绻的愉悦。
在界限彻底打破的那一刻。
夏冉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死死咬紧了唇瓣。
细碎的痛哼被她硬生生憋在喉咙里,眼底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泛滥成灾。
身心双重的慌乱与无措,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陆沉舟身形骤然一顿,眉心紧紧蹙起。
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满眼错愕地低头看向她。
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会……
他从未想过,她竟是第一次。
在他的认知里,二十多岁、独立成熟、在大城市独自打拼的女孩,早已历经世事,见过人情百态,大概率早已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感情与过往。
他从不是迂腐保守、拘泥过往的人,从来不在意旁人的过去。
他看重的从来都只是这个人本身。
夏冉的坚韧、善良、倔强、干净,独一无二的性子,早已深深俘获他的心,胜过所有外在的一切。
过往他与舒月在一起时,对方亦是清白之身,可他彼时心境平淡,无波无澜,从未有过半分悸动与珍视。
可此刻,知晓自己拥有了她珍藏二十余年的纯粹与清白,一种极致滚烫的狂喜、珍视与动容,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压过了所有的躁动欲望。
看着她眉头死死蹙起、小脸惨白、泪眼婆娑、强忍疼痛的模样。
他所有的急切与浮躁瞬间尽数褪去。
彻底停下,俯身贴近她,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与心疼。
“很疼吗?”
“你出去……你放开我……”
夏冉泪眼朦胧,眼底蓄满了委屈、疼痛与控诉,带着浓重的哭腔,微弱地挣扎着。
她不想这样,不该是这样。
他们本可以止步于恩情与交集,本可以做互不纠缠的陌生人,是今夜的心软、短暂的松懈,让她落入了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陆沉舟静静凝着她满是泪痕、委屈无助的脸庞,心底的燥热彻底被温柔的怜惜取代。
他不再多言一句多余的话语,俯身再次轻轻吻上她破皮泛红的唇瓣。
这一次,彻底褪去了之前所有的急切、浮躁与强势。
余下的,全是沉稳、耐心、温柔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强行按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收敛了所有的占有欲。
极尽温柔,一点点安抚着她紧绷颤抖的身子,一点点融化她所有的抗拒、恐慌与防备。
温热的触碰轻柔缱绻,带着极致的耐心,一点点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起初的抗拒、挣扎、疏离与恐惧,在他的温柔里,慢慢瓦解、溃散、消融。
她从最初的浑身僵硬、瑟瑟发抖、满心抗拒,渐渐变得浑身发软,无力挣扎。
慌乱的呼吸慢慢平复,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眼底的泪水渐渐止住。
分不清从哪一刻开始,被动的抗拒变成了茫然的沉沦,疏离的戒备变成了无声的接纳。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
温热绵长,缱绻不休。
时间一点点流逝,早已分不清是谁主动、谁被动。
所有的边界、分寸、距离与防备,尽数破碎消散。
从今夜开始,所有的克制都彻底崩塌,所有的退路都尽数封死。
她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纯粹,终究是落在了这个偏执强势的男人手里。
而他沉寂半生的心动与执念,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一切,都彻底变得一发而不可收仲夏沉舟渡53:不够
夜色深沉,房间里的缱绻纠缠绵延至天光破晓。
夏冉微弱又沙哑的一声声轻唤,反复落在静谧的空气里,软糯又破碎。
“陆沉舟……陆沉舟……”
陆沉舟双目澄澈清醒,静静凝望着怀中的人,一言不发。
薄汗顺着利落的额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身下素来倔强凌厉、像小狮子一样永不认输的少女,此刻全然卸下所有锋芒,彻底柔软下来,眉眼间漾着层层叠叠的疲态与难耐。
像一朵深夜悄然盛放的花,脆弱又动人。
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绷不住,顺着她泛红的眼尾一颗颗滚落。
晶莹剔透,澄澈透亮,落在枕上,晕开浅浅的湿痕,也猝不及防灼痛了陆沉舟的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心底翻涌的执念与贪恋肆意蔓延,一遍遍珍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沉沦。
不知往复几许,夏冉的嗓音早已干涩沙哑,无力得几乎听不清晰。
陆沉舟俯身,极尽轻柔,怜惜吻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
低沉温柔的嗓音贴在她耳畔,温柔安抚。
“冉冉,我在。”
她浑身脱力,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微弱地蹙着眉,带着极致的疲惫与乞求。
“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泪水氤氲了一双清澈的眼眸,湿漉漉的望着他,满眼委屈与无助。
陆沉舟低头,轻轻吻过她泛红颤抖的眼睫,嗓音低哑纵容。
“好。”
嘴上应声应允,可心底的贪恋与不舍却难以克制,只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温柔哄慰,慢慢抚平她所有的紧绷与不安。
直到窗外夜色尽数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光透过落地窗薄薄铺洒进来,温柔覆满整间客房,他才终于彻底停下所有动作。
此刻的夏冉,早已耗尽全身力气,在绵长的缱绻与疲惫里,浅浅晕厥过去,没了半点声息。
往日里强势倔强、遇事从不低头、浑身是刺的小姑娘,此刻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温顺得像只慵懒乖巧的小猫,一动不动。
脸上还凝着未散的委屈,眉尖微蹙,带着浅浅的倦意,让人心疼不已。
唯有胸口均匀起伏的微弱呼吸,无声昭示着她尚存的生机与极致的疲惫。
陆沉舟长臂牢牢揽着她柔软的身子,就这么静静躺着,一瞬不瞬地凝望怀里的人,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贪恋与不舍,舍不得松开分毫。
良久,睡梦中的夏冉似是嫌他怀抱温热燥热,无意识地轻轻推搡了他一下,软糯的嘤咛声细碎微弱。
陆沉舟见状,才缓缓松开紧锢的手臂。
她顺势翻身朝里,背对着他,继续沉沉昏睡。
晨曦柔和的微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后背,肌肤莹白如雪,通透细腻。
肌肤之上,错落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暧昧印记,是他昨夜一遍遍温柔停留的痕迹,零零落落,像缀满肌肤的绯色花瓣,细碎又惹眼。
陆沉舟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心底残余的温热悸动尚未散尽。
他轻轻闭上眼,细细回味着昨夜的一切。
原来,和心底真正惦念、满心欢喜的人相守缱绻,是这般温柔又治愈的滋味,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与圆满,美好得让人心甘情愿沉溺,无法自拔。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随手扯过一旁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裹住周身,起身缓步走向酒店阳台。
清晨的风微凉清透,拂过他湿润的发丝,吹散了房间里萦绕整夜的暧昧气息,也让他滚烫躁动的思绪彻底冷静清明下来。
昨夜她无助的乞求、泛红的泪眼、隐忍的颤抖、沉沦的模样,一幕一幕清晰回放,尽数镌刻在他心底。
画面流转间,脑海里突兀闪过女儿遥遥稚嫩乖巧的脸庞。
陆沉舟指尖微顿,抬手取出烟,指尖摩挲片刻,终究是没有点燃。
低头将未拆的烟随手丢进阳台的垃圾桶。
他转身缓步走回浴室,拧开冷水,彻骨的凉意覆遍全身,彻底压下心底残余的所有躁动。
他无比确定,自己从未后悔昨夜的一切。
可冷静过后,心底却翻涌出从未有过的慌乱与不安。
他隐瞒了最重要的真相。
他并非单身,他有妻子,有女儿,是名副其实的有家室之人。
昨夜的一切,始于他的执念,始于他刻意的靠近与引导,始于他不顾她的抗拒、执意的占有。
她本是不知情的一方,是被迫沉沦、被动牵绊的受害者,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守了二十余年的纯粹,最终落在了他的手里。
所有的逾矩、所有的过错、所有的卑劣,根源都在他身上。
洗完澡,水雾氤氲的镜面清晰映出他的模样。
俊朗英挺的面容上,带着未散的情欲。
脖颈、肩头遍布着昨夜她慌乱挣扎时留下的浅浅抓痕、咬痕,细碎清晰,是独属于她的印记。
陆沉舟闭了闭眼,在心底做下一个沉重又偏执的决定。
他知晓这般想法极为卑劣,自欺欺人,可他别无选择。
他和她之间,本该坦诚相待,可他不能坦白。
他不敢。
他太了解夏冉的性子,刚烈、倔强、清白自持,一生最恨苟且,最厌纠葛。
倘若让她知晓自己无意间介入别人的家庭,沦为旁人眼中不堪的存在,成为破坏他人家庭的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决然转身,彻底斩断和他之间所有的牵绊,此生再也不会见他。
他赌不起,也舍不得。
所以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负担,都该由他一人独自承担。
他舍不得让干净纯粹的她,沾染半分世俗的不堪与非议,舍不得让她陷入两难的煎熬与愧疚。
想通这一切,陆沉舟缓缓睁眼,再次望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五官深邃凌厉,身形挺拔健硕,周身气场沉稳强大,素来无坚不摧、万事尽在掌控,唯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惶恐。
整理好情绪,他抬手擦干身上水汽,缓步走出浴室,重新回到床边。
晨光温柔洒落,静静铺在床榻上,勾勒出少女绝美的睡颜。
夏冉依旧沉沉熟睡着,毫无防仲夏沉舟渡54:谎言
许是夜半燥热,她无意识踢落大半被褥,单薄的身子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精致秀丽的眉眼轻轻蹙着,哪怕在熟睡之中,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委屈,像是还未褪去昨夜的疲惫与无措。
长长的黑发如墨般铺散在纯白的枕套与床面之上。
发丝柔软蓬松,错落缠绕,衬得肌肤愈发莹白通透,近乎发光。
她精致纤细的脖颈之上,绯色印记错落交织,一路蔓延至肩头、脊背、身前,深浅错落,密密层层,皆是昨夜温存过后留下的痕迹,清清楚楚,无法抹去。
肩线纤细优美,脊背平直细腻,流畅的腰线柔弱无骨,整个人单薄又柔软,褪去了所有世俗的坚韧,只剩下少女独有的纯粹与易碎感。
静谧温柔的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朦胧。
眉眼精致,五官剔透,每一寸肌理都美得恰到好处。
干净又惊艳,美得让人窒息,让人挪不开眼。
陆沉舟静静伫立在床边,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他说不清她究竟是哪一点最吸引自己。
不是极致的美貌,不是过人的坚韧,也不是温顺的模样。
是她的倔强,她的善良,她的隐忍,她的清白,她负重前行却依旧向阳而生的模样。
一点点叩开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扉,让他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此刻看着她安然熟睡的模样,心底再度翻涌浓烈的占有欲。
他想日日守着她,夜夜陪着她,想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
护她安稳,予她温柔,把她所有的倔强与脆弱,尽数珍藏。
从这一夜开始,他彻底笃定。
夏冉这辈子,再也逃不开他,也再也别想从他掌心抽身离开。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阻碍,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代价,他都绝不放手。
心底贪恋与执念再次翻涌,温热的情愫再度升温,隐隐又起躁动。
就在这时,床上熟睡的夏冉似是感知到身旁灼热的视线。
睫毛猛地颤了颤,骤然睁开了双眼。
朦胧的视线瞬间撞入眼前男人的身影里。
陆沉舟刚沐浴完毕,乌黑的发丝半湿未干,细碎的水珠顺着利落的鬓角、清晰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坠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之上。
身上松松裹着一件纯白浴袍,系带随意系着,松垮随性,恰到好处地露出线条流畅、结实饱满的胸膛,肌理清晰,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完美的身材比例尽显无遗。
他的五官本就极尽英俊深邃。
眉骨锋利高挺,鼻梁笔直立体,薄唇轮廓利落分明,自带成熟男人的矜贵冷感。
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克制,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禁欲又性感,撩人至极。
修长的脖颈线条利落舒展,上面清晰交错着浅浅的齿痕与抓痕,是她昨夜无意识留下的印记,落在冷白的肌肤上,反差极强,莫名平添几分暧昧缱绻的气息。
晨光落在他立体分明的五官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入浅淡阴影,褪去了凌厉强势,多了几分慵懒温柔,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又致命。
夏冉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心脏骤然骤停,随即砰砰狂跳不止。
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耳尖到脖颈,尽数染上滚烫的绯色,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慌乱急促。
羞赧、窘迫、无措瞬间席卷全身,可紧随而来的,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恼。
昨夜所有的沉沦、无助、乞求、失控,一幕幕清晰回笼。
那些失控的牵绊、被迫的温柔、无法抗拒的靠近,尽数浮现在脑海。
她明明想要止步,想要划清界限,想要抽身远离,却还是在他的温柔与偏执里,彻底沦陷,弄丢了自己坚守二十余年的清白。
羞意翻涌,恼意丛生,心底五味杂陈,纷乱不堪,不敢再直视眼前的男人,只能慌乱垂下眼眸,指尖死死攥紧身侧的被褥,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羞恼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不过是心底一闪而过的别扭与难堪。
下一秒,夏冉便强撑着慌乱抬起头,睫毛轻颤,唇瓣微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她刚吐出一个字的气音,所有未尽的话语便被骤然吞没。
陆沉舟俯身而下,动作利落又强势,身上松垮的浴袍顺势滑落,尽数褪去束缚。
他长臂一收,牢牢将她单薄的身子箍进紧实滚烫的怀里。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下一瞬,绵长炙热的吻骤然落下。
这一吻褪去了昨夜的急切与试探,多了清晨独有的慵懒与霸道。
他精准覆上她柔软的唇瓣,深沉缱绻,强势掠夺。
清冽干净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晨光暖意,尽数涌入她的唇齿之间。
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他吻得极深,辗转厮磨,温柔又霸道,带着独属于他的占有气息。
夏冉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滚烫的亲吻里渐渐松弛。
所有的抗拒、羞恼、慌乱,都被这绵长的暖意一点点揉碎、消融。
她被动承受着,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所有的思绪渐渐涣散,意识一点点沉沦,在他极致温柔又强势的热吻里,彻底迷失了自我,任由他肆意相拥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才缓缓抽身,结束了这一场缠绵的深吻。
夏冉微微仰头,大口喘着细碎的气息,眉眼氤氲着水汽,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缱绻余韵里。可恍惚之间,一个可怕的事实骤然涌上心头,让她浑身一僵。
她清晰地察觉,只要陆沉舟稍稍靠近。
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底线、所有的抗拒,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昨夜看似是他步步强势、刻意引导,带着几分强迫的意味。
可到了最后,她早已卸下所有防备,下意识沉沦,甚至生出了不由自主的主动。
目光扫过凌乱褶皱的床铺,那一抹刺眼的印记赫然映入眼帘,清清楚楚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空气中萦绕着两人交缠过后的温热气息,他身上深浅错落的吻痕,与她肌肤上的印记两两呼应,亲密得密不可分。
过往二十余年的清白自持,尽数作废,一切都彻底变了。
夏冉心头纷乱翻涌,敛下翻涌的情绪,用力平复着呼吸,正要开口,想问他的感情过往,想问他是否孑然一身。
可她唇瓣刚动,还未出声,陆沉舟沉稳低沉的嗓音便率先响起。
平静又笃定,没有丝毫波澜。
“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他神色坦然,眼底炙热坦荡,寻不到半分慌乱与闪躲。
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话音落下,他抬手紧紧攥住她的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滚烫贴合,牢牢锁住她不肯松开。
“成年人之间,互相心动,男欢女爱,情之所至,本就是寻常事。”
他低头看着怔然的她,字字郑重,再度许下诺言。
“我会娶你,一定会对你负责。”
这是他第二次,坚定地对她说起负责。
夏冉彻底僵在他怀里,整个人怔怔的,心头翻起层层涟漪。
她抬眸凝望他深邃的眼眸,细细描摹他坦然的眉眼,拼命想要从中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一丝闪躲的破绽。
可他眼底坦荡炙热,神色平静无波,寻不到半分虚情假意。
可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却迟迟不散,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总觉得这番顺遂的告白,太过不真实。
良久,她缓缓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缠的十指上。
一双手骨节分明,纤细与修长相嵌,紧紧贴合,分外和谐般配。
心底纷乱复杂,半是安定,半是忐忑,无声沉溺在这份猝不及防的承诺之仲夏沉舟渡55:滚烫
陆沉舟望着床上静坐沉默的夏冉,眼底盛满温柔的了然。
他清楚,一夜翻天覆地的纠葛,对他而言是蓄谋已久的如愿以偿,可对干净纯粹的夏冉来说,太过猝不及防,太过颠覆认知,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化、适应这一切。
回想昨夜的种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场跨越分寸、打破所有界限的亲密,从来都不是一时情起的意外,而是他步步靠近、刻意引导、蓄谋已久的结果。
从初见心动,到目睹她独自撑起风雨的坚韧,再到忍不住介入她的人生、帮她摆平所有危难,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做她的普通朋友。
他缓缓抬起宽大的手掌,轻柔抚过她柔软的发顶,动作宠溺又温柔。
夏冉心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局促与别扭,身体也依旧带着僵硬的疏离感。
下意识轻轻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就是这一个细微躲闪的小动作,让陆沉舟身形微怔。
下一瞬,他手臂骤然收紧,将她完完整整、牢牢实实地拥进怀里,力道温柔却不容她挣脱半分。
胸腔贴着她柔软的额头,低沉温柔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字字认真笃定。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我不逼你。”
“但冉冉,从昨夜开始,你就再也躲不掉了。”
“我不会放手的。”
话音落,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柔软的发旋,带着郑重的珍视。
“我下楼给你买些早餐,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要是还累,就再睡一会儿,不用急着起来。”
夏冉抬眸,唇瓣微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心底积攒的思绪蠢蠢欲动。
陆沉舟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提前开口安抚,打消她所有的顾虑。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不用你操心。”
“你母亲经过昨天的悔过,加上我提前打过招呼,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扔下你父亲不管,家里的事,暂时稳了。”
说完,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微微僵硬、浑身透着羞涩无措的小姑娘。
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极尽宠溺的笑意。
“好了,别害羞了。”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纤细的下巴,微微抬高,俯身落下一个轻柔短暂的吻。
温柔缱绻,不带半分强势掠夺,只余满心温柔。
做完这一切,陆沉舟才起身整理好衣物,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套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夏冉一人静坐床上。
她怔怔坐在凌乱的床榻间,指尖攥着柔软的床单,整个人依旧恍惚得不敢相信昨夜发生的一切。
明明不过短短一夜,却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的坚守与底线,打碎了她所有的原则与分寸,荒唐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可脑海里回放的一幕幕画面,清晰得分毫未差,真实得让她无法逃避。
他滚烫炙热的体温,牢牢裹着她不肯松开。
他强势霸道、不容抗拒的亲吻,落遍她的眉眼周身。
他眼底偏执浓烈的占有欲,还有深夜里温柔哄慰的低哑嗓音,一一在脑海里回放,清晰无比。
想着想着,夏冉的脸颊、耳尖、脖颈瞬间烧得滚烫,连周身的肌肤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意。
像昨夜后半夜那般,两人体温相融、气息交织,密不透风地纠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彼此,只剩下极致的沉沦与恍惚。
周身泛起细密的燥热,肌肤黏腻不适,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泛着淡淡的酸涩疲惫,是极致透支过后的无力感。
她微微蹙眉,掀开柔软的被褥,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浴室。
抬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潺潺落下,细密温柔地漫过她的全身。
水汽氤氲,雾气缭绕,将整间浴室笼罩得朦胧温热。
澄澈的水流顺着她纤细的肩线滑落,漫过细腻的脖颈,流过纤薄的脊背,掠过盈盈细腰,温柔冲刷着肌肤上所有的痕迹。
她静静站在水流之下,任由温热的清水一遍遍涤荡着身心的疲惫与昨夜残留的暧昧气息。
少女白皙莹透的肌肤在水雾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身形纤细窈窕,线条柔和流畅,肩窄腰软,身姿玲珑有致,褪去了所有的坚韧凌厉,只剩下纯粹干净的柔软。
长发被水流打湿,软软贴在肩头与后背,眉眼低垂,安静又落寞,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细细清洗过后,她关掉花洒,拿起挂在一旁的干净浴巾轻轻擦干身子,转身站在落地镜前。
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映出她完整的身影。
白皙通透的肌肤之上,遍布着深浅不一、错落斑驳的暧昧印记。
从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蔓延至肩头、脊背、身前。
星星点点,绯色深浅交错,是昨夜极致缱绻过后,无法抹去的痕迹,无声印证着两人跨越所有界限的亲密。
她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沉舟昨夜的模样。
昏暗暖柔的灯光下,他身形挺拔颀长,肩宽腰窄,利落紧实,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沉稳克制与疏离矜贵。
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彻底柔和,眼底翻涌着滚烫浓烈的情愫。
深邃的瞳孔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
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微微垂落,下颌线绷紧利落,薄唇泛红,带着缱绻过后的温润。
往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男人,在夜里褪去所有锋芒,眼底只剩下偏执的贪恋与浓烈的温柔。
他时而强势霸道,不容她分毫退缩。
时而温柔耐心,一点点哄慰她所有的不安与抗拒。
明明人已经离开房间,可他低沉急促的喘息、温柔低哑的安抚、缱绻温热的气息,仿佛依旧萦绕在耳畔、包裹在周身,让她心口发紧,呼吸微滞。
夏冉猛地睁开双眼,心口砰砰狂跳,脸颊瞬间再度爆红。
周身肌肤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连指尖都透着燥热。
她紧紧抿住柔软的唇瓣,心底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对陆沉舟到底是什么心思。
有感激,有愧疚,有慌乱,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可以确定的是,她不讨厌这个男人。
哪怕昨夜始于他的强势与预谋,哪怕过程慌乱无措。
她却从未真正厌恶、憎恨过他。
可仅仅是不讨厌,远远不足以支撑一段仓促开始的感情。
她向来理智清醒,对待感情谨慎又慎重。
不会因为一场意外的纠葛,就潦草交付余生,仓促确定关仲夏沉舟渡56:疼惜
思及此,心底纷乱的迷茫渐渐散去,心绪慢慢沉淀平稳。
她暗暗打定主意,等陆沉舟回来,一定要和他把话说清楚。
昨夜的一切,虽始于他的步步引导与强势偏执,可终究是她本心动摇、自愿沉沦,算不上真正的强迫。
如今社会包容开放,婚前纠葛算不上罪过,她不会以此捆绑他,更不会强求他的承诺与负责。
在她没有彻底想清楚、没有确定自己心意、没有决定和他正式在一起之前,她不需要他的任何承诺,不需要他刻意的负责。
最好的结果,就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让他先行返回沪城。
留她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处理好家里所有琐事,平复好自己的心境,好好理清对他的感情,想清楚两人未来的路,要不要真正携手同行。
想通所有,夏冉敛尽心底所有的慌乱与羞涩,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手取下挂在浴室的纯白浴袍,轻轻裹住身子,系好系带。
整理好湿漉漉的长发,缓缓走出浴室。
刚踏出浴室门,抬眼便看见客厅沙发前的身影。
陆沉舟已经回来了。
茶几上满满当当摆满了精致丰盛的早餐,品类繁多,足足二十余种。
摆放得整齐好看,香气袅袅,暖意融融。
有软糯香甜的水晶虾饺、皮薄馅足的小笼汤包、晶莹剔透的烧麦、Q弹劲道的肠粉。
有咸香适口的葱油饼、酥脆金黄的千层糕、外酥里嫩的炸春卷、香软的奶黄包、豆沙包。
有养胃的小米粥、南瓜粥、银耳莲子羹、温润的豆浆、现磨拿铁。
还有精致的凉拌小菜、爽口腌萝卜、卤香鹌鹑蛋、香煎小香肠、软糯蒸玉米、清甜蒸紫薯、奶香小馒头。
荤素搭配,甜咸兼备,中式西式俱全,每一样都精致小巧,分量刚好,满满摆了一整张茶几,丰盛又用心。
陆沉舟正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见她出来,立刻抬眸看来,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起身快步朝她走来。
“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叫你了。”
他几步走到她身前,自然抬手牵住她微凉的手,温柔将她带到沙发边,轻轻将她按坐下来,动作温柔宠溺。
“来,看看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每样都买了一点,你随便挑。”
夏冉抬眸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心底微微动容,又有些心疼浪费。
她指着面前的小笼包与小米粥,轻声道。
“我吃这个就够了,一份刚好,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说着,她拿起小勺,低头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空腹许久,加上昨夜身心俱疲。
她确实早已饥肠辘辘,此刻温热软糯的食物入腹,暖意缓缓蔓延全身,抚平了所有疲惫。
她刚洗完澡,乌黑湿润的长发简单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小脸愈发莹白小巧。
宽松的浴袍衬得她身形格外纤细娇小,褪去了平日在职场、在家事中的干练凌厉、锋芒毕露,没了半分倔强强硬的模样。
素面朝天的脸庞干净通透,眉眼温顺,唇色浅淡,周身透着一股脆弱柔软的气质,安静又温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陆沉舟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一瞬不瞬。
视线掠过她纤细单薄的锁骨,线条精致优美,凸起浅浅,清瘦得让人心疼。
再看她纤细瘦弱的手腕,骨感分明,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昨夜相拥之时他便有所察觉,她身形太过清瘦,后背脊骨清晰可触,单薄得有些硌人。
可该丰盈的地方却恰到好处,玲珑有致。
可想而知,这些年她独自打拼、养家糊口,省吃俭用,事事亲力亲为,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累,从来没有好好善待过自己。
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安稳饭,才会这般清瘦单薄。
看着她低头小口进食、眉眼微垂、若有所思的模样,陆沉舟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与酸涩。
他无声轻叹,抬手,温柔抚上她的发顶。
一下一下,动作轻柔缓慢,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惹人疼惜的小孩。
突如其来的温柔触碰,让夏冉身形微微一怔。
她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只是依旧低头安静吃着早餐。
默默任由他的手掌落在自己头顶,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至极的宠溺。
空气安静温柔,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二十多分钟后,夏冉慢慢放下勺子,腹中温饱,疲惫也消散大半。
她抬眸,敛下心神,正要开口,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让他先行回沪城,给彼此足够的时间冷静思考、理清心意。
可她唇瓣刚微微张开,还未吐出一字,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陆沉舟率先起身,神色自然。
“是张远来了,我去开门。”
他迈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只侧身站在门口,没有让张远踏入房间半步。
张远手里拎着一个干净的纸质手提袋,连忙递了过去,恭敬开口。
“陆少,您要的干净衣物。”
“好,辛苦你了,谢谢。”
陆沉舟接过袋子,语气平和。
一句客气的道谢,让张远瞬间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哈腰。
“陆少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您以后有事直接吩咐就行!再说我跟咱……”
话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房内的场景,舌头立刻灵活拐了弯,顺势笑道。
“我跟夏小姐是同乡,还住同一条街,本来就该多照应,咱们这都是缘分!”
一句“咱嫂子”险些脱口而出,硬生生被他及时憋了回去。
可这隐晦的称呼意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陆沉舟眼底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峰,随即舒展。
神色沉敛地看着张远,语气带着淡淡的叮嘱与警告。
“你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除了工作相关的事情,关于我的所有过往,你半个字都不要提,不要让她知晓分毫。”
张远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震惊。
他站在门外,隐约能嗅到房间里尚未散尽的暧昧温存气息,瞬间彻底反应过来。
陆少这哪里是随便玩玩?
他这是把夏冉护得死死的,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得知真相,生怕她受半点伤害。
传闻陆沉舟行事淡漠凉薄,对身边各种异性疏离克制。
对待婚姻更是向来淡漠,从未见过他对谁这般上心、这般小心翼翼、这般百般呵护。
本来他只以为夏冉是陆少一时新鲜的消遣,是一时兴起的玩伴,甚至暗自觉得她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
可这一刻,他彻底改观。
看陆沉舟这谨慎护短、刻意隐瞒、生怕她受伤的模样,哪里是逢场作戏,分明是动了真心,是放在心尖上极致珍视、百般呵护的人。
张远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忽然生出一个无比大胆的预感仲夏沉舟渡57:纯真
眼前这个干净纯粹、坚韧温柔的夏冉,假以时日,大概率会真正走进陆沉舟的心底,取代那位名正言顺的陆太太,成为真正站在他身边、被他明目张胆偏爱守护的正牌夫人。
心底震惊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他连忙收敛神色,恭敬点头。
“我明白陆少!您放心,我嘴最严,绝对不会多嘴半个字,保证守好所有秘密!”
“嗯。”
陆沉舟淡淡应声。
“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夏小姐了,先行告退。”
张远识趣地躬身告辞,转身快步离开。
陆沉舟目送他走远,抬手轻轻带上房门,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转身拎着干净的衣物袋,缓步朝着房间内里走去。
眼底温柔褪去,藏起所有的隐秘与心事,只余下看向夏冉时,独有的温柔与深情。
夏冉目光落在他递来的纸袋上,方才堵在胸口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此刻也只能暂且压下。
她默默接过袋子,转身走进洗手间,片刻后便换好衣物走了出来。
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穿在身上,剪裁简约大方,面料轻柔贴合身形,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娴静温婉。
柔和的衣料掩去了平日奔波劳碌的锐利,可那双眼眸深处,依旧藏着独属于她的清亮光芒与不肯轻易服输的倔强。
柔婉的外表之下,内里的棱角从未真正磨平。
陆沉舟看着焕然一新的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牵住她。
夏冉身形微顿,指尖蜷缩了一下,短暂的犹豫过后,终究还是决定把心底的想法和盘托出。
“陆沉舟,有几句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陆沉舟闻言微微一怔,目光细细打量着她认真的神情,瞬间便猜出了她心底的打算。
他面上神色依旧从容,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像包容闹脾气的孩童一般,语气舒缓。
“你说,我听着。”
唇角扬起的笑意温润和煦,如同夏日里拂过林间的晚风,熨帖人心。
夏冉望着他这般温柔模样,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讲。
她定了定神,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我想说,昨夜发生的一切,说到底是你我情之所至,双方都是自愿的。”
“就像你之前说的,成年人之间有这样的交集并不算稀奇,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所以就算我们有了亲密的关系,也不代表就要捆绑在一起。”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和空间,让我好好梳理心绪,想清楚我们之间……”
余下的话语还盘旋在唇边,没能完整说出口。
陆沉舟已然跨步上前,伸手将她牢牢揽入怀中。
紧接着,一个绵长的吻覆了下来。
这一吻褪去了先前的强势掠夺,却也算不上全然的温柔缱绻。
浓烈的气息裹挟着撩人的意味,丝丝缕缕缠绕过来,彻底将她未尽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
唇齿相依间,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
良久,陆沉舟才缓缓松开她的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瓣。
眼底笑意依旧,语气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照你的意思,在你看来,昨夜顶多算是一场露水情缘?”
他眉眼依旧温和,面上瞧不出半分怒意。
可夏冉心思敏锐,还是从这层温和的表象之下,捕捉到了他心底翻涌的不悦。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
“你生气了。”
“我的确心里不痛快,但我不会对你发脾气。”
陆沉舟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郑重无比。
“夏冉,往后漫长的日子里,你能看到的,永远都会是我温柔的一面。”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前路遇到多少波折,我都不会对你有半分凶戾。”
“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哪怕任性胡闹,都没关系。”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他心底仿佛装了无限的包容与耐心,可与此同时,骨子里的躁动与渴望也从未停歇。
这份发自本能的心动与贪恋,早已让他整颗心完完整整落在了她的身上,再也无法抽离。
夏冉被这番直白的告白怔住了,静静凝望了他许久。
最终,她还是抬手轻轻推开了身前的人,也没有去触碰他再次伸过来的手。
她心里清楚,继续争辩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心意已决,绝不会轻易放手,更不会按照她的想法先行离开。
索性不再多言,她转身拉开房门,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夏冉迈步走进电梯,陆沉舟紧随其后,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将她所有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明白她冷静过后便生出了退缩之意。
以夏冉的性子,向来独立自持,绝不会因为一场意外的亲密就仓促接受一段关系。
她眼底的疏离、抗拒清晰可见。
分明是动了心,却又逼着自己往后退,一心想要逃离。
陆沉舟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想从他身边躲开?
这件事,恐怕不会如她所愿。
电梯平稳下行,两人一路无话。
出了电梯来到停车场,陆沉舟主动拉开车门,夏冉下意识坐到了后排座位。
陆沉舟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一路朝着医院驶去。
抵达住院部病房,推门而入的瞬间,夏冉便察觉到,父亲夏大海今日的精神状态和昨日截然不同。
脸色红润了不少,精气神十足,整个人看着轻松了许多。
姚金凤就坐在病床边,正陪着他低声说笑。
桌上的餐具摆放整齐,显然两人已经吃过了早餐。
见到夏冉和陆沉舟一同进来,夫妻俩脸上立刻露出热忱的笑容,连忙热情地打起招呼。
“你们来啦,吃过早饭了吗?”
夏大海笑着问道。
“你妈今早特意熬了小米粥,还炖了老母鸡汤,要是没吃,正好尝尝。”
“我们已经吃过了。”
夏冉应声作答,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陆沉舟的眼睛。
他清晰地看到,当夏冉听到姚金凤下厨做饭时,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惧意,小巧的鼻尖也轻轻皱起。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他方才因为夏冉刻意划清界限而沉下去的心,悄然明朗了几分。
他忽然发觉,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坚强镇定、处事锋利的女人,骨子里依旧藏着天真烂漫的一面。
只是这么多年来,生活的重担、家庭的纷扰层层压在她肩头,迫使她不得不竖起坚硬的外壳,把心底那个天真柔软的小女孩,深深锁在了内心深处,不敢轻易展露半分童真。
刚才皱鼻子的样子,像极了小孩,说明她内心深处还是有天真存在的。
一念及此,陆沉舟的心头泛起阵阵酸涩,眼眶也隐隐有些发仲夏沉舟渡58:贪图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握住了夏冉的手。
他了解她,依照她的性子,接下来多半会说出尖锐直白的话,直言姚金凤厨艺不佳,那样一来,好不容易缓和的家庭气氛又会变得尴尬,夏大海也必定会难过。
夏冉心地善良、耳根柔软,嘴上纵然说得刻薄,事后心里也绝不会好受。
她不过是从小缺少旁人的呵护与偏爱,才习惯了用尖锐的话语伪装自己。
可即便陆沉舟及时出手阻拦,夏冉还是脱口而出。
“你做的饭太难吃,我不吃。”
语气生硬冰冷。
一句话落下,病房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夏大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去。
他看看身旁同样面露窘迫的姚金凤,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知女儿说的是实话,可心里依旧觉得不是滋味。
在他眼里,妻子的手艺算不上精湛,却也远没有女儿说得那般不堪,他反倒偏爱这一口。
夏冉说完这句话,看着父母骤然黯淡下来的神情,心底也跟着咯噔一下,生出几分别扭与不安。
可话已出口,她性子执拗,一时间也拉不下脸说软话缓和气氛。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际,陆沉舟适时开口,语气轻松地打起圆场。
“冉冉就是爱开玩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打趣长辈。”
他侧头看向夏冉,笑意温和。
“你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评价饭菜口味的,难道忘了准备好的惊喜了?”
夏冉满脸错愕,下意识反问。
“什么惊喜?”
她压根没有准备任何惊喜,正想开口反驳,可夏大海和姚金凤听到惊喜二字,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陆沉舟继续顺着话头往下说,刻意放低姿态,语气朴实接地气,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不是把街角那家小超市盘下来了吗?”
“真的吗?”
姚金凤眼睛瞪得圆圆的,激动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
快步走到夏冉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又惊又喜。
“冉冉,昨晚我还特意去打听了,听说那间店面已经被别人看中,还交了两万块的定金,我当时还以为这事彻底没戏了,没想到你居然办成了!你也太能干了!”
姚金凤纵然有好赌的毛病,却格外懂得活络气氛。
几句夸赞的话语说得情真意切。
陆沉舟在一旁静静看着,也发现夏冉的眉眼、脸型都和姚金凤极为相似。
母女二人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被母亲紧紧握住手掌的瞬间,夏冉本能地想要挣脱。
可当她对上父亲眼中真切的期盼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任由那只手握着自己,渐渐也觉得没有起初那般排斥了。
近距离看去,她才发现母亲的手掌粗糙干涩,布满了薄茧,触感并不舒适。
岁月也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鬓角悄悄冒出了几缕白发。
眼角的皱纹深深浅浅,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惊喜,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望着这样的母亲,夏冉剩下的尖刻话语,终究是再也说不出口。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满心疑惑。
她根本没有去盘下那家超市,陆沉舟口中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短暂沉吟后,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开口道。
“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趟洗手间。”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陆沉舟见状,也立刻抬步,紧随她走了出去。
走到无人的走廊拐角,夏冉还未开口发问,陆沉舟便主动道出了实情。
“昨晚我就联系了张远,你母亲昨日在病房里提起想盘下街角的小超市,却被旁人抢先交了定金。”
“我让张远出面协调退回定金,如今所有手续都已办妥,登记的是你父亲的名字。”
他目光温和地望着她,一语戳中她深藏的心结。
“其实你从心底里并不讨厌母亲,只是始终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倘若她真的过得窘迫难堪,你也绝不会心安。”
“一家人能和和气气相伴,难道不是更好吗?”
夏冉整个人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陆沉舟竟能看透她藏了多年的心思。
这些年,她屡屡用刻薄的言语指责姚金凤,每一次狠话出口,心里都会翻涌着难言的酸涩与煎熬。
可只要看到母亲依旧我行我素、拖累家庭,她又会控制不住怒火,只觉得是母亲亲手毁掉了原本安稳的生活。
“你要相信,人是会慢慢改变的。”
“一次机会不够,便多给几次。”
“对待血脉相连的家人,本就该拥有人生容错率。”
人生容错率这五个字,重重落在夏冉心上,让她彻底愣在原地。
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教她明辨是非、对错分明,错了便要承担后果,容不得半分姑息。
几位舅舅更是时常在她耳边数落姚金凤,直言她嗜赌败家,不值得任何人心软帮扶。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告诉她,面对亲人,可以选择包容与谅解。
她心头满是迟疑,一时间分不清该不该相信这番话。
陆沉舟瞧出她眼底浓重的疑惑与迷茫,唇角扬起柔和的笑意。
看着她像手足无措的孩童一般,眼圈一点点泛红。
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恰好落在他的肩头。
“傻瓜,这有什么好茫然的。”
他低头,声音温柔得能化开。
“如果对象是你,别说是嗜赌贪玩,就算你挥霍再多,我也半分不会嫌弃。”
“就像你父亲始终爱着你母亲一般,哪怕你将我所有积蓄尽数花光,我也不会怪你,只会怨自己能力不足,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更不会允许任何人指责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但凡我拥有,都会双手奉上,哪怕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般滚烫的告白,听起来虚幻得不真切。
夏冉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满了毫无掩饰的真诚。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为什么?”
她始终无法理解,两人相识不过短短三日,他为何愿意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深情。
陆沉舟看穿了她眼底的探究与不解,笑意愈发温柔。
“倘若一定要寻一个缘由,那就当我是见色起意吧。”
“贪恋你的模样,所以甘愿倾尽所有。”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般带着戏谑的情话,彻底颠覆了夏冉对他的印象。
眼前这个气质矜贵、一身正气、行事沉稳正经的男人,说起调情的话语竟这般娴熟。
言语甜腻,比昨夜落在她唇上的吻还要撩人。
对上他似含星火、不断撩拨人心的目光。
夏冉只觉浑身骤然发烫,脸颊瞬间烧得通仲夏沉舟渡59:沉郁
周身的氛围渐渐变得暧昧,夏冉清晰地察觉到身旁陆沉舟的体温在一点点攀升。
灼热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她心头一慌,下意识抬起手,用力将身前的人推开。
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脸颊还残留着未散的热度。
“这里可是医院,人来人往的,你注意些影响。”
她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与拘谨。
陆沉舟却没有就此作罢,脚步微挪,依旧挡在她身前,不肯给她回避躲闪的余地,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你分明心里也是喜欢的,为什么总要一次次躲开?”
被他一语戳中心事,夏冉更是手足无措,慌乱地找着借口。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先回病房陪我爸妈了。”
话音未落,她便像逃离一般,快步从他身侧绕开,匆匆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连回头都不敢。
陆沉舟立在空旷的走廊拐角,望着她仓促远去的背影,并没有迈步跟上。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旁人的声响。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衔在唇边。
打火机轻响,火苗亮起,烟雾缓缓升腾开来。
他指尖夹着烟,目光幽邃深沉,望向走廊尽头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然犯下了大错。
他踏破了婚姻的底线,违背了曾经坚守的原则,做出了越界的举动。
可时至今日,他早已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更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与渴望。
身处他所在的圈层,身边不乏有钱有势的同龄人,不少人婚后遇到年轻貌美的女孩,一时动心,便想着逢场作戏、玩玩而已,新鲜感褪去之后,便回归原本的家庭,互不打扰。
但陆沉舟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他清楚地知道内心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从许峰手中救下夏冉的那一刻,他沉寂多年的心,就已经为这个坚韧又倔强的女孩彻底悸动。
经过昨夜的亲密纠缠,这份心意更是如同燎原之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就像此刻,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搔刮着,躁动难安。
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拥入怀中,守在身边,片刻也不分离。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里掺杂着几分自嘲。
回想过往,草草步入婚姻,是对自己人生的妥协,如今想来满是遗憾。
这一生里,唯一不曾后悔的,便是女儿瑶瑶的降生,那是他平淡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慰藉。
至于他的妻子舒月,哪怕没有遇见夏冉,两人之间也早已回不到从前。
面对舒月,他始终生不出半分爱恋,这份婚姻从始至终都带着勉强与将就。
平心而论,舒月容貌出众,身姿窈窕,论气质样貌,半点不输旁人,和夏冉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
可在他眼中,舒月再好看,也只是平平无奇,毫无吸引力。
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面对她时,从来没有想要俯身亲吻的冲动,也没有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念头。
每一次履行夫妻间的义务,都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身心俱疲。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将就一辈子,就像当年毅然选择投身军旅,咬牙扛下所有艰苦与磨砺一般。
可如今他才明白,意志可以强迫自己坚持很多事,唯独感情,从来由不得人自控。
在外人看来,他如今这般不顾一切,或许算得上疯狂。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长久压抑过后,终于遇见一个能牵动自己全部心神的人,是何等的心动与沉沦。
一支烟缓缓燃尽,袅袅烟雾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陆沉舟微微闭上双眼,暂时将自己身处的家庭、婚姻以及所有的纷扰都抛诸脑后。
片刻后,他睁开眼,整理好神情,抬步朝着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屋内的氛围已然变得融洽温馨,再没有先前的尴尬紧绷。
夏大海坐在病床上,脸上挂着舒展的笑容,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夏冉就站在病床一旁,看样子刚刚才和父母聊完家常。
陆沉舟刚一进门,夏冉灵敏的鼻尖就捕捉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心思敏锐的陆沉舟精准捕捉。
他心中一动,暗自思索,她这是不喜欢自己抽烟?
前天他也有在她面前抽过烟,那时她始终神色平淡,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如今只是闻到烟味便面露不悦,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开始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在意和自己相关的一切了?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他方才因为心事重重而略显沉闷的心情,悄然变得愉悦起来。
他刻意没有朝着夏冉走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朝着夏大海和姚金凤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示意。
夏大海性格憨厚老实,心里清楚陆沉舟帮了自家天大的忙,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谢意,只是反反复复地说着“谢谢”,语气真挚又恳切。
姚金凤则心思活络,眼神在夏冉和陆沉舟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被母亲这般打量,夏冉浑身不自在,生怕被看出端倪。
恰好此时也到了午饭时间,她连忙借机开口,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爸,中午想吃点什么?”
“我就不回去做饭了,我和陆先生出去简单吃点,顺便给你们把午饭带回来。”
“行啊。”
夏大海应声。
“不用太麻烦,简单准备一菜一汤就够我们吃了。”
“好,我记住了。”
夏冉点头应下。
这一次,她面对姚金凤时,语气平和,再也没有说出半句尖酸刻薄的话语。
姚金凤明显感受到了女儿态度的转变,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看着母亲开怀的模样,夏冉心里五味杂陈,依旧带着几分别扭,却再也没有往日那种针锋相对时的压抑与难受。
两人辞别病房里的二老,一同走出了医院。
这一次挑选用餐地点,陆沉舟没有主动做主,任由夏冉安排。
夏冉带着他拐进了一条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老街巷,这里是她高中时期常常光顾的地方。
巷子里藏着不少口碑极佳的小饭馆,其中一家的招牌炒鳝丝,更是她惦记了许多年的味仲夏沉舟渡60:不合适
两人走进小店,店内桌椅排布紧凑,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
点好菜之后,两人坐在餐桌旁静静等候。
忙碌的老板娘忙完手头的活计,接连往夏冉这边望了好几眼。
迟疑片刻后,试探着开口唤道。
“小夏?”
听到熟悉的称呼,夏冉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站起身。
她许久没有回到这里,进门时店里客人多,没能第一时间留意到老板娘,还以为店铺已经换了主人。
“红姐!”
她笑着走上前,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内敛,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孩子气,主动上前轻轻抱了抱对方。
“您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看着依旧年轻。”
老板娘爽朗地笑起来。
“哪有不变的,早就老啦。”
“算一算,咱们得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是啊。”
夏冉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地解释。
“我考上大学之后,一直在外地勤工俭学,毕业后又留在上海工作,很少有机会回老家这边。”
老板娘闻言,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看着她依旧单薄的身形,眼底浮起浓浓的心疼,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和高中那会一样瘦。”
“那时候放学之后,你总来我店里帮忙刷碗赚饭钱,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
“可你性子执拗,死活不肯接受我们的接济,非要靠自己干活换取吃食,真是个要强的姑娘。”
说起过往的旧事,老板娘满是惋惜。
说话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站在一旁的陆沉舟,眼睛顿时一亮,热情地打趣道。
“哎呀,这位是你男朋友吧?”
“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从大城市过来的。”
“冉冉,你如今也二十好几了,也确实该找个知心人相伴了。”
“今天带着对象过来吃饭,可是稀客,这顿饭我请客,不用付钱!”
话音刚落,邻桌客人高声呼喊着要酒水,老板娘应声答应,匆匆忙忙地转身去忙活了。
夏冉张了张嘴,本想开口解释两人并非情侣。
可转念一想,解释与否都没有太大意义,便作罢了。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端上桌,招牌炒鳝丝色泽油亮,香气浓郁,鲜香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沉舟用餐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吃完饭后,他起身准备前去结账,夏冉却抢先一步拦住了他,坚持由自己来付账。
老板娘几番推拒,奈何夏冉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收下了饭钱。
随后两人又挑选了三菜一汤仔细打包,拎着餐食返回医院,将午饭交到夏大海与姚金凤手中。刚简单交谈了几句,连日奔波加上昨夜身心俱疲,浓重的困意猛地席卷了夏冉。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眶发酸,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沁了出来。
陆沉舟看着她困倦不堪、满眼疲惫的模样,心底满是怜惜,轻声开口提议。
“要是实在困得厉害,就找个地方歇一歇吧。”
“之前住的酒店房间还没有办理退房,你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用了,我还是回自己家休息吧。”
夏冉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他的提议。
和病房里的父母道别之后,夏冉转身下楼,陆沉舟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先后坐进车里,车厢内气氛安静沉默,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
车子行驶到半路,路边出现一家临街的药店。
夏冉立刻开口。
“你先把车靠边停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夏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心底一直悬着一桩心事,昨夜全程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一想到有可能意外怀孕,她便满心不安。
为了稳妥起见,她必须买紧急避孕药服用。
走进药店,她快速选好药品,又向店员要了一杯温水。
在店内无人注意的角落,拆开药服了下去。
吞咽下药片的那一刻,她心里彻底做出了决定。
昨夜的纠葛也好,今日的心动与摇摆也罢,到此为止就够了。
她和陆沉舟之间,本就是两条轨迹不同的路,不该再有更深的牵扯。
往后,她会守好自己的本心,将这段突如其来的交集彻底画上句号。
两人的关系,就止步于此。
服药过后,夏冉整理好情绪,推门走出药店,重新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
“你家在哪个方向?”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出声问道。
“就在前面路口拐进去,里面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
夏冉语气平淡地回答,短暂沉默后,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语气认真而决绝。
“陆沉舟,就在这里放我下车吧,我们到此为止。”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住方向盘的手背上,示意他靠边停车。
这一回,她脸上没有半分羞怯,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逃避,澄澈的目光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我认认真真想了很久,我们两个人,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并不合适。”
“昨夜发生的一切,你就当作一场寻常的交集便好,这样的事情在如今也并不算稀奇。”
“你不必想着对我负责,我也无意踏入你的生活、参与你的未来。”
“我觉得,我们之间就止步于此,对彼此都是最好的结果。”
话音落下,夏冉随手打开身侧的背包,里面放着随身带的纸笔。
她拿出便携的记事本,握着笔飞快书写起来,片刻间就写好了一张欠条。
字迹工整利落,内容写得清清楚楚。
此番若不是陆沉舟出手相助,家中欠下的百万债务根本无法了结,对方赔付的十万医药费本就是夏家应得,可那一百万欠款,按照世俗规则理应由自家承担。
思及此处,她又在欠条末尾补充备注,加上五万利息,合计欠款一百零五万元,约定三年之内全额还清。
这笔数目不小,压在身上会是沉甸甸的负担。
可她心性坚韧,自认咬咬牙总能扛过去。
写完之后,她将纸条从本子上撕下来,递到陆沉舟面前,再次抬手示意他靠边停下车辆。
陆沉舟素来沉稳,行事向来理智冷静,他看得明白,此刻的夏冉心意已决,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再多言语劝说也是徒劳。
他从她眼底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坚定。
若是执意不肯停车,以她执拗的性子,难保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纵然这个念头听起来有些夸张,可他却不敢贸然试探。
最终,他缓缓放缓车速,将车子稳稳停靠在路仲夏沉舟渡61:他的温柔像毒药
夏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指尖立刻扣住车门把手,只想第一时间推开车门逃离这里,彻底和他划清所有牵扯。
可就在她力道刚使上的那一刻,耳畔传来一声轻微、干脆的车门落锁声。
咔哒。
细微的声响,却像一道桎梏,瞬间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紧随其后,是纸张碎裂的清脆声响。
沙沙、簌簌。
她亲手一笔一画写下的欠条,被人慢条斯理、尽数撕碎。
细碎的纸片碎片落在车内储物格,轻飘飘的,也将她方才所有故作冷静的决绝,撕得粉碎。
陆沉舟神色平静,眉眼温柔,指尖将最后一点纸屑拨到一旁。
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蛊惑人心的弧度。
温和又深邃。
可出口的话,却字字强势,半分退让都没有。
“你的想法,我可以尊重。”
他语气放缓,从容不迫,透着成年人独有的沉稳笃定。
“但我不接受。”
“这张欠条,我不需要。”
他侧过头,黑眸牢牢锁着她紧绷的小脸,目光沉沉,不容躲闪。
“如果你真的打心底觉得亏欠我,就安安静静听我把话说完。”
夏冉胸口瞬间涌上一股燥怒,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眼眶发红,语气又急又冷。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刚刚说得清清楚楚,你到底能不能明白?”
“陆沉舟,你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偏执霸道的性子?”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与抵触。
“你现在这样强行禁锢我、逼我妥协,和许峰那种自私霸道、只为一己私欲的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要再逼我了,行不行?”
“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她的音量陡然压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与无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紧跟着漫开层层酸涩,密密麻麻缠绕着胸腔。
可也就仅此而已,没有多余的心动,没有不舍,只剩想要彻底斩断牵绊的坚定。
她不愿再沉溺,不愿再纠结。
再次抬手,用力去掰车门把手,指尖泛白,力道用尽。
“陆沉舟,把锁解开!放我下车,我要回家!你听到没有!”
温柔褪去,只剩下愤怒的斥责。
字字清亮,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耐。
“你这样根本不对!强行锁住我,和绑架有什么区别?你凭什么禁锢我的自由!”
她声声控诉,情绪激烈,可身侧的男人依旧无动于衷。
陆沉舟静静靠在座椅上,身姿挺拔松弛,神色淡然。
任由她怒骂、任由她发泄,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只有一片纵容的温柔。
车厢密闭狭小,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夏冉反复拉扯把手,车门纹丝不动。
所有的冷静、克制、伪装,在一次次徒劳的挣扎里彻底崩塌。
连日的压力、家里的琐事、父亲的受伤、母亲的不靠谱、昨夜失控的纠葛、今日服药的决绝,所有负面情绪层层堆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猛地转头,眼底燃着怒火,死死盯着陆沉舟,声音带着颤抖的崩溃。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承认你帮了我,可我从来没有求过你插手!”
“就算你不来,我自己也能解决!大不了我给对方写欠条,一辈子慢慢还!”
“还给你是还,还给他们也是还!说到底没有任何区别!”
她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带着委屈与不甘。
“我人都已经给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做人不要太贪心!有些东西,你得到一次就够了,别妄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捆绑我、困住我!”
“不止一次!”
陆沉舟轻轻扬起唇角,笑意温柔平和,温柔得近乎无赖。
他静静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发脾气、闹情绪、宣泄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从前的夏冉,永远冷静、懂事、坚硬,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小狮子,对外人层层设防,从不展露半分脆弱。
可此刻,她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崩溃、发怒、控诉,毫无保留。
非但不恼,他心底反而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因为他清楚,只有在不设防、不把对方当外人的时候,才敢肆无忌惮展露自己最差、最狼狈、最情绪化的一面。
可夏冉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温柔浅笑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反而更盛。
她气到极致,却又无可奈何。
骂也骂了,吵也吵了,她性子再烈,也做不出动手打人的举动。
这一刻,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温柔的无赖。
他不凶、不吼、不生气,只用极致的温柔和纵容,将她所有的锋芒与怒火,尽数化解、困住,让她无处发力,无处宣泄。
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酸涩堵满喉咙,眼圈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无助。
“你们所有人都只会欺负我……全都来逼我……”
“你赶紧把门打开!我要下车!”
她一遍遍催促,一遍遍控诉。
可陆沉舟依旧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凝望着她。
眼底的温柔宠溺,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需要哄宠的三岁孩童。
这样的眼神,彻底打乱了夏冉的心绪。
愤怒还在,可心底却莫名掺进了慌乱与酸涩。
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目的性。
长辈看她,是懂事能干、撑起家的怜爱。
同龄人看她,是独立坚韧的佩服。
世俗的男人看她,是年轻漂亮、有利可图的贪婪与觊觎。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陆沉舟这样。
不带功利,不带索取,不带轻视,只用一片包容、纵容、宠溺的目光,温柔包裹住她所有的尖锐、狼狈与不堪。
他漆黑的眼眸像一片深邃温柔的大海,辽阔无边,能够稳稳容纳她所有的情绪,包容她所有的任性与崩溃。
猝不及防的一股暖流,狠狠击中她紧绷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所有的愤怒、倔强、强硬,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顺着泛红的眼尾,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你……”
到了嘴边的斥责、狠话、控诉,彻底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慌乱至极,飞快偏过头,想要抬手擦掉泪水,遮掩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
可下一瞬,一道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狠狠将她揽过,紧紧拥入宽厚温热的怀仲夏沉舟渡62:宠溺的诱哄
他稳稳箍着她的腰,将她所有的狼狈与崩溃尽数收拢。
低沉温柔的嗓音一遍遍在耳畔轻哄,温柔得能化开人心底所有的冰。
“好了好了,乖,不哭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是我不该逼你。”
“可是冉冉,你也不该把话说得这么绝。”
他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无奈与珍视。
“什么叫就当是一夜情?什么叫我们不合适?什么叫止步于此?”
“夏冉,我们之间,从来不是简单的肉体纠葛,更不是你口中的露水情缘。”
“我不会逼你,也不会强迫你立刻接纳我。”
“我会慢慢等,慢慢让你放下所有戒备,真正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现在我不闹了,尊重你的决定,放你回家休息。”
“所以,收回那些绝情的话,好不好?”
密闭的车厢里,夏冉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彻底绷不住了。
哭得浑身颤抖,压抑的哭声细碎又委屈。
她忽然发现,认识陆沉舟的这短短三天,她流的眼泪,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二十多年的隐忍、坚强、懂事、咬牙硬扛,从未敢轻易流露的委屈、孤独、无助、疲惫,仿佛都在遇见他之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强势、他的无赖、他的纵容、他毫无底线的宠溺,像一剂温柔的毒药。
明明理智在拼命抗拒、躲闪、逃离,想要和他划清界限,远离这段不该有的纠葛。
可心底的情绪,却在他极致的温柔里,一点点沉沦、妥协、瓦解。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浑身发软,哭到呼吸发颤,直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骤然察觉,他干净的浅色衬衫前襟,早已被她的泪水彻底浸湿。
一大片湿漉漉的痕迹,清晰的印在衣料上。
陆沉舟却毫不在意,指尖温柔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
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没有半分不耐。
“哭够了?小哭包。”
他轻笑一声,嗓音温柔缱绻。
“还想哭的话,就再哭一会儿,我陪着你,等你彻底哭舒服了,我们再走。”
夏冉靠着他的胸膛,气息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闻言立刻倔强地撑起一丝力气,推开他少许,红着眼睛瞪他。
“谁要跟你一起走!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不是气话,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就是要和你划清界限,就是要远离你,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陆沉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倔强嘟起的唇,眼底宠溺更甚,顺着她的话耐心哄着。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你就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就是要远离我,觉得我是坏男人,只想一个人安安稳稳生活,不想谈恋爱,不想跟我纠缠,对不对?”
“对!”
夏冉抬眼瞪着他,鼻音浓重,声音软软的,却依旧带着倔强。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逼我?”
陆沉舟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轻声解释,语气耐心又温柔。
“我没有逼你。”
“我只是怕你现在情绪上头、一时冲动,等冷静下来,又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想给你足够的时间,好好想清楚,不留下遗憾。”
夏冉立刻反驳,条理清晰。
“你这只是尊重,根本不是同意!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放过我!”
一句话,瞬间让陆沉舟语塞。
他沉默一瞬,心底坦然承认。
他可以暂时尊重她的决定,可以暂时不越界、不纠缠,可以暂时退到朋友的位置。
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同意放手,不可能任由她彻底逃离自己的世界。
可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刚刚大哭一场、脆弱又委屈的小姑娘,他哪里还敢继续争辩。
只能尽数妥协,耐着性子温柔哄劝。
“是我错了,行不行?”
他放低姿态,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怎么罚我都认,就是别再哭了,好不好?”
“我的衣服都被你哭湿大半了,再哭下去,眼泪都要流干了。”
他轻轻揉着她的发顶,步步退让。
“不哭了,都听你的。”
“你说不谈恋爱,我们就不谈恋爱。”
“你说想一个人,我就不打扰。”
“只求你别把我推得太远,别彻底拉黑、彻底疏远我。”
“就让我安安静静做你的普通朋友,好不好?”
“我保证,往后绝不越界,绝不逼你,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只要你不再哭,不再闹别扭。”
夏冉静静看着他,心口五味杂陈。
她不傻,听得出来,这些话全是哄小孩的敷衍退让。
他嘴上句句顺从,可散发的偏执与笃定,半分未减。
可偏偏,抬眸望进他深邃真诚的眼眸。
澄澈、坦荡、温柔,找不到半分虚假与敷衍。
完美得无懈可击,让她根本挑不出半点错处。
原本涌到嘴边预备继续辩驳的话语,骤然卡在喉间。
夏冉张了张嘴,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平日里与人争执谈判,她素来思路缜密、言辞利落,次次都能稳稳占住上风。
可眼下,她彻彻底底败给了陆沉舟连绵不断的温柔。
任凭她出言驳斥、闹脾气耍情绪,他全盘收下,不曾有过半分愠怒。
反倒在她的控诉与落泪之间,眉眼愈发柔和。
他便如一汪温润绵长的海水,缓缓裹住她满腔怒火,硬生生熄去她周身所有尖锐的戾气,又将她整个人圈进暖意织就的漩涡里。
心智不知不觉间慢慢松懈,险些就此迷失。
此刻凝望着他眼底温润的眸光。
夏冉如同被轻声催眠,心绪沉静下来,下意识静静听着他柔声安抚。
“所以冉冉,能不能不要再厌烦我?”
“只把我当成寻常朋友,带我上楼到家喝一杯温水,可以吗?”
陆沉舟脸上仍是一贯温润的笑意,方才潜藏的偏执、隐忍的念想尽数收敛。
褪去所有强势与灼热,只剩妥帖温和。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刮过她小巧的鼻尖,动作自然亲昵。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咱们下车仲夏沉舟渡63:般配
“乖乖收住眼泪,再哭双眼就要红肿发胀,待会儿进出巷子被邻居撞见,免不了还要被旁人打趣。”
他柔声叮嘱过后,抬手解开全车落锁。
随着细微的响动,副驾车门应声敞开。
夏冉坐在原位怔怔出神,方才气急攻心想要逃离的劲头早已消散大半,身子僵在座椅上迟迟不动。
陆沉舟弯腰探进车内,伸手指了指前胸被泪水浸出大片湿痕的衬衫,语气自然从容。
“前日连夜从上海送你回来,动身仓促没备替换衣衫。”
“方才我留意到,伯父的身形和我相差无几,上楼借一件旧衣临时更换。”
生怕她立时出言回绝,他紧跟着补充,神色诚恳坦荡。
“你放宽心,我只进屋换一身衣服,换完立刻动身离开。”
“在这座小城,我除却相关办事人员,并无相熟的亲友落脚。”
他言谈间神色真挚,眼底看着全然不似作假。
可夏冉心思剔透,哪里轻易信了这套说辞。
此人能力滔天,手下的张远办事周全周到,在本地上下打点自如,俨然能帮他摆平各类琐事,一城之内大大小小的人事,几乎尽在他掌控之中,又怎么会孤身无亲无故。
显而易见,他又是借着软话哄骗自己。
明明心底清楚他暗藏心思、谎话随口即来。
先前服药之后打定主意划清界限、执意赶走他的决绝,却在几番温存哄劝下慢慢动摇。
心底泛起绵长的犹豫,再也没法硬起心肠开口撵人离开。
只是,夏冉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往后绝不与陆沉舟再有半分多余的牵扯。
过往的缱绻荒唐到此为止。
她硬生生压下眼底还未散尽的湿意,原本氤氲着水汽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冷冽。
方才萦绕在眼眶的泪珠被悉数敛了回去,再不见半分软弱。
她抬臂,用了不小的力气将身侧的男人从自己身边推开,指尖触到他带着微凉湿气的衣料时,都刻意收了所有温度。
而后利落推开车门,踩着街边微凉的地面从副驾驶缓步走下。
立在车外,夏冉抬眼望向自家老旧居民楼的方向。
语气疏离又克制,一字一句划开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你可以上楼,进屋喝杯水,顺带换一身干爽衣物,但我把话说在前头,饮水更衣过后,你必须立刻离开,不许借着任何理由在我家中无故逗留。”
陆沉舟半点没有反驳,薄唇弯起一抹温润无害的笑意。
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与笃定。
嗓音低沉柔和,顺着夏风落进她耳中。
“好,全都听你的,我保证安分守己,再也不会惹你心烦。”
说话间,他垂手,指尖慢条斯理解开身前衬衫的两粒纽扣。
潮湿的布料紧贴肌肤许久,闷得周身发黏,松开扣子的瞬间,领口自然向两侧敞开。
夏冉无意间余光扫过他的动作,视线下意识顿了一瞬,心头悄然泛起细微波澜。
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陆沉舟从容开口解释,声线慵懒。
“衣服被泪水打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解开两粒松快一些。”
夏冉的视线不受控制往下落,撞进他半敞领口处,肌肤之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是昨夜纠缠留下的印记。
那斑驳的痕迹落在冷白结实的胸膛上,极具冲击力。
她骤然怔在原地,睫毛慌乱颤了颤,慌忙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上一眼,耳根悄然漫开一层薄红。
她收敛心神,转身朝着楼栋方向迈步,陆沉舟便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
脚步放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如救下她的那个夜晚。
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缠在两人之间。
这片老式居民区被成片参天的老树环绕,浓密枝叶交错搭在狭窄小巷上空。
层层叠叠的绿荫遮蔽大半天光,细碎的金辉顺着树叶缝隙零零散散坠落,在青石板路面铺出斑驳晃动的光点。
陆沉舟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袖衬衫,搭配同色系修身长裤。
布料被水汽浸润过后,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颀长。
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段在树荫之下展露无遗。
阳光穿过叶隙,缕缕金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棱角分明的下颌,顺着挺括的鼻梁一路往下,像是人为给他周身镀上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生得本就俊朗非凡。
眉骨锋利,眼瞳深邃温润。
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
行走时步履从容,一举一动自带矜贵温柔的气场。
明明只是随意走在市井小巷里,却仿佛从荧幕画报里走出来的明星,和周遭老旧朴素的居民楼格格不入,格外惹眼。
夏冉刚走到单元楼下,几名闲来无事的老街坊正巧聚在树下乘凉闲谈。
其中一位拎着帆布包、正要结伴出门搓麻将的阿姨率先瞧见她,立刻笑着上前打招呼。
“冉冉可算回来啦,好些年没见着人影咯。”
夏冉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颔首回应,抬脚就要往单元门里走。
身后的陆沉舟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行。
他过于出挑的长相瞬间吸引了一众街坊的注意力。
拎包的阿姨脚步顿住,频频回头打量,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就挪不开。
凑到身旁乘凉的几位大妈身边,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八卦。
“你们快看后头跟着的那个男人,模样生得也太英俊了,这身段这长相,跟电视里走红的电影明星一模一样,咱们这条小巷啥时候来过这么出众的人物?”
一旁摇着蒲扇的大妈连连点头附和,目光黏在陆沉舟身上舍不得移开。
“可不是嘛,我活了大半辈子,在这片住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号人物,瞧着衣着举止都不像是寻常人家,也不知道是来找哪家的。”
“这不明摆着嘛,紧跟着冉冉,还能去找旁人?”
另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看得通透,目光在一前一后的夏冉和陆沉舟身上来回打转。
“你们仔细瞧瞧,那男人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冉冉后背,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眼珠子都快要黏在冉冉身上了。”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微风飘散开,邻里闲谈没有半分恶意,纯粹是街坊见到俊男靓女,发自内心的好奇感慨。
在这群常年守在小巷过日子、少见出众长相的阿姨眼里,被树荫与碎光包裹的陆沉舟实在太过夺目,晃得人眼睛都发晕。
又有人接话,满眼赞许。
“要说冉冉这些年也是越长越标致,小时候看着清秀,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这俊朗男人配她,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身形样貌格外登对,看着就般配仲夏沉舟渡64:无赖
此起彼伏的闲聊伴着蝉鸣渐渐被甩在身后。
陆沉舟耳力极好,这些一字一句的议论尽数落进耳中。
他抬眼望向已经踏上一层楼梯的夏冉背影,暗自猜想,若是夏冉听见这些街坊打趣的闲话,定然面皮薄,脸颊会染上诱人的绯红。
一想到她窘迫脸红、手足无措的模样,陆沉舟心底泛起细碎的暖意,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温柔。
他暗自想着心事,眼底掠过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玩味。
外人只看见她外表冷静克制,遇事从容果决,一副事事都能拿捏分寸的模样。
可只有他清楚,外表看着果敢利落的冉冉,在亲密相处时格外羞涩内敛。
每每肌肤相贴,她的心跳便快得如同擂鼓,胸腔里的心脏像是随时要冲破皮肉蹦跳出来。
明明浑身紧绷发烫,却还要硬装出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殊不知身体细微的颤抖、发烫的耳尖早就出卖了她,内里早就被暧昧情愫烘得快要融化。
心思辗转间,陆沉舟脚步不停,不紧不慢拾级而上。
老旧楼道墙壁带着经年的斑驳,转角处一扇房门半掩,隐约能看见屋内陈设,不用多问便知这便是夏冉的家。
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放轻语调轻声问询。
“进门需要换鞋吗?”
“不必麻烦。”
夏冉侧身避开他的视线,转身从衣柜里翻找出一件衣物递过去。
那是一件廉价的白色短袖T恤,衣身印着零散花哨的彩色碎花。
价格只有三十五块,是她刚考上大学,第一次外出做家教赚取酬劳后,送给父亲夏大海的第一件礼物。
当初满心欢喜买回,夏大海素来偏爱素净款式,嫌花色过于花哨,平日里极少上身。
夏冉之后又陆续给父亲添置了不少新衣,这件碎花T恤便被闲置在衣柜深处。
如今夏大海身形消瘦,这件T恤穿在父亲身上愈发宽大,反倒和身形健硕、个头高挑的陆沉舟尺码刚好契合。
夏冉脑海里不受控制对比两人身形。
陆沉舟看着斯文清隽,褪去外衣后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绝佳身材。
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饱满紧实的胸肌,还有力道十足的臂膀。
昨夜他揽着自己时,掌心牢牢扣紧她的腰。
还执意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腹肌上,低声哄着她触碰。
“冉冉,要不要亲手摸摸看?”
昨夜酒店旖旎纠缠的画面毫无预兆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肌肤相触的温热、耳边低沉的喘息尽数浮现,一幕幕皆是不堪细想的香艳场面。
夏冉像是被什么攥住心神,画面不受控制一遍遍循环,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红,滚烫的温度从面颊一路蔓延至脖颈。
她不敢再直面陆沉舟,猛地转过身背对他。
仓促往前走了两步,慌慌张张朝着自己卧室方向走。
“我回房间休息了。”
夏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刻意加快语速交代。
“茶水我已经泡好,用的是家里存放最好的茶叶,你别嫌弃口感普通。”
“喝完茶水,换好身上的衣服,就尽早动身返回上海。”
“离开的时候记得顺手帮我关好门。”
话音落下,她逃也似的钻进卧室。
反手“咔嗒”一声锁上房门,将陆沉舟隔绝在门外。
能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门外的陆沉舟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指尖捏着那件碎花T恤,静静立在客厅之中,不急不躁,全然没有要立刻动身返程的意思。窗外的碎光透过纱窗落进客厅,落在茶几上泡好的热茶里,氤氲起淡淡的热气,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细碎声响,以及门后屋内隐约传来的、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他低头摩挲着T恤上的碎花纹路,心里清楚,想要从夏冉身边抽身离开,是不可能的事。
而她嘴上句句催促驱赶,心底的慌乱早就暴露了藏在冷漠之下的动摇。
方才街坊的打趣还萦绕在耳畔,般配二字,在他心里早已笃定。
他必须撬开她筑起的心防,打破她执意划清界限的决心。
茶几上的茶水还冒着温热白雾,淡淡的茶香漫遍整间小屋。
老旧的居家环境处处带着夏冉生活的痕迹,烟火气裹着独属于她的气息,萦绕在陆沉舟周身,让原本打算听话离开的心思,悄然生出赖在此处的念头。
他缓步走到茶几旁落座,指尖端起茶杯,温热茶水入喉。
目光时不时落在紧闭的卧室房门上,静静等候,任由时间缓缓流淌。
不知道为什么,夏冉窝在房间里,总觉得密闭的空气闷烘烘的,到处都烫得慌。
周身萦绕的气息搅得她心绪纷乱。
她勉强宽慰自己,大抵是心思纷乱胡思乱想,才生出这般怪异的错觉,便没再多放在心上。
这间卧室还是她高中时期住过的模样,旧床铺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靠墙摆着老旧书桌。
她挨着床沿坐下,方才进门时就琢磨着把房门反锁,可房门的锁芯早就坏了,压根扣不上锁扣,能严严实实合上房门就已是侥幸。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侧身躺倒在床上,耳廓紧绷,一字不落地捕捉着客厅里的细碎响动。
她暗自宽慰,方才已经把话说得直白透彻,再三叮嘱他喝完茶水换好衣物立刻动身。
陆沉舟再厚脸皮,也该懂得分寸自行离开。
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一定会走,心底却又隐隐揣着不确定,没什么底气笃定他就此离去。
没过片刻,客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瓷杯磕碰玻璃茶几的轻响,是他在端茶喝水。响动过后,整间屋子骤然归于死寂,既没有走动的声响,更没有大门开合的动静。
夏冉瞬间绷紧神经,支起身子仔细侧耳分辨。
迟迟没法确定那人究竟是已经悄然离开,还是仍旧留在客厅。
明明奔波劳碌浑身疲乏,困意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可只要知晓陆沉舟有可能还在屋外,她便半点不敢阖眼入睡。
许是与生俱来的领地意识作祟,又或是昨夜他近乎蛮横的模样在心底留下了浓重阴影。
一想起昨晚的纠缠,心头便七上八下。
初时的钝痛,褪去痛感之后,身体蔓延开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意,半推半就间一步步深陷,欲罢不能地沉沦。
随之而来的还有慢慢失控、任由自身陷落的惶恐。
种种感受交织在心底,让她面对陆沉舟时始终局促不安。
她在心底反复默念,最好他已经识趣离开,不要再继续纠仲夏沉舟渡65:你在怕什么?
困意越来越浓,酸胀的眼皮不停打架,困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接连不断打着哈欠,身体疲乏到极致,理智却死死撑着不肯入眠。
外头安静得过分,没有任何声响佐证他已经出门,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来。
僵持半晌,夏冉咬咬牙,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
打算开门去客厅确认,看一看他有没有换完衣服动身返程。
她轻手轻脚挪到门边,指尖搭上冰凉的门板,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可房门刚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外。
陆沉舟就安安静静靠在墙边,不知在这方寸之地伫立了多久。
夏冉毫无防备,骤然撞见眼前的人,心口猛地一跳,吓得往后缩了半步,说话都带上了细碎的颤音。
“你,你干什么?”
陆沉舟神色平淡从容,眉眼依旧温润如常,仿佛只是闲来无事驻足等候。
唯独深邃的眼底凝着一缕幽暗沉沉的光,缠缠绵绵落在她身上。
“我不干什么,站一会儿就走,倒是你,怎么出来了?”
夏冉定了定神,目光往下一扫,才发觉他身上那件被浸湿的衬衣仍旧穿在身上。
丝毫没有更换的痕迹,先前递给他的碎花T恤好好放在客厅,一动未动。
她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催促。
“我明明把干净衣服拿给你了,怎么还不去换掉?”
陆沉舟闭口不言,只定定凝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目光绵密黏人,丝丝缕缕裹着她。
看得夏冉头皮阵阵发麻,浑身不自在。
“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夏冉下意识往后收了收身子,防备地和他拉开距离。
“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可以吗?”
陆沉舟语气平缓,听不出半点逼迫的意味。
“不可以。”
夏冉想都没想,当即断然回绝。
“孤男寡女单独待在卧房里不合规矩。”
陆沉舟微微抬眼,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
慢悠悠抛出一句。
“那昨晚呢?”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堵得夏冉哑口无言。
他不再继续开口,可眼底的热度却缓缓攀升,幽暗的眸光像是燃着细碎星火,一寸一寸慢慢扫过她的眉眼、脖颈,顺着肩头缓缓落遍她的全身。
那目光太过直白缱绻,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与贪恋。
无形的热浪顺着视线扑面而来,夏冉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烫。
温热顺着血管飞速蔓延。
脸颊、耳尖连同脖颈肌肤,接二连三地泛起滚烫的红晕。
整个人像是被一簇小火裹住,燥热难安。
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角,连躲闪都忘了动作。
一阵温热的穿堂风顺着敞开的木窗卷进房间,夏冉散落在脸颊边的细软黑发被风轻轻撩起。
几缕发丝贴在莹白的下颌与颈侧,又随着气流缓缓飘起。
窗外午后的日光斜斜切割过窗框,逆着大片暖融融的光晕。
身着一袭纯白色连衣裙的她静静立在房门内侧,周身被柔光裹上一圈朦胧的绒边。
屋内全是陪伴了她许多年的老旧家具。
靠墙立着漆面剥落、边角磕碰出细小凹痕的实木衣柜,柜门上还贴着早年过时的卡通贴纸。
书桌是念书时父亲找人打的简易木桌,桌面被常年伏案磨得发亮,深浅不一的木纹铺满整块板面,桌腿处还留着年少不小心磕碰出来的缺口。
陈旧朴素的居家环境,素净干净的白裙,冷暖质感相互映衬,将夏冉衬得干净又软嫩。
书桌靠窗的一角,端正摆放着一张塑封泛黄的高中毕业照。
照片边框长年被指尖摩挲,边角已经微微起卷,定格了她十七岁最青涩的模样。
旧物、旧相片与眼前的人相融,光影错落间,夏冉眉目温婉,身上褪去了平日在外奔波的成熟锐气,多了几分孩童般纯粹懵懂的软意。
整幅画面静谧唯美,像被定格在旧时光里的一幅水彩画。
可这般动人的光景之下,她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却盛满了浓重的戒备。
眼尾微微绷紧,疏离如同细密的薄冰覆在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硬生生打碎眼前温润的氛围感。
陆沉舟倚在门外,静静凝望着她,满心的欣赏慢慢化作堵在心口的沉闷。
看着她竖起满身防备的模样,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难以压制的悸动。
目光不受控制缓缓下移,最终牢牢定格在她饱满粉嫩的唇瓣上。
心底翻涌着迫切的念头,迫切想要上前俯身,落下一个真切的吻。
夏冉心思敏感细腻,几乎在他眼神变化的瞬间,便敏锐捕捉到那束骤然变得滚烫灼热的视线。
方才进门之前,他尚且伪装得温文尔雅、温润谦和。
可此刻眼底翻涌的贪恋与直白的欲望再也藏不住。
那目光沉甸甸缠在自己身上,仿佛蛰伏许久的猛兽紧盯猎物,下一秒便要扑上来将人吞吃入腹。
心口骤然狠狠一颤,一阵酥麻的慌乱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她瞬间看透了他眼底暗藏的心思,下意识飞快抬手,攥紧门板想要迅速关门,把这令人心慌的男人隔绝在外。
可门板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指节修长、骨相优越的手掌猛地横挡在门缝之间。
那双手生得匀称好看,指尖干净利落,看着斯文雅致,内里却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劲力道。
仅凭单手便稳稳抵住即将闭合的木门,紧接着顺势缓缓向内推开房门。
“你在怕什么?”
陆沉舟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窗外吹入的热风。
话音落地,他抬步从容跨进卧室。
高大挺拔的身形瞬间隔断窗外倾泻而入的日光。
大片沉沉的阴影顺势笼罩住夏冉娇小的身躯。
狭小的卧房本就空间有限。
他站在原地,宽肩窄腰的优越体态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盛夏闷热的空气里,他周身源源不断散出温热的体温,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周遭气温仿佛陡然升高,热浪层层包裹住夏冉,肌肤一阵阵发烫,像是快要被扑面而来的热度灼烫。
她下意识接连往后退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她往后退一步,陆沉舟便不急不缓上前一步,始终牢牢把距离把控在伸手便能触碰的范围。
几番退让躲闪,她后腰猝不及防撞在身后老旧书桌的边沿。
坚硬粗糙的木棱死死硌在大腿软肉上,突如其来的酸胀痛感让她下意识蹙紧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陆沉舟视线精准捕捉到她细微的神态变化,动作自然又迅速,伸手一捞便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温热结实的臂膀稳稳圈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白裙布料烫在皮肤上。
“别硌着了。”
他嗓音放得轻柔,就在夏冉浑身紧绷、屏住呼吸,做好迎接亲密纠缠的防备之时。
他却骤然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利落后撤半步。
转身拉出书桌旁一把木漆斑驳的老式椅子,闲适落仲夏沉舟渡66:帮我脱衣服
他随手拿起桌角那张泛黄的高中毕业照,目光落在相片里的少女身上。
照片中的夏冉梳着高高束起的马尾,乌黑发丝利落收拢在脑后。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起球的蓝白色校服,嘴角高高扬起倔强明媚的笑意。
一双杏眼弯成小巧的月牙,眉眼间满是未经世事的青涩。
浑身洋溢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鲜活又耀眼。
陆沉舟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片塑封的表面,指腹擦过照片里少女的眉眼,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片刻后将照片轻轻放回原处,抬眼望向依旧僵在原地、心绪难平的夏冉。
“放心好了,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听一听你年少读书时候的故事。”
夏冉后背还残留着方才被他触碰的温热触感,心口砰砰狂跳。
纵然陆沉舟面上神色从容淡定,看不出半分逾矩的意图,她却半点无法安定心神。
胸腔里的情绪如同沸水不停翻滚,焦灼与不安密密麻麻填满心底。
方才被他拥入怀中的瞬间,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眼底浓烈的占有欲近在眼前。
她分明察觉他俯身靠近、意欲吻落的趋势,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硬生生克制收敛,和昨夜肆意热烈、毫无分寸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眼底的欲望真切不假,却刻意守住分寸。
这般反差让她完全摸不透他真正的心思,慌乱感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没有什么值得细说的过往,中午吃饭时,你也听得清楚,我的学生时代,除去埋头啃书备战学业,剩下所有空余时间全都在外兼职打工赚钱,日复一日,平淡无趣。”
夏冉垂着眼帘,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抠着身侧白裙的裙边。
“若是不愿提起过去也无妨,那我们聊聊当下的生活,或是往后的规划。”
陆沉舟倚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慵懒。
“更没有什么可聊的。”
“陆沉舟,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身离开?”
夏冉抬眸,眼底满是无奈与催促。
眼下正值盛夏,连日高温燥热难耐。
这间老式民房没有安装空调,平日里独自一人待在屋内尚且闷热憋闷。
如今房间里多了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他。
密闭空间里的热气无处消散,闷得她胸腔发堵,呼吸都变得滞涩。
“你快走吧,我很困,想休息了。”
一字一句,措辞直白,已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
陆沉舟听完,非但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反倒调整坐姿,后背完整靠上椅背。
双腿微微舒展,整个人呈现出放松自在的模样。
他微微仰头,逆着窗外穿透枝叶的暖光。
漆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站在不远处的夏冉,细细描摹她此刻的神情。
只见她半边脸颊浸在暖融融的天光里,另外半边隐在淡淡的阴影之中。
整张白皙的面庞晕开一层通透的绯红。
从脸颊一路蔓延至纤细的耳尖。
也不知是盛夏闷热熏蒸,还是内心慌乱局促所致。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眼珠下意识左右躲闪。
一会儿瞟向窗边的旧衣柜,一会儿落在桌面的相片上,自始至终不敢与他对视。
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克制不住细微的轻颤,十根手指下意识紧紧蜷缩,指尖互相扣在一起,手臂绷出僵硬紧绷的线条。
嘴上不停催促他尽快离开,可身体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赤裸裸出卖了她掩藏在疏离之下的紧张不安。
陆沉舟将她所有慌乱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已然了然。
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愉悦,舌尖悄悄探出,轻轻抵了抵下颌内侧。
随后屈起修长的食指,指尖在老旧木桌面上轻重有致地叩了三下。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紧张了?”
夏冉立刻拔高声调开口反驳,刻意硬装出恼怒的模样,强撑着底气。
“我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紧张,心里不过是在生气,气你违背先前的约定,明明说好上楼喝水换衣便立刻离开,却赖在我家中迟迟不肯走。”
她争辩的间隙,胸口随着急促紊乱的呼吸不停起伏。
粉嫩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带着恼意的话语。
眼底表层裹着刻意佯装的愠怒,眼底深处却藏着藏不住的慌乱怯意。
像一只被逼退至墙角、只能虚张声势亮出利爪的小母狮。
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模样,让陆沉舟心底的兴致越发浓厚。
他微微歪了歪脖颈,一侧眉峰轻轻向上挑起,舌尖再次抵了抵内侧牙床。
随后慢悠悠从木椅上站起身,眉眼弯起,笑意肆意又开怀。
“分明就是心里害怕了,你的手,从头到尾都在发抖。”
话音落下,他趁着夏冉毫无防备,骤然探身上前。
伸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便猝不及防将人拽至自己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近得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
“还有你的心脏,也在砰砰不停的跳。”
“你心底,是喜欢我的。”
温热的话音贴着耳廓缓缓落下,话音裹挟的热气烫得夏冉耳尖发麻。
陆沉舟顺势伸开结实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牢牢圈锁在怀里。
成熟男人独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厚重的荷尔蒙气息瞬间笼罩住夏冉的全部思绪。
大脑骤然一片空白,阵阵眩晕顺着天灵盖往下蔓延。
他臂膀力道沉稳紧实,环在她后背的手臂密不透风,牢牢把她禁锢在怀抱之中。
夏冉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浑身肌肉泛起不受控制的绵软,身体下意识生出依赖的本能反应。
“你,你放开我,干什么?”
她慌忙抬起胳膊,掌心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
纤细的手腕却被他轻松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陆沉舟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带着她的指尖落在自己衬衫衣襟处。
借着她的手指,指尖与她的指尖相叠,顺着细密的纽扣纹路,一颗接着一颗,缓慢从容地解开胸前的衬衫纽扣。
布料随着纽扣松落向两侧敞开,温热紧实的肌肤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之中。
体温透过相贴的指尖源源不断传递到夏冉的皮肤上。
他垂眸,鼻尖擦过她泛红的耳尖。
嗓音低沉缱绻,一字一句缠在她耳边。
“冉冉,帮我脱衣服仲夏沉舟渡67:蛊惑撩人
夏冉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得像是浸在温热的水里,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四肢都透着绵软的无力感。
任由燥热的温度裹挟着自己混沌的意识。
可耳边落下的那句轻语,轻飘飘的“脱衣服”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她眼前的朦胧,让她骤然从昏沉的眩晕里彻底清醒过来。
她猛地抬眼,涣散的视线瞬间聚焦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陆沉舟垂着眼看着她,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不似方才的克制,反倒裹着浓浓的蛊惑与慵懒。
眼底的深邃眸光沉沉的,带着攫人的热度,妖冶又撩人。
这一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冷峻矜贵、沉稳禁欲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深谙勾人分寸的妖精。
一举一动都透着致命的诱惑力,牢牢攥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夏冉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异样,掌心贴着的触感滚烫结实,根本不是衣物的绵软。
不知何时,她的手早已被他温柔又强势地攥着,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他整件衬衫的纽扣尽数松开,整齐的纽扣悉数敞开,整片紧实滚烫的胸膛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也完完全全贴合在她的掌心之下。
他身形本就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段被彻底勾勒出来。
精壮饱满的胸肌线条利落分明,肌理紧实。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往下延伸,线条流畅紧致,能窥见腹部清晰的腹肌轮廓。
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常年自律历练的力量感。
冷白的肤色衬得肌理愈发清晰,俊美野性,张力十足。
这是夏冉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轮廓精致,眉眼间兼具少年的清俊与成熟男人的沉稳凌厉,得天独厚的骨相让他哪怕只是随意站着,都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份极致的好看之下,却藏着极致的危险。
他周身翻涌的占有欲与侵略感,层层包裹而来,让人本能心慌,不敢轻易靠近。
夏冉心头一颤,瞬间慌乱不已。
下意识猛地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逃离这滚烫又暧昧的触碰。
可下一瞬,手腕便被他死死攥紧。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许她分毫退缩。
陆沉舟微微俯身,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带着淡淡的戏谑与缱绻。
“刚才摸得不是挺舒服吗,为什么要挪开?”
“昨晚动情的时候,也没少摸呀。”
他的目光沉沉锁住她,漆黑的眼眸深邃无底,精准捕捉着她眼底所有的慌乱、羞怯与无措,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她的掌心。
缓缓向下游走,温热的触感一路蔓延,撩得人浑身燥热。
“不要。”
夏冉骤然恼了,细碎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软糯。
滚烫的羞红爬满了她整张脸颊。
眼尾泛红,清澈的眼眸里盛着七分羞恼、三分慌乱。
她看着眼前肆意无赖的男人,手脚并用地挣扎,身子拼命往旁边挪,想要从他身侧逃离,躲开这让她心跳失控的暧昧氛围。
可陆沉舟的实力悬殊得可怕,他仅仅只用一只手,便轻轻松松将躁动挣扎的她牢牢掌控在怀中,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沦为徒劳。
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指腹缓缓摩挲游走,带着温热的温度,一下下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
处处点火,扰得她心神不宁。
他垂眸望着她羞恼通红的小脸,眼底盛满了隐忍的燥热。
语气却温柔得极致,带着蛊惑的温柔。
“冉冉,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帮我换衣服,好吗?”
他眼神澄澈诚恳,直直望着她,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试探的软意。
夏冉被他这副假意温顺的模样弄得心头更气,咬牙反驳。
“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我为什么要帮你换?我不。”
说完,她鼓足力气再次伸手去推他。
掌心抵着他紧实滚烫的胸膛,不敢再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吃过太多次亏的她,早已不再相信他口中半分温柔的鬼话。
深知这人最擅长假意温柔、步步引诱。
“不信了呀?”
陆沉舟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格外撩人。
他望着她憋红的小脸,眼底躁动愈发浓烈。
浑身的火气汹涌翻涌,却被他硬生生强行压下。
依旧耐心逗弄着怀里倔强的小姑娘,语气郑重。
“可是我发誓,只要你帮我换好衣服,我立刻就走。”
“你现在就出去!”
夏冉倔强地别过脸,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不出去。”
陆沉舟收了眼底的戏谑,语气低沉认真,终于袒露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今晚就在这里,而且这些天,我也不会一个人回上海。”
“你什么时候走,我便陪你一起。”
他假期仅剩不到十日,转瞬即逝。
他太清楚怀里这个小东西的性子,倔强执拗,嘴硬心倔。
若是这几天错失了陪伴她、靠近她的机会,等他重回部队,山水相隔,来日归来,只怕她会愈发疏离,彻底不肯认他。
“你……”
夏冉被他无赖又偏执的模样气得语塞,抬眸怔怔地望着他,心底又气又无奈。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赖霸道的人,偏偏这无赖还生得这般颠倒众生,俊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让人又气又无可奈何。
陆沉舟凝着她澄澈的眼眸,眼底情愫翻涌,温柔又强势地蛊惑。
“冉冉,你是喜欢我的,你不讨厌我。”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畔,却瞬间问懵了夏冉。
她怔怔地僵在原地,心头反复反问自己。
是啊,陆沉舟这般优秀耀眼,身姿挺拔,品性出众,满心满眼都是她,一心一意偏爱她,顺其自然接受这份心意,本该是水到渠成的圆满。
可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顾虑,唯有一股源自本心的直觉牢牢萦绕心头。
若是此刻放任自己沉沦,答应他的心意,往后必定会坠入一场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无法抽身。
这份感觉虚无缥缈,却无比清晰,让她无从言说,只能死死坚守着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是不可以。”
她咬着唇,语气固执而坚定,守住心底最后的清醒。
话音刚刚落下,眼前光影一覆,陆沉舟已然俯身逼近。
他不再多余辩解,也不再温柔哄劝。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他向来偏爱身体力仲夏沉舟渡68:深深浅浅
滚烫的唇骤然覆了上来,强势又缱绻地攫住她的唇瓣。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铺垫,带着偏执与占有欲,深深浅浅地吻了下来。
夏冉浑身一僵,瞬间回过神来,本能地奋力推拒。
她绷紧唇齿,死死闭着嘴巴,双手用力抵在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上。
想要将他狠狠推开,脑袋不停偏躲,抗拒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吻。
可陆沉舟的拥抱太过禁锢,他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纤细的后腰,将她死死箍在怀里,让她的腰身彻底贴合着自己,半点躲闪不得。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不许她分毫退缩。
他的吻霸道又缠绵,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细细碾磨着她慌乱单薄的唇瓣。
耐心又强势地一点点撬开她紧绷的唇齿。
清冽干净的气息尽数将她包裹,绵长炙热的吻席卷而来,掠夺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
起初,夏冉还残留着清晰的理智,挣扎得格外用力。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口的抗拒之意浓烈至极。
可他的吻太过撩人,层层递进,从最初的强势掠夺,慢慢揉进极致的缱绻温柔。
细碎的吻落遍她的唇畔,温柔得让人发软,偏执得让人沦陷。
他太懂她的软肋,每一次亲吻都精准撩动她紧绷的心弦,一点点瓦解她所有的防备与倔强。
慢慢的,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抵在他胸口的双手无力滑落,垂落在身侧。
紧绷的身体彻底绵软下来,浑身的力气都被这场绵长的吻尽数抽干。
大脑渐渐缺氧,眼前阵阵发昏,耳边的一切声响都慢慢模糊,只剩下自己急促滚烫的呼吸,还有胸腔里快要冲破心口的剧烈心跳。
所有的理智、顾虑、防备,都在他温柔又霸道的亲吻里彻底崩塌、消融。
她彻底失了方向,丢了所有的分寸,整个人轻飘飘的。
任由他肆意吻弄,彻底沉沦在他的气息里。
意识朦胧涣散,整个人昏昏沉沉,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她忽然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白裙悄然滑落,凉意驱散了几分极致的燥热。
还没等她混沌的大脑彻底反应过来,身体便骤然一轻。
下一秒,后背便稳稳落在柔软的床褥之上。
午后日头正盛,一天中最炽烈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棂洒落。
细碎的金光铺洒在床榻,落在男人挺拔修长的身躯上。
他身上那件敞开的衬衫早已被随手褪去,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整片精壮结实的上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明媚的日光之下。
宽肩利落,胸肌饱满紧实,线条流畅硬朗,往下是肌理分明、轮廓清晰的腹肌。
冷白的肌肤被阳光镀上一层暖光。
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雄性力量感。
英俊又危险,极具冲击力。
高大的身躯微微俯身,将她稳稳笼罩在身下,滚烫的气息层层包裹而来。
而夏冉身上的衣衫早已尽数褪去,单薄的内衣堪堪蔽体。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浑身滚烫,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彻底被困在他与床榻之间,再也无处可逃。
空气静谧无声,只剩下交织的滚烫呼吸,和一室蔓延开来的暧昧缱绻。
在盛大的午后阳光里,肆意升温。
炽烈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倾泻,将床榻映照得透亮。
夏冉心慌意乱地微微睁着眼,慌乱无措地打量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沉舟。
而与此同时,陆沉舟深邃的眼眸始终定定锁着身下的她。
一瞬不瞬,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情愫,将她所有的模样尽数收纳。
白日天光坦荡清明,没有夜晚的昏暗遮掩,将她姣好的身段衬得格外清晰。
她周身只余单薄内衣,莹白细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阳光下。
肌理柔软细腻,线条纤细曼妙。
肩颈线条温婉流畅,腰肢纤细柔弱。
骨肉匀停。
每一寸轮廓都生得娇美无双,温柔又诱人。
褪去了所有遮掩的她,纯粹又柔软,脆弱得一碰就碎。
极致的羞涩与惶恐席卷了她整个人,她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瑟瑟发抖。
肩头微颤,四肢发软,比昨夜沉溺时颤抖得还要厉害。
澄澈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长睫簌簌轻颤。
眼底盛满了无措与羞怯,整张小脸绯红一片。
嫣红的唇瓣微微抿着,带着倔强又无助的模样,惹人怜惜。
陆沉舟静静凝视着她,喉结沉沉滚动,眼底的深邃几乎要将人吞噬。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缓缓俯下身,高大的身躯轻轻笼罩下来,再次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温柔却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温热的唇瓣紧紧相贴,细细碾磨缱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呼吸与心绪。
夏冉心头酸涩又慌乱,温热的泪水猝不及防从眼角滑落,顺着鬓角浸湿了枕巾。
她张了张唇,想要开口哀求,想要出声拒绝。
所有细碎的话语却尽数被他堵在喉咙深处,只剩下细碎压抑的呼吸。
绵长的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将她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朦胧,他才缓缓移开贴合的唇瓣。
温热的吻顺着她的下颌缓缓下移,落上纤细脆弱的脖颈。
细细密密地轻啄厮磨,留下滚烫的温度。
借着这片刻的空隙,夏冉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
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与哀求。
“不要,陆沉舟,现在是白天,不可以……在我家里。”
“别这样。”
可他仿若未曾听见她的哀求,一言不发,沉默得愈发深沉。
修长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游走。
掌心的滚烫灼烧着她的肌肤,带着致命的侵略感。
落在脖颈的吻愈发细密缠绵,起初还似和风细雨,温柔缱绻,转瞬便褪去温柔,化作席卷而来的狂风骤雨。
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一路向下。
夏冉浑身一震,猛地昂起纤细的脖颈,一声短促细碎的尖叫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
清晰的感知席卷全身。
她瞳孔微颤,整个人彻底慌乱起来。
“不……”
夏冉慌乱的碎音卡在喉间,绵软无力,丝毫没有震慑的力道。
反倒像一声软糯的嗔吟,落在陆沉舟耳里,格外撩仲夏沉舟渡69:爱是相处里最极致的交融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他的肩头,想要推拒,可浑身的力气早已在方才绵长的亲吻中被抽干。
指尖微微发颤,落在他紧实肌肤上的力道微弱得可怜。
更像是欲拒还迎的缱绻拉扯。
慌乱之下,她只能胡乱抬手。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攥住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揪住,带着无措的抗拒。
晶莹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泛红的眼尾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枕头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长睫剧烈颤动,眼底水雾氤氲,将那双清澈的眼眸蒙得朦胧破碎。
又纯又欲,惹人沉沦。
“不要……陆沉舟,别这样……”
她的嗓音软得彻底,带着浓重的哭腔与细碎的颤音。
原本坚定的拒绝,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底气,只剩下无助的哀求。
身体的战栗愈发明显,纤细的身子轻轻蜷缩,下意识想要躲闪。
可他高大的身躯牢牢笼罩着她,温热的气场密不透风。
将她完完全全圈在方寸床榻之间,让她无处可逃。
陆沉舟对她所有的抗拒置若罔闻,却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
他深知她的怯懦与羞涩,白日坦荡的光线里,她的脆弱与柔软被放大到极致。
他舍不得半分苛待,却又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
落在她身上的亲吻温柔得不像话,褪去了方才的强势凌厉,只剩下缱绻缠绵。
掌心贴着她细腻温热的腰线,缓缓摩挲游走。
狂风骤雨般的侵略化作温柔的裹挟,却比强势的掠夺更让人沦陷。
……
原本挣扎的身体彻底失了力气,软软瘫回柔软的床褥上。
所有的抗拒、慌乱、羞怯,都在他温柔又偏执的触碰里渐渐消融。
她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字句。
细细浅浅,混着急促温热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眼底的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却不再是惶恐的惧。
而是极致酸软的无力,是身心彻底被牵动的沉溺。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意识变得涣散朦胧,眼前的日光都变得温柔模糊。
她微微半阖着眼,眼尾泛红,泪痕斑驳,小脸染满潮红。
不知过了多久,那细密温柔的亲吻才缓缓停歇。
陆沉舟缓缓抬起身躯,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身下狼狈又娇软的小姑娘。
她半睁着朦胧的眼眸,眸光涣散,面色绯红。
唇瓣水润微肿,眉眼间尽数是被揉碎的温柔与慵懒。
浑身透着被彻底牵动后的绵软无力。
一副被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的模样,楚楚可怜,动人至极。
午后炽烈的阳光温柔洒落。
一室静谧,满是升温的暧昧与缱绻。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日头渐渐沉落,晚霞褪去最后一抹暖金余晖,天色缓缓暗了下来,暮色温柔笼罩整间屋子。
窗外喧嚣渐息,屋内静谧缱绻。
卧室里的温柔纠缠,迟迟未曾停歇。
她的嗓子早已哑得厉害,细碎的气息微弱又绵软。
不得不承认,陆沉舟极其擅长掌控所有节奏。
步步牵引,让她彻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夏冉的世界向来干净纯粹,从小到大,她从未接触过情爱里的暧昧纠葛,不看言情读物,不碰情爱影片,认知里的亲密,仅仅止于浅浅亲吻。
纯粹的心境让她全然不懂此刻身心翻涌的悸动究竟是什么。
只能任由陌生又强烈的触感席卷全身,茫然无措,彻底沉沦。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昨夜一样,不堪折腾地沉沉晕过去。
…………此处省略五十字…………
这一刻她骤然清晰地明白,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彻底接纳了他,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出彻彻底底的依赖。
她贪恋着他强劲有力的怀抱,贪恋着他落在耳畔滚烫温热的呼吸,贪恋着他沉稳有力、贴合着她起伏的心跳。
朦胧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英俊的面庞,细密的薄汗覆在肌理分明的肌肤上,添了几分野性的慵懒。
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凝着浓浓的深情,牢牢锁住她的身影。
温柔缱绻,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这一刻的依恋与沉溺,真切又滚烫,牢牢扎根在心底,再也无法割舍。
他看着她,气息沉沉,低声缱绻询问。
“冉冉,****吗?”
夏冉蜷在他怀里。
根本找不出半分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此处省略一百字。
她此刻才懵懂生出荒唐又真切的念头,原来旁人所说的,爱是相处里最极致的交融,是真的存在。
他从不用多余的言语哄骗,只用最真切的陪伴与贴近身体力行。
漫长的缱绻相拥里,他仿佛执拗地想要用这种最亲密、最无隔阂的方式,彻底走进她、拥有她。
不求一时的顺从,只是固执地想要先与她建立起旁人无法替代的亲密羁绊。
让身体先相融,再慢慢奔赴心底。
一点点打破她所有的防备,完成一场从身到心,完完整整、彻底归属的碰撞与相拥。
挣扎与羞怯尽数褪去,夏冉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柔软的指尖轻轻抬起,缓缓攀上他宽厚温热的肩头,任由自己彻底沉溺在他温柔的桎梏里。耳畔是他一遍遍低柔的轻唤,缱绻温柔,声声入耳,揉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倔强,让她心甘情愿坠入这场专属他的沉沦。
细碎的哽咽渐渐平息,绵延的泪痕风干在温热的肌肤上。
她微微翕动着泛红的眼睫,唇瓣微张,带着一丝沙哑绵软的气音,一遍遍轻轻念着他的名字。
“陆沉舟……”
“陆沉舟……”
轻浅的呼唤软糯又缱绻,是放下所有戒备后的全然托仲夏沉舟渡70:男女朋友关系
陆沉舟垂眸凝着身下的人,暮色浸染的卧室里。
她眉眼温润,身姿柔软,像一朵彻底为他舒展盛放的花。
褪去了所有锋芒与怯懦,独留温柔旖旎。
深邃的黑眸之中,瞬间燃起滚烫灼热的光,盛满了压抑许久的深情与偏执的眷恋。
窗外暮色沉沉,夜幕彻底笼罩了天地,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
积攒的情愫,在这漫长的朝夕里尽数舒展、温柔倾泻。
他不急不躁,极尽温柔,以最缱绻的姿态,与她相拥相融,磨合着彼此的气息与温度,耐心描摹着独属于两人的亲密羁绊。
没有急促的求索,只有极致的温柔与缱绻的治愈。
一遍遍将爱意揉进相拥的时光里。
晚风穿窗,夜色温柔。
最终,绵长的缱绻抵达尽头,她未曾失力晕厥,只在身心全然舒展、爱意相融的极致温柔里,与他一同奔赴至最温柔的顶峰。
完成了一场身心归一的彻底沉沦与归属。
温存过后紧紧相拥,肌肤相贴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陆沉舟缓缓阖上双眼,心底积攒已久的缱绻与酸涩骤然翻涌。
温热的湿意自心口攀至眼底,一滴剔透的泪珠顺着修长眼尾慢慢滑落。
划过轮廓分明的下颌,轻飘飘坠落在夏冉乌黑柔软的发间。
融进发丝深处,悄无声息。
缠绵缱绻慢慢归于平缓,两人不约而同睁开眼眸。
四目相对,静谧的卧室里没有半句言语。
可目光交汇的刹那,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纠结、沉沦尽数藏在视线里,仿佛已然倾诉了千言万语。
夏冉原本紧绷的戒备彻底卸下,方才一整天刻意筑起的心墙在午后的相处里轰然崩塌。
她不再躲闪回避,身子轻轻一动,整个人温顺地依偎进陆沉舟宽阔安稳的怀抱。
双臂环上他结实的脖颈,安安静静贴着他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滚落,和方才动情时生理性溢出的泪水截然不同。
先前的眼泪是沉沦失控之下不受控制的本能流露,而这一滴,是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彷徨与悄然动心糅合而成,发自肺腑。
两人就这般牢牢相拥,恨不得将彼此揉进骨血之中。
时间在静谧的相拥里缓缓流淌,不知道过去了几个钟头。
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室内的安稳,夏冉身子一僵,慌忙从怀抱里抽身。
伸手摸过搁置在床头的手机,看清来电备注时心头猛地一紧,来电人是妹妹夏露。
抬眼瞥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已然临近晚上十点。
她骤然想起,夏露走读不住校,每晚晚自习结束准时归家。
今天迟迟未进门,难怪打来电话。
她指尖匆忙划开接听键,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露露,怎么这么晚还没到家?你现在在哪?”
说话间她撑着床沿坐起身,手忙脚乱去扯散落在床边的衣物。
陆沉舟见状,默默伸手拿起她的衣裙,细致地帮她穿。
电话那头传来夏露清脆的嗓音,混着上楼声。
“姐,我就在家门口,出门急忘了带家门钥匙。”
“下晚自习我顺路去医院探望爸了,爸说你昨天操劳过度在家休息,我看完他就往回赶,还给你捎了你心心念念的李记烤串,赶紧开门。”
话音落下,电话被匆匆挂断。
夏冉心头瞬间悬起,慌乱催促还闲散倚躺在床上的陆沉舟。
“快起身,我妹妹马上进门了!”
她把散落在椅子、地面的衬衫长裤一股脑全都扔过去,语速急促地叮嘱。
“我先去开门引她去客厅落座,你抓紧把衣服穿戴整齐。”
“等会儿碰面,你就说是顺路来家里做客,方才在我房间参观旧物件,千万别露馅。”
叮嘱完毕,夏冉抬手反复梳理凌乱的长发,又抬手揉了揉泛红的脸颊。
竭力褪去身上缱绻过后的痕迹。
深吸一口气拉开卧室房门,快步走到玄关打开家门。
浓郁诱人的烧烤香气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夏露一只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加厚塑料袋,另一只手挎着沉甸甸的书包。
眉眼弯弯,满脸雀跃。
袋子里满满当当码着各色烤串,荤素搭配齐全。
红彤彤的辣椒粉裹在食材表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香辣烤五花肉、爆辣烤鸡中翅、炭火烤掌中宝、麻辣烤脆骨、焦香烤腊肠、香辣烤面筋、锡纸麻辣金针菇、爆辣烤茄子、炭烤韭菜、红油烤土豆片、香辣烤牛肚、麻辣烤豆腐泡。
满满当当十几种,全是夏冉从前最钟爱的口味。
夏露弯腰换好拖鞋,蹦蹦跳跳走到客厅沙发边,将沉甸甸的烤串袋子搁在茶几上。
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一角,絮絮叨叨。
“姐,我刚才去医院看望爸,他气色好得不得了,精神头十足。”
“就连平日里素来冷淡的妈妈,态度也转变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疏远我,反倒细致过问我在校学习累不累、食堂饭菜合不合胃口。”
“还说要抽空学着下厨做饭给我改善伙食,我一听立马找借口溜了,实在吃不惯妈妈糟糕的厨艺。”
她一边说话一边拆开烤串包装袋,又从袋子最里面掏出一瓶冰镇啤酒。
瓶身凝着细密水珠。
“我还记得以前你总爱就着烤串喝冰啤,特意给你……”
但下一秒——
夏露原本笑闹的话音陡然卡在喉咙里,欢快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
一双清澈的眼睛怔怔盯着从姐姐卧室缓步走出来的陆沉舟,目光在从容落座的陆沉舟与神色不自然的夏冉之间来回打转。
愣怔几秒后,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眼神里带着警惕与不安。
夏露看着年纪小,平日里软乎乎依赖性强。
可一旦事关姐姐,骨子里护短的性子立刻显露无遗。
深夜时分陌生男人出现在姐姐房中,很难不让她心生误会。
她下意识以为陆沉舟借着做客的名头纠缠夏冉,像从前那些心怀不轨靠近姐姐的追求者一般。
小姑娘心里又怯又要强,攥紧了衣角,鼓起勇气开口。
“陆、陆先生,现在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留在我们家里?您没有住处可以回去吗?”
陆沉舟望着小姑娘故作强硬、眼底却藏着忐忑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漾开温和的笑意。
夏露满脸未经世事的纯粹稚嫩,心思全都摆在脸上,半点城府都无,对比夏冉十七岁高中毕业照里就透着早熟坚韧的眉眼,不难看出这些年夏冉拼尽全力,将妹妹护在安稳的羽翼之下,替她隔绝了生活里的风霜坎坷。
他没有刻意回避或是找借口遮掩,宽大的手掌径直覆上夏冉的手背,牢牢攥紧。
趁着夏冉怔神的空档,陆沉舟坦然看向满脸惊疑的夏露,一字一句郑重出声。
“露露,我和你姐姐已经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
“冉冉,你亲口告诉她,对不对仲夏沉舟渡71:令他心疼的过往
夏冉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抬眸定定望向身侧眼神认真笃定的男人,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她万万没有料到,陆沉舟会当着亲妹妹的面直接挑明两人的关系。
在家人面前坦诚恋情,便意味着他愿意扛起一份实打实的责任。
夏家家境普通,父母诸事缠身,姐妹二人相互扶持过日子,算不上什么显赫门第。
于条件优越的陆沉舟而言,贸然敲定关系,往后处处都会被家事牵绊,行事难免被动受限。
过往在销售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她见识过太多。
太多男人追求女人时甜言蜜语、眼神真挚,转头便翻脸无情。
所以之前陆沉舟再多温柔告白,夏冉始终只当是男人追求猎物时惯用的花言巧语,满心戒备不敢轻信。
可此刻他不躲不藏,当着至亲的面明牌确认恋情,用实打实的行动击碎了她所有顾虑与揣测。
不过短短三日相处,他便打定主意想要和她走到长远。
这份突如其来的真诚,重重撞在夏冉的心口,震撼久久不散。
夏露闻言更是瞠目结舌,看看局促泛红的姐姐,再看看眉眼温柔、紧紧牵着姐姐手的陆沉舟,方才满心的警惕一点点散去。
诧异过后,眼睛里慢慢浮起惊喜的光芒,下意识凑近茶几。
伸手拆开烤串的竹签包装,原本紧绷的小脸慢慢舒展。
“原来你们在一起啦,那倒是我误会了。”
“既然是我姐姐的男朋友,留下来吃宵夜再合适不过,快尝尝李记的烤串,趁热吃口感最好。”
冰镇啤酒被夏露拧开瓶盖,丝丝凉气混着烧烤的香辣气息漫满整间客厅。
夏冉望着身旁从容闲适的陆沉舟,被他攥在掌心的手悄悄放松。
心底萦绕多日的纠结彷徨尽数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暖意缓缓升腾。
窗外夜色渐浓,街边路灯透出昏黄柔光。
客厅里烤串飘香,妹妹活泼的闲谈声萦绕耳畔。
平淡琐碎的烟火日常,成了夏冉许久以来,最踏实安稳的一个夜晚。
陆沉舟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温柔缱绻落在她的侧脸上。
来日方长的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笃定。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茶几旁,暖黄的客厅灯光温柔洒落。
烤串的香辣气息混着冰啤的清冽,填满了整间屋子。
陆沉舟指尖捏着一串油亮的烤五花,肥瘦相间的肉质烤得焦香微脆,红油裹着辣椒粉,色泽诱人。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街边烧烤。
自小严苛规整的成长环境,让他从未碰过这类市井烟火的小吃。
入口先是炭火烤制的焦香,紧接着浓郁的辣味在舌尖炸开,微微呛人,带着直白又热烈的烟火气。
确实好吃,只是辣味超出了他的预料,舌尖微微发麻。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夏冉,见她吃得自然又熟练,眉眼松弛,显然极爱吃这类重口辣味的吃食。
看着她难得卸下所有防备、安然自在的模样。
陆沉舟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任由舌尖的辣意蔓延,陪着她一口一口吃着,接连尝了好几串辣味烤串。
起初,夏露因为刚刚知晓两人的关系,心里还带着几分拘谨。
坐姿端正,说话小心翼翼,不敢随意打趣,一举一动都透着局促。
可几串烤串下肚,冰啤的凉意驱散了燥热。
小姑娘渐渐放开了性子,原本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叽叽喳喳的,鲜活又热闹。
她咬着烤面筋,看向陆沉舟,语气带着心疼与认真,慢慢开口。
“陆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姐姐小的时候,真的吃了好多好多苦。”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所有的事都是爸爸后来慢慢告诉我的。”
“他说,我姐姐小时候根本不是现在这种沉静、内敛、懂事的性子。”
“她以前特别活泼,爱玩、爱笑、爱闹,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小女生一模一样,喜欢所有柔软、可爱、亮晶晶的小东西。”
夏露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唏嘘,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们楼上邻居家有个二妞,她爸爸去大城市出差,带回来一个特别精致的洋娃娃,会唱歌、会眨眼、会摇头,是当时整条小巷里最稀奇的玩具。”
“我姐姐那时候年纪小,心里特别羡慕,偷偷喜欢了好久。”
“二妞心思活络,看出来我姐姐喜欢,就故意邀约姐姐去她家玩,让姐姐帮她扫地、擦桌子、收拾玩具,做完家务,就把洋娃娃借给姐姐玩一会儿。”
“姐姐那时候特别开心,认认真真帮她干活,就为了短暂玩一次喜欢的娃娃。”
“可后来,二妞自己粗心大意,把洋娃娃随手扔在了床底,转头就忘了,硬是诬陷是我姐姐偷偷拿走藏起来了。”
“她爸妈二话不说,直接冲到我们家里来,大声吵闹,非要搜家,态度蛮横又不讲理,现在想想又荒唐又可笑。”
夏露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我爸当时气得不行,直接把那一家人赶了出去,为了护着我姐,和邻居大吵了一架。”
“后来没过几天,二妞收拾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了那个洋娃娃,真相大白,他们从头到尾都冤枉了我姐姐。”
“我爸说,那天赶走他们之后,他抱着小小的我姐,在家哭了很久。”
“他心里特别愧疚,觉得自己太没用,给不了女儿一个小小的玩具,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才让小小的她,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欺负。”
夏露说得轻快,像在讲一件遥远又无关紧要的趣事,眉眼弯弯,带着孩童的释然。
可坐在一旁的陆沉舟,指尖捏着烤串,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原本温和松弛的面色一点点沉冷下去。
眼底的温柔褪去,覆上一层厚重的沉郁。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层层翻涌,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仲夏沉舟渡72:他的女孩
他从未听过这些事。
夏冉素来云淡风轻,从不提过往苦难,仿佛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坎坷、磨难,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只知道她性子坚韧、独立隐忍,过早成熟,却从不知道,这份成熟与冷静的背后,藏着这么多无人知晓的委屈与心酸。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洋娃娃,是所有小女孩本该拥有的欢喜,却成了她童年最难堪的印记。
这件事,夏冉早就彻底释怀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早已不值一提。
可只有亲历过委屈的人才懂,年少的伤害最是刻骨铭心。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小小的她,硬生生褪去了天真烂漫。
被迫长大,变得成熟懂事,学会了戒备与疏离。
夏露看着陆沉舟沉下来的脸色,又继续轻声说道。
“陆大哥,就是从这件事之后,我姐彻底变了。”
“她再也不碰别人的任何东西,不管是漂亮的玩具、新奇的小饰品,还是别人分享的零食。”
“哪怕别的小朋友主动邀约她去家里玩,主动把东西递给她,她也一概拒绝,再也不去了。”
“爸爸总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姐。”
“他没能给她无忧无虑的童年,还让她小小年纪受尽委屈。”
“好了,别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好好吃串。”
夏冉适时出声,云淡风轻地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拿起一串烤土豆片放进嘴里,刻意淡化所有沉重的情绪。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点好吃的,就该说开心的事,总翻旧账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说?”
夏露不服气地反驳,眼神真挚又执拗。
“姐,你明明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从来不说、不抱怨。”
“可你不说,陆大哥怎么知道你以前有多难,怎么会心疼你、好好疼你啊?”
“行了,闭嘴。”
夏冉无奈摇摇头,佯装严肃。
“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要早起上早自习,赶紧回房间洗漱休息。”
“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我送陆沉舟下楼,他还要回酒店休息。”
她说着顺势站起身,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陆沉舟,语气温和。
“真的不早了,我送你下楼,你开车回酒店吧。”
“我家房子小,我和我妹妹住在这里,你留下来确实不合适。”
她抬眼对上他眼底浓郁的心疼,心头微微一软,轻声安抚。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真的没事。”
“那些小时候的事,我早就忘了。”
“对我来说,那些苦不是枷锁,是成全。”
“它让我早早懂事、变得坚强,不再天真愚蠢,不再轻易相信别人。”
“小女孩的矫情和脆弱,是最无用的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从来不需要。”
她转头看向夏露,语气温柔了几分。
“姐从来没觉得自己过得苦,顶多是有点遗憾而已。”
“我的童年,确实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像样玩具,仅此而已。”
“何止是没有玩具啊。”
夏露小声嘟囔。
“爸说你小时候穿的衣服,全都是大姨家穿剩下的旧衣服,从来没有一身崭新的……还有妈以前……”
“别再说了。”
夏冉轻轻打断,语气平静。
“她现在已经改了,好好过日子就够了,别再翻旧账指责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夏冉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维护母亲姚金凤。
可静下心细细想来,或许是真的释怀了。
夏露看着姐姐平静的神色,乖乖闭了嘴,不再多言,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转身走进了里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烧烤余味。
陆沉舟心知肚明,老旧的居民楼空间狭小,姐妹两人居住,他一个成年男人深夜留宿,确实多有不便,太过唐突。
所以他没有半分强求,顺从地站起身,跟着夏冉一同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昏暗的楼道灯光缓缓下楼。
老旧楼道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光线忽明忽暗,空气中带着夜晚微凉的晚风。
走到楼下空旷的巷口,晚风轻柔吹拂,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陆沉舟却在分别的瞬间,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伸手猛地将身前的人拽回,牢牢拥入怀中。
怀抱紧实又温暖,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与心疼。
“如果我能早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好了。”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裹着浓浓的遗憾与温柔。
夏冉靠在他怀里,微微怔神,轻声反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字字恳切。
“我多想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做你的邻居,护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让你因为一个洋娃娃难过,不让你早早褪去天真,硬生生逼自己长大。”
夏冉心头微颤,轻轻推开他,故作洒脱地弯了弯唇。
“人世间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如果。”
“别再说这些傻话了,快回去休息吧。”
“那我们明天见。”
陆沉舟缓缓松开怀抱,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带你去吃早餐,之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叔叔阿姨。”
“随你便。”
夏冉随口应下,转身就要上楼。
可下一秒,手腕骤然一紧。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狠狠拽回,毫无防备的夏冉直接撞进他宽阔的胸膛。
不等她反应,炙热又霸道的吻骤然落了下来。
他方才听着她的过往,心头积攒了满溢的心疼与爱意,早已克制不住。
他根本舍不得就此离开,只想把她牢牢摁在怀里,吻尽这些年她受过的所有委屈,吻去她心底所有的孤寂。
夜色沉沉,楼道口隐在树荫的阴影里,静谧无人。
他一步步后退,将她轻轻抵在微凉的墙壁上。
身躯笼罩住她所有的光亮,温柔又霸道。
绵长的吻缠绵缱绻,带着积攒已久的深情,一点点缱绻、摩挲、纠缠。
整整五分钟的相拥深吻,呼吸交缠,心跳共振。
直到他的手掌渐渐不安分起来,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游走。
夏冉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滚烫,又羞又恼,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细碎的气息。
眉眼泛红,带着几分娇嗔的嗔怪。
“你省点力气吧,别等会儿开车踩油门都没劲了。”
陆沉舟闻言微微一愣,几秒后,低沉愉悦的笑声在夜色里缓缓响起。
眼底盛满温柔的宠溺。
他的冉冉,终于不再是一味隐忍、冷淡疏离的模样了。
她开始会和他拌嘴,会说俏皮话,会流露少女该有的鲜活与灵动。
真好。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朵被岁月风霜过早压闭的花骨朵,在无人看见的岁月里独自坚挺、独自盛放,如今终于愿意在他的掌心,慢慢舒展花瓣,绽放出本该属于她的灿烂模样。
“那你先上楼。”
陆沉舟收敛了眼底的情愫,语气温柔又认真。
带着满满的小心翼翼。
“楼道太黑,我不放心,你先上去。”
话音落下,他忽然又轻轻摇头,推翻了自己的话。
反手牢牢牵住她柔软的小手。
掌心温热紧实,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扣紧。
“不对,是我送你上楼,看着你进门、锁好门,我再走。”
他不由分说,牵着她转身重新踏上台仲夏沉舟渡73:身体有了依恋与渴望
夏冉心底无奈又柔软。
这条漆黑老旧的楼道,她从小到大走了无数个日夜,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稳稳走完,从来不知害怕为何物。
可此刻,被他温热的手掌紧紧牵着,一步步踏过昏暗的台阶,心底却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
酸酸的、胀胀的,软软的,密密麻麻的暖意裹着酸涩涌上心头。
这一刻,她忽然好想放下所有的坚强与防备,转身扑进他宽阔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好好哭一场。
把这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孤独与遗憾,全都宣泄出来。
可最终,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一路无言,两人缓缓走到家门口。
夏冉抬手准备开门,陆沉舟却依旧不肯松开牵着她的手。
指尖微微用力,再次将她拉回怀里。
这一次没有霸道深沉的吻,只有落在眉眼、温柔缱绻的轻吻。
轻柔得像晚风,像月光,小心翼翼,极尽珍视。
片刻后,他才缓缓松开她,眼底盛满星光,轻声道。
“晚安。”
夜色温柔,情愫蔓延。
夏冉被他极致温柔的举动打动,心底酸涩又甜蜜。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满满当当填满了整个心口。
她轻声回应。
“晚安,你快下楼吧,回酒店早点休息。”
“不急。”
陆沉舟俯身,目光沉沉凝望着她,嗓音温柔得像热恋中的少年,纯粹又赤诚。
“你先别睡,我回到酒店,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睡前,我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素来沉稳内敛、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成熟凌厉,露出了最柔软、最黏人的一面,像个满心满眼都是恋人的少年人。
夏冉微微一怔,抬眼望向昏暗楼道里的他。
光影斑驳的暗色里,他身姿挺拔颀长,肩线利落笔直,身形优越得无可挑剔。
细碎的夜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的清冷矜贵,剩下极致温柔的深情。
他眼眸深邃漆黑,盛满了独一无二的温柔与珍视。
目光灼灼,专注又认真,眼底的情愫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明明是长相凌厉、气场强大、帅气得耀眼夺目的男人,此刻却温柔得一塌糊涂,深情又专一,缱绻又执着,一举一动都写满了满心满眼的偏爱。
这般帅气耀眼、深情专一的他,完完整整,属于她。
夏冉心口轰然一震,满心皆是动容。
所有的犹豫、戒备、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软温顺。
“嗯,好。”
“我等你电话,接完你的电话再睡。”
“嗯,我的冉冉真乖。”
陆沉舟眼底笑意盛开,俯身轻轻偏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语气带着浅浅的撒娇。
“那你再亲我一下。”
夏冉微微犹豫,抬眸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微微踮起脚尖。
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的脸颊,留下一个浅浅软软的吻。
一瞬的触碰,温柔至极。
陆沉舟眼底笑意骤然浓郁,伸手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缱绻,细细描摹,久久不舍松开。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后退,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一步步缓步下楼。
夏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轻轻关上房门,利落反锁。
她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抬手轻轻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心口滚烫,悸动不止,久久回不过神来。
满心都是刚刚的温柔与缱绻,酸涩与甜蜜交织,绕在心间,缠绵不绝。
背靠门板伫立许久,双腿渐渐传来酸麻之感,胸腔里擂动不止的心跳才终于慢慢平复。
可躁动却并未就此散去,周身肌肤泛起阵阵燥热,仿佛方才落在身上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都还萦绕不散,顺着肌理缓缓游走,撩得人浑身发痒。
夏冉转身走回屋内,目光扫过房间里凌乱的景象。
被揉得皱巴巴的床单随意铺在床上,地面散落着用过的纸巾,空气里仿佛还回荡着方才彼此交缠的喘息,整间屋子都被他独有的气息填满,挥之不去。
她懒懒地站在原地,半点没有洗漱的念头,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感层层叠叠涌上来,可骨子里又有一股灼热的火苗不停窜动。
身体诚实发出渴求的信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念想。
下意识还想要亲近、还想要温存。
可念头升起的瞬间,又让她忍不住暗自苦笑,只觉得几分荒唐。
仿佛长久以来紧闭的心门、克制的本能被彻底打破。
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旦窥见其中滋味,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已然对他生出别样的贪恋。
这股欲望不受理智掌控,从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心底就缠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好似被人悄悄下了蛊,牵一发而动全身。
经过这一个下午与夜晚的相处、磨合,她彻底卸下了所有抗拒,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不知不觉间,已然对这个男人生出了深深的依赖。
她仰面躺倒在床上,周遭还残留着两人相拥的温度。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明明只是短短片刻,却让她觉得度秒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人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清亮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室内的安静。
夏冉几乎是立刻伸手抓过手机,指尖都带着几分急切。
“冉冉?”
电话那头传来陆沉舟的声音,音色带着明显的沙哑,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欲望,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滚烫撩人。
“你到酒店了吗?”
她出声询问,语气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软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陆沉舟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还没到。”
“是不是堵车了?”
夏冉心头微微疑惑。
暗自思忖这座小城本就静谧,深夜更是车流稀少,根本不可能出现堵车的情况啊?
不等她继续发问,听筒里响起他低低的笑声。
暗哑的嗓音混着几分缱绻的愉悦,蛊惑人心。
“不是堵车,是我还坐在车里,车子一直没有启动仲夏沉舟渡74:想他想得身体发疼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一字一句都像是带着魔力,缠缠绕绕钻进她的耳朵。
“我想你了,冉冉。”
“从走出你家单元楼开始,每走一步,脑海里全都是你的样子。”
“想念你的体温,想念你的吻,想念独属于你的气息,想念方才相处时那甜滋滋的滋味。”
“我满脑子都是你。”
“想抱你,想吻你,想把你完完整整揉进骨血里,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冉冉,我想我大概是疯了。”
陆沉舟低声诉说着滚烫直白的情话。
从前的他向来理性克制,把工作与规矩当作生活的全部。
活得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从不懂何为牵肠挂肚,何为极致贪恋。
直到遇见夏冉,他才明白,原来心动可以这般汹涌,爱意能够这般炙热,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旁。
“冉冉,我是真的想你。”
“心里想,身体也想,想得我浑身都发疼,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开车回酒店。”
他的语气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斟酌许久,才鼓起勇气提出请求。
“你能不能……下楼来陪我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再抱抱你,仅此而已。”
最后几个字落下,尾音带着浅浅的乞求,柔软得让人无法拒绝。
夏冉握着手机,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回应,指尖轻轻按下挂断键。
心脏骤然再度疯狂跳动,一股滚烫的热流席卷全身。
她从未听过这般热烈直白的告白,就像熊熊烈火撞上沉寂深海。
本以为水火难容,可此刻她这汪沉寂多年的海水,竟真的被这簇火苗彻底点燃。
她不再有半分犹豫,身上依旧是睡前的单薄衣衫,随意蹬上一双居家拖鞋。
抓起手机便推门而出。
漆黑的楼道再也无法让她生出半分畏惧,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他。
奔跑间,手机接连两次响起铃声,都是陆沉舟打来的。
她指尖划过拒接,此刻什么都不想顾及,只想飞奔到那人身边,给他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巷外的车里,陆沉舟接连拨打两通电话,却都被无情挂断。
方才满腔的热烈期盼一点点冷却,心底漫开浓浓的酸涩与失落。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指尖夹着香烟,烟雾袅袅升起,夜色里身影透着几分落寞。
一支烟还未燃尽,心底的低落越发浓重,连周遭的晚风都显得清冷起来。
就在他失神之际,一道娇糯又清亮的女声顺着夜风飘来,轻轻落在他耳畔。
“陆沉舟。”
陆沉舟浑身一震,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颤。
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时间竟以为是自己思念过深,产生了幻觉。
夜色笼罩的小巷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快步朝着他奋力奔来。
她跑得急切,额前与鬓边的发丝被风吹得肆意飞扬。
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脚上趿拉着宽松的居家拖鞋,步履轻快又急切。
单薄的衣衫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鲜活暖意,直直奔向他的方向。
距离一点点拉近,那张熟悉的脸庞在视线里变得清晰。
眉眼间带着奔跑过后的红晕,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意。
陆沉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牢牢锁在奔来的身影上。
所有的失落与落寞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翻涌的惊喜与悸动。
下一秒,夏冉已然冲到他身前,没有丝毫停顿,张开双臂紧紧扑进他怀里。
她抬手,轻轻抽走他指间还在燃着的香烟,随手掐灭丢在一旁。
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认真。
“少抽点烟,我不爱闻烟味,尤其是……接吻的时候。”
话音未落,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仰起头,柔软的唇直接覆上他的唇瓣。
夜色深沉,晚风轻拂,相拥相吻的两人,将满心的思念与贪恋,尽数融进这深情一吻里。
陆沉舟向来习惯掌控节奏,步步主动,可此刻他彻底怔在原地,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亲昵撞得失了心神,一时竟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真实发生。
唇齿间清甜软腻的滋味缓缓蔓延开来……
见他久久僵着不动,夏冉心头掠过一丝不满,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这细微的触感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陆沉舟抬手稳稳扶住她的双肩,嗓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震颤。
“冉冉。”
夏冉偏过头,微微撅起嘴唇,故作赌气的模样。
“怎么了?我主动亲你,你反倒还不乐意了?”
话音刚落,陆沉舟手臂一收,直接将她腾空抱起,几步走到车身旁。
小心翼翼又带着强势地将她放倒在冰凉的前车盖上。
夜色漫过周身,他俯身笼罩而下。
眼底映着夏夜细碎星光,目光牢牢锁在她仰起的清丽容颜上。
夏冉静静躺卧着,眉眼间漾开毫不掩饰的渴求,直白地诉说着心底的心意。
陆沉舟从她眼底读懂了所有期盼,再无半分迟疑,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浓烈又炽热。
唇齿紧紧相依,辗转厮磨,力道深沉而缠绵。
晚风掠过车身,周遭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气息一点点变得紊乱滚烫,温热的喘息在夜色里交织,每一次相触都带着焚尽一切的热度。
唇舌肆意纠缠,贪恋着彼此的温度与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浓烈的情愫在方寸之间肆意翻涌。
渐渐的,单纯的亲吻再也无法平复心底翻涌的欲望,他想要更多温存。
陆沉舟直起身,伸手将夏冉打横抱起。
侧身拉开后车门,弯腰将她轻轻放进宽敞的后座,随即俯身压了上去。
“啊!”
夏冉猝不及防,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呼,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可心底翻涌的情愫却让她本能地选择迎合。
她睁着双眼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眼尾渐渐泛起氤氲的湿意,点点水光凝聚在眸中。
“你这个混蛋。”
她气息不稳,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嗔怨。
“都怪你勾引我,用模样、用情话撩拨我。”
“害得我现在习惯了身边有你的存在,根本没办法再适应片刻分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烧得通红,直白吐露心底的贪恋。
“你下楼之后,我分分秒秒都在想你,和你一样,身体想念得发软,连心底都隐隐发疼……唔。”
陆沉舟没再给她继续言语的机会,低头再度吻住她的唇。
这一吻更加深沉滚烫,强势地攫取着她所有的气息。
吻从唇瓣缓缓下移,带着燎原的热度,在肌肤上留下细密的触碰。
密闭的车厢里温度节节攀升,满是两人交融的气息。
所有的思念、贪恋与爱意,都在这一刻彻底倾泻而仲夏沉舟渡75:不累吗?
小城的深夜褪去了白日的烟火,整条街巷静得能听见晚风掠过路沿的轻响。
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落在空旷的柏油路上。
四下无人,万物都陷在沉沉的安谧里。
密闭的车厢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唯独独属于两人的气息在方寸之间慢慢升腾。
原本微凉的空气一点点变得温热、缱绻。
丝丝缕缕的暧昧缠裹在每一寸空间里。
夏冉靠在陆沉舟怀中,周身被他沉稳的气息环绕。
起初还平稳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绵长的夜色里,她肩头微微轻颤,一声细碎又柔软的喟叹不自觉从唇边溢出。
音色软糯,混在静谧之中格外动人。
额前的几缕碎发早已被细密的薄汗浸润,一缕缕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鬓边。
原本清爽的发丝染上温润的湿气,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她长长的眼睫不住轻轻颤动,像是受惊后翩跹的蝶。
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褪去了平日的端庄自持,只剩下全然放松的柔软与沉醉。
眉眼弯起,漾开满心的暖意与欢喜,整个人都陷在这份温柔的包裹之中。
陆沉舟抬着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怀中人,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眼底也漾开明快又满足的光亮。
他伸出手,与她的十指紧紧相扣。
两人交握的掌心温热相贴。
几缕乌黑的发丝恰好垂落,缠绕在彼此指缝之间,缠缠绕绕,一如此刻交织的心绪。
他手臂轻揽,环住她纤细柔婉的腰肢。
那腰身纤细轻盈,仿佛轻轻一收便能纳入怀中。
“冉冉。”
他压低了声线,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嗓音低沉醇厚,带着独有的磁性。
一声声呼唤混着两人浅淡起伏的喘息,温柔地在车厢里回荡。
没有喧嚣,只有最纯粹的温情,交织成深夜里最动听的絮语。
车身随着彼此相依的动作轻轻晃动,幅度由缓渐柔,又在漫长的温存过后,一点点归于平稳。
当一切慢慢沉静下来,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夏冉慵懒地蜷缩在陆沉舟的怀里,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从躯体到心底都被满满的踏实与满足填满。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肩头,眼皮微微耷拉着,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消散了。
唇瓣还带着未散的温润,一时间安静地依偎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贪恋着这份安稳的怀抱。
陆沉舟感受到怀中人柔软的状态,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中。
他静静相拥了许久,等两人的气息都彻底平复,才缓缓直起身。
动作轻柔地伸手,一点点帮她整理微乱的衣衫。
抬手拂开她贴在脸颊的湿发,指尖划过肌肤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夏冉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耳尖也泛着薄红,温顺地任由他打理。
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他身上,安静地看着他一件件穿好衣物。
车厢里暖黄的光线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利落沉稳的轮廓,让她心底愈发安稳。
不多时,两人各自坐回驾驶座与副驾。
陆沉舟侧过身,再次伸出手。
夏冉自然而然地抬手回应,两只手再度十指交握,掌心相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离天亮还早,我们回酒店?”
他轻声询问,语气温和体贴。
“好。”
夏冉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一丝未散的慵懒。
车子平稳驶离安静的街道,一路朝着酒店前行。
夜色浓稠,沿途灯火匆匆向后退去,车厢里依旧安静温馨,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片刻后,车子停在酒店楼下,两人一同上楼走进房间。
房间里暖光柔和,卸下了一路的奔波,夏冉只觉得身上带着淡淡的黏腻,浑身都不太舒展,便想着洗漱一番放松身体。
她缓步走进洗手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褪去身上的衣物,伸手拧开淋浴的开关。
温热的水流即刻倾泻而下,丝丝缕缕落在肩头、后背,顺着肌肤缓缓流淌。
暖意一点点浸润全身,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也抚平了身体里残存的倦意。
水流温柔包裹着她,舒适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微微闭上双眼,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静静享受着这份独有的惬意。
水汽在狭小的淋浴间里慢慢升腾,朦胧了周遭的景象,空气湿润又温暖。
就在她沉醉其中时,一双带着暖意的手掌悄然从身后环了上来,稳稳落在她柔软的腰间。
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得没有半分突兀。
紧接着,手掌缓缓向上,轻轻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带着细腻的温度。
陆沉舟微微用力,温柔地将她整个人轻轻翻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夏冉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线条紧实流畅的胸膛。
水流不断从肩头滑落,顺着肌理蜿蜒而下。
她缓缓抬眼,视线一路向上,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花洒落下的清水打湿了他的黑发,水珠顺着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滴落在下颌线上,勾勒出极具张力的轮廓。
眉眼在朦胧水汽里显得愈发深情。
“一起洗。”
低沉醇和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气息温热,拂过耳廓,惹得她身子轻轻一颤。
方才在车厢里缠绵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四肢此刻依旧带着淡淡的酸软,走动时腰肢、双腿都能感受到一丝慵懒的疲惫。
可这份疲惫并不让人厌烦,反而夹杂着满心的甜蜜与欢喜。
心底翻涌的温柔,远远盖过了身体的倦意。
她望着陆沉舟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宠溺,心底一软,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双脚微微抬起,一左一右轻轻踩在他光裸的脚背上,整个人与他紧密相依,肌肤相贴。
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
她微微偏头,气息微浅地轻声问道。
“怎么,你不累吗?”
陆沉舟顺势将她往自己怀中又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近,周身被水雾与温情包裹。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模样,眸色温柔缱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累没累,你感受不到吗?”
话音落下,他没有给她更多思索的时间,微微低头,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轻柔的吻绵长又缱绻,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在氤氲的水汽里慢慢交仲夏沉舟渡76:有了少女的娇羞
花洒的水流持续洒落,水花点点飞溅,落在地面与两人的肌肤之上。
小小的淋浴间内,温度不断攀升,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夏冉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原本平稳的气息再次凌乱。
她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他肩头,唇齿间溢出细碎的轻唤,一声声软绵地叫着他的名字。
“陆,陆沉舟……”
“嗯~”
陆沉舟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尾音婉转温柔,回应着她所有的软意。
他动作始终轻柔,懂得顾及她身体的疲惫。
没过多久,夏冉双腿开始微微发颤,身形站得有些不稳。
眉眼间染上几分羞怯与软意,轻声央求。
“可以了……”
“这就站不住了?”
陆沉舟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伸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将她横抱起来,步伐平稳地迈步走出淋浴间。
两人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一滴滴落在柔软的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房间里暖灯柔和,将彼此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温馨。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落在床榻之上,随后俯身靠近,两人再次紧紧依偎在一起。
夜色仍深,窗外依旧是寂静的小城,屋内暖意融融。
没有急促与喧嚣,只剩下彼此相依的温柔,一寸寸时光,都在这份独属于二人的缠绵与安宁里,缓缓流淌。
两颗紧紧靠拢的心,在漫长的深夜里,相依相偎,满是安稳与幸福。
一夜过去。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渗进房间,柔和的晨光落于床褥之间,驱散了深夜残留的朦胧睡意。
夏冉是被浑身蔓延开来的酸软感唤醒的,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最简单的抬手动作都变得格外吃力。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指尖刚抬起几分,便伴着一阵酸胀无力垂落下来。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半点都不想挪动。
视线缓缓扫过整间客房,屋内静悄悄的,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身旁的床位早已失了温度,显然陆沉舟已经离开许久。
她心里隐约猜出对方大概是出门了,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可腰身与双腿传来的钝重酸麻瞬间涌遍全身,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秀眉紧紧蹙起,眉眼间满是无奈。
她轻轻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目光落在自己肌肤上。
深浅交错的痕迹错落分布,清晰地提醒着昨夜一幕幕温存缠绵。
想起陆沉舟昨晚炙热又执拗的模样。
夏冉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又气又羞地在心里暗自腹诽,忍不住小声嗔怪。
这人平日里看着沉稳克制,到了夜里却全然变了模样。
莽撞又热烈,仿佛积攒了许久的心意尽数倾泻而出。
浑身实在提不起力气,几番挣扎无果后,她干脆顺从身体的本能,侧过身子趴在柔软的床榻上,借着这个舒服的姿势慢慢休整。
舒缓周身的疲惫。
慵懒地趴了片刻,她才勉强抬起手臂,探到床头柜边捞过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一肚子的委屈与嗔怨化作文字。
接连编辑了几条消息发了过去。
“你去哪了?”
“你这混蛋。”
“把我折腾得现在都下不了床。”
“等着,等你回来我好好跟你算账。”
四条消息接连发送出去,夏冉把手机往枕边一放,鼓着腮帮子暗自赌气。
可消息刚送达对方页面,手机铃声便骤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陆沉舟的名字。
她慢悠悠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怎么了?我才起床没多久,出门给你买早餐,这就开始想我了?”
听到他是特意出门买早餐,夏冉心头那点小小的怨气瞬间消散大半。
丝丝缕缕的甜意悄悄漫上心底,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她靠着枕头,懒洋洋地叮嘱。
“你可别像上次一样买一大堆,吃不完白白浪费了。”
“放心,心里有数。”
陆沉舟的声音依旧温和。
“就挑了你平日里最爱吃的小米粥和虾饺,都是清淡养胃的。”
“嗯,知道了。”
夏冉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单,简单寒暄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闲来无事,她点开手机里的工作群组翻看消息。
一条条浏览下来,发现群里并没有紧急事务,也没有人特意@她。
更让她意外的是,部门经理还在群里公开表扬了她,夸赞她近期工作认真、表现出色,特意准许她多休几日假期,不用急着赶回岗位。
看着群里的留言,夏冉心头一松,连日来紧绷的工作压力也消散不少。
翻完所有消息,手机里再无新鲜内容。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倦意再次席卷而来。
她随手将手机放回床头柜,闭上眼睛打算再小憩一会儿,补一补缺失的睡眠。
可刚迷迷糊糊睡过去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响。
紧接着是推门而入的动静,陆沉舟回来了。
他提着餐盒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赖在床上不肯动弹的人。
看着她慵懒娇软的模样,眼底漾开浓浓的宠溺,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他将买来的早餐一一摆好,端起温热的小米粥走到床边,没有催促她起身。
而是顺势坐在床沿,示意她保持趴着的姿势。
亲手舀起粥递到她唇边,耐心地喂她进食。
夏冉坦然接受着他的照顾,心里暗暗想着,害自己如今浑身酸软、下不了床的人就是他,被他投喂本就是理所应当。
她微微抬着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米粥。
软糯的粥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舒服极了。
陆沉舟看着她乖巧进食的模样,心底暖意涌动,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将勺子高高举起,看着她微微仰起头、努力去够食物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几番下来,夏冉终于被他闹得有些恼了。
平日里内敛沉稳的模样褪去,反倒露出了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憨与稚气。
她撑着手臂坐直身子,伸手就要去抢夺他手中的碗勺,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不要你喂了,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来吃仲夏沉舟渡77:她喜欢的风格
陆沉舟见她闹起了小脾气,笑得愈发开怀,顺势将快要见底的粥碗放到一旁的矮柜上,慢悠悠开口。
“一碗粥都快吃完了,也差不多饱了。”
“既然你吃饱了,那接下来,就该换你来喂我了。”
话音未落,夏冉正探过身伸手抢东西的瞬间,他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揽进怀中。
两人身形一歪,双双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夏冉又惊又羞,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口,连连摇头抗拒。
“我不要,陆沉舟,别再闹了。”
“我现在浑身都难受,真的受不住了。”
“别怕。”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慌乱的模样,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和风。
“我不闹别的,就只是想吻吻你,不会再为难你。”
话音落下,温柔的吻便轻轻覆了上来。
没有半分强势与急躁,只有细腻绵长的缱绻。
如同春风拂过繁花,温柔地包裹住彼此。
夏冉起初还带着几分抗拒,可在他温柔的攻势下,心神渐渐沦陷。
下意识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任由他牵引着自己的动作。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被他轻轻握住,引向他身侧,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无声的顺从。
良久,一切归于平静。
陆沉舟仔细帮她清洗。
待洗漱完毕。
穿戴整齐后,夏冉靠在墙边,心底又无奈又别扭。
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好像总是被陆沉舟牵着情绪走,尤其是在两人亲密相处之时。
他骨子里仿佛格外贪恋这份温存,热情浓烈,而自己虽也心悦于他,却远没有这般外放。
明明心里想着要拒绝,可每次都深陷在他营造的温柔旋涡里,不由自主地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迎合。
身与心,彻彻底底都落在了他的温柔掌控之中。
见她鼓着脸颊、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
陆沉舟走上前,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安抚。
“好了,别再闹小情绪了。”
“我今天早就安排好了行程,要让你开心。”
夏冉抬眼看向他,低声问道。
“你安排了什么?”
“先陪你去医院看望伯父伯母,之后我们去商场转一转。”
陆沉舟缓缓说道。
一听到要去逛商场,夏冉连连摇头,兴致缺缺。
“就咱们这座小城的商场,没什么好逛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也没有想买的东西,没必要特意过去。”
她心底其实是舍不得无端花销,平日里向来节俭,从不乱买无用之物。
陆沉舟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软语相劝。
“就当是陪我走一走,好不好?”
“我身上这件衬衫已经穿了好几天,正好去挑两身换洗的衣服。”
夏冉闻言,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衬衫上。
面料整洁平整,看不出半分邋遢,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清冽气息,清爽好闻。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人一连穿了几日的衣服,不仅不显脏污,反倒带着好闻的味道。
陆沉舟捕捉到她打量的眼神,眼底笑意更深。
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又自然。
“别胡思乱想了,收拾妥当我们就出发。”
说罢,他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热踏实。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房间,沿着走廊缓步前行。
门外晨光正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疲惫。
十指紧扣的双手不曾松开,一路相伴着走向楼下,奔赴接下来的行程。
两人驱车来到热闹的综合商场,白日里这里人来人往,处处透着鲜活的烟火气。
寻了一处车位停好车后,并肩走进主楼。
沿街打量片刻,选了一家装修简约雅致的男装门店走了进去。
陆沉舟身形挺拔出众,容貌更是惹眼,刚一踏入店铺,店内几名导购店员便下意识抬眸望来,目光里带着不自觉的惊艳。
待到看见他身侧相伴的夏冉,一男一女身形相配、气质相衬,站在一处格外养眼。
店员们相视一笑,心底都暗自感慨这一对实在登对。
陆沉舟侧头看向身旁的夏冉,语气自然又纵容。
“帮我挑一套衣服吧。”
夏冉应声,目光在一排排款式各异的男装里细细打量、反复挑选。
她心里清楚,陆沉舟平日里大多穿着商务装束,挺括的衬衫搭配修身西裤,再配上质感皮鞋,将他沉稳英气的模样衬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皆是英俊不凡,自带成熟男人的矜贵气场。
可相比一丝不苟的商务风,她心底反倒偏爱松弛自在的休闲穿搭。
便顺着自己的喜好,在衣架里认真挑选起来。
几番比对之后,她取下一套休闲款式递到陆沉舟面前。
内里是一件简约纯白基础T恤,外搭一件纯黑色连帽拉链开衫,下身搭配同色系宽松休闲长裤,整套穿搭配色干净利落,风格轻松随性。
这套衣服上身会带出少年般的清爽感,却又不会显得稚气,恰好能中和他身上过于浓重的成熟气场。
陆沉舟低头看着她递来的衣物,微微愣了一下。
平日里他的衣柜里清一色都是正装,这种充满青春气息的休闲装束,他从前从未尝试过。
可对上夏冉眼底隐隐的期待,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纵容的笑意。
不过是换一种风格而已,为了眼前这个人,尝试一番又何妨。
他接过衣物,迈步走进一旁的试衣间。
不多时,试衣间的门被拉开,陆沉舟缓步走了出来,径直站到夏冉面前。
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开口问道。
“怎么样?你亲自选的,还合心意吗?”
方才夏冉正低头随意翻看手机页面,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怔住,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褪去了衬衫西裤的束缚,换上一身纯黑休闲套装的陆沉舟,整个人仿佛瞬间褪去了数载光阴,肉眼可见地年轻了将近十岁。
黑色连帽衫的帽檐随意搭在肩头,拉链半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内搭,层次分明。
宽松有度的休闲长裤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
原本沉稳内敛的气场悄然转变,多了满满的青春活仲夏沉舟渡78:休闲连帽衫的痞气与慵懒
他本就生得一副绝佳皮囊,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这般清爽的休闲穿搭与他的容貌相融,竟没有半分违和之感,反而将他身上潜藏的另一面彻底激发。
不同于正装加持下的严肃冷峻,此刻的他身姿舒展,步履松弛,浑身透着一股利落飒爽的劲儿。
眉宇间夹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痞气与慵懒,潇洒又迷人。
往日里被正装掩盖的气息尽数释放,成熟底蕴与鲜活朝气交织碰撞,形成了独属于他的独特气质。
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烟火气息,也愈发抓人眼球。
陆沉舟将她满眼的惊艳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她是真的很喜欢自己这身打扮。
他转身走到落地镜前,抬手理了理衣摆。
镜中的人影身姿挺拔,穿搭清爽自然。
两人站在一起,风格愈发契合,看着格外般配。
心中有了决断,他不再打算更换衣服,径直走到收银台付款。
结清账目后,他回到夏冉身边,坦然说道。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直接这样穿着了。”
夏冉下意识开口劝阻。
“新买的衣服不先清洗一下再穿吗?贴身穿着总归不太好。”
陆沉舟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我的皮肤可没有那么脆弱,不用顾虑这些。”
说罢,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夏冉。
两人并肩走出男装店,沿着商场长廊慢悠悠闲逛。
商场一楼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门店,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品小店。
橱窗里陈列着手链、发饰、摆件等精巧小物件,琳琅满目。
往前走去,还有好几家童趣满满的儿童玩具店,色彩鲜艳的招牌格外醒目。
路过其中一家玩具店时,陆沉舟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被临街的落地橱窗吸引。
橱窗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洋娃娃,一下子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模样娇俏的人偶娃娃,一头蓬松卷曲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柔软顺滑。
圆圆的脸蛋粉雕玉琢,一双大大的圆眼睛灵动传神,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小巧的鼻梁搭配粉嫩的唇瓣,模样憨态可掬。
她身着一袭蓬蓬的粉色公主裙,裙摆层层叠叠,蕾丝花边沿着裙身勾勒出优美的弧度,裙摆上还点缀着细碎的亮片,在商场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娃娃的四肢比例匀称,脚上搭配着同色系的小皮鞋,整体造型精致可爱,款式复古又经典。
看到这个洋娃娃,昨晚夏露说起的往事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那个让童年的夏冉蒙受委屈、成为她童年一大遗憾的玩具,正是类似的款式,会唱歌、会讲故事,是当年整条小巷里最稀罕的物件。
一想到小小的她因为渴望一个洋娃娃,被迫帮别人做家务,最后还惨遭诬陷,陆沉舟心底的心疼便再次翻涌上来。
他没有多想,牵着夏冉的手,径直抬脚走进了这家玩具店。
夏冉满心疑惑,目光扫过店内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走进玩具店。
两人早已不是孩童,实在没有选购玩具的理由。
可当陆沉舟牵着她走到橱窗里那个粉色洋娃娃面前时。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心头猛地一震。
陆沉舟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洋娃娃从展示架上取下来,托在掌心,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怔然的夏冉,柔声问道。
“喜欢吗?”
夏冉定定地望着眼前的洋娃娃,心绪翻涌。
眼前这个娃娃,和当年楼上二妞的那个款式相似度足足有八成,只是如今店里售卖的这一个,做工更加精细,用料也更为考究。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童年时的羡慕、期盼,被冤枉时的无助与难堪。
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心底五味杂陈。
她站在原地失神发呆,还未从回忆中抽离,陆沉舟已经牵着她走向收银台,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款。
两人走出玩具店,他将洋娃娃轻轻塞进夏冉怀里,随后伸手按下了娃娃背后的开关。
清脆悦耳的儿歌立刻从娃娃的音响里传了出来,旋律轻快童真,在热闹的商场里格外清晰。
夏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停下脚步,双手下意识抱紧怀里柔软的洋娃娃。
悠扬的儿歌一遍遍播放,直到一首曲目彻底结束,她才猛然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眼眶一热,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起泛红的眼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心口又酸又胀,夹杂着浓浓的暖意与酸涩,声音带着哽咽。
“你为什么……非要惹我掉眼泪。”
陆沉舟上前一步,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安抚。
“哭吧,没关系的。”
“我知道你小时候受了太多委屈,错过了太多本该拥有的美好。”
“我也清楚,一个洋娃娃没办法彻底弥补你童年的缺憾,但我只想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帮你补齐。”
“能让你开心一时,便是一时。”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郑重而坚定。
“冉冉,你的童年从来都不该留有遗憾。”
“从前你缺失的一切,我都会一点点补给你。”
“不管是没人给予的偏爱与疼爱,还是漂亮的衣裳、精致的首饰,亦或是孩童时期想要的玩具、爱吃的零食,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全力送到你面前。”
说着,他微微张开双臂,眼底满是包容。
“如果心里难受,就到我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吧。”
“陆沉舟,你真是个坏人,太坏了。”
夏冉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猛地扑进他温暖宽阔的怀抱,肩头微微颤动。
从前的她,习惯了独自硬扛,习惯了用成熟和坚强伪装自己,一直以为那些逝去的童年、受过的委屈都早已看淡,也根本不需要这些看似幼稚的东西。
可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发觉,长久以来的逞强,不过是内心深处一道难以愈合的创伤。
在真心相待、满心爱意的人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铠甲,剖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坦然面对过往的缺憾,学着重新接纳温暖,好好地呵护内心那个未曾被善待的小小自己。
情绪宣泄过后,她埋在他怀里哭得愈发厉害,压抑多年的情绪尽数释放。
就在这时,怀里洋娃娃的开关无意间被她的手肘碰到。
一段诙谐搞笑的童话故事响起。
稚嫩的童声配上滑稽的台词,反差感十足,逗得人忍俊不禁。
清脆有趣的故事声不断传来,原本沉浸在悲伤里的夏冉,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已经破涕为仲夏沉舟渡79:冰淇淋味道的吻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陆沉舟的怀抱里直起身。
脸颊泛红,带着几分娇嗔地埋怨。
“都怪你,平白无故害得我掉眼泪。”
此刻的夏冉,眉宇间褪去了往日在职场、生活里练就的干练与沉稳,周身多了满满的小女儿情态。
会撒娇,会嗔怪,情绪直白又鲜活,像个被好好呵护的小姑娘。
再也不是那个事事独当一面、清冷疏离的模样。
陆沉舟将她所有的变化看在眼里,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
他打心底里乐意看到这样的她,愿意陪着她卸下所有重担,尽情流露天真与柔软。
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夏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胳膊。
半边身子轻轻靠在他肩头,怀里抱着那个粉色洋娃娃,缓步继续往前闲逛。
此刻的他们,和商场里每一对沉浸在热恋中的情侣别无二致。
亲昵又甜蜜,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一路说说笑笑往前走,转过中庭回廊,不远处一家人气火爆的冰淇淋店映入眼帘。
明亮的招牌色彩缤纷,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口味的冰淇淋球、甜筒与圣代。
冰凉香甜的气息仿佛隔着距离都能嗅到。
前来购买的顾客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看着琳琅满目的冰淇淋,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夏冉的目光不自觉被这家小店吸引,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亮晶晶的眼眸望向陆沉舟,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夏冉平日里很少会买冰淇淋吃,一方面是过日子向来节俭,总觉得花上一笔钱买支冷饮不太划算。
在她眼里,冰淇淋和街头平价雪糕说到底都是解暑的吃食,味道差不了多少。
另一方面这些年忙着打拼生活,心里始终绷着弦,也压根没那份闲情去享受这类甜甜的小美好。
可今天不一样,怀里抱着软乎乎的洋娃娃,整个人靠在陆沉舟身侧。
周身都被暖意包裹着,紧绷了多年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不远处飘着香甜气息的冰淇淋小店,心底忽然就冒出了想吃一口的念头。
陆沉舟哪会看不懂她眼底藏着的小期待,笑着牵起她的手,安安静静站到队伍后面排队。
队伍不长,没等多久就轮到了两人,他只买了一支甜筒。
他本身就偏爱清淡口味,向来不碰甜食,自然也就没给自己添置。
夏冉伸手接过冰凉的甜筒,指尖触到蛋筒微凉的触感,好奇地抬眼看向他。
“你不吃吗?就只买了一支呀。”
“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陆沉舟轻笑出声,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间满是宠溺。
“你慢慢吃就好。”
“咱们接着往前逛逛,顺便给露露还有叔叔阿姨挑些礼物。”
“今天时间多得很,不用着急,慢慢逛就好。”
“嗯。”
夏冉甜甜应了一声,脚步慢悠悠地跟着他往前走。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从和陆沉舟心意相通、彼此交付之后。
不光是身体上的亲近,连心底的状态都悄然变了模样。
走在热闹的商场里,那些绕在心头的工作琐事、生活里的压力烦恼,仿佛一下子都被抛到了脑后。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着,好像再难的事都不用慌,整个人踏实又安心。
夏冉心里拎得很清楚,自己不是习惯依附别人的性子,这份放松也只是短暂的。
二十多年来,她一直独自硬扛风雨,早已学会凡事靠自己。
只是此刻这份安稳又温馨的感觉,实在太过难得,是她从前从未体会过的。
她格外珍惜当下的时光,也悄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必贪念长久,就把今天当成专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刻,痛痛快快放松一回就好。
念头落下,她眼底最后一点心事也烟消云散,眼神亮闪闪的,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
一手举着冰淇淋小口品尝,另一只手紧紧挽着陆沉舟的胳膊。
脚步蹦蹦跳跳的,再也没有往日的拘谨呆板。
陆沉舟始终陪在她身旁,目光时时刻刻落在她身上,瞧见奶油沾到了她的嘴角,便立刻拿出纸巾,细致地帮她擦拭干净。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氛围轻松又甜蜜。
这时冰淇淋已经吃掉了大半,夏冉无意间瞥见身旁光洁的落地橱窗,镜面清清楚楚映出两人的身影。
陆沉舟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连帽衫,内搭简单的白T恤,下身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褪去了往日穿正装时的沉稳严肃,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清爽又有活力。
少年感混着成熟男人的韵味,格外吸引人。
而她身着一袭连衣裙,怀里抱着粉色洋娃娃,模样温婉又娇俏。
两人并肩而立,眉眼之间的情意藏都藏不住,活脱脱一对沉浸在热恋里的情侣。
来往路过的行人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回头率格外高。
说到底还是陆沉舟外形太过出众,走到哪里都格外惹眼。
夏冉望着镜中的身影,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暗暗觉得,这般休闲打扮的陆沉舟,多了几分随性洒脱的痞气,比平日里多了别样的魅力。
玩闹的心思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打算故意逗逗对方。
趁着陆沉舟正开口和她说话的空档,夏冉眼疾手快,直接把手里的冰淇淋递过去,轻轻送到了他嘴边。
陆沉舟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猝不及防咬到一口冰凉甜软的冰淇淋。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慢悠悠将嘴里的冰淇淋咽下去。
停下脚步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夏冉,唇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这么调皮,很好玩?”
“当然好玩啦!”
夏冉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你之前不是说从没吃过冰淇淋嘛,现在尝尝,味道是不是还不错?”
她笑得开怀,手里的冰淇淋轻轻晃动,边缘融化的奶油都快要顺着蛋筒往下流。
陆沉舟看着她鲜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微微眯起眼睛。
“味道确实不错,再来一口尝尝。”
“没问题!”
夏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也吃不完啦,全都给你。”
“来,张嘴~”
说着就把甜筒再次递到他唇边,陆沉舟张口接连咬了好几口。
周围人来人往,他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趁着夏冉毫无防备,伸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啪嗒”一声,夏冉手里的冰淇淋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被陆沉舟牢牢圈住,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微微将人往上托了托。
下一秒,一个热烈又认真的吻便落了下仲夏沉舟渡80:被人跟踪偷拍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冰淇淋的清甜凉意,又裹着他滚烫的情意。
他先将口中残留的甜意缓缓渡到她唇间,随后加深了这个吻。
夏冉被吻得呼吸急促,胸口闷闷的,仿佛整个人都要沉溺在这份温热里。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下算是玩火上身了。
没想到这人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也这般禁不住逗弄。
脸颊烧得滚烫,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他。
可陆沉舟牢牢按着她的后脑勺,半点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将心底翻涌的欢喜与眷恋,全都借着这个吻倾诉出来。
直到吻得心满意足,才慢慢松开了她。
被当众亲吻,夏冉心里又羞又恼。
小小的赌气情绪冒了出来。
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打算就此退开。
结果又被陆沉舟伸手按住,再一次吻了上来。
接连两番亲密过后,夏冉喘着气抬起头,这才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不少年轻路人看着他们,眼里满是羡慕,还时不时低声说笑几句。
也有几位年长的长辈,皱着眉头小声议论。
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举止太过亲昵,还念叨着容易教坏小孩子。
听着这些细碎的话语,夏冉非但没有觉得窘迫,反而觉得有些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拉起陆沉舟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跑。
“快走快走,再待下去可要被大家一直念叨啦。”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说说笑笑走上二楼。
一楼方才的小插曲也就翻了篇。
可他们离开没多久,一楼角落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相机,小心翼翼把设备放进黑色帆布包里。
做完这一切,那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始终远远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在前方的陆沉舟忽然心生警觉,浑身的神经微微绷紧。
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朝着身后张望。
商场里人来人往,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
但那份被偷拍的不适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怎么啦?突然停下来看什么?”
夏冉察觉到他的异样,歪着脑袋俏皮地打趣。
“难不成是碰到熟人了?”
“还是说,你在上海早就成家了,偷偷在这里和我相处,怕被熟人撞见回去告状呀?”
陆沉舟收回目光,看向笑盈盈的她,语气笃定地开口。
“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他稍作思索,随口找了个自然的理由。
“我就是看到那边橱窗里的女装样式好看,觉得很适合你,多看了两眼而已。”
“我才不信呢。”
夏冉撇了撇嘴,拉起他的手晃了晃,指着他光洁的无名指笑道。
“你看你手上,一点戴过婚戒的痕迹都没有,我心里清楚得很。”
“想来这么多年,你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人生活,安安静静等着那个合心意的人出现,对吧?”
她语气轻快,满是打趣的意味。
陆沉舟望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温柔渐渐漾开,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吧。”
“能在合适的时间遇上你,我很幸运。”
说完,他握紧她的手,继续陪着她往前闲逛。
只是在夏冉看不到的角度,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沉。
他几乎可以确定,刚才确实有人躲在暗处偷拍他们。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背后又受谁指使?
偷拍这些照片目的何在?
一连串的疑问在心底冒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戒备。
一想到有人一直暗中盯着他和夏冉,担心对方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陆沉舟的心情不由得沉了下来。
可低头望见身旁女孩无忧无虑的模样,他心头的阴霾又散去几分,眼底多了几分凌厉的护持。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有什么算计,尽管冲着他来就好。
倘若对方敢把主意打到夏冉身上,他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思绪流转间,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里——舒月。
如果暗中搞小动作的人真的是她,那原本打算延后的离婚事宜,就必须提前提上日程,尽快斩断所有牵扯,不能让这些糟心事打扰到夏冉的生活。
陆沉舟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盘算,表面依旧和往常一样,陪着夏冉逛店、说笑。
夏冉沉浸在当下的快乐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心思变化。
一会儿对着精致的小摆件啧啧称赞。
一会儿拉着他走进饰品店挑选小玩意儿,欢声笑语一路相伴。
陆沉舟一边耐心陪着她享受这份简单的甜蜜,一边暗自留意着周遭动静,时刻保持警惕。
他只想护好眼前这个人,扫清所有潜藏的麻烦。
让她能够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笑得自在又开怀。
陆沉舟牵着夏冉柔软的手,慢悠悠陪着她往前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可心底却悄悄盘算起了往后的事。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这份相处从一开始就藏着隐患。
他身上还有着尚未理清的婚姻牵绊,而且还是受严格约束的军婚。
从头到尾,都是他刻意隐瞒了实情,让单纯的夏冉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慢慢动心、慢慢依赖上自己。
即便明白这件事算不上光彩,可扪心自问,他半点都不后悔。
遇见夏冉之后,他才体会到这般踏实又心动的滋味,所以他早就暗暗做好了打算,会一步步把过往的纠葛彻底处理干净。
经历过诸多事的他向来胸有成竹,觉得所有难题都在自己的把控之中。
只要耐心周旋,总能把一切安排妥当。
平日里待人处事,他总是分寸得体、沉稳有度。
可很少有人知道,他骨子里向来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桀骜。
他骨子里藏着不肯被世俗规矩困住的性子,越是被束缚,就越想顺着本心去活。
此刻他只顾着顺着心意守护身边的人,满心都是当下的甜蜜,完全没有多想往后的风波。
他不曾预料,正是自己这份不顾一切的执拗与随性,在未来会酿成天大的麻烦,硬生生把毫无防备的夏冉也卷了进来。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会遭遇坎坷,甚至差一点就落得生离死别的结仲夏沉舟渡81:温柔的感动
不过那些凶险的变故,都还停留在遥遥无期的以后。
此刻走在热闹的商场里,耳边是女孩轻快的话语,掌心是真切的温度。
陆沉舟心里只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只想好好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身旁的夏冉更是满心欢喜,整个人彻底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
这些年独自打拼的疲惫、心里积攒的孤单,好像都在陆沉舟的陪伴下烟消云散了。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这个温柔体贴、处处包容她的男人,就彻底走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
她无忧无虑地挽着对方的手,东看看西瞧瞧,满心都是眼前的欢声笑语,压根没有察觉到,一场足以打乱所有人生活的巨大风波,正在暗处悄悄酝酿。
她怎么也想不到,将来会给她带来狂风骤雨、让生活天翻地覆的人,偏偏就是此刻把她宠在手心里、倾尽所有温柔待她的陆沉舟。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说说笑笑,脚下的步伐轻松又惬意。
两人慢悠悠又逛了许久,手里的购物袋渐渐堆得满满当当。
陆沉舟心思细致,把所有人都妥帖顾及到。
给夏露挑了好几套清爽合身的秋款休闲卫衣、百搭长裤,还有崭新的错题本、精致文具套装。
又特意给大夏海和姚金凤选了柔软透气的纯棉衣衫、轻便防滑的软底鞋,挑了一堆养胃补品、高钙营养品,件件都是贴合长辈日常、踏实暖心的东西。
中午两人找了一家安静雅致的西餐厅吃饭,环境清幽,轻音乐缓缓流淌。
趁着夏冉低头认真对付盘中牛排的空档,陆沉舟拿出手机,低声给张远打了通电话,语速从容利落,安排他立刻买套市中心精装修二手房源。
房子是全新精装,房主全屋装好家具家电后,因为全家移民海外,一天都未曾入住,户型方正通透,一百六十平四室两厅,电梯小高层,采光视野绝佳,完全适合一家人长期安稳居住。
张远办事高效利落,全程极速对接,价格公道,几乎没有议价,短短片刻就敲定了全部初步手续。
挂完电话,陆沉舟收好手机,缓步走回餐桌落座。
夏冉正蹙眉跟盘中的牛排较劲,刀叉用力不均,切得有些费力。
陆沉舟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刀叉,顺势将餐盘轻轻挪到自己面前。
动作温柔又熟练,一点点将厚实的牛排切得大小均匀、方方正正。
“先吃饭,吃完我跟你说件事。”
他低头,叉起一小块切好的牛排,递到她唇边,嗓音温柔缱绻。
夏冉乖乖微张嘴巴,温顺吃下。
他就这么耐心地一块接着一块切,一块接着一块喂,全程细致入微,没有半点敷衍。
直到盘中牛排尽数吃完,他才放下刀叉,抽过一旁的纯棉纸巾,轻轻替她擦拭唇角残留的黑椒酱汁。
又拿起温热的湿毛巾,细致擦干净她指尖沾到的油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夏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软软的。
“你刚才要说什么事?”
陆沉舟抬眼望她,眼底盛满认真的温柔,不再打算半点隐瞒。
“我刚才让张远帮你家买了一套房。”
夏冉闻言瞬间愣住,眸子里满是错愕,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六十多平,四间卧室,电梯新房,全屋精装拎包入住。”
他慢慢细说,语气平淡却笃定。
“你家老小区,楼层高、没有电梯,爸妈年纪越来越大,以后爬楼太辛苦,住着不方便。”
“这套电梯房通透宽敞,爸妈、你和露露住,刚刚好。”
“价格不高,一百二十万左右,房主全新装修未入住,家具家电全都配齐了。”
夏冉怔怔看着他,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倒一片酸涩发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沉舟看穿了她所有心思,轻声打断她未出口的推辞,眉眼温柔郑重。
“就当是我提前给伯父伯母的彩礼。”
“我打听好了,你们这边的彩礼习俗,大多百万上下。”
“但我的冉冉,值得最好的,值得远超世俗标准的偏爱。”
短短几句话,沉甸甸砸在夏冉心底。
她张了张嘴,无数推辞、感恩、惶恐的话堵在喉头,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按照常理,她该拒绝,该惶恐,该感动落泪,可此刻她只是心口酸胀,五味杂陈。
静默良久,她轻轻垂眸,声音轻轻的。
“你铁了心要送,我好像也没有办法拒绝,对不对?我知道了。”
说完,她抬眼看向他。
“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陪你。”
陆沉舟立刻起身。
“不用,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夏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不是真的急需去洗手间,只是鼻尖酸涩得厉害,眼眶发烫,心底积攒的情绪快要溢出来,她不想当着他的面掉眼泪,想悄悄平复一下心绪。
陆沉舟哪里看不穿她的小心思,眼底漾开温柔的纵容,轻声安抚。
“好,我不跟。”
“想哭就好好哭一会,不用硬撑。”
“不过哭完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他轻松的一句打趣,恰到好处化解了她心头沉甸甸的酸涩。
夏冉硬生生压回了眼底的泪水,轻轻点头。
休整片刻,两人并肩下楼走到停车场。
车子发动后,并没有开往医院的方向,反倒驶向了酒店的方向。
夏冉微微疑惑,歪头看向他。
“怎么往酒店开?是不是有东西忘拿了?”
陆沉舟没有解释,只是腾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紧实,牢牢攥着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悄悄走远。
一路平稳行驶,没人察觉,不远处一辆低调朴素的面包车,不远不近、稳稳跟在他们车后,全程静默尾随,隐秘又执着。
陆沉舟余光扫过后视镜,清晰捕捉到那道始终紧随的影子。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深沉的冷凝。
该来的,终究会来。
只是在此之前,他一定要把夏冉好好安置妥当。
护她周全,扫清所有隐患。
再坦然面对所有风波,绝不让她沾染半分风雨。
转瞬抵达酒店停车场。
夏冉懒懒靠在副驾,眉眼松弛,轻声道。
“你上去拿东西吧,我刚吃饱,懒得动,在车里等你就好。”
陆沉舟沉默含笑,松开紧握她的手,推门下车。
夏冉以为他独自上楼,没曾想他径直绕到副驾,弯腰打开车门,不等她反应,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夏冉心头一惊,下意识抬手攥住他的肩头,脸颊瞬间泛红。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仲夏沉舟渡82:想送她先离开
周遭零星路过的行人投来善意的目光。
夏冉羞得眉眼发烫,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沉舟见她窘迫害羞,不忍心再逗她。
低笑一声,温柔将她轻轻落地,牵着她的手腕缓步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空旷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陆沉舟俯身,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这一吻温柔又深重,没有半分强势逼迫,带着满满的珍视与贪恋。
唇瓣轻柔相贴,细细摩挲,慢慢厮磨,将心底所有的爱意、牵挂、隐秘的不安,全都融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夏冉微微一怔,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所有的羞涩、拘谨尽数散去。
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着他的深情。
电梯缓缓上行,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温情肆意流淌。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长廊安静无人,暖黄的壁灯铺洒出温柔光晕,长长的走廊静谧又温柔。
两人相拥着走出电梯,吻依旧未停。
陆沉舟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后腰,将她轻轻贴在走廊温热的墙面。
掌心温柔贴着她的腰侧,轻轻安抚摩挲,动作克制又温柔。
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拢住她散落的碎发,指腹温柔蹭过她泛红的耳廓。
他的吻不急不缓,从柔软的唇瓣,轻轻挪到她的唇角、下颌,顺着纤细的脖颈轻轻落下,细碎又虔诚,温柔得像是在珍藏世间唯一的珍宝。
呼吸轻轻交缠,温热的气息互相裹挟。
心跳同频共振,砰砰的声响清晰可闻。
夏冉浑身发软,后背轻轻抵着冰凉的墙面。
身前是他滚烫温柔的怀抱,一冷一热相互交织,让人心头酸胀又滚烫。
她微微仰着头,眉眼湿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全身心沉溺在这份温柔的缱绻里。
陆沉舟舍不得用力,舍不得逼迫,只是一遍遍细细吻着她,眷恋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贪恋着此刻安稳相拥的时光。
他心底藏着旁人不知的顾虑与别离预感,所以格外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只想把眼前的女孩好好珍藏,好好疼爱。
长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手中的相机镜头对准相拥的两人。
快门轻轻按下,无声记录下这亲密缠绵的一幕幕,画面清晰完整。
那人全程静默偷拍,不敢靠近,也不敢惊动,直到看着两人相拥着走到客房门口,推门而入,房门嘭的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才悄悄收起相机。
压低身形,转身悄无声息离开。
密闭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温热交织的呼吸。
陆沉舟其实早已察觉走廊暗处的偷拍视线,从车子被尾随的那一刻,他就心知肚明。
可他此刻半点不在意那些暗流与算计,风波、舆论、麻烦,他通通都能独自摆平。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怀里的夏冉。
一想到会到来的分别、即将面临的重重阻碍,他心底就翻涌着无尽的不舍与偏执。
房间里的光线柔和缱绻,将周遭的氛围烘得愈发燥热。
陆沉舟的目光牢牢锁在身前的夏冉身上,深邃的眼眸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彻底揉进骨血里,寸寸纳入怀中。
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克制,他此刻的模样带着全然不同的强势与急切。
利落褪去身上的束缚,随后俯身,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拂去她肩头的温热衣物。
动作褪去了往日的循序渐进,多了几分滚烫冲动。
夏冉猝不及防,一声细碎的惊呼卡在喉间,带着几分突然的愉悦。
陆沉舟像蛰伏已久的猛兽,带着滚烫浓烈的爱意,强势地将她拥入属于他的天地。
这份截然不同的热烈,让夏冉心神震颤。
眼前的人依旧是陆沉舟,却又带着全然陌生的凌厉模样。
可他赋予的每一寸贴近与悸动,都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浓烈与深刻,席卷得她溃不成军。
屋内的氛围层层升温,她跟着他的节奏沉沦。
撞进他深邃炙热的眼眸里,心绪随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细密的薄汗浸透了肌肤。
周身都被滚烫缱绻的氛围包裹。
低沉缱绻的呢喃一遍遍落在耳畔,他反复唤着她的名字——冉冉。
嗓音沙哑磁性,藏着无尽的贪恋与缱绻。
一遍又一遍,似是永远不知满足。
不过片刻,夏冉便撑不住这份浓烈的悸动。
呼吸微微絮乱,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带着细碎的求饶。
“陆沉舟,你慢点。”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眉眼泛红、呼吸轻颤的女孩。
眼底的情愫愈发浓郁,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强势。
“慢不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低沉追问,裹挟着滚烫的执念。
“你不喜欢吗?”
褪去温柔外壳的他,凌厉又深情,偏爱极了她这般泛红着眼、软软示弱的模样。极致的悸动席卷全身,夏冉彻底沉溺在他营造的温柔与狂野交织的氛围里。
心绪跌宕,尽数沉沦。
又过了许久。
夏冉才觉得此刻的他有些不对劲。
好像要在今天一次把所有的爱做完一样。
一次两次,她以为他会停。
抬眸的瞬间,却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
他竟然哭了,还是说……太激动了,和她一样,眼尾泛红。
为什么……
来不及细究,他的吻再次袭了来,带走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闭上了眼,不再想太多,随着他又一次的狂热,再度沉仲夏沉舟渡83:她值得付出所有
两人窝在酒店套房里,扎扎实实腻了一整个下午。
原本一早敲定好、下午就去办的房子过户手续,也被默契顺延到了第二天早上。
夏冉软绵绵蜷缩在陆沉舟怀里,缓了好半天,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后知后觉发现,今天的陆沉舟有点不一样。
前两天温存过后,他总会抱着她,絮絮叨叨说一大堆温柔又撩人的情话,黏人又宠溺。
可今天,他格外安静。
就只是双臂紧紧箍着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言不发。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沉郁,安静得有些反常。
夏冉微微侧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轻声问。
“你是不是有心事?”
陆沉舟垂眸,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温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抬手,一下一下轻柔拍着她的后背,是哄小孩的温柔节奏,低声安抚。
“没有,别瞎想。”
“是我太贪了,折腾得你累坏了。”
他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满满的歉意。
“乖乖睡会儿。”
夏冉确实浑身酸软无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被他稳稳抱着,安全感爆棚。
乖乖闭上眼,没几秒就窝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绵长又安稳。
等怀里的小人彻底睡熟,绵长均匀的呼吸落在颈间。
陆沉舟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收敛。
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思绪,纷乱翻涌。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舒月的脸,还有舒家那群人的行事手段。
他太了解舒月了,性子温吞懦弱,毫无主见,骨子里连半点偏激的胆子都没有,绝对做不出偷拍算计人的事。
可舒家人,就未必了。
他不过抽身离开上海短短几天,专程来这座小城陪夏冉,竟然都有人悄悄尾随跟踪。
还偷偷拍下了他和夏冉的亲密画面,摆明了是早有预谋。
陆沉舟眉心狠狠蹙起,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看着通讯录里那个陌生的专属号码。
指尖顿了顿。
他原本打算立刻打电话安排,可低头瞥见怀里熟睡的夏冉,终究还是默默放下了手机。
小姑娘睡得毫无防备,眉眼舒展,小脸透着熟睡后的粉嫩红润。
一双纤细的小手紧紧环着他的腰,整张脸软软埋在他温热的怀里。
完完全全是全身心依赖、毫无保留的模样。
醒着的时候还会别扭、会嘴硬、会故作疏离,睡着了倒是乖巧又软萌,可爱得要命。
陆沉舟心头一软,低头,轻轻在她软软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微凉的触感落在脸上,夏冉被蹭得发痒,不满地微微嘟起小嘴,含糊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干脆直接翻身背对他,松开了环着他腰的手,自顾自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看着她乖巧软糯的背影,陆沉舟抬手,温柔替她捋开贴在脖颈后背的凌乱碎发,动作轻得生怕吵醒她。
随后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坐起身。
房间空调温度偏低,空气带着微凉的凉意。
他抬手调高温度,调成舒适的恒温模式,才起身迈步走进浴室。
浴室暖白灯光亮起,氤氲起薄薄的水雾。
热水哗哗落下,滚烫的水流顺着他轮廓利落的肩背肆意流淌。
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在水雾里若隐若现,肌理分明的腹肌紧实流畅。
腰线利落紧致,修长有力的双腿稳稳立在水中。
水珠顺着硬朗的下颌、分明的锁骨一路往下滚落,划过紧致的胸膛,漫过腹肌沟壑,自带成熟男人的野性性感。
他抬手随意抓了抓湿透的黑发,眉眼深邃凌厉,平日里沉稳冷冽的气场被水雾柔化,多了几分慵懒撩人。
水流漫过周身,洗去一身温存后的余热,却洗不掉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一边任由热水冲刷身体,一边冷静复盘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他很确定,自己对夏冉,从来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短暂上头的新鲜感。
哪怕未来要为此付出代价,要舍弃现有的一切,他也半点不后悔。
洗完澡,他扯过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随意围在腰间,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清晰映出男人挺拔优越的身形,五官英俊凌厉,轮廓深邃立体,褪去正装的束缚,多了几分随性野性的荷尔蒙。
皮肤是冷白质感,打湿的黑发贴在额前,眉眼锋利又俊美,身材比例优越到极致。
他年纪比夏冉大不少,可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依旧挺拔年轻,气场绝佳。
论家世、财力、能力、地位,他从来没输过任何人,包括夏冉身边所有出现过的异性。
想到这里,陆沉舟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自主低低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较劲与得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沉稳自持,向来淡然无欲,从来不会和任何人攀比较劲。
可偏偏遇上夏冉,他竟然会下意识去对比、去在意,想成为她身边最好、最配得上她的那个人。
这种幼稚又滚烫的心思,他从未有过,却半点不排斥。
若是部队里那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兵,看到他们杀伐果断、冷静肃穆的军长,会为了一个小姑娘暗自较劲吃醋,怕是会惊掉下巴,完全不敢相信。
思绪落到部队上,陆沉舟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微微沉凝。
偷拍的照片如果流出,纸终究包不住火,迟早会彻底曝光。
以军婚的规矩,一旦实锤,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是没有能力压下这件事,只要他出手,分分钟就能销毁所有底片、封死所有消息。
可他不想压。
既然踏错了路,动了心,就得承担代价。
军婚出轨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明白。
眉心紧紧拧起,心底掠过一丝沉重。
可不过两秒,他便缓缓舒展眉头。
就算丢掉军衔、褪去荣光、一无所有又如何?
这辈子,他终于遇见了真正想要的人,够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片刻的肉体欢愉,不是名利地位,是和夏冉身心契合、灵魂相拥的悸动,是这辈子独一无二的心动与归属。
从前他不懂爱,觉得虚无缥缈,毫无意义。
可遇见夏冉他才懂,原来真的有一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打破所有原则,舍弃所有退路。
旁人眼里,舒月温柔体面、家世优越,样样出众,远比夏冉合适他。
可在他眼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鲜活热烈、真心纯粹的夏冉。
吹干头发,他随手关掉吹风机,走出浴室,换好衣服。
床上的小姑娘还睡得香甜,睫毛长长,小脸红润,安稳又软糯。
陆沉舟没有上床打扰她,转身走到露台,晚风微凉。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指尖夹着烟,静静吹着晚风,眼底深沉难辨。
一根烟燃尽,他掐灭烟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心腹阿瑞的电话。
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白道出自己在小城被人偷拍的事。
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一小时,偷拍者的所有信息、背后操盘的人,全部清晰发送到他手机上。
果然是舒家的手仲夏沉舟渡84:谁也别想动他的小姑娘
陆沉舟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凉。
忍不住嗤笑一声,满是鄙夷与冷意。
他才出轨短短三四天,人刚到小城,舒家的消息就精准跟了过来,快得离谱。
唯一的解释就是,从他和舒月结婚开始,他私下所有的生活轨迹,一直都被舒家死死监控着。
他们知他和舒月夫妻感情淡薄、形同虚设。
所以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着抓他的把柄,伺机拿捏。
他不清楚舒月知不知道家人的这些龌龊算计。
可知道与否,早已无所谓了。
舒月这辈子,永远只会顺从家人,永远不会为他反抗、为自己活一次。
他在舒月眼里,看不到半分爱意,看不到鲜活的灵魂,只有刻板的将就与顺从。
他甚至都记不清,当年是怎么稀里糊涂和舒月走到一起、滚到一张床上的。
是舒月哥哥开的房,是对方扶着醉酒的他进的房间。
醒来之后,舒月便躺在他身边,一切水到渠成,成了既定事实。
从前他懒得深究,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生理性恶心。
唯一不后悔的,是留下了女儿瑶瑶,那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圈子里的人,若是遇上这种被算计的婚事、被动的孩子,早就强硬逼迫对方打掉,撇清所有关系。
可他做不出这种事。
当初想着这辈子或许遇不到心动的人,将就婚姻、安稳度日也无妨。
万万没想到,当初草率妥协的决定,如今会酿成这么多麻烦。
甚至有可能连累一无所知、单纯无辜的夏冉,让她平白受伤害。
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这段荒唐又将就的婚姻。
舒家费尽心机偷拍取证、拿捏把柄,无非就是想狮子大开口,从他身上榨取更多利益。
这些年,借着陆家的人脉、财力、地位,舒家捞到的好处早已不止数亿,胃口却越来越大,贪得无厌。
从前看在舒月生养女儿、辛苦带娃的份上,他处处退让、懒得计较。
可现在,他们竟敢把手伸到他的心尖人身上,试图伤害夏冉。
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彻底撕破脸面。
他这辈子的软肋,只有两个。
女儿瑶瑶,和夏冉。
可若是非要二选一,他毫不犹豫选夏冉。
哪怕日后被万人唾骂禽兽不如、狠心绝情,他也认。
陆沉舟眸光彻底冷冽下来,拨过去,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开口。
“别动手,不用管他们,等着。”
“我倒要看看,舒家这次,敢开出什么天价条件。”
“不阻止吗?”
电话那头的阿瑞语气肃杀,随时待命。
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悄无声息处理掉偷拍的人,拿回所有原片。
可陆沉舟淡淡开口制止。
“不用,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他早就看淡了所谓的军旅仕途。
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肩上责任,足够了。
部队少了他,依旧运转如常,只会越来越好。
可夏冉不一样。
是他亲手招惹,是他让她动了心、依赖上他,他就必须护到底、负责到底。
舒月所求的,是名利、是安稳、是陆家的光环。
可夏冉不一样。
她干干净净,满心纯粹,要的肯定不是他的家世财富、地位权势。
仅仅只是他这个人,是他的偏爱与真心。
他相信,哪怕他一无所有,她也会毫不犹豫陪着他,义无反顾。
这才是值得他倾尽所有、拼命守护的感情。
陆沉舟挂断电话,静静站在露台,望着天边落日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暮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夜色深重。
他才转身走进房间,缓步走到床边。
俯身,低头,一个滚烫又温柔的吻,轻轻覆上她的唇,将熟睡的小姑娘温柔吻醒。
“冉冉,醒醒,我的小公主。”
夏冉被吻得呼吸微窒,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的睡眼。
眼底满是水汽,睡意浓重。
映入眼帘的,是陆沉舟温柔得不像话的眉眼,温柔得能溺死人。
她半点起床气都没有,软软嘟囔着,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干嘛呀……好不容易睡着,你折腾我一下午,还不让我多睡会儿。”
陆沉舟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宠溺,尾音勾着浅浅的缱绻。
“不早了,起来吃晚饭,听话。”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顺势将软软糯糯的她捞起来,稳稳抱在怀里。
“我保证,晚上乖乖抱着你,只聊天、只亲亲,不闹你,让你好好休息。”
“我们吃完晚饭,去医院看看伯父伯母,顺便说下明天过户房子的事,回来再好好补觉,好不好?”
那沙哑又温柔的尾音,和他之前在她耳边低声乞求哄她做爱的语气一模一样。
夏冉心头轻轻一颤,脸颊瞬间爆红。
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别扭道。
“你干嘛老是用这种奇怪的声音说话,听得我好不适应。”
陆沉舟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满是宠溺。
“那冉冉多听几次,听惯了就适应了。”
他是真的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格外有趣。
她冷淡疏离的时候、别扭嘴硬的时候、撒娇闹脾气的时候、乖乖依赖他的时候。
还有两人极致温存、身心相融的时候……
每一面,都让他心动沉沦。
原来遇见灵魂契合的爱人,是这样极致圆满的感觉。
看着怀里小脸通红、娇娇软软的小姑娘,陆沉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耐心替她一件件穿好衣服,又抱着她去洗漱。
全程温柔伺候,半点不让她费力。
收拾妥当,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着征询。
“是我抱着你下楼上车,还是你自己走?”
夏冉浑身酸软,本来还想赖在他怀里。
一听这话,立马撑着身子从他怀里跳下来。
抬手不客气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拧了一下,脸颊发烫。
“我自己走!”
这家伙行事没个分寸,这里是老家小县城,遍地熟人。
万一被人看见,她真的要社死。
陆沉舟被她小动作逗得开怀大笑,眼底暖意泛滥。
此刻温柔爱笑、宠溺粘人的模样,和方才露台上冷戾肃杀、手段狠绝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仲夏沉舟渡85:陪她吃辣
两人亲密依偎着下楼,十指紧扣,甜度拉满。
夏冉一路上心心念念,馋得不行,拽着他的手撒娇。
说想吃老巷子里的铁罐麻辣串,还有小摊独家的爆炒米粉,香辣入味,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陆沉舟全程顺着她,按着她指的路线开车,很快停在老巷口不算平整的露天停车场。
两人一同下车,夏冉双腿微微发软,脚步一晃,差点站不稳。
陆沉舟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扣在怀里,嗓音带着几分低低的调侃。
“做了一下午,腿软站不住了?”
夏冉吓得心头一慌,立马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眼神慌张又害羞。
“别乱说!”
“这边全是熟人,好多高中同学都在这边开店,万一被人听见,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陆沉舟眼底笑意更浓,乖乖顺从她,不再开口调侃,只是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傍晚的晚风卷着街边食物的香气,慢悠悠掠过整条老街。
天色慢慢从澄澈的浅蓝转为柔和的昏黄,巷子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暖融融的光线落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映出往来行人的影子。
夏冉带着陆沉舟熟门熟路往里走,目光直直落在前方那家老牌铁罐麻辣串店上。
这里是她在这座小城里最惦记的味道。
这家店一看就是开了许多年的老店。
门面低矮朴素,墙体被长年累月的油烟熏得泛出浅黄,墙面上还留着早年张贴海报、广告撕去后留下的斑驳痕迹。
木质的店门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门框缝隙里积着淡淡的油垢。
处处都是时光沉淀下来的模样。
店里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守着这家小店营生多年,虽整日和油锅、酱料打交道,却把店内收拾得格外利落整洁。
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看不到散落的竹签、纸巾和油渍。
一张张老式实木方桌摆得整整齐齐,桌面被反复擦拭,摸上去光滑温润。
只是桌沿、椅子扶手还有墙角的位置,难免附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这是街边小吃店无法避免的印记,却也让小店多了几分真实又接地气的生活气息。
店内一共摆放了七八张四方木桌,此刻几乎座无虚席。
每一张桌子旁都坐满了食客。
有结伴下班的中年人,说说笑笑聊着日常琐事。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凑在一起打闹嬉笑。
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耐心给孩子挑着不辣的食材。
人声、碗筷碰撞声、老板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混杂着红油、香料、炭火以及各类食材交融的香味,辛辣中带着醇厚的鲜香,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胃口大开。
夏冉下意识环顾一圈,目光快速扫过所有座位,发现全场唯独最里面靠墙的角落还空着一张小方桌。
位置相对安静,也不会被来往取餐的人打扰。
陆沉舟牢牢牵着她的手,察觉到她的目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径直朝着角落的空位走去。
他先抬手拉开椅子,动作自然绅士,示意夏冉坐下。
等她稳稳坐好之后,自己才侧身落座在她对面。
坐下之后,陆沉舟便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主动说话,也没有急于点餐,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他这一生走过无数繁华都市,出入的不是装修奢华的高档酒楼,就是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静谧清幽的会所。
像这样接地气、充满市井气息的街边小店,他还是第一次踏足。
眼前的铁罐、串串、简陋的桌椅,还有食客们放松随性的状态,对他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体验。
一时间他也摸不清这里的用餐规矩,便索性安静坐着。
默默观察旁人的举动,整个人透着几分拘谨和茫然。
夏冉抬眼看向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笑意,觉得格外有趣。
他身上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纯棉T恤,褪去了西装革履的严肃,也没有了平日里身居高位的冷冽气场。
单看衣着,本就和这烟火缭绕的小店相融在了一起。
可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沉稳内敛的神态,却和周围喧闹放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哪怕只是安静坐着,脊背挺直,眉眼深邃,周身那股沉淀多年的气度也无法被市井烟火掩盖,就像是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里。
偏偏闯入了一位气质卓然的来客,反差感十足,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她忍着笑意,抬手朝着后厨方向扬了扬声,招呼忙碌的老板过来。中
年老板手里拿着长筷,应声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
夏冉熟门熟路地沟通着汤底和蘸料的配比,特意叮嘱多加香菜和蒜末。
调一份地道的麻辣口味。
交代完一切,她转头看向对面依旧一动不动的陆沉舟,眉眼弯弯,轻声问道。
“你想吃什么口味?”
“微辣、中辣还是特辣?”
“要是吃不了辣,我帮你单独调一份清淡的蘸料也可以。”
陆沉舟微微垂眸,心底清楚自己的饮食习惯。
他土生土长在上海,长久以来口味都偏向清淡鲜甜,肠胃也向来娇贵,重油重辣的食物向来接触得少,稍微吃辣就容易肠胃不适。
可看着夏冉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再想到两人如今确定了恋爱关系,往后朝夕相处,一日三餐都要相伴在一起,如果将来真的携手步入婚姻,口味本就该慢慢磨合迁就。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饮食习惯,扫了她的兴致,更想试着走进她的生活,接纳她热爱的一切。
短暂思索过后,他抬眸看向夏冉,语气温和笃定。
“不用单独调,就和你一样,麻辣口味就好。”
夏冉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她托着下巴,认真看着他。
“我发现自从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吃的东西越来越偏辣了。”
“你明明是上海人,那边饮食大多清淡爽口,按理说你根本吃不惯重辣的食物,怎么次次都陪着我吃?”
陆沉舟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出手,隔着桌面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来,暖意融融。他
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缱绻。
“还能因为什么,谁让我找了一个无辣不欢的女朋友呢。”
“你的喜好,我自然要慢慢适应仲夏沉舟渡86:不舍得分开
直白又温柔的话语落在耳中,夏冉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
心头甜丝丝的,像是灌了蜜一般。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满心都是欢喜。
这家老店的用餐方式十分随性,食客坐在座位上,想吃什么食材直接报给老板。
后厨便会将串好的食材放进铁罐里涮煮,煮熟之后再一一端上桌。
夏冉早就饿坏了,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肚子早就咕咕作响,再加上心心念念这口味道,坐下之后嘴巴就再也闲不下来。
她先是点了一大份店内招牌的爆炒米粉。
米粉劲道爽滑,配上秘制酱料大火翻炒,香辣入味。
又特意要了两碗冰镇绿豆水,清甜解暑,刚好用来中和辣味。
紧接着,她又荤素搭配,点了满满一堆麻辣串,鲜嫩的毛肚、Q弹的鱼丸、脆嫩的藕片、吸满汤汁的油豆腐、清爽的各类绿叶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红油包裹着食材,香气扑鼻。
夏冉拿起竹签,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接一口,吃得酣畅淋漓。
辣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
她就端起冰绿豆水喝上一大口,凉意瞬间驱散灼热,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陆沉舟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她。
他拿起竹签试着尝了几串,麻辣鲜香的味道冲击着味蕾,浓烈的辣意让他下意识微微蹙眉,舌尖一阵阵发麻,肠胃也隐隐泛起不适感。
他努力适应着这种口味,却终究还是吃不惯这般重油重辣的吃食。
大部分时间里,他只是浅尝几口,更多的时候是单手撑着下颌。
目光温柔地落在夏冉身上,静静看着她吃得满足又开怀的模样。
夏冉心思细腻,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勉强。
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底涌起一阵阵温热的感动。
他明明吃不惯,却依旧心甘情愿陪着自己迁就口味。
这份无声的陪伴和包容,远比甜言蜜语更加动人。
她没有刻意点破,只是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偶尔将口味偏清淡的食材推到他面前。
默默照顾着他,两人之间无需多说什么。
细微的小动作里,全是彼此的在意。
就这样说说笑笑,慢慢进食,不知不觉间,将近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桌上的串串和炒粉基本被一扫而空,两碗绿豆水也见了底。
两人起身结账,和热情的老板道别后,并肩走出了麻辣串小店。
巷子里的晚风愈发清凉,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息。
两人坐上车,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之上,车厢里氛围安静又温馨。
夏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心底安稳又踏实。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夏大海和姚金凤正靠在病床上闲聊。
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经过休养,两人的精神状态好了太多。
脸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整个人看着轻松了不少。
陆沉舟走到病床边,神色坦然又郑重,没有丝毫遮掩和犹豫。
当着两位长辈的面,清晰地说出了他和夏冉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的事情。
他语气诚恳,目光坚定,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担当,让两位老人能够真切感受到他的认真。
不等两位老人开口,他又继续说道,将自己早已安排好的事情和盘托出。
“伯父,伯母,我另外购置了一套新房,位置和户型都很合适,房产证我打算直接登记在夏露的名下。”
“有两处房产做保障,往后的生活也能安稳一些。”
这番话实在又暖心,夏大海和姚金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动容。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人。
陆沉舟初次和家里接触,就考虑得如此周全,事事都为他们着想,这份心意格外难得。
陆沉舟看出了两位长辈的情绪,继续开口,语气沉稳有力,给出了最踏实的承诺。
”你们两位只管安心,什么都不用操心。”
“从今往后,我和夏冉在一起,就会扛起该负的责任。”
“你们晚年的生活,养老起居,我都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夏大海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姚金凤眼眶微微发热,反复叮嘱两人好好相处。
聊完家常,两人又一同前往医生办公室,仔细询问后续的恢复情况和出院安排。
主治医生翻看了最新的检查报告,笑着告知两人,各项身体指标都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伤口愈合情况也十分理想,再留院观察一天,明天一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听到这个好消息,夏冉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
之后两人回到病房,又陪着他们聊了许久,从日常起居聊到家里琐事,气氛和睦又温馨。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担心打扰长辈休息。
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和夏大海、姚金凤道别,转身离开了住院部。
重新坐回车里,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之前入住的酒店方向开去。
车厢里依旧安静,夏冉靠在座椅上,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昨天一时情难自禁,留在了酒店,把独自在家的妹妹夏露丢在了一边。
事后回想起来,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夏露年纪尚小,独自住在老房子里。
周边环境复杂,她实在放心不下。
车子最终停在酒店楼下,熄火之后,夏冉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沉舟,认真开口。
“今晚我不能留在酒店陪你了,我得回家。”
“露露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昨天把她丢下,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去陪着她。”
陆沉舟闻言,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眼底清晰地浮现出浓浓的不舍。
他自然明白夏冉的顾虑,也清楚妹妹对于她而言有多重要,更理解作为姐姐的责任心,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阻拦。
可一想到接下来一整个晚上都见不到她,不能把人拥在怀里温存相伴。
心底就像空了一块,满满的失落萦绕不散。
他坐在驾驶位上,静静看着身旁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眼神缱绻又纠结,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也只是化作无声的留仲夏沉舟渡87:他的孩子气
夏冉侧头瞧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心底悄悄漾开一点笑意。
方才还一路温柔体贴、事事周全妥帖的陆沉舟,此刻安安静静坐在方向盘后头,整个人闷着不吭声,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低落。
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垂着,视线落在前方空荡荡的马路。
手指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方向盘边缘,指节微微收紧。
明明有一肚子舍不得,却碍于她要回家陪妹妹,半句挽留的软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出口,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
平日里杀伐果断、遇事从容稳重的成熟男人,此刻这般闷闷沉默、满心不舍却无措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往日的凌厉气场。
反倒像个盼着大人多陪一会儿、却不得不被独自留在家里闹别扭的小朋友。
委屈藏在眼底,偏又懂事不会胡闹,只安安静静闷着,让人看着心软。
夏冉望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新鲜又可爱。
从前见他时,永远是沉稳可靠、运筹帷幄的模样,哪里见过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她心头一软,自然而然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过他高挺的鼻梁,顺着下颌线轻轻一扳。
将他一直望向窗外的脸转了过来,四目相对。
她弯着眉眼,轻声哄他。
“好了,别一脸郁闷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不过分开一个晚上而已。”
“明天一早我们还要一起去医院接爸妈出院,很快就能碰面。”
夏冉心里悄悄在打趣,明明分开一晚而已。
她都没觉得有多难熬,反倒他一个大男人,黏人得像第一次谈恋爱、不懂怎么分别的毛头小子。
可转念一想,他方方面面都通透周到,懂得照顾她,体谅她家里所有人,处事成熟周全,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情空白的人。
偏偏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藏着一股滚烫直白的依赖,时时刻刻都想黏在她身边。
这份浓烈的被需要感,扎扎实实填满了她的心,让她有了从未体会过的踏实。
她思绪飘得轻轻软软,指尖还停留在他脸颊。
下一秒,掌心忽然覆上一层温热。
陆沉舟顺势抬手,牢牢扣住她落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
指缝紧紧嵌合,不肯松开半分。
他嗓音听着平平淡淡,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
可尾音缠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藏着独属于他的撒娇。
“冉冉,你说得轻巧,是一个晚上,不是几分钟,也不是一两个小时。”
“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待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锁住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舍与眷恋。
那太过直白滚烫的情意扑面而来,堵得夏冉到了嘴边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跟他解释。
“我也想陪着你,可今晚我实在不能留在酒店。”
“等我爸出院,处理好房子过户的事,过两天我就要回上海了,趁着这两天,我想多在家陪陪露露,她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我知道。”
陆沉舟低声应下,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小心翼翼开口提议。
“不然,今晚我跟你回你家。”
“你放心,我安安静静陪着你,就只是坐着聊聊天,不会乱闹。”
看着他满眼依依不舍、小心翼翼期盼的模样。
夏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所有拒绝的念头尽数消散。
她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应允,只是不忘提前叮嘱。
“行,我带你回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胡来,露露就在隔壁房间,你收敛一点,安分些。”
她别的都不担心,唯独怕他克制不住。
这两天朝夕相处,她早已清清楚楚领教过他不知满足的性子,精力旺盛得吓人。
陆沉舟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握着她的手抬到唇边。
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温柔的轻吻,郑重承诺。
“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分寸,绝不会让你为难。”
话音落下,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陆沉舟松开刹车,缓缓启动车子,朝着她家小区的方向开去。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沿街商铺的灯光次第亮起。
一路华灯初上,暖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断断续续落在车厢内。
夏冉侧坐在副驾,手掌被他牢牢扣在掌心。
感受着源源不断传过来的温热温度,目光落在窗外熟悉的小城街道。
街边小摊、散步行人、老旧居民楼一一掠过。
熟悉的烟火气息包裹着车厢,恍惚间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她微微偏过头,静静打量身侧开车的男人。
昏暗错落的路灯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锋利的下颌。
长睫垂落,鼻梁高挺,明明是简单安静的模样,却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沉舟像是察觉到她长久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朝着她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
随即重新转回头,专心盯着前方道路。
可交叠的掌心内,他的食指悄悄抬起,调皮又轻柔地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细微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夏冉心头轻轻一颤,和先前心动时擂鼓般慌乱的悸动全然不同,是浅浅淡淡的、温柔绵长的心动。
心底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轰然炸开,酸酸胀胀,满满当当填满胸腔。
过往数十年独自打拼留下的空缺、心底藏了许久的残缺。
仿佛都被他温柔的笑容、执着又热烈的陪伴一点点填补完整。
她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掌心又接连传来几下轻轻的挠动。
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礼尚往来,她反手收紧五指,扣住他的手掌,指尖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车厢里同时响起两声压抑不住的轻笑,轻松甜蜜的氛围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陆沉舟抬手降下一侧车窗,夜晚微凉的晚风顺势涌进车内。
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轻轻拂动夏冉额前散落的发丝,也吹得她满心欢喜轻飘飘的。
陆沉舟目视前方平稳行驶,心底无比笃定,这一生,他绝不会再有半分动摇,除去身边这个叫夏冉的姑娘,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心。
往后余生,只想守着她一人。
车子平稳驶入老旧小区,缓缓停在单元楼下。
两人刚熄火下车,正巧撞见背着书包、刚下晚自习的夏露。
小姑娘步伐轻快,一路蹦蹦跳跳,眉眼满是少年人的鲜活雀跃。
夏冉一眼看见妹妹,立刻快步上前,出声唤住她。
“露露,过来仲夏沉舟渡88:心生欢喜
夏露闻声回头,看见自家姐姐,立马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停在一旁的轿车边。
目光落在车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惊叹。
“哇,这辆车我认得!之前刷同学短视频见过,价格特别贵,这是陆大哥的车吗?”
少女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直直望向陆沉舟,满是好奇。
陆沉舟只是温和轻笑,没有多言,转身打开汽车后备箱,示意她自己拿走里面为她准备的各式礼物。
夏露瞥见满满一后备箱包装精致的零食、文具、新玩偶,瞬间开心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看见专门为她挑选的娃娃,欢喜得不行,半点不肯让夏冉搭手,大大小小的礼品全部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走在两人前头,一蹦一跳往楼上走。
陆沉舟与夏冉跟在后头,手里拎着给夏大海、姚金花准备的滋补品,看着小姑娘欢喜雀跃的背影,相视一笑,心底皆是柔软。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夏露抱着一大堆礼物径直冲进自己卧室,关上门一边写作业,一边小声哼着轻快的歌谣,丝毫没有打扰两人。
夏冉拎起给父母的补品,送到他们空置的房间摆放妥当。
折返客厅时,一眼看见陆沉舟站在木椅上,正抬手修理客厅忽明忽暗的灯泡。
她这两天早就留意到玄关和客厅的灯光老化,光线昏暗,原本打算今天抽空自己更换,没想到他一进门就留意到了。
夏冉静静站在一旁扶稳木椅,抬眼静静望着椅子上的男人,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老旧客厅昏黄微弱的灯光尽数落在陆沉舟身上,他微微抬着手臂,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臂,腕骨分明。
身形挺拔修长,站在小小的木椅上,半点不显局促,垂眸专注盯着头顶灯座,神情认真又沉静,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下颌线条利落干净。
动作有条不紊,拆旧灯泡、清理灯座、拧上新灯泡,每一个动作沉稳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平日里身居高位、出入皆是高端场合的男人,此刻弯腰低头处理居家琐碎小事,褪去所有矜贵距离感,多了一层踏实温暖的烟火气,英俊得格外动人。
夏冉心底暖流轻轻翻涌,望着他的身影不由得微微失神。
她见过形形色色太多男人,有的只会砸钱送礼,用物质敷衍。
有的精于算计,满心都是利益交换。
还有像许峰那样心思阴暗,背地里处处算计刁难。
可陆沉舟截然不同,他拥有旁人求之不得的财富地位,却愿意俯身帮她处理家里这种不起眼的琐碎小事,一盏坏掉的灯泡,一桩微不足道的居家麻烦,他都默默放在心上。
短短几日相处,她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
看人眼光毒辣,能清晰分辨出这份体贴不是刻意讨好,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片刻功夫,灯泡更换完毕,客厅瞬间明亮起来。
陆沉舟从椅子上缓步走下,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夏冉见状,连忙转身走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晾凉的凉茶,递到他面前。
瞥见他覆着薄灰的手掌,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拿出自己干净的洗脸毛巾折返回来。
“伸手,我给你擦一擦。”
陆沉舟动作微微一顿,心头掠过一丝熟悉的暖意。
这般细致温柔的照料,他只儿时在父母身上感受过,长大之后,再也没有人这般小心翼翼顾及他的细微之处。
正怔忡间,夏冉已经主动拉起他的手掌,柔软毛巾细细擦拭指缝、掌心、手背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才重新把凉茶递到他手里。
“现在可以喝水了。”
说完,她拿着毛巾走回洗手间,清洗干净,平整晾在置物架上,才重新回到客厅,随手打开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时下热门的都市职场爱情剧,剧情平平无奇,打发时间刚刚好。
“我先去洗澡,你在客厅坐会儿,等我洗完你再去。”
夏冉随口交代一句,拿起自己的睡衣,转身走进狭小的洗手间。
温热的水汽裹住周身,花洒水流落在身上,夏冉一边清洗,一边心底悄悄思索。
不过短短几日朝夕相伴,她和陆沉舟相处起来,却自然得如同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没有半分生疏拘谨,原来人一旦动心,感情升温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迅猛。
她轻轻笑了笑,甩干身上水渍,换上柔软睡衣走出洗手间,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男士短袖长裤睡衣,是父亲夏大海平日里穿的居家服。
她将衣物递到陆沉舟面前,轻声解释。
“你拿去洗澡吧,这是我爸的,洗干净收好了,你别嫌弃料子普通。”
陆沉舟抬眸看向她手中的睡衣,款式简单朴素,街边小店九十九元一套的平价面料,和他平日里定制的真丝家居服天差地别。
他唇角扬起温柔笑意,没有半点嫌弃,伸手接过衣物,刚迈步往洗手间走,脚步又顿住。
目光扫过紧闭的夏露房门,确认小姑娘安安静静待在房间写作业。
他微微俯身,飞快在夏冉柔软的脸颊印下一个轻吻,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才转身走进洗手间。
夏冉脸颊瞬间发烫,连忙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小声提醒。
“洗手间架子上新拆封的粉色、绿色毛巾是给你用的,干干净净全新的。”
洗手间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嗯,裹挟着藏不住的愉悦笑意。
狭小简陋的淋浴间水雾升腾,陆沉舟站在花洒下,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几根乌黑发丝,是夏冉方才洗澡留下的。
他微微弯腰,指尖轻轻拾起发丝,绕在修长的指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小心翼翼放在洗手台边缘,舍不得随意丢弃。
简单冲洗过后,他擦去身上水汽走出洗手间,黑发湿漉漉的,只随手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没有找到吹风机,发丝垂落在额前,带着淡淡的潮湿水汽。
夏冉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指尖不停剥着茶几上的瓜子,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望去,瞬间看得微微失神。
都说人靠衣装,这句话放在陆沉舟身上,完全失去效用。
九十九元平价地摊睡衣,布料普通、款式简单,可他一身优越挺拔的身形,硬生生把廉价家居服穿出了独一份的矜贵气场。
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被简单的短袖勾勒出来,双腿修长笔直,闲散缓步朝沙发走来,在她身侧落座,周身沉淀的沉稳气质半点不曾消仲夏沉舟渡89:在他怀里睡着了
夏冉静静看了许久,才轻轻撇撇嘴,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感慨,怎么会有人天生好看成这样。初次见面时,她只觉得他长相出众,却没有这般强烈的心动。
可从昨日到此刻,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心动。
尤其是眼下,坐在老旧褪色的布艺沙发上。
穿着她父亲的旧睡衣,褪去所有外在光环。
温润踏实,帅得直击人心。
她把电视遥控器递到他手边。
“想看什么片子,你自己换台。”
陆沉舟轻声应道。
“好。”
他平日里极少有空闲看电视,几乎从不碰这类消遣。
可身边坐着夏冉,哪怕只是静静陪着,随便做什么都觉得富有意义。
他指尖拿起遥控器,随意调换几个频道。
最后停在电影频道播放的文艺爱情片,画面安静舒缓。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安静无言,没有刻意找话题,氛围却温馨融洽。
陆沉舟手臂轻轻一揽,将夏冉整个人揽进自己宽阔的怀里,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胸膛。
指尖拿起茶几上的瓜子,耐心剥去外壳,把饱满的瓜子仁递到她唇边,一口一口喂给她。
没过多久,怀里原本乖乖靠着的人彻底没了动静,呼吸变得绵长轻柔。
陆沉舟微微低头,垂眸看向怀中熟睡的姑娘。
夏冉侧着身子,整个人软软窝在他胸口。
脑袋贴着他的胸膛,乌黑的长发散落。
一部分铺在他的手臂上,脸颊泛着熟睡后的淡淡粉晕。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唇瓣微微嘟起,睡得毫无防备。
眉眼间褪去所有平日的坚韧、防备,只剩下纯粹柔软的温顺。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五指微微蜷缩。
像是下意识贪恋这份安稳的依靠,呼吸浅浅软软,均匀落在他心口,温热细腻。
这般毫无保留依赖他的模样,撞得陆沉舟心底一片柔软泛滥,整颗心都温温软软的。
舍不得挪动分毫,生怕稍微一动,就惊扰了她的睡眠。
他小心翼翼微微调整坐姿,避免压到她,随后单手稳稳将熟睡的夏冉横抱起来,缓步朝卧室走去。
刚走到客厅过道,夏露正好推开房门出来喝水。
小姑娘一抬头,撞见眼前一幕,眼底瞬间浮起了然的笑意。
陆沉舟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出声,不要吵醒怀里熟睡的人。
夏露心领神会,轻手轻脚接完水,安安静静退回房间,关上房门。
陆沉舟抱着夏冉走进卧室,轻轻将她平放在柔软的床上,俯身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盯着她熟睡的脸庞,看了许久,怎么看都觉得不够,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眷恋。
片刻后,他掀开被子,侧身躺在她身侧,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一同闭上双眼入眠。
他原本还暗自担心床铺狭小,自己会辗转难眠,可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人,耳边萦绕她轻柔安稳的呼吸。
睡意来得格外迅速,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他平日里睡眠浅,极少做梦,今夜却做了一场绵长温柔的美梦。
梦里,他顺利处理完所有纠葛,和夏冉举行了婚礼,拥有一间属于两人的温馨小屋。
她为他生下一儿一女,一双孩童围绕在身边嬉闹。
夏冉站在阳光下,笑得明媚又幸福,满眼都是属于他的温柔。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
身旁床铺空荡荡的,怀里早已没了温热的身影。
陆沉舟起身下床,刚走出卧室,鼻尖就嗅到厨房飘来浓郁鲜香的面条香气。
夏冉正系着简单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脚步声回头,眉眼弯弯朝他招手。
“醒啦?快来吃面,我煮的青椒肉丝面,卧了鸡蛋,手艺一般,我也就只会做这一种面食。”
话音落下,她手脚麻利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上老旧木餐桌。
一碗小巧的瓷碗是她的,另一只宽大厚实的海碗,满满当当堆着面条、肉丝与煎蛋,是特意给他盛的。
桌角摆着一小碟腌菜,翠绿的腌黄瓜搭配酸豆角,色泽诱人。
“这是我爸亲手腌制的黄瓜和豆角,味道特别开胃,你尝尝。”
夏冉拿起筷子,主动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腌菜。
陆沉舟站在餐桌边,握着筷子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忙前忙后的她。
眼底情绪翻涌,迟迟没有低头吃面。
夏冉见状微微一怔。
“怎么了?是不喜欢腌菜,还是嫌弃我用自己筷子给你夹东西?”
“要是不合你胃口,你就出门找早餐店买,我只会煮这种面,自己平时吃得很习惯。”
她说着便伸手,打算把他面前那碗面端走。
陆沉舟及时抬手拦住她,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低声开口,语气裹着真切的动容。
“谁说我不喜欢,只是心里太过感动。”
夏冉有些哭笑不得。
“一碗普通的青椒肉丝面而已,不至于这么容易感动吧,你的要求也太低了。”
陆沉舟低低笑出声,心底默默自语,哪里是容易满足,只是做饭的人是你,只要是你亲手递过来的一切,无论简单还是昂贵,都足以让我满心欢喜。
这份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温柔,他无从直白说出口,只能默默记在心底。
他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反过来给夏冉碗里夹了满满一筷子酸豆角与腌黄瓜,动作自然温柔。两人并肩坐在老旧简陋的木餐桌前,迎着清晨柔和的天光。
安静低头,慢慢吃起热气腾腾的面条,狭小的屋内,满是平淡安稳的烟火温情。
夏冉吃饭向来安安静静,鲜少开口搭话。
常年在外跑业务,作息颠三倒四。
每顿饭都得掐着时间赶行程,久而久之养成了埋头速食的习惯。
二来她也觉得,边吃边说话容易吹散食物的热气。
凉掉的面条、吃食口感大打折扣,实在辜负滋味。
眼下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面摆在面前,她下意识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筷子不停,一口接一口吸溜着面条。
吃得又快又急,没片刻功夫,大半碗面已经下肚。
陆沉舟坐在对面,静静望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
抬手轻轻伸过去,指尖稳稳扣住她握着筷子的手腕,温声制止。
“别吃这么急,慢点,吃太快容易积食,你的胃会疼。”
“咱们不急,慢慢吃,边吃边聊会儿天仲夏沉舟渡90:想送她出国
手腕上忽然传来温热的桎梏,夏冉动作一顿,回过神低头看了眼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条。
后知后觉察觉到胃部隐隐泛起一阵酸胀钝痛。
这些年长期三餐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胃早就熬出了老毛病,稍微进食急促一点,不适感便会立刻涌上来。
她轻轻点点头,放缓了手里的速度,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
陆沉舟目光落在她安静进食的侧脸上。
柔和晨光透过老旧窗户落在她发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一想到她常年在外奔波跑销售,风吹日晒,承受客户的刁难,还要一肩扛起整个家的重担,他犹豫片刻,还是缓缓开口,打破了餐桌上温和的静谧。
“等回上海之后,你还打算继续留在医疗器械公司上班吗?”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夏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怔了几秒,才缓缓放平心绪,坦然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其实我本身一点都不喜欢这份销售工作,每天周旋在形形色色的客户之间,应酬、周旋、看人脸色,日复一日耗心神。”
“但没办法,这份工作来钱最快,收入稳定可观。”
“以我这样普通的学历,能赚到高薪的路子本就不多,无非两条,要么房产销售,要么医疗器械业务员。”
“我性子直,不太擅长应付买房客户里形形色色的难缠人群,权衡之下,才一直做医药器械这块,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换掉。”
陆沉舟静静听完,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轻声追问。
“那你心里就没有一件真心喜欢、愿意为之投入的事吗?”
“年少时有没有什么藏在心底的梦想?”
“年少时的梦想?”
夏冉咀嚼面条的动作骤然停下,心底猛地翻涌出一段柔软又遥远的旧回忆。
沉寂多年的心事忽然被人轻轻掀开一角。
她清晰记得高中时代,老街街角开着一家小小的粉色蛋糕店。
店主是个刚满十九岁的小姑娘,眉眼温柔,整日守在店里和奶油、面粉、甜品打交道。
那时候她放学总要路过那家小店,透过落地玻璃窗,总能看见少女系着浅粉色围裙,在操作台前细心裱花、揉制蛋糕胚。
满屋都是黄油、奶油与烘焙咖啡交织的香甜气息。
暖融融的氛围,总能抚平她一整天读书的疲惫。
她打心底里偏爱那种安静温柔的环境,每周再拮据,也要省下零花钱,进店买一小块最便宜的奶油蛋糕,找靠窗的位置坐一会儿。
静静看着店主专注制作甜品的模样。
粉色墙面、精致摆件、香甜绵软的糕点,一切都温馨得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当年写高中作文,她毫无保留写下自己的心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想做一名顶尖甜品师,精通各式蛋糕烘焙,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做出独属于自己的风味。
只是现实重压扑面而来,家里经济拮据,妹妹尚且年幼,她早早扛起养家的担子,那个甜甜的梦想,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她一直默认,这份心愿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实现的机会。
此刻面对陆沉舟温和探寻的目光,积压多年的心事再也藏不住。
她轻声娓娓道来,眉眼间漾开一点浅浅的向往。
“我一直想做一名甜品大师,我对烘焙糕点格外上心,说不清是不是有天赋,之前有空去蛋糕店跟着店主学过一下午,揉面、打发奶油、简单裱花上手都很快。”
“我特别享受食材在自己手里慢慢成型、变成香甜糕点的过程。”
“不光西式蛋糕,我还想钻研各类中式酥点、传统甜品。”
“在上海只要得空,我就会挨个打卡大大小小的甜品店,细细品尝对比口感,可惜工作太忙,根本挤不出完整的时间系统学习。”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笑,眼底那点光亮慢慢黯淡下去,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我早就被生活定死了路子。”
“家里一摊子事等着我支撑,爸妈需要我照顾,露露以后读书生活处处要花钱,梦想这种不赚钱的爱好,只能搁在一边。”
“不过偶尔还是会心存念想,之前听别人说国外有一条华人甜品街,不少华人顶尖烘焙大师扎根在那里,做出来的点心融合中西风味,特别有特色,要是有机会,真想去看一看长长见识。”
话音落下,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吃面,打算就此翻过这个话题。
对面的陆沉舟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指尖轻轻抵着桌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思绪,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心底悄然成型。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夏冉,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
“那你把现在的工作辞掉,我送你出国深造,专门去学甜品烘焙。”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狭小的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夏冉手里的筷子“嗒”地轻磕在瓷碗边缘。
她怔怔望着陆沉舟,瞳孔微微收缩,半天没能说出半个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消化着他刚刚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不用再做医疗器械销售了,我送你出国,专心去完成你的甜品梦想。”
陆沉舟放缓语速,又清晰重复了一遍。
他心底早已盘算妥当。
眼下舒家攥着偷拍的照片,后面一定会步步紧逼。
舒月与那段名存实亡的军婚是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舒家人行事阴狠,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伤害毫无防备的夏冉。
他需要一段充足的时间,独自处理所有纠葛,彻底斩断和舒家、舒月之间所有牵绊,把一切矛盾平息干净。
扫清所有阻碍,再和夏冉踏踏实实组建属于两人的家。
夏冉刚刚说出埋藏多年的甜品梦,恰好是最好的契机。
送她远赴国外学习烘焙,一来能顺理成章成全她年少未完成的心愿,圆她长久以来的遗憾。
二来能让她暂时远离这片是非之地,避开舒家人的算计与刁难,不用卷入这场因他而起的纷争,免受无妄伤仲夏沉舟渡91:愧疚的心痛
等她在国外安心学习一个月,这边所有烂摊子都会尘埃落定,到时候他再飞到国外寻她,慢慢和她坦白所有过往。
细细解释前因后果,想来她冷静过后,应当能够理解他的难处。
陆沉舟心底清楚,这样刻意隐瞒、先把人支开的手段,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带着几分卑劣。
可他别无选择,他太了解夏冉的性子,独立敏感,骨子里容不得半点欺骗与隐瞒。
倘若此刻她就知晓他已婚、还有女儿,知晓舒家的存在与这场潜藏的风波。
一定会伤心欲绝,决然转身,再也不会和他有半点牵扯。
一想到眼前这个满眼柔软、满心依赖他的姑娘,会因为真相彻底推开自己,陆沉舟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刺痛。
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窒息般的难受。
他万万不能接受失去夏冉这个结果。
他舍不得伤害她,更不愿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生命里彻底消失。
强行把她禁锢在身边,只会带给她源源不断的麻烦与委屈,绝非长久之计。
权衡所有利弊,先送她出国暂时避一避,是眼下唯一两全的办法。
既能护她周全,又能给自己留出处理一切的缓冲时间。
他静静凝望着对面还在怔愣失神的夏冉,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愧疚、眷恋与隐忍。
只装作满眼宠溺,等候她给出答复。
夏冉怔怔地坐在原地,心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手重新握住筷子。
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剩下的面条,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真切。
“你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以我现在家里一堆琐事缠身的处境,哪里有半分空闲能够抽身出国?”
“再说烘焙深造这件事,我只当是少女时期藏在心底的空想,从来没有敢奢望过真的能实现。人还是要脚踏实地,踏踏实实赚钱养家才是正经事。”
她轻轻抿了抿唇,条理清晰地细数其中层层叠叠的难处,眼底满是现实带来的无奈。
“烘焙这条路,前期要投入大把大把的时间、精力,还有不菲的资金。”
“如果是远赴国外进修,哪怕选择短期课程,最少也要一两个月。”
“国外的消费水平和国内天差地别,衣食住行每一处都要花钱,更别说之前提到的华人甜品街区,业内我多少听过一点,想要深入学习、融进圈子,花销只会更加吓人。”
早前她陪科室主任聊天,对方提起过自家留学学烘焙的孩子。
那姑娘在国外钻研西式甜品,各类高端宴会的定制蛋糕做得极好,外宾都赞不绝口。
可背后每年的学费、材料费、生活开销加在一起,是一笔普通人根本不敢轻易触碰的数字。那些现实的阻碍,一层一层压在夏冉心头,哪怕方才听见陆沉舟提议时,心底有一瞬滚烫的感动,她也只是转瞬压了下去,从来没有当真。
更何况出国手续繁琐至极,签证、语言、课程申请、住宿安排。
随便哪一样都要耗费大量心力,单单一个法国进修的名额,就要准备无数材料。
光是想想,夏冉便觉得头大,压根不敢往实现的方向去期盼。
陆沉舟坐在对面,将她眼底所有顾虑、不安与自卑看得一清二楚。
清楚她心里正在盘算金钱、家庭、时间各式各样的难题。
他伸手轻轻抽走她手中的筷子,放在桌面,神色骤然认真起来。
深邃的眼眸直直锁住她躲闪的目光,一字一句沉稳开口。
“我清楚你心里在担忧什么,放宽心,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切有我扛着,你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夏冉垂眸,指尖蜷缩了一下,小声道出自己最大的软肋。
“出国花销那么大,我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积蓄,这些年挣的钱大半都贴补家里,存不下多少余钱,根本支撑不起海外学习的开销。”
“钱的事情,完全不用你操心。”
陆沉舟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指尖轻轻覆在她放在桌沿的手,温柔包裹住。
“我们既然已经确定在一起,往后的日子自然要一同规划。”
“销售这份工作强度大、常年奔波应酬,你不可能一辈子耗在上面,早晚都要转行。”
“你真心偏爱烘焙甜品,这是难得的心意,我十分支持。”
“等你学成归来,完全可以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甜品小店,安稳自在,不用再看人脸色跑业务。”
夏冉嘴唇动了动,还想开口推辞,细碎的顾虑堵在喉咙里。
“可是……”
不等她说完,陆沉舟打断她,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郑重。
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夏冉心上。
“冉冉,我不是只贪图当下朝夕相伴的欢愉,我是认认真真,在规划我们两个人长久的未来。”
“未来”两个字轻飘飘从他口中落下,却带着千钧重量。
夏冉瞬间安静下来,胸腔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独自扛着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会为她的梦想、为她往后的人生细细筹谋。
可仅仅相识短短数日,陆沉舟就已经把她的喜好、她往后的出路纳入规划,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与周全,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句。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一顿早餐吃得格外沉闷,温馨松弛的氛围淡了大半。
夏冉低头扒拉着碗里剩余的面条,心底忍不住暗自思忖。
她和陆沉舟之间,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
从相识、动心、交付身心,再到如今谈及未来、出国追梦,短短数日,快得让她恍惚,甚至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惶恐。
陆沉舟安静望着她纠结落寞的侧脸,没有继续催促她立刻给出答复。
眼底藏着十足的底气。
他心里清楚,夏冉心底是向往烘焙梦想的,只是被现实束缚住了脚步,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终究会松口答应。
简单收拾好碗筷,两人一同出门驱车前往夏露就读的中学。
陆沉舟提前下车,找到班主任办公室。
耐心和老师说明家中长辈今日办理房产过户,需要夏露短暂离校处理家事。
礼貌替小姑娘请好了半天假期。
老师平日里也知晓夏家家境不易,又看着两人待人谦和,爽快批了假。
接上等候在校门口的夏露,一行人调转车头直奔市中心政务服务中心不动产登记大厅。
中介、房屋原房主早已提前抵达,安静等候在办事窗口旁。
流程安排得条理分明,工作人员先核对资料、签字录入信息,办理陆沉舟全款购置的精装二手房过户手续。
所有产权归属一栏,清晰填写上夏露的名字。
办完新房,紧接着递交老宅相关证件,办理老房子过户流程。
两套房产,最终全部归于夏露名仲夏沉舟渡92:办理好一切
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本崭新的红色不动产权证书。
夏露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指尖反复摩挲红色封皮。
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姐,这两套房子,全部资产现在都是我的了?”
“是你的,小财迷。”
夏冉看着妹妹雀跃欢喜的模样,心底软软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身为姐姐,这么多年一心只想护着妹妹安稳长大,从来没有半分和妹妹争抢家产的念头。
陆沉舟心甘情愿购置房产赠予夏露,全数登记妹妹的名字。
她心底没有丝毫芥蒂,只满心感激他处处替自己家人考量。
一旁的姚金凤站在人群里,神色却隐隐闷闷不乐。
眉头微微蹙着,看着两本房产证,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陆沉舟敏锐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温和笑着开口缓和气氛。
“过户的正事都圆满办完了,正好中午有空,我们顺路去看看之前敲定转让的社区小超市,以后伯母也能做点轻松活计。”
听见小超市四个字,姚金凤黯淡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所有郁结一扫而空,连忙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几人驱车前往临街商铺,走进那间小型超市。
店面格局方正,货架齐全,客源稳定,接手后简单打理就能正常营业。
夏大海刚出院没多久,难得走出医院接触外面的烟火人间。
精神头格外好,看着崭新整齐的店面,心里十分宽慰,主动开口提议。
“难得今天所有人凑在一起,我身体恢复得不错,不用急着回医院,咱们找家干净饭馆一起吃顿午饭。”
众人顺着老人的心意,在街边寻了一家整洁家常菜馆。
找了靠窗的圆桌落座。
陆沉舟主动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软烂适口、适合术后休养的菜品。
兼顾所有人的口味。
菜陆续上桌,餐桌上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夏大海坐在陆沉舟身侧,忍不住开口细细询问他的家世、工作、平日里的生活轨迹。
陆沉舟没有刻意遮掩,坦然报出自己的姓名,谈及家世时言语平淡克制,不炫耀自身财力与地位。
措辞低调温和,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句句平实,不让二老心生隔阂。
夏露反正已经请好了半天假期,正好赶上饭点,索性留下来一同用餐,等吃完午饭再返回学校。
一桌人边吃边闲谈,家长里短、日后的生活安排、超市运营规划,话题源源不断,氛围和睦温馨,不知不觉,一个小时悄然过去。
夏大海越看陆沉舟越是满意,紧紧握住他的手掌,还打算继续追问更多关于他过往、未来规划的细节。
夏冉看父亲一副刨根问底、查户口的模样,连忙出声打断,带着几分无奈嗔怪。
“爸,您别一直追着问个不停,跟审问犯人一样。从小到大我做任何事从来没让你们操心过,我心里有数,不会委屈自己,您放宽心。”
夏大海被女儿说得一怔,立马收敛了追问的话语,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慈爱。
“好好好,爸爸不多问,只要你们两个人往后过得安稳舒心,我就知足了。”
说完,他目光温柔地来回打量自家女儿与身旁稳重可靠的陆沉舟。
眼底盛满对两人的期许。
就在这一刻,陆沉舟心口骤然掠过一阵尖锐清晰的刺痛。
愧疚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他愧疚眼前这位朴实善良的老人,满心欢喜将女儿托付给自己。
可他从头到尾都隐瞒了一段无法言说的过往。
欺骗了夏冉,也欺骗了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一家人。
可现实的枷锁牢牢捆着他,身不由己的为难堵在心口,他没有别的选择。
心底卑劣的念头不断翻涌,愧疚与私心反复拉扯。
浓烈的痛苦缠绕着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从容的模样。
不敢泄露半分异样。
夏冉敏锐察觉到他转瞬即逝的落寞失神,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只是桌上长辈、妹妹都在,她不便当众追问,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好奇,打算等独处的时候再细细询问。
午饭圆满结束,陆沉舟开车先将夏露送回高中门口。
目送小姑娘走进教学楼,再调转方向,把夏大海与姚金凤稳妥送回住院部病房。
叮嘱护士多留心老人休养状况,才重新发动车子,带着夏冉独自离开医院。
车子一路开到小城绕城护城河畔,沿路绿意繁茂,开阔的河面吹来阵阵轻柔晚风。
驱散白日积攒的燥热,格外凉爽舒服。
河道两侧栽种着大片垂柳,枝叶层层叠叠、繁密翠绿,长长的柳条垂落在水面,随风轻轻摇曳,满眼清新绿意。
夏冉看着陌生的河畔景致,心底满是疑惑,不明白他特意带自己来此处的用意。
陆沉舟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伸手牵住她柔软的手掌。
指尖紧紧相扣,沿着河畔平整的石板步道缓步向前走。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和你安安静静在河边散散步。”
陆沉舟侧头看向身旁的姑娘,眼底藏着浅浅温柔。
“我格外喜欢这种远离喧嚣、安安稳稳和你独处的感觉。”
两人并肩慢行几步,微凉的河风轻轻拂过发丝,吹散心头积攒的烦闷。
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质凉亭。
四面通透,视野开阔。
陆沉舟牵着她走过去,一同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并肩坐下。
四周只有风吹柳叶的沙沙声响,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沉舟侧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夏冉脸上。
再次提起清晨餐桌上那个让她纠结不已的提议,嗓音温柔却无比认真。
“早上和你说的出国学烘焙的事情,静静考虑了这么久,现在心里有答案了吗仲夏沉舟渡93:温柔的吻
河畔的风轻轻拂过柳梢,带着小城午后独有的温润凉意。
不燥不烈,柔柔扫过肩头,卷起细碎的发丝。
阳光透过层层柳叶的缝隙筛落,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河面波光粼粼,清浅的水流缓缓淌过。
水底的水草轻轻摇曳,几尾小鱼自在穿梭,安静又温柔。
陆沉舟就站在这片细碎的光影里,静静等着夏冉的答案。
他没有催促,没有出声,周身所有的强势与沉稳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的迁就与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太懂夏冉了,她看似温和柔软,骨子里却格外执拗。
从小独自扛着生活的重量,早已习惯了凡事脚踏实地,不敢奢求虚无缥缈的梦想,更不敢轻易跳出安稳的生活轨迹。
出国深造这件事,于别人而言是锦上添花的机遇,于她而言,却是推翻现有人生、赌上未来的勇敢。
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冲破心底多年的桎梏。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数十秒过去,身前的女孩始终沉默伫立。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不点头,不摇头,脊背绷得笔直,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无人知晓的挣扎。
没人知道,她的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年少未完成的甜品梦、现实沉甸甸的重担、眼前人毫无保留的偏爱。
三者交织缠绕,拉扯得她心绪纷乱,迟迟无法平复。
陆沉舟看着她倔强沉默的模样,心口软软发疼。
他缓缓抬手,指腹温热细腻,轻轻抬起她低垂的下巴。
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她。
深邃的眼眸定定锁住她泛红的眼尾,褪去了所有运筹帷幄的冷静,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体谅。
“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冉冉。”
“如果你始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怕欠我人情,我们就白纸黑字写欠条。”
“这笔学费、生活费,全算我借你的,没有还款期限,不用你压力满满,等你以后学成归来,开了自己的甜品店,日子宽裕了,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他把所有她顾虑的难题,一一温柔拆解,尽数替她铺平前路。
夏冉望着他眼底真挚的温柔,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的挣扎愈发浓烈。
她轻轻偏头,挣开他温柔的桎梏,没有说话,转身一步步走下平缓的河坡,独自立在清清浅浅的河水边。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河水清澈见底,干净得看不到一丝杂质。
小城这些年的河道治理做得极好,没有半点浑浊的异味,只有淡淡的草木清水气息,安宁又治愈。
可这份岁月静好的安稳,却安抚不了她此刻纷乱躁动的心。
她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脑海里不断拉扯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边是安稳踏实、日复一日奔波谋生的销售工作,是能稳稳养家、撑起家人生活的现实。
一边是藏在心底十几年、不敢触碰、不敢奢望的甜品梦想,是她年少时最纯粹、最滚烫的热爱。
她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学会了取舍,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把梦想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只为扛起身上的责任。
这么多年,她咬牙坚持,不敢偷懒,不敢任性。
从来都是先顾家人、顾生活,最后才敢偶尔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心愿。
陆沉舟缓步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安静。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孤寂单薄的背影,心底的愧疚与心疼交织缠绕。
他太清楚自己的私心了。
他急着让她出国,不仅仅是想成全她的梦想,更多的是想护她周全。
上海暗藏的风波、舒家步步紧逼的算计、那段无法言说的过往,随时都会爆发,随时会狠狠伤到毫无防备的夏冉。
他需要一段完整的时间,独自回去处理所有烂摊子。
斩断所有牵绊,扫清所有阻碍,干干净净站在她面前。
可这份带着私心的温柔,对一无所知的夏冉而言,太过突然,太过冒险。
他知道自己太急了。
是他太过自私,把自己的困境,变相变成了她的选择。
“不想去就算了。”
陆沉舟的声音放得很低,温柔又退让,带着满满的妥协。
“就当我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我们照旧按你喜欢的生活来。”
他缓缓开口,褪去了所有偏执。
“我太心急了,忘了你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所有的牵绊、所有的安稳都在这里。”
“骤然换一个陌生的环境,换一种全新的生活,任谁都会惶恐不安。”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入伍的那段时光,骤然离开熟悉的故土,远离所有亲人,身处严苛陌生的军营,周遭的一切都让人局促不安。
那种无依无靠的陌生感,他时至今日依旧清晰记得。
他如今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生性敏感、习惯安稳的夏冉。
最让他无奈的是,他明明满心牵挂,却不能陪她一同远赴异国。
只能让她独自远行。
这份无力感,密密麻麻堵在心头,让他满心酸涩。
“我不逼你,永远都不逼你。”
陆沉舟上前一步,轻轻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将她揽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稳稳贴着她的后背,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肩头。
一下下温柔安抚着她紧绷的身体。
“不想出国,我们就在国内学,国内也有顶尖的烘焙院校,一样能学成你想要的样子。”
“就算你不想转行,继续做现在的工作也没关系,你喜欢的,就是我最想要的。”
“我的冉冉,不用逼着自己长大,不用逼着自己周全,在我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的包容太过温柔,他的偏爱太过真挚。
层层叠叠包裹住夏冉,让她紧绷了多年的心弦,彻底轰然断裂。
她依旧沉默,整张脸深深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发丝蹭着他的衣襟,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脆弱,尽数藏起。
这份反常的沉默,让陆沉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
他甚至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一时的执念,打乱了她安稳的生活。
是不是自己所谓的成全,反而给她增添了无尽的烦恼。
他只能放软所有语气,一遍遍温柔哄劝。
“别不开心,好不好?我什么都依你,一切都听你的。”
就在他满心无措、一遍遍退让迁就的时候。
怀里一直沉默的人,忽然轻轻抬起了头。
夏冉的眼尾彻底泛红,眼底氤氲着一层滚烫的水光。
隐忍的情绪积攒到极致,彻底冲破了所有防备。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带着一腔孤勇与满心动容,主动将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薄仲夏沉舟渡94:一起做饭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热烈的奔赴。
没有羞怯躲闪,没有试探犹豫,藏在心底的心动、感动、酸涩、释然,全部融进这一个温柔的吻里。
陆沉舟浑身一僵,所有的思绪瞬间空白。
微风骤停,柳叶轻垂,河面的波光静静流淌,细碎的日光落在两人交缠的眉眼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短短一瞬的怔愣过后,他立刻回过神,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低头深深回吻上去。
他吻得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怀里格外脆弱的姑娘。唇瓣温柔辗转,细细描摹着她柔软的唇形。
将所有的愧疚、偏爱、心疼、温柔,尽数融进缠绵的吻里。
周遭行人寥寥,远处散步的路人步履悠闲,没有人留意柳树下相拥的两人。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怦然跳动的心跳。
温柔的触碰慢慢加深,缱绻的纠缠绵延不休。
夏冉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卑、所有对未来的惶恐,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忽然彻底想通了,人生难得遇见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难得有人愿意替她兜底,成全她年少最纯粹的梦想。
她不该一直胆怯逃避,不该辜负这份难得的温柔。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晶莹剔透,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最终渗入相贴的唇齿之间,带着一丝浅浅的咸涩。
陆沉舟敏锐察觉到脸上微凉的触感,心头一紧,瞬间松开了相拥的力道。
他立刻双手捧住她泛红的脸颊,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眼底满是慌乱无措,语气急促又真切。
“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吻得太用力,弄疼你了?”
“冉冉,对不起,我错了。”
他低头细细打量她的唇瓣,原本粉嫩柔软的唇,此刻被吻得嫣红微肿。
透着水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疼不已。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发自内心的慌张与迁就,没有半分敷衍。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把控好分寸,你别难过,好不好?”
他笨拙又认真地一遍遍道歉,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甚至学着笨拙的样子,想逗她展露笑颜。
手足无措的模样,完全褪去了商界大佬的沉稳矜贵。
只剩下面对心爱之人的纯粹柔软。
夏冉看着他这副慌乱自责的模样,眼底的泪水流得更凶,心底却暖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按住他不停安抚的手,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你别哄我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疼。”
“我就是忽然想通透了。”
她抬眸,直直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眼底水光粼粼,眼神却格外坚定。
“我以前总觉得,梦想是最奢侈、最没用的东西,我要养家、要兜底、要撑起整个家,我不配拥有任性的资格,不配去追逐自己的喜欢。”
“可我现在明白了,你是真心想对我好。”
“不管未来怎么样,不管以后的路如何走,哪怕以后你会变,哪怕这份温柔只是暂时的,我也不该在当下,一遍遍逃避你的偏爱。”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释然又勇敢。
“你说的出国学烘焙,我答应你。”
陆沉舟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他原本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提这件事,绝不拿自己的私心,勉强她半分。
他宁愿自己继续深陷风波,艰难周旋,也不愿看到她为难落泪的模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生活束缚多年、习惯性隐忍退让的小姑娘,最终选择了勇敢奔赴。
巨大的惊喜、心疼、暖意瞬间席卷全身,密密麻麻填满了他的胸腔,冲淡了所有的愧疚与不安。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掩的动容。
“所有手续、所有开销、所有未知的麻烦,全部交给我,你只需要安心去学,安心去圆梦就好。”
两人在河畔静静依偎了许久,温柔的晚风慢慢抚平了心底所有的纷乱,阳光温柔洒落,岁月安稳静好。
简单散步闲谈,没有繁杂的思绪,只有彼此相伴的踏实与温柔。
待心绪彻底平复,两人才驱车返回之前入住的酒店。
陆沉舟动作利落,温柔又快速地办理完退房手续,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随身衣物、生活用品一一收拾妥当,打包整齐,随后驱车带着所有行李,稳稳驶向夏冉居住的老旧小区。
他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夏冉家里,没有半分逾矩,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守着这份简单安稳的烟火日常。
夜里相拥而眠,踏实又治愈,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两颗慢慢靠近、彼此慰藉的心。
一夜安稳无眠,转瞬迎来天光破晓。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晨光温柔透过老旧的窗户洒落屋内,温柔又治愈。
两人早早起身,简单洗漱收拾妥当,便一同驱车赶往医院,接夏大海办理出院手续。
经过数日的休养治疗,夏大海的身体彻底恢复稳定,各项检查指标全部正常,医生再三叮嘱居家休养、清淡饮食、避免劳累的注意事项后,顺利准予出院。
办好所有出院手续,接过药品与病历资料,两人小心翼翼陪着二老上车,一路平稳驱车回到家中。
一踏进熟悉的家门,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夏冉看着父母安稳归家,心底悬了许久的大石彻底落地。
当即系上围裙,打算亲自下厨,做一桌热腾腾的家常菜。
庆祝父亲顺利康复出院,一家人平安团聚。
陆沉舟二话不说,紧随其后走进厨房,主动包揽了所有琐碎杂活。
择菜、洗菜、控水、摆盘、递调料、收拾台面,动作熟练利落,全程默默搭手配合,默契十足。
狭小的厨房空间不大,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温馨又治愈。
夏大海刚出院,闲不住,总想着进来搭把手,前后两次掀开厨房门帘,想要帮忙干活,都被两人笑着温柔劝了出去。
“爸,您刚养好身体,好好坐着休息就行,这点活我们两个人很快就做完了。”
温柔的劝阻,让夏大海只能无奈笑着退回客厅,心底满是欣慰与踏仲夏沉舟渡95:认亲
客厅里,姚金凤坐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夏大海剥好的瓜子,一边慢悠悠嗑着,一边打开电视播放家常剧集,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厨房的方向。
时至今日,她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在她的认知里,大女儿夏冉从小吃苦懂事,早早扛起家里的重担,温柔坚韧、独立要强,却也太过辛苦。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女儿能找一个普通踏实、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不用再奔波劳累,不用再为生活碎银折腰,平安顺遂过完一生就够了。
她从来不敢奢望,女儿能遇见陆沉舟这样的人。
气度斐然、沉稳温柔、细心体贴,不仅对夏冉万般偏爱,对他们二老更是恭敬孝顺、事事周全。
有钱有势,却毫无架子,愿意俯身融入他们平凡朴素的烟火生活。
愿意陪着女儿柴米油盐,愿意为她们家兜底扛事。
昨日闲谈,陆沉舟言语低调内敛,从不刻意炫耀家世背景。
可字里行间的眼界、格局、谈吐,都藏着顶级圈层的底蕴,绝非小城普通人所能比拟。
姚金凤总觉得他的脸格外眼熟。
可她反复回想,却始终想不起具体出处,只能把这份疑惑悄悄压在心底,只剩下满心的庆幸与安心。
厨房里,晨光透过窄小的玻璃窗,温柔洒落进来。
铺满整个台面,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清冷。
夏冉手握锅铲,熟练翻炒着锅里的菜肴,动作利落流畅,是常年居家做饭练出来的娴熟模样。陆沉舟静静站在她身侧,低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轻松的玩笑话,语气温柔缱绻。
夏冉瞬间被逗笑,肩头轻轻颤动,笑得手腕发软,手里的锅铲都险些握不稳。
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小女生独有的娇嗔,抬手轻轻在陆沉舟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力道轻轻柔柔,没有半点力道,全然是撒娇的模样。
陆沉舟非但不躲不恼,反而笑得眉眼舒展,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温柔揉乱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顺势从她手中接过锅铲,手腕灵活稳稳颠勺,翻炒锅内的菜品。
谁也想不到,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做起家常菜来,动作娴熟稳重,烟火气十足,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默契配合,一洗一炒,一说一笑,短短一个多小时,一桌丰盛齐全、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便摆满了小小的实木餐桌。
菜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满满一桌全是贴合家人口味的家常菜。
红烧鲈鱼、啤酒焖排骨、青椒炒黄牛肉、香菇炖土鸡、梅菜扣肉、番茄炒蛋、蒜蓉油麦菜、凉拌藕片、清炒西兰花,再配上一碟家里自制的腌黄瓜,简简单单,却烟火十足。
餐桌不大,满满当当摆满菜肴,热气袅袅升腾。
饭菜香气铺满整个狭小的客厅,温馨治愈,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饭菜全部备好,陆沉舟拿出手机,熟练拨通了张远的电话。
这段时间,夏家大大小小的琐事,全靠张远在本地奔走兜底。
房产过户、超市转让、医院陪护、各类麻烦调解,大大小小的事情。
张远全部打理得妥妥当当,替他们省去了无数麻烦。
于情于理,都该特意请他过来坐坐,好好道谢。
接到陆沉舟邀约的张远,又惊又喜,受宠若惊,丝毫不敢耽搁。
在这座小城,他是人人敬畏、人脉通天、说一不二的人物。
平日里登门求他办事、请他吃饭的人数不胜数,可他唯独敬畏陆沉舟一人。
他立刻收拾妥当,驱车赶往高端商场,精心挑选了一堆滋补礼品。
名贵水果、珍藏名酒,双手拎着满满两大袋厚重的礼物,亲自赶往夏冉居住的老旧小区。
小区是几十年的老小区,邻里之间彼此熟识,消息传得飞快。
张远开车抵达、下车上楼的瞬间,楼下乘凉闲谈的大爷大妈们瞬间安静下来。
纷纷抬眼张望,紧接着压低声音热议起来,眼底满是震惊与艳羡。
“那不是张远吗?咱们市里最有本事的大人物,居然亲自来夏家串门!”
“还拎了这么多贵重礼物,夏大海真是上辈子积德,运气也太好了!”
“之前看夏家姑娘普普通通,没想到人脉这么硬,连张老板都亲自登门讨好!”
“这下夏家彻底翻身了,以后在咱们小区,没人敢欺负他们一家人了!”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楼道缓缓飘上来,张远听得一清二楚,却神色淡然,毫不在意旁人的议论。
他心里透亮,自己所有的体面和底气,全部来自沪城那位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他独自一人拎着礼品上楼,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姿态谦和低调,半点没有本地大佬的傲气。
推门进门的瞬间,他立刻收敛所有气场,主动上前对着夏大海、姚金凤微微躬身。
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伯父、阿姨,恭喜伯父顺利康复出院,一点薄礼,聊表心意,希望你们别嫌弃。”
姚金凤和夏大海连忙起身热情招呼,又是倒水又是让座。
心里又惊又暖,连连道谢。
小小的餐桌,因为多了一个人,显得格外热闹温馨。
众人依次落座,陆沉舟抬手打开张远特意带来的养生药酒。
酒性温和醇厚,主打滋补养生,度数极低,刚好适合术后初愈的夏大海小酌助兴。
夏大海许久没有沾过酒水,看着杯中的药酒,心底满是馋意。
抬手就要去端酒杯,却被一旁的夏冉及时伸手拦住。
她眼底带着担忧,轻声叮嘱。
“爸,你身体刚好,不能喝酒,忍一忍。”
陆沉舟看着父女俩的互动,温柔笑着开口打圆场,语气柔和又稳妥。
“没事的冉冉,这款是养生药酒,温和滋补,不伤身体,让伯父少喝两杯,开心助兴就好,不影响休养。”
有了陆沉舟的话,夏冉才稍稍松口,不再阻拦。
席间氛围格外融洽,没有刻意的客套寒暄,没有生硬的场面话,全是最接地气的家常闲谈。姚金凤不停给众人夹菜,生怕招待不周。
夏大海心情舒畅,话也多了起来,笑着聊起家里的琐事、过往的日常,气氛温暖又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氛围愈发松弛热仲夏沉舟渡96:吻
陆沉舟端起面前的小酒杯,侧头看向身侧的张远。
神色真诚郑重,语气沉稳有度,没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满满都是真诚的谢意。
“这段时间,辛苦你费心照看、四处奔走,帮了夏家太多忙,这杯酒,我敬你。”
简简单单一句道谢,瞬间让张远浑身紧绷。
心头巨震,手里的筷子险些直接滑落桌面。
他清楚这位的性情。
清冷矜贵,从不轻易与人客套,更不会主动向人道谢,寻常人连让他正眼相看都难。
如今堂堂陆家掌权人,竟然主动举杯向自己道谢,这份殊荣,他万万承受不起。
张远连忙放下筷子,双手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极尽恭敬谦卑。
“陆少您万万不可!都是我分内该做的小事,举手之劳而已,根本不值一提,您千万别这么客气!”
陆沉舟没有作罢,酒杯轻轻与他的相碰。
清脆一声轻响。
随后仰头饮尽杯中酒,语气平淡却字字千斤。
“我和冉冉就要返回上海,短期内不会常回小城。”
“伯父阿姨身体刚好,年纪渐长,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急事,我这边顾及不到,往后,就麻烦你多费心照拂一二。”
这句话看似简单托付,实则是实打实的托底。
张远混迹商圈多年,心思通透圆滑,瞬间听懂了陆沉舟的深层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帮忙照看,这是陆沉舟彻底认定了夏冉。
把夏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所以才会毫无保留、全权托付。
这一刻,张远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立刻端起满满一杯酒,快步走到夏大海面前,姿态真诚恳切,语气滚烫又郑重。
“伯父,我真心敬重您二老的为人,也真心佩服冉冉妹妹的坚韧善良。”
“如果您二老不嫌弃,今天我就斗胆认下你们做干爹干妈!”
“从今往后,我就是咱家的儿子,家里所有大事小情、看病休养、日常琐事,全部由我兜底照料,绝不让妹妹和爸妈受半点委屈!”
突如其来的认亲,让夏大海和姚金凤又惊又喜,笑得合不拢嘴。
夏大海这辈子老实本分,从未想过能有张远这样能干、靠谱、有实力的干儿子。
当即连连点头应允,心底满是欣慰欢喜。
一顿家常便饭,简简单单的烟火宴席,就此敲定了一门实打实的亲缘。
夏冉凭空多了一个靠谱能干、全心护家的干哥哥。
陆沉舟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眉眼温柔,没有阻拦,默认了这份温暖的亲缘。
他抬眼看向张远,眼底带着一丝郑重的叮嘱,语气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分量。
“既然认了亲,夏家的人,就是我陆家的人。”
“往后凡事,务必上心,不可怠慢。”
张远心脏狂跳,激动得手心微微冒汗。
立刻挺直脊背,郑重拍胸脯保证。
“陆少放心!我一定把干爹干妈当成亲生父母照料,事事周全兜底,绝对不让家里出半点难处,不让冉冉妹妹有半点后顾之忧!”
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激动不已。
他深知这位大佬性情凉薄,万事淡漠,从不与人深交,更不会轻易绑定亲缘牵绊。
如今为了夏冉,不惜主动托底、绑定亲缘,足以证明,夏冉在他心中的分量,无人能及,是他认定的此生唯一。
至于上海那位妻子,张远心里透亮,早已是过往云烟,迟早会被彻底斩断,陆沉舟的未来,只会是夏冉一人。
他越想越激动,心绪激荡,忍不住一杯接一杯喝酒助兴,全程满心欢喜,毫无节制。
最后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晃晃悠悠倒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彻底不省人事。
宴席散去,热闹落幕。
夏大海喝了少许药酒,微醺上头,脸颊泛红,浑身松弛乏力,被姚金凤小心翼翼搀扶着走进卧室休息。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沙发上熟睡的张远,还有收拾残局的陆沉舟与夏冉。
桌面杯盘狼藉,满是饭后的烟火痕迹。夏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体贴。
“你也累了,进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陆沉舟轻轻摇头,目光寸步不离落在她身上,温柔又执拗。
“我陪你一起收拾。”
他从来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包揽所有家务,更舍不得独自清闲休息。
对他而言,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哪怕是洗碗、收拾、打扫这种琐碎无聊的小事,也变得格外有意义,每一分每一秒的相伴,都让他满心踏实安稳。
两人默契分工,配合无间。夏冉负责收拾桌面、清理残羹、堆叠碗筷,动作熟练麻利。
陆沉舟端着满满一摞碗碟,走进狭小的厨房,认真清洗打理。
老式居民楼的厨房狭小密闭,没有空调,暮春的天气已然温热,密闭空间里残留着饭菜的热气。
短短片刻,陆沉舟的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薄汗,顺着轮廓分明的侧脸缓缓滑落。
夏冉没有走开,就静静站在厨房门口陪着他,目光温柔落在他认真忙碌的侧影上。
看着他额间的汗珠,她心疼不已,随手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
上前一步,轻轻抬手,一点点温柔擦去他额头、侧脸的汗珠。
动作轻柔细腻,满是温柔。
狭小的厨房里,水流潺潺,安静无声,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两人温柔的呼吸,和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深情。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克制、隐忍、温柔、贪恋,尽数冲破心底的防线。
陆沉舟随手关掉哗哗流淌的水龙头,转身伸手,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微微低头,温柔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温柔克制,带着细碎的珍惜。
可独处的暧昧氛围太过浓烈,积攒多日的思念与贪恋彻底爆发。
吻势渐渐加深,缠绵缱绻,温热滚烫。
狭小的空间里,情愫肆意蔓延,温度节节攀升,暧昧的氛围紧紧包裹着两人。
如同老旧房屋燃起的野火,一旦燎原,便再也无法熄灭。
唇齿缠绵,呼吸交缠,心跳共振,所有的温柔与炙热尽数交融。
夏冉浑身发软,整个人轻轻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心底的情愫彻底翻涌,贪恋着此刻的温柔与亲密。
可客厅里沉睡着毫无防备的张远,卧室里是刚刚休养好的父母,家里处处都是亲人。
半点私密空间都没有,根本无法肆意温存。
她呼吸微促,脸颊滚烫,抵着他的肩头,嗓音软糯沙哑,带着一丝隐忍的渴求。
“要不,我们去附近酒店吧仲夏沉舟渡97:返沪
一路相拥着走进客房,落锁关门,褪去了所有烟火琐碎与拘谨束缚,只剩属于两人的私密温存。
几番缠绵过后,室内暖意融融。
陆沉舟靠着床头躺下,将夏冉完整拥在怀里,指尖轻轻梳理她汗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夏冉懒懒窝在他胸膛,眉眼松弛,连日照顾家人、奔波琐事的疲惫彻底消散,整个人都陷在这份安稳的宠溺里。
下午小城无事无风,日子慵懒又清闲。
两人哪儿都没去,就安安静静在酒店腻歪了整整一个下午。
时而相拥小憩,静静依偎着闭目养神,时光慢得不像话。
时而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细碎说着往后的日子。
夏冉会小声和他念叨自己喜欢的甜品样式,说起高中时那家小蛋糕店的味道,说起自己想学的中式酥点、西式甜品,眼里藏着浅浅的光亮。
陆沉舟就静静听着,耐心帮她规划,对接国外的课程、入学时间、手续流程,把她随口说的每一句心愿,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一一落实妥当。
偶尔两人说笑打闹,褪去了所有成年人的压力和稳重。
像世间最普通的热恋情侣,简单、纯粹、满心欢喜。
一直待到傍晚暮色铺开,天边染开温柔的橘色晚霞。
陆沉舟才轻轻叫醒怀里犯困的女孩,声音温柔低哑。
“起来啦,我们回家吃饭,爸妈还在等我们。”
夏冉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点头,靠着他缓了许久,才起身简单整理好衣容。
两人收拾妥当,驱车赶回老旧小区。
刚走进单元楼,楼下乘凉的几位老街坊阿姨立马笑着打招呼。
目光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满眼的艳羡。
“冉冉回来啦!这小伙子真是越看越周正,气质真好!”
“冉冉你可太有福气了,找了个这么稳重体贴的男朋友,人帅脾气还好,对你更是没得说!”
“前几天看他忙前忙后帮你家办事、照顾你爹妈,真是个靠谱的好男人!”
邻里都是相处十几年的老街坊,看着夏冉长大,深知她这些年吃苦受累。
如今见她被人好好偏爱,都是真心替她高兴。
夏冉被说得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笑着应声问好。
陆沉舟则礼貌颔首,温和回应每一句寒暄。
分寸得体,谦逊有礼,没有半分傲气,愈发让街坊们夸赞不已。
一路笑着上楼进门,家里饭菜已经温热上桌。
姚金凤一下午在家收拾打理,心情格外舒畅,餐桌上摆满了夏冉和陆沉舟爱吃的家常菜。
夏大海休养得当,精神头十足,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见两人进门,立马笑着招手让他们落座。
晚饭吃得烟火气十足,一家人边吃边聊。
说起中午张远喝醉留宿的趣事,又聊起张远酒醒之后,特意问候二老身体,还贴心说超市转让的后续他全权跟进,不用家里费心半点。
夏冉听着,心底格外踏实。
她阅人多年,能清晰分辨出真诚与客套,张远认亲之后的上心和妥帖,不是刻意攀附,是实打实的真心。
这份意外得来的亲情,让她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晚饭结束收拾妥当,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色静谧温柔。
没过多久,下晚自习的夏露背着书包匆匆赶回家里。
小姑娘最近心情极好,手里握着崭新的房产证,心里踏实又欢喜。
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朝气。
趁着一家人围坐客厅闲聊的空档,夏冉轻轻拉过夏露的手,坐到沙发侧边,认真和她交代后续事宜。
“露露,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上海了。”
夏露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但也早有心理准备,乖乖点头。
“我知道啦,姐。”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读书,不用操心家里的任何事。”
夏冉细细叮嘱,字字都是牵挂。
“爸身体刚好,还在休养,不能劳累,放学回家多帮爸搭把手做家务,重活累活千万别让爸碰,你自己也别硬扛。”
“家里不管出了什么小事、难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找张远哥也行,他已经把咱们家的事都揽下了,不用怕麻烦人。”
“在学校好好听话,认真学习,别贪玩,也别受别人影响,安安稳稳读书就好。”
陆沉舟坐在一旁,看着懂事的姐妹俩,也轻声开口补充,语气温和却格外有底气。
“露露,你安心读书就行。”
“家里一切有我兜底,不管是生活上的难处,还是学校里受了委屈,随时打电话,不用拘谨,我们一直都在。”
夏露用力点头,眼底亮晶晶的,格外乖巧懂事。
“姐,陆哥,你们放心回上海吧!”
“我肯定好好照顾爸妈,认真读书,绝不捣乱,不让你们在外操心!”
交代完所有琐事,姐妹俩又凑在一起说了几句悄悄话。
家里氛围温温柔柔的,满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温情。
一夜安稳休憩,无纷无扰。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淡淡的晨光透过老旧窗户洒进屋内,温柔又清亮。
两人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好随身行李,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随身小件物品,轻便简单。
怕吵醒熟睡的二老,他们动作放得极轻。
又特意嘱咐早起的夏露多照看家里,有情况随时联系。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轻手轻脚走出家门。
下楼时又碰到早起买菜的邻居阿姨,阿姨笑着驻足,熟络地叮嘱。
“冉冉回上海啦?路上注意安全!好好把握这么好的男人,好好珍惜福气!”
夏冉笑着应声道谢,心底暖暖的。
坐进车里,陆沉舟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她居住多年的老旧小区。
路过清晨苏醒的街道,沿街早餐铺热气腾腾,油条、豆浆、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行人步履匆匆,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
这座小城,藏着她的成长、她的软肋、她的家人,也藏着她和陆沉舟刚刚生根发芽的爱意。
车子慢慢驶离城区,朝着高速口前仲夏沉舟渡98:共饮
夏冉靠在副驾,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风景,心底平静又柔软。
这场小城的短暂停留,治愈了她多年的奔波劳苦,给了她家人安稳的生活,也给了她奔赴梦想、奔赴爱意的勇气。
陆沉舟一边稳稳握着方向盘,一边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踏实。
他眼底藏着温柔的笃定,前路或许还有未理清的风波,藏着他未曾坦白的秘密。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护着身边的女孩。
一步步扫清所有阻碍,给她一个安稳顺遂的未来。
“别舍不得。”
陆沉舟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
“忙完一阵子,我们随时回来。”
夏冉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浅笑嫣然。
“嗯,回去好好努力,不负当下,不负未来。”
车子稳稳驶上高速,迎着晨光,奔赴上海,奔赴属于他们崭新的生活。
八个多小时的长途车程,一路从满是烟火市井的小城,一路奔赴繁华喧嚣的上海。
一路平稳行驶,没有过多停歇,终于在傍晚六点前,稳稳驶入了市区核心地段。
陆沉舟熟稔操控方向盘,车子驶入临江高端小区,穿过气派的小区园林,直达地下车库,停稳后,带着夏冉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江景大平层。
推开入户门的那一刻,屋内清冷干净,所有陈设、摆件、家具布局,都和几天前他们临时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尘不染,规整精致。
晚风顺着超大落地玻璃窗轻轻灌进屋内,带着黄浦江傍晚微凉的气息。
夏冉站在玄关,怔怔环视着这间宽敞奢华的江景公寓,心底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恍惚感。
不过短短数日,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她清晰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画面,也是在这个玄关,也是这片落地窗光影。
彼时的陆沉舟强势又克制,猝不及防的强吻,带着凌厉的压迫感,让她心慌又无措。
那时候的两人,尚且疏离、试探、带着分寸与隔阂,关系模糊不清。
可不过短短几天小城相伴,经历了家人相处、烟火日常、心事坦白、双向奔赴,他们已然彻底确定了心意,成为了彼此最亲近的人。
快得让她恍然如梦。
正当夏冉心绪纷乱、暗自感慨两人飞速进展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已然合上房门,落锁的轻响落下。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抵在了冰凉的玄关墙面。
温热的身躯骤然覆上来,隔绝了所有晚风与凉意。
陆沉舟低头,不由分说吻了下来。
他似乎格外贪恋她的唇,贪恋和她亲密相拥的每一刻。
这一次的吻,褪去了小城的温柔克制,带着全然的占有与滚烫的缱绻。
力道浓烈又缠绵。
唇齿辗转,力道深沉,细密又炙热,一点点缠绕、描摹、汲取。
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融化在怀里。
夏冉被他吻得呼吸发紧,浑身发软,只能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角,任由他肆意温柔掠夺。
绵长的吻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直到两人呼吸尽数交缠、微微急促。
陆沉舟才缓缓松开她泛红的唇瓣,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微发肿的唇角。
眼底染着未散的炙热,嗓音低哑磁性,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好了,先吃点东西。”
“夜还长,我们慢慢来。”
说完,他直起身,姿态闲散慵懒,褪去了所有缠绵的炙热,从容转身走向客厅沙发。
整个人松弛落座在柔软的真皮沙发椅上,长腿随意舒展,气场慵懒又矜贵。
他抬手摘下腕间价值不菲的定制腕表,轻轻搁置在透亮的大理石茶几上。
动作随性利落,自带顶级上位者的松弛气场。
紧接着,他随手拿起茶几上一瓶未开封的进口红酒打开。
清澈醇郁的酒液缓缓倾倒,均匀分满两个高脚杯。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玄关处还在怔愣的夏冉。
唇角勾起一抹痞气温柔的笑意,声线低沉蛊惑。
“来,过来,坐我腿上,一起喝点。”
这一刻的他,和小城温柔接地气、事事迁就家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身后是整片落地观景玻璃,黄昏的余晖铺满江面,漫天橘粉晚霞层层叠叠,浸染半边天际。
黄浦江上波光粼粼,游船缓缓驶过。
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光影错落,繁华无尽。
落日柔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尽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肩颈线条。
轮廓分明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褪去了市井烟火的包裹,此刻的陆沉舟,彻底回归了属于他的主场。
一身简约黑色休闲穿搭,衬得身形挺拔矜贵,眉眼深邃凌厉,褪去了军营沉淀的硬朗正气,多了几分身居高位、掌控全局的慵懒痞气。
他就那样随意靠在沙发上,眼神温柔深情,却自带与生俱来的华贵气场,像从豪门小说里走出的掌权贵公子。
清冷、尊贵、诱人,一举一动都裹挟着致命的魔力。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姿态从容又带着浅浅期待,仿佛他的邀约,从来无人能够拒绝。
夏冉定定望着他,心跳骤然失序。
小城的他,是温柔体贴、烟火气十足的男朋友,会下厨、会哄人、会迁就家人。
而此刻身处上海顶层江景公寓的他,是坐拥繁华、掌控全局的上位者。
矜贵、神秘、帅气逼人,自带让人沉沦的魅力。
她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脚步不由自主抬起,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不等她完全靠近,陆沉舟长臂骤然发力,一把将她稳稳扯进怀里,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酒杯精准递到她微凉的掌心,指尖不经意相触,暖意蔓延全身。
他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熟练拨通电话。
语气淡淡吩咐,安排全套精致晚餐配送上门,条理清晰,气场沉稳。
挂断电话,他单手稳稳揽住她的细腰,收紧怀抱。
低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柔驱散方才浓烈的炙热。
“先喝点酒缓一缓。”
两人抬手碰杯,清脆的杯响落在静谧的客厅。
醇厚的红酒入口,温润绵长。
淡淡的酒香在舌尖散开,温柔又醉仲夏沉舟渡99:爱得那么汹涌
一杯红酒下肚,窗外的天色缓缓更迭。
方才漫天橘红的黄昏,渐渐褪去光亮,一点点沉落成深邃的暮色。
江边的景观灯次第亮起,璀璨灯火铺满江面,繁华夜景慢慢苏醒。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专属配送人员上门,穿戴整齐专业,有条不紊地布置餐桌。
精致的白色桌布、复古烛台、摇曳暖光、新鲜花艺,搭配鲜嫩煎制牛排、顶级鱼子酱、法式小菜、精致甜品,一整套完整的烛光晚餐,被细致摆放妥当。
全程安静无声,布置完毕后工作人员悄然离场,轻轻带上门,将整片繁华与温柔,尽数留给屋内的两人。
寻常情侣吃西餐,皆是相对而坐,雅致闲谈。
可陆沉舟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松开她的意思。
全程让她安稳坐在自己怀里,不肯让她离开分毫。
他手持刀叉,耐心细致地切好小块牛排,递到她唇边,温柔喂她进食。
时不时和她轻轻碰杯,低声和她闲谈。
语气温柔缱绻,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宠溺。
看着夏冉些许拘谨、微微放不开的模样,陆沉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烛火摇曳,光影落在她温柔的眉眼上,温顺又乖巧。
这一刻,他心底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桎梏尽数消散。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舒月、未曾理清的牵绊、隐藏的秘密,全都被眼前的身影彻底覆盖。
他清晰知晓自己自私卑劣,知晓自己欺瞒亏欠。
心底翻涌着淡淡的罪恶感,可他丝毫没有半分后悔。
哪怕前路布满风波,哪怕日后要承担所有代价,他也绝不可能放开夏冉。
这辈子,他认定了她。
温柔投喂,浅酌闲谈,一顿烛光晚餐吃得缓慢又绵长。
很快晚餐尽数吃完,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整片上海的璀璨夜景彻底铺开。
万家灯火、霓虹闪烁,江水映着流光,繁华万丈,尽收眼底。
两人依偎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夜景,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还未过半小时,陆沉舟骤然俯身。
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他抵在她耳畔,嗓音滚烫炙热,带着全然放纵的深情,褪去了所有隐忍克制。
“饭吃完了,食也消得差不多了,该去洗澡睡觉了。”
回到这座完全属于他的城池,站在他的绝对领地,他再也不用压抑克制心底的贪恋,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滚烫炙热,浓烈得让人沦陷。
夏冉被他这般直白浓烈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微微失神,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抱着大步走进浴室。
暖白的灯光落下,他将她轻轻抵在浴室微凉的墙面上,抬手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簌簌喷淋而下,铺满两人相拥的身躯。
淅沥的水声温柔掩去一室细碎的喘息与缱绻娇吟……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极致的温柔缠绵,肆意升温,彻底沉沦。
夏冉本以为,今夜只是一场和往常别无二致的温存。
不过是返程后的亲昵,浅尝辄止,温柔收场,几番缠绵便会歇息。
她心里尚且带着几分松弛,任由温热的花洒淋遍全身,眉眼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以为他依旧是那个懂得克制、事事顾着她感受的陆沉舟。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回到这片完全属于他的领地,褪去了所有外界束缚与顾虑的男人,彻底失控了。
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到极致的占有欲,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疯狂、炙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浴室密闭温热,水流潺潺落下,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陆沉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一遍又一遍,力道滚烫而偏执,完全没了往日的分寸与克制。
夏冉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整个人都瘫在他怀里,细碎的喘息混着水声散开,眼底渐渐漫上水雾。
她撑不住了,纤细的手臂无力搭在他肩头。
嗓音娇软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一遍遍求饶。
“陆沉舟……别这样,我受不了了……放过我好不好……”
可身前的男人像是彻底失了理智,眼底只剩浓烈偏执的占有欲,对她的求饶置若罔闻。
他低头抵着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细腻的肌肤上。
嗓音沙哑低沉,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一遍遍宣誓着主权。
“冉冉,你是我的。”
“这辈子,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都是我的。”
他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脖颈、肩头、锁骨,落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印记。
清晰又夺目,像是专属的烙印,偏执地宣告着归属。
每一处痕迹,都是他失控的偏爱,是他不肯放手的执念。
夏冉浑身发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意识渐渐发虚,只能被动承受着他所有的疯狂,细碎的呜咽声被淅沥的水流彻底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堪堪停手。
抱着浑身无力、泛红的她走出浴室。
微凉的晚风从落地窗涌入,稍稍吹散了一室滚烫的热气。
夏冉本以为,到这里总该彻底消停了。
可她低估了陆沉舟此刻汹涌的执念。
他带着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漫天繁华的霓虹尽数铺展在窗外。
上海的夜色极尽璀璨,陆家嘴的灯火层层闪烁。
江水映着霓虹流光,万家灯火绵延无尽,是人人艳羡的顶级夜景。
可陆沉舟的眼底,从来没有窗外的半分繁华。
他漆黑的眼眸里,自始至终,只剩下怀里软软倚靠的她。
窗内是她白皙娇嫩的身姿,窗外是万千闪烁的霓虹。
内外光景交叠,却不及她眉眼半分动人。
他抬手,十指紧紧与她缠扣在一起。
掌心滚烫,骨节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按在身侧。
眼底的深情、偏执、贪恋尽数交织,浓烈得快要将人吞噬。
这一刻,世间万物皆为背景,山河霓虹皆是陪衬。
唯有夏冉,完完全全落在他的眼里,融进他的心底,刻进他的骨血里,更是被他狠狠拥入怀中,密不可仲夏沉舟渡100:让她心底发颤
夜色渐深,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缠绵的痕迹。
从宽阔的落地窗前,到柔软的客厅沙发,再到整洁的卧室大床。
他带着她辗转每一处空间,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肯停歇。
次数多到夏冉彻底模糊了时间,涣散了意识。
她的视线早已朦胧不清,眼前反反复复,只剩下他轮廓分明、英俊深邃的眉眼,还有他宽厚结实、滚烫有力的胸膛。
每一次相拥,都是极致的沉沦,每一次触碰,都是浓烈的占有。
她早已撑不住分毫,浑身脱力,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湿漉漉的眼眸水润晶莹,整个人软得像一汪春水,彻底融在了他的怀里,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最后一丝意识被彻底耗尽,身体的酸软与疲惫席卷全身,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彻底闭上双眼,浑身一软,直接晕了过去,毫无声息地窝在他的怀中。
怀中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温顺地依靠着他。
可陆沉舟却迟迟没有停下。
他垂眸看着怀里毫无力气、沉沉晕过去的女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红肿的唇角,看着她满身属于他的印记,心底的躁动与贪恋依旧翻涌不止。
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偏执。
从前数年隐忍克制、清心寡欲。
唯独遇上她,彻底失控。
一想到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想到往后岁岁年年,她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一想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双向奔赴,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想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想要世间所有人都知道,夏冉是他陆沉舟的人。
心底的罪恶感、愧疚感早已被汹涌的爱意与占有欲覆盖。
他只想贪婪地拥有她,牢牢锁住她。
良久,他才缓缓停下,小心翼翼收紧手臂,将晕睡过去的女孩紧紧搂在怀里。
力道温柔至极,与方才的疯狂截然不同。
他低头,一遍又一遍温柔亲吻着她红肿的唇瓣。
吻得轻柔、珍惜、缱绻,带着无尽的疼爱与偏执。
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四肢牢牢相拥,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偌大的顶级江景公寓,窗外霓虹依旧璀璨夺目,喧嚣满城。
可屋内静谧无声,只剩下他稳稳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孩,独享着这份极致的温存与圆满。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角,嗓音沙哑低哑,带着无尽的缱绻与笃定,轻声呢喃。
“冉冉,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第二天,夏冉是被怀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暖意烘醒的。
陆沉舟的胸膛滚烫紧实,独属于他清冽淡冷的木质气息层层包裹着她。
烫得她浑身发软,连指尖都没什么力气。
她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原本预想中,折腾了一整夜的男人应当满脸疲惫,眉眼间带着倦意。
可抬眼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心底微微一怔。
陆沉舟早就醒了,就这么安安静静侧躺着,一瞬不瞬低头望着她。
漆黑深邃的眼底盛满层层叠叠复杂的情绪。
有化不开的眷恋,有缠绵后的满足,还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占有,深邃得让她看不透彻。
昨夜疯狂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夏冉脸颊唰地一下烧红,耳根都染上一层粉嫩的薄红。
昨晚几乎把所有亲密的方式都试过一遍,他精力旺盛得吓人,像永远不会断电、不知疲倦的机器。
之前在小城相处,她还误以为那已经是他体能的上限。
直到回到这间完全属于他的江景公寓,她才真正见识到他骨子里藏着的汹涌欲望,强悍得超出她所有认知,回想起来心底还隐隐发颤。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四肢酸软无力,腰间传来一阵阵细碎的痛,只是轻微挪动一下,不适感就清晰地漫上来。
她微微抬眼,眼眶不受控制泛起一层浅浅水光,模样带着几分委屈娇气。
她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声音软糯发哑,带着没散尽的疲惫。
“陆沉舟,昨晚你跟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真的吓到我了。”
陆沉舟闻言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眉眼柔和得不像话,完全寻不到半分昨夜狂野强势的影子。
周身褪去所有攻击性,谦和又温柔。
可只要一想起昨夜的种种,夏冉心底还是止不住发慌。
她清晰记得昨夜那些超乎想象的动作。
他单凭单手就能稳稳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
从前她从来不知道亲密之时还能有这般模样。
可实话来讲,害怕归害怕,身体深处又实实在在体会到极致的愉悦。
慌乱之下四肢止不住轻轻发抖,矛盾的情绪缠绕在心头。
她攥紧身下柔软的床单,鼓起勇气直白开口,想把话说开。
“今晚能不能安分一点,好好休息一晚?”
夏冉感觉,陆沉舟很重欲。
她并非排斥和他亲热,只是他的程度实在超出自己承受范围,必须好好和他沟通。
话音刚落,身侧的男人低低笑出声。
胸腔震动的触感清晰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她耳边,震得她心跳乱作一团,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陆沉舟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嗓音低沉缱绻,字字句句都揉着浓烈的爱意。
“因为满心满眼都是你,才会怎么要都不够。”
“不是单纯发泄生理欲望,是爱到极致,才想要完完全全和你相融、深入。”
最后“深入”两个字,他刻意压低嗓音,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轻轻吐出。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昨夜那些羞人的画面瞬间再度冲进夏冉脑海。
她清晰记得昨晚他牢牢扣住她柔软的腰,逼着她低头看清两人的模样。
那时候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他反倒笑得坦然坦荡。
在他眼里,爱意与肌肤相融本就是一件纯粹又坦诚的事,没有半分扭捏遮掩。
夏冉满脸绯红羞窘的模样尽数落在陆沉舟眼底,心底那股翻涌的情愫又悄然冒了上来。
他微微俯身,打算低头吻上她泛红的唇。
却被夏冉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干脆利落推开。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小声吐出五个字。
“陆沉舟,我饿。”
简简单单一句饿了,瞬间压下陆沉舟心底翻涌的念想。
他半点不纠缠,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利落迅速,短短几秒就将衣物穿戴整齐。
今日他换了一身截然不同的装扮。
纯黑色修身衬衫,扣子扣得整齐,搭配同色系垂感西裤。
皮带、腕表一一穿戴妥当,利落沉稳,褪去居家慵懒,多了几分清冷矜贵。
他转身走进独立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响起,没过多久便整理妥当走了出仲夏沉舟渡101:很爱她
此刻夏冉也已经穿戴完毕,选了一身浅杏色简约套裙。
剪裁柔和衬得她身段纤细,浑身透着干净清爽的少女感,青春灵动。
陆沉舟走上前,自然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走,带你下去吃早餐,吃完咱们出去逛街,给你添置些喜欢的东西。”
夏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半点想要礼物的心思,轻声回绝。
“我什么都不缺,不用特意买东西。”
陆沉舟脚步顿住,心底暗自思索。
市中心高端商场人多眼杂,往来不少熟人,万一撞见旁人,随口传出闲话,很容易牵连伤害到夏冉。
更何况舒月平日里最爱逛各大高端商场,他打算带夏冉去的几家高定门店,舒月全都办理了长期会员。
若是两人偶遇,场面只会难以收拾,还会给夏冉带去无端难堪。
思虑片刻,他当即改换主意,温柔道。
“好,不着急,反正往后我们有的是大把时间,哪天你看上什么、需要什么,再和我说,我们单独抽空去。”
“等吃完早饭,你给公司打一通电话,直接办理离职手续,剩下的时间我们开车在周边转转散心。”
夏冉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早已做好决断,没有半分犹豫。
辞掉医疗器械销售的工作,接受他的安排出国学习甜品,在河边她便已经想通透。
返程路上他也和她细细说起,这几日会全权对接好所有出国手续。
签证、课程、住宿全部由他一手打理,繁杂琐事不用她费心分毫。
她只需要安心等待出发即可。
两人收拾妥当下楼,驱车绕开市中心繁华路段,去往一家藏在老弄堂深处的老字号早餐店,地段隐蔽,鲜少有上流圈子的人出没。
这家店是他结婚之前时常独自来的地方。
和舒月结婚之后,一次都没有踏足过,更从来没有带舒月来过。
牵着夏冉的手走进小店,店面不大,木桌木椅充满年代感,飘着浓郁的早点香气。
守店多年的老板一抬眼看见陆沉舟,立刻笑着搭话,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下意识开口打趣。
“哎哟,好些年没瞧见你过来了,这是结婚之后带着太太过来了?”
陆沉舟没有开口解释两人的关系,只是淡淡颔首,算是默许了老板这句说辞。
夏冉站在身侧,也没有出声辩解。
不过是陌生店家随口一句闲聊,没必要过多解释。
两人寻了靠窗一张干净木桌落座,简单点了一套地道上海本地特色早餐。
一笼皮薄汁多的鲜肉小笼包,一屉软糯香甜的桂花拉糕。
两碗咸鲜适口的小馄饨,搭配两根酥脆金黄的油条,还有两碗温热的赤豆小圆子。
老板手脚麻利,没过多久就把早点一一端上桌。
小笼包皮薄透光,轻轻咬开一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肉馅鲜甜不腻。
桂花拉糕软糯Q弹,淡淡的桂花清香萦绕鼻尖。
小馄饨皮薄馅嫩,汤底撒了虾皮、葱花、榨菜碎,鲜爽暖胃。
油条炸得酥脆,撕成小段泡进馄饨汤里口感绝佳。
赤豆小圆子熬得绵密,红豆沙细腻清甜,小圆子软糯弹牙,甜度恰到好处。
夏冉饿得厉害,拿起小勺小口吃着馄饨,温热的汤水滑进胃里,驱散了昨夜浑身的酸软疲惫。陆沉舟坐在对面,安静看着她小口进食,时不时拿起筷子,夹起小笼包吹凉。
递到她嘴边,目光温柔绵长,满心都是眼前安安静静低头吃饭的女孩。
小店人声嘈杂,邻里食客闲谈说笑,烟火气满满,没有人留意这一对气质出众的男女。
短暂躲开所有身份纠葛、潜藏风波。
这一刻只有纯粹安稳的二人时光。
夏冉是真的饿狠了。
一桌子地道的上海早点摆在面前,她完全顾不上矜持,小口小口吃得又快又密,大半盘食物全都落进了肚子里。
昨夜折腾整夜,身体透支得厉害,浑身空荡荡的,胃里更是一片虚空。
那种饿意是前所未有的汹涌,夸张点说,简直像能吞下一头牛。
她一边咬着软糯的小笼包,一边心里默默嘀咕。
大概率是昨晚太过放纵,体力耗得太干净,才会饿成这样。
思绪飘到昨夜的疯狂,她下意识抬眼瞥了对坐的陆沉舟一眼。
偏偏就是这一眼,刚好撞进他沉沉温柔的眼眸里。
他什么都没问,却像是瞬间看穿了她心底所有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陆沉舟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慵懒的调情意味,慢悠悠开口。
“昨夜累坏了,多吃点,正常。”
简简单单一句话,暧昧又直白,瞬间让夏冉脸颊发烫。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敢再接话,慌忙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掩饰自己的窘迫。
一口小笼咬下去,饱满的汤汁瞬间溢出来。
顺着唇角缓缓往下流,沾在了白皙的下巴边上。
她自己毫无察觉,只顾着埋头干饭。
对面的陆沉舟看得心软,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伸出修长干净的指腹,轻轻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动作自然又宠溺,熟练得不像话。
全程下来,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随意吃了两口糕点、喝了两口汤水。
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看着她吃,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夏冉吃得肚皮微微发胀,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满心疑惑。
不对劲。
昨晚出力最多、耗神最甚的人明明是他,她都饿到极致,他怎么会半点不馋、一点都不饿?
她忍不住轻声问。
“你怎么不吃?你不饿吗?”
陆沉舟闻声微微俯身,身子往前凑近。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嗓音,带着几分痞气的慵懒,轻声道。
“在你身上出的那点子力气,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不饿。”
这句话直白又露骨,没有半点遮掩。
夏冉刚好含了一口温水正要咽下,闻言心口一震,喉咙瞬间呛住。
温水呛进气管,她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她狠狠白了他一眼,耳根红得彻底。
再也不敢随便跟他搭话,低头快速把剩下的早点吃完,草草收尾。
两人吃完早餐,并肩走出老店。
清晨的弄堂风凉凉的,吹散了餐桌上的烟火热气,空气清爽舒适。
回到车上,夏冉没有耽搁,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人事的电话。
语气平静坚定,正式提出离职。
电话那头的人事很意外,再三挽留,说她业绩稳定、能力出众,公司愿意给她加薪、调整作息,没必要突然辞职。
但夏冉心意已决,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她早就做好了决定,放弃当下稳定的销售工作,跳出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奔赴自己的甜品梦想,也奔赴和陆沉舟的未仲夏沉舟渡102:西塘之旅
几番劝说无果后,公司那边最终只能无奈应允,告知她后续会线上对接好离职手续、薪资结算,不用她再跑公司。
陆沉舟全程安静看着她,等她挂了电话,才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老城区,一路远离市中心的繁华车流。
车子越开越偏,路况愈发空旷,视野开阔起来。
夏冉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道路方向明显是往城外走,靠近苏州地界。
她疑惑转头。
“我们现在去哪?”
“去苏州。”
陆沉舟目视前方,稳稳把控着方向盘,语气温柔从容。
“去苏州干什么?”
陆沉舟侧过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恰到好处。
“你微信朋友圈,看到你发过,一直想来西塘古镇看看,今天带你去。”
夏冉心头猛地一暖。
那是她很久之前随手发的一条动态,只是一时感慨,连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她轻声问。
“你不用忙正事吗?”
陆沉舟淡淡开口,语气松弛自在。
“我从部队休假回来,现阶段最大的正事,就是好好休假。”
他顿了顿,实话补充。
“西塘我没去过,刚好,陪你一起看看。”
其实他对古镇、旅游、风景这些东西,从来半点兴趣都没有。
生活紧绷,要么在军营严苛自律,要么在家静养,毫无闲情逸致流连山水风光。
但只要是她喜欢、她想去的,他就愿意陪,愿意奔赴。
这份细碎的偏爱,温柔得直击心底。
车内空调温度适宜,座椅柔软舒适,车身行驶平稳,没有半点颠簸。
她抵不住困意,没再多问,轻轻靠着座椅,闭上双眼,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昨夜透支的体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陆沉舟一路匀速慢行,尽量把车速放得极缓,避开所有颠簸,全程安安静静开车,没有打扰她半分睡意。
一路奔赴,转瞬抵达西塘古镇景区。
车子稳稳停进民宿专属停车场,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陆沉舟没有立刻叫醒她,就这么熄了火,坐在驾驶位上。
微微侧身,一瞬不瞬静静看着熟睡的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眷恋与温柔。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副驾的女孩轻轻颤动了一下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夏冉刚睡醒,眼神还有些朦胧涣散。
视线聚焦的第一秒,就对上他专注又深情的眼眸。
温柔得能将人彻底裹住。
不等她反应,陆沉舟俯身过来,替她轻柔解开安全带。
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脸颊,触感细腻温软。
他低笑出声,嗓音温柔缱绻。
“小懒猫,睡醒了?”
话音落下,指腹顺势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
“睡太香,口水流得还挺多。”
夏冉瞬间清醒,羞恼,连忙抬手摸了摸嘴角,小声反驳。
“我才没有,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的。”
陆沉舟也不拆穿,只是眼底笑意更深。
她心知大概率是昨晚太累、睡得太沉,才会这般失态。
只能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下车进去玩吗?”
“不急。”
陆沉舟起身,收好手机,语气从容温柔。
“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把民宿房间订好了。”
“我们先进屋躺着休整一会儿,养足精神,下午光线柔和、人也少,我们再慢慢逛景区。”
“好。”
夏冉乖乖点头。
两人推门下车,秋日的微风温柔拂面,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湿润清爽。
古镇周边古色古香,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烟火静谧,和上海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安逸又治愈。
两人并肩走着,顺着青石板小路,慢悠悠走向提前订好的临河民宿。
准备好好休整,静待下午的水乡漫游。
刚跨进民宿院门的那一刻,夏冉下意识轻吸了一口气,抑制不住地低低惊叹出声。
整座小院是标准的江南水乡形制,白墙黛瓦错落铺开,墙根下沿着青石板小径种满了月季、绣球与茉莉。
一簇簇花开得繁盛柔软,浅粉、素白、淡紫层层叠叠,藤蔓顺着木质围栏缓缓缠绕。
进门一道雕花木门,门檐垂着浅米色棉麻灯笼,风轻轻一吹,灯笼微微摇晃,飘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地面铺着磨得温润的老青石板,缝隙里钻着细碎的青草。
角落里摆着一口青石水缸,水面浮着几片睡莲。
安静雅致,没有半点商业化的嘈杂拥挤,处处透着用心打理出来的温柔古韵。
前台接待的民宿小姐姐温温柔柔,一身素色棉麻衣裙,手里拎着两把木质房门钥匙,笑着引着两人顺着木质楼梯往二楼走。
楼梯是老榆木打造,纹路温润。
踩上去只会发出轻微低沉的声响,一点不吵。
推开客房木门的瞬间,古典与现代相融的质感扑面而来,一眼就让人心生欢喜。
全屋家具都是浅棕实木雕花款式,梳妆台、卧床、矮茶桌带着中式古雅线条。
床品是柔软的提花棉麻料子,绣着淡淡的水墨荷花。
墙面刷了柔和的米杏色,挂着几幅小幅江南水乡水墨画,氛围感十足。
看似古香古调,配套设施却一点不落伍。
独立卫浴干湿分离,恒温花洒、智能灯光、静音空调一应俱全。
充电插座、落地台灯、遮光纱帘样样齐备。
古韵的外壳里裹着舒适便利的现代化配置。
平衡得恰到好处,完全不会有老式民宿压抑陈旧的不适感。
这间房最让人惊喜的是二楼自带的超大露天阳台,推开落地推拉门就能直达。
阳台铺着防腐木,护栏缠绕着爬藤蔷薇,开得热热闹闹。
角落摆着陶瓷花盆,各色鲜花错落盛放。
阳台正中立着一架原木秋千,绳索粗实柔软,两侧围着大片花丛。
视线越过院墙,远处就是西塘弯弯绕绕的河道。
乌篷船轻轻漂在水面,白墙民居依水而建。
层层叠叠铺展在视野里,满眼温柔水乡风光。
夏冉瞬间挪不开脚步,轻快地快步冲到阳台边,双手扶着木质护栏,放眼眺望眼前完整的水乡景致。
微风裹着花香拂过发丝,整个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连日奔波、心事重重带来的紧绷感一扫而空。
心里只余下满满的舒服与惬意。
她回过头,眉眼弯成两道柔和的月牙。
眼底盛满亮晶晶的欢喜。
直直看向身后缓步走来的陆沉舟,声音轻快又软糯。
“我太喜欢这里了。”
陆沉舟几步走到她身侧,手臂自然一收,牢牢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力道温柔却笃定,将她紧紧扣在自己怀里。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嗓音平淡却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你要是真喜欢,我把这间民宿买下来,送给你,以后想来随时都能住。”
夏冉听完只当他随口打趣,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失笑摇头。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整座民宿,怎么说买就买仲夏沉舟渡103:像只小奶猫,惹人怜惜
她此刻全然不知,陆沉舟从来没有半句戏言,心底早已默默记下这座小院。
往后等所有风波尘埃落定,他真的会办妥所有产权手续,将这座临水带秋千的民宿完完整整送到她手上,只当做一份独属于她的礼物。
两人并肩走到原木秋千架,并排坐了上去。
两侧繁茂的花枝垂落下来,形成一片柔软花荫。
细碎的阳光穿过花叶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温柔的光点。
秋千轻轻微微晃动,放眼望去河道绵长,远处游人稀疏,水乡安静平和,没有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嚣,这一刻只觉得岁月绵长,万事安稳,无限静好。
静静看了片刻水乡风光,夏冉忽然转过身,手臂主动伸出去,紧紧环住陆沉舟的脖颈。
整个人软软地往他怀里一靠,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下一秒,细碎温热的泪水无声浸透了他身上的衬衫布料。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落泪。
压抑多年的酸涩、委屈、忐忑与突如其来的满心感动,全都顺着眼眶无声淌了出来。
这些年她独自扛着家里所有重担,赚钱养家、照顾父母、操心妹妹,凡事只能自己硬扛,从来没有人会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会默默记住她随口一提的心愿。
会愿意放下所有繁忙琐事专程陪她奔赴向往的风景,会事事替她兜底,包容她所有脆弱。
从前她只能逼着自己坚强,所有柔软心事无处安放。
可遇上陆沉舟之后,她终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不用独自硬撑。
这份毫无保留、面面俱到的偏爱,沉甸甸落在心上,让她克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陆沉舟原本正要开口轻声询问她怎么了,可怀中女孩无声落泪的模样,让他转瞬就读懂了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哪里是难过,分明是积攒许久的感动终于绷不住,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不再多问,手臂收紧,牢牢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掌心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轻安抚。
指尖轻轻触碰她腰侧的软肉,能清晰察觉到,这几日跟着他吃了不少热饭,好好休养了一番,她终于长了一点软肉。
不再像从前那般单薄硌人,抱在怀里温软轻巧。
温顺得像一只找到了安稳港湾的小猫咪。
她就这么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哭着哭着,连日赶路、昨夜透支身体积攒的疲惫席卷而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竟直接靠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陆沉舟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轻微的晃动惊扰她的睡眠。
目光静静望向远处河道缓缓游走的乌篷船,花荫下细碎的阳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
方才在车上夏冉熟睡的时候,他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从老家小城一路尾随偷拍、又跟到上海江景公寓的那群人,是舒家安排的眼线。
他先前一直暂且隐忍,没有出手阻拦,可这趟西塘之行,是他送夏冉远赴法国之前,仅有的一段安稳二人时光。
他只想安安静静陪着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纷扰打破此刻难得的平和。
电话里他已经吩咐妥当,拦下所有跟踪偷拍的人,切断舒家眼下所有打探两人行踪的渠道。
到此为止,不再任由他们步步紧逼、暗中窥探伤害夏冉。
他心底早已规划完整,加急办理所有出国手续。
等所有签证、课程、住宿全部落实妥当,立刻送夏冉动身前往巴黎深造甜品。
只要夏冉乘坐的飞机稳稳落地巴黎,彻底远离国内这片藏着无数纠葛是非的土地。
他就会直面所有积压的矛盾,正面和舒家、舒月彻底清算。
斩断那段名存实亡的过往婚姻,独自承担所有风暴与指责。
阳光轻轻落在秋千架上,男人怀抱着熟睡娇软的女孩,周身裹着一层柔和光晕。
面容英俊沉静。
长长的睫毛轻轻微微颤动,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隐忍与温柔。
他就这么安静坐了许久,才缓缓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柔和温润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冷冽凝冽的锋芒。
转瞬又迅速压了下去,只剩下满眼对怀中之人的珍视。
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即将扑面而来的风波、难以言说的愧疚与艰。
全部由他一个人独自面对、独自扛下就足够。
他不求别的,只求他的冉冉,永远远离所有伤害,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安心追逐自己心心念念的甜品梦想,一生都被温柔善待。
夏冉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像是把连日来所有的疲惫、透支、紧绷全都彻底放空。
沉沉陷在温热的怀抱里,再也没有半点心事。
等她悠悠转醒时,天色早已彻底暗透。
白日里清亮温柔的水乡天光尽数褪去,整座西塘古镇骤然换了一副模样。
沿街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暖红的光晕一串串顺着河道铺开,倒映在粼粼晃动的水波里。
流光婉转,层层叠叠。
晚风穿过巷弄,带着江南夜里湿润的凉意,吹得灯笼轻轻摇晃。
光影斑驳,古巷幽深,烟火与诗意揉在一起,美得温柔又醉人。
她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蒙着一层浓浓的睡意。
一双眸子水润透亮,像浸了晨露的清泉,朦朦胧胧看不清焦距。
脸颊因为熟睡的缘故,透着天然的粉晕。
软乎乎的红。
眉眼松弛温顺,整张脸干净又软糯。
她依旧完完整整窝在陆沉舟的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四肢松弛,整个人软成一团,慵懒又乖巧。
视线慢慢聚焦,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竟然在秋千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而陆沉舟——竟然抱了她一下午,一动没动。
夏冉微微怔住,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
“你……你抱了我一个下午?”
陆沉舟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淡淡应声。
“嗯。”
他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眼尾微红,脸蛋粉扑扑的,眼神懵懂又迷蒙,像只刚睡醒、毫无防备的小奶猫,乖巧窝在他怀里,惹人疼仲夏沉舟渡104:夜景,美人
夏冉被他看得脸颊更烫,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问道。
“那你的手不酸吗?一直抱着我。”
陆沉舟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暧昧的笑意。
俯身贴近她耳边,嗓音低低沉沉,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
“你觉得呢?昨晚那种姿势,比这难百倍、撑得更久,我单手托着你,手也没软过。”
“区区抱一下午,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慢悠悠落进耳朵里,夏冉脑子瞬间一空,短暂短路。
几秒后,昨夜那些滚烫缠绵、羞人至极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瞌睡瞬间彻底醒透,整张脸红得彻底,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她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揪住他胸口的衣襟,小小力道掐了他一下,嗔怪道。
“你胡说什么!我问的是正经的!”
陆沉舟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暖意裹着她,眼底的少年气尽数翻涌出来。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沉稳内敛的人,清冷克制、喜怒不形于色。
可唯独在夏冉面前,他骨子里藏了多年的少年心性彻底暴露。
喜欢逗她、看她脸红、看她恼羞成怒、看她满眼都是他。
像高中时青涩心动的少年,总爱捉弄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只为多看她一眼鲜活的情绪。
他伸手温柔摸了摸她泛红的脸颊,又轻轻扯了扯她额前的碎发。
看着她微愠娇憨的模样,心满意足,笑意温柔泛滥。
“好好好,正经回答,不酸。”
他顺势收了戏谑,温柔哄她。
“睡饱了?”
“中午没吃饭,早上的早茶早就消化干净了,带你去吃晚饭。”
话音落,他稳稳抱着她站起身。
老旧木质秋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温柔。
夏冉连忙抬手推他,小声道。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陆沉舟顺势松开手。
她双脚落地,身子还有点轻微发软,缓了两秒才站稳,转身跑进民宿洗手间,洗了把脸。
微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残余的困意,整个人清爽通透。
收拾妥当,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出民宿,沿着青石板小路,缓缓走进灯火璀璨的西塘景区。
夜里的西塘,完全是另一种极致的美。
青石板路被两侧灯笼照得暖红发亮,蜿蜒曲折的小巷纵深悠长,白墙黛瓦在暖光里温柔朦胧,屋檐垂着一串串红灯笼,风吹摇曳,光影错落。
河道蜿蜒穿镇而过,乌篷船挂着小灯笼,慢悠悠划过水面。
水波荡开一圈圈碎金般的光影,两岸灯火倒映水中,水天皆暖,一步一景,皆是古韵。
沿街的店铺尽数开张,热闹却不嘈杂。
两旁密密麻麻排布着古色古香的小店,木质牌匾、复古雕花门窗,挂满古风挂饰。
有卖手工簪子、玉坠、编织手绳、古风团扇、油纸伞的文创小店,琳琅满目,精致小巧。
有摆着江南特色糕点的铺子,芡实糕、桂花糕、酥糖层层堆叠,香气清甜。
还有各类特色小吃摊位,滋滋冒热气的臭豆腐、软糯的梅花糕、鲜香的馄饨、酥脆的炸小河虾、热气腾腾的竹筒饭,烟火香气一路萦绕鼻尖。
巷子里游人三三两两,步履慢悠悠,轻声说笑,晚风裹挟着食物香气、草木清香与灯笼暖意,温柔治愈,岁月静好。
两人一路牵手慢行,慢悠悠逛到一家临水家常菜馆。
陆沉舟习惯性想多点几个硬菜,生怕她吃不饱、吃不好。
抬手就要加菜,却被夏冉轻轻按住手腕。
“别点太多。”
她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
“先简单吃点正餐,垫垫肚子。”
“待会儿我还想沿路吃好多小吃,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陆沉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半点反驳的念头都没有,无条件依她,顺从地收起菜单,任由她随便挑了三道菜,都是清淡适口的江南家常菜。
饭菜上桌很快,两人安静用餐,氛围温柔松弛,没有半点匆忙。
简单吃完晚饭,天色彻底沉落。
夜色愈发浓郁,古镇的夜景也开到了最盛的时候。
两人继续牵手闲逛,穿梭在一条条古巷之中,避开人流拥挤的主街,专挑安静雅致的小巷慢走。
看斑驳墙影、看流水灯火、看小店烟火,惬意又自在。
走着走着,夏冉的脚步忽然顿住。
街边一家古风民俗服饰店,灯火通透,橱窗里挂着一套极致惊艳的红色汉服。
正红底色,裙摆绣着鎏金缠枝海棠与流云暗纹,衣摆宽大飘逸,袖口轻纱垂坠,领口雅致温婉,红得热烈却不俗艳,在暖黄灯光下流光细腻,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夏冉静静盯着,眼底满是欢喜,驻足看了好几秒,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心底很喜欢,却又觉得麻烦。
换衣、妆造、盘发,折腾许久,逛夜景本就是放松,她不想太过繁琐。
正当她准备收回目光,拉着陆沉舟继续往前走时,身侧的男人早已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心动。
他太细心,太懂她,她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他就知道她喜欢。
“想拍汉服夜景照?”
陆沉舟轻声问。
夏冉轻轻摇头。
“算了吧,化妆换衣服太麻烦了,随便逛逛就好。”
话音刚落,陆沉舟却反手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径直走进店里。
“喜欢就试试,不麻烦。”
夏冉拗不过他,也抵不过心底的喜欢,最终笑着点头答应。
店里的化妆师温柔娴熟,全程耐心细致。
卸妆、护肤、上妆、盘发、佩戴古风发饰,一步步细细打理。
陆沉舟全程陪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目光一瞬不瞬,牢牢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温柔从未移开。
看着她一点点蜕变,从清新日常模样,慢慢染上古典温婉的古韵。
他心底的惊艳层层叠加,藏都藏不住。
待到全部妆造完成,夏冉站起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微微失神。
一身正红鎏金汉服穿在身上,腰身纤细,裙摆飘逸,轻纱垂落,走动间仿佛步步生风、自带流光。
原本好看的眉眼,画上淡淡的古风黛眉,眼尾轻轻点缀细闪,衬得眼眸愈发水润灵动。
乌黑的长发精心盘成温婉的古风发髻,鬓边点缀细碎珍珠发簪与垂坠流苏,不繁杂,却精致雅致。
肌肤白皙通透,在红衣映衬下愈发温润细腻。
眉眼柔和,气质温婉灵动,褪去了所有俗世烟火的疲惫与棱角。
干净、温柔、惊艳,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江南仕女,又像误入人间的月下小仙仲夏沉舟渡105:纵容与宠溺
从前的她,被生活重压,被迫锋利坚韧,藏起所有温柔与柔软。
如今在他的偏爱里,她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所有疲惫、所有铠甲,露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明媚与温柔。
像一朵历经风雨、伤痕累累的花,在他小心翼翼的呵护与珍视下,重新舒展花瓣,绽放出最动人、最鲜活的模样。
所有过往的委屈与伤痕,都被此刻的温柔美好尽数掩盖。
陆沉舟站在一旁,看着镜中惊艳动人的她,心底胀满了满满的幸福与满足。
拿出手机,不停抬手为她拍照,角度温柔,每一张都舍不得错过。
一旁随行的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气质沉稳文艺,长发扎成低马尾。
安静内敛,话不多,只默默看着两人,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准备出外景夜拍。
汉服裙摆偏长,垂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夏冉走得有些不习惯,脚步微微拘谨。
陆沉舟立刻上前,一只手轻轻替她拎起前方裙摆,避免拖地绊脚。
另一只手牢牢握紧她的小手,步伐放慢,温柔叮嘱。
“小心点,慢点走,别急。”
两人跟着摄影师,慢慢走到古镇最经典的石拱桥上。
夜里的石桥古朴厚重,石阶微凉。
河面流光潋滟,晚风温柔拂面。
桥上游人往来不断,灯火穿梭,热闹温柔。
满街皆是穿汉服、古风裙的游人,可夏冉站在人群里,依旧格外显眼夺目。
红衣惊艳,眉眼温柔,气质出尘,一眼就能让人牢牢记住。
摄影师抬手示意她站位摆造型,夏冉听话站在桥中央,迎着晚风,微微抬眸,身姿温婉舒展。
晚风骤然吹起,拂动她鬓边碎发与垂坠的流苏,也吹起宽大飘逸的汉服裙摆。
红衣翻飞,流光摇曳,美得惊心动魄。
陆沉舟站在不远处的桥边,静静望着她。
这一刻,晚风、灯火、古桥、流水、红衣佳人,画面温柔得不真实。
他心底猛地闪过一阵浓烈的恍惚。
太熟悉了。
仿佛很久以前,前世今生,他也曾这样站在灯火阑珊处,静静看着红衣温柔的她,立于桥头,眉眼含笑,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是梦里见过千百次的画面,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
正怔忡间,桥中央的夏冉恰好抬眸。
目光穿过零星人流,直直对上他深沉温柔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唇角轻扬,相视一笑。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瞬的温存、默契、温柔与缱绻,温柔了夜色,惊动了灯火。
一旁的摄影师眼疾手快,立刻按下快门,精准捕捉下这一幕极致温柔的画面。
照片里,人海错落,灯火朦胧,桥头的男人深情凝望,桥中央的女孩眉眼含笑相望。
隔着浅浅人流,满眼皆是彼此,和谐又浪漫,氛围感拉满。
随后摄影师接连取景,河道边、巷弄口、灯笼下、乌篷船旁,一口气连拍了上百张,每一张都极致出片。
夏冉全程毫无疲惫,满心都是久违的轻松与欢喜。
笑得眉眼弯弯,自在又明媚。
全部拍摄结束,摄影师告知他们照片需要后期修图,明天再来店里取片即可。
两人应声道谢.
转身回到服饰店。
换下古风汉服,重新穿回自己的日常衣衫。
褪去古装,依旧温柔。
换完常服。
十指紧扣继续穿梭在西塘的夜色里。
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拍照时的微热,整条古镇的烟火气息愈发浓郁。
夜里九点多,主街的游人稀疏了大半,没有了傍晚的拥挤喧闹,整条古街安静松弛,灯笼暖光垂落,把青石板路映得温润发亮,格外治愈。
夏冉的兴致丝毫未减,眼底始终亮着细碎的笑意。
这些年她常年被困在生活的琐碎与重压里,上班奔波赚钱,下班操心家事,从来没有一天能够肆无忌惮放松玩乐,像这样不用操心任何人、不用顾虑任何琐事,只管随心闲逛、肆意欢喜的日子,是她期盼了很多年的奢望。
慢悠悠往前走,街角忽然飘来一股香甜软糯的香气,牢牢勾住了夏冉的脚步。
是一家老牌手工小吃摊,推车摆着一盏暖黄小灯。
摊主是位和蔼的本地阿姨,摊位上摆满了西塘特色小吃。
金黄酥脆的海棠糕、软糯拉丝的桂花糖年糕、Q弹入味的芡实糕、汤汁饱满的鲜肉烧卖,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夏冉眼睛一亮,立刻拉着陆沉舟停下脚步,笑着选了一份刚出炉的海棠糕。
刚出锅的海棠糕烫得烫手,外层煎得焦香酥脆,裹着一层细细的糖霜。
内里是绵密清甜的豆沙馅,咬一口外脆里糯,甜而不腻。
她小心翼翼吹了吹温热的糕体,小口咬了大半,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瞬间弯成月牙,满心都是甜甜的欢喜。
走在安静的巷子里,她一边慢悠悠吃着,一边下意识抬手,递到陆沉舟唇边,软糯开口。
“你尝尝,超甜的。”
陆沉舟没有半点迟疑,微微低头,张嘴稳稳含住她递来的一小块海棠糕。
他这一生,出入皆是高端宴席,山珍海味、精致甜品从未短缺,这些市井街边的平价小吃,他从前从未踏足、从未尝试,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过。
于他而言,这些烟火小摊的吃食,算不上美味,甚至有些甜得腻人。
可只要是夏冉递过来的,是她吃过的、她喜欢的,他便全盘接纳,甘之如饴。
一口糕咽下,清甜的余味留在舌尖,他温柔看着身前小口觅食的女孩,眼底盛满宠溺。
接下来的路程,夏冉像是解锁了逛吃的乐趣,沿路看到喜欢的小吃就停下来买一点。
软糯的桂花糕、鲜香的炸小河虾、清爽的芡实圆子、微辣的古镇卤味,每一样都只吃几口,尝个味道,剩下的大半,全都自然而然递到陆沉舟嘴边。
陆沉舟全程纵容,从不嫌弃,来者不拒。
她咬剩的半块糕点,他坦然吃下。
她嫌有点腻的小吃,他默默收尾。
她尝了两口不喜欢的卤味,全部落进他的肚子里。
今夜,他尝遍了这辈子从未接触过的市井小吃。
有些口味清淡寡淡,有些甜度超标。
有些微辣呛口,都算不上他的喜好。
可看着夏冉一路蹦蹦跳跳、眉眼带笑的模样。
所有寻常烟火滋味,都变成了最难得的清仲夏沉舟渡106:替她洗澡
他从前冰冷枯燥、步步紧绷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松弛热闹过。
是夏冉,带着烟火与温柔,填满了他所有荒芜的时光。
两人一路逛、一路吃、一路闲谈,慢悠悠走了许久。
夜色越来越深,古镇的店铺陆续打烊,临街的文创小店、糕点铺子、手作摊位纷纷熄了灯,整条古街愈发安静,只剩下零星的路灯与河道灯笼依旧亮着温柔的光。
偶尔有零星游人结伴走过,脚步声轻轻回荡在巷弄里。
即便如此,夏冉依旧意犹未尽,眼底的欢喜丝毫未减。
难得挣脱生活的枷锁,难得这般无忧无虑。
她贪恋这份自由松弛的氛围,一点都不想早早结束。
陆沉舟看在眼里,温柔迁就,轻声提议。
“前面是酒吧一条街,安静清吧居多,不吵不闹,我们去坐一会儿,歇歇脚?”
夏冉立刻点头,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两人并肩往前走,转入西塘网红酒吧街。
这里没有闹市酒吧的喧嚣嘈杂,清一色的古风清吧。
木质门头、灯笼装饰、临水卡座,驻唱歌手轻声弹唱着温柔的民谣,晚风裹挟着浅浅的歌声与酒香,慵懒又松弛。
两人随意选了一家临水清吧走进去,店内灯光昏暗暧昧,暖橘色射灯错落排布,木质桌椅搭配复古摆件,窗边就是潺潺河道,夜景绝佳。
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陆沉舟任由夏冉随意挑选。
夏冉挑了一款低度果味甜酒,搭配了薯条、烤肠、水果拼盘、蜜汁小食,没有高度烈酒,全是适合小酌的清甜酒水与解馋小吃。
很快,酒水吃食悉数上桌。
透亮的玻璃杯盛着粉透的果酒,气泡细碎,果香浓郁,清甜不冲,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两人并肩坐在临河卡座,肩头相抵,距离近得暧昧又亲昵。
夏冉兴致勃勃拉着他玩猜拳,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喝酒。
起初她还小心翼翼,只小酌几口,玩得拘谨温柔。
可夜色温柔,氛围松弛,身边是满心偏爱、全然迁就她的人,不用伪装、不用坚强、不用顾虑任何事,极致的放松让她彻底放开了自己。
越玩越尽兴,越玩越开心。
赢了就眉眼弯弯得意洋洋,输了就仰头小口喝酒。
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眼底水光粼粼,灵动又娇憨。
陆沉舟全程纵容陪着她闹,陪着她玩,偶尔故意输拳让她开心,看着她笑得眉眼明媚,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偶尔她输了耍赖,不肯喝酒,就凑过来撒娇蹭他肩头。
软糯撒娇的模样,让他根本生不起半点脾气,只能无奈笑着替她把酒喝掉。
清吧的民谣轻轻流淌,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河水的微凉,桌上的果酒清甜回甘,小吃热气未散。
两人闲话家常,打趣说笑,从年少趣事聊到未来期许。
从细碎日常聊到心底温柔,无人打扰,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悄然流逝。
夏冉心情太好,喝得比预想中多了太多。
明明是低度甜酒,可情绪高涨的时候,最容易醉人。
脑袋渐渐昏沉发烫,眼神变得朦胧涣散,脸颊绯红,整个人软软靠在陆沉舟肩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说话也带着软软的酒气,含糊不清。
“陆沉舟……我有点晕……”
她小声呢喃,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肩,像只喝醉的小猫咪,温顺又乖巧。
陆沉舟侧头看着她泛红的小脸、水润迷蒙的眼眸。
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
“喝多了?”
“一点点……”
夏冉嘟着嘴,乖乖点头,整个人彻底黏在他身上。
见她彻底醉软,再也玩不动,陆沉舟不再逗留,利落结了账,收起桌上的东西,弯腰小心翼翼将她背起。
夏冉软软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背上,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背,酒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乖乖任由他背着往前走。
夜里的古镇格外安静,青石板路微凉,晚风轻轻吹过,灯笼光影摇曳。
陆沉舟步伐平稳缓慢,力道温柔,稳稳背着她,一步一步沿着幽静巷弄往民宿走去。
全程走得极稳,生怕颠簸晃得她难受,沿途的夜色、灯火、风声,都成了两人最温柔的背景。
很快回到民宿小院,推门进屋,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夜色。
屋内暖灯柔和,安静静谧,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陆沉舟轻轻将她从背上放下来,稳稳抱在怀里。
此刻的夏冉彻底没了力气,浑身发软,脑袋昏沉,只能软软依偎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
他低头看着她迷蒙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轻声安抚。
“先洗澡,洗完舒舒服服睡觉。”
话音落,他抱着她缓步走进浴室。
浴室暖灯亮起,光线柔和温暖。
干湿分离的空间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陆沉舟动作轻柔至极,没有半分急躁粗鲁。
他先调好花洒水温,试了温度,确保温热不烫,才缓缓打开水流。
淅沥的温水潺潺落下,温柔覆满周身。
他耐心细致地替她褪去外衣,动作温柔克制,小心翼翼呵护着醉酒后毫无防备的她。
指尖轻柔,避开所有娇嫩肌肤。
全程满是珍视与疼惜,没有半分轻薄之意。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洗去她身上的酒气与白日游玩沾染的薄尘。
他拿起柔软的沐浴球,蘸取淡淡的沐浴露,轻轻擦拭她的肩头、后背、手臂、腰肢,力道轻柔舒缓,一点点替她清洁干净。
夏冉昏昏沉沉靠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绵长。
偶尔无意识地轻轻蹭一蹭他的脖颈,软糯得让人心尖发软。
醉意朦胧间,她全然不用费力,不用动弹,所有的一切都由他细心照料。
陆沉舟的眼神沉静温柔,看着怀里毫无防备、全然依赖他的女孩,心底胀满了踏实与柔软。他细细替她洗净发丝,温水顺着乌黑的长发滑落。
他指尖轻柔梳理,一点点揉洗干净。
耐心冲净每一丝泡沫,不残留半点洗护用品。
漫长又温柔的清洗过程,他始终小心翼翼,将所有温柔与细致尽数给了她。
彻底清洗干净后,他关掉花洒,拿起一旁柔软的纯棉浴巾。
轻轻将她整个人裹住,温柔吸干发丝与肌肤上的水渍。
随后,他再次稳稳将她抱起身,走出浴室,回到柔软的大床之仲夏沉舟渡107:温柔缠绵
被褥温热柔软,带着干净清淡的香气。
他轻轻将她平放躺下,拿来吹风机,调至最低温柔的风速。
蹲在床边,细细替她吹干湿漉漉的长发。
热风温柔拂过发丝,他指尖轻轻梳理,一点点吹干每一缕头发,耐心又细致,生怕冷风让她着凉,生怕热风烫到她的头皮。
全程夏冉都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乖乖躺着,一动不动,全然依赖着他的照料。
吹干头发,他替她掖好柔软的被角,褪去自己的外衣,轻轻躺在她身侧。
昏暗温柔的灯光下,女孩脸颊绯红,眉眼温顺,呼吸浅浅,睡得格外安稳。
陆沉舟侧身静静看着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今夜的她,笑得肆意、玩得尽兴,是这些天最轻松、最纯粹、最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不求别的,只愿往后岁岁年年,他的冉冉,永远这般快乐自在,永远能这般随心欢喜,永远被温柔善待,再也不用饱受生活的磋磨与委屈。
天光透过民宿轻薄的纱帘慢慢渗进来,柔和的光线铺满整张床铺。
夏冉缓缓睁开双眼,浑身松弛舒展。
前一日醉酒游玩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通体神清气爽,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放松。
身侧的陆沉舟早就醒透了,半靠在床头软垫上,后背垫着柔软靠枕,指尖轻划手机屏幕,低声处理几条讯息,眉眼沉静从容。
听见身旁细微的动静,他立刻放下手机侧过头,不等夏冉完全回过神,微微俯身。
温热柔软的吻轻轻落在她唇角,浅尝辄止,带着清晨干净清冽的气息。
夏冉下意识抬手,双臂环住他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嗓音还裹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
“你醒得这么早?我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睡着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沉舟随手把手机搁在一旁的床头柜,指尖伸过去。
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打趣。
“昨晚把你带回民宿,洗好澡之后,我坐在床边替你吹长发,热风刚吹到一半,你脑袋一歪,直接睡得人事不知,半点知觉都没有,跟只贪睡的小懒猫一模一样。”
“你才是小懒猫。”
夏冉脸颊微微发烫,娇嗔着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撑着床铺打算起身,心里早早盘算好了今日的行程。
昨夜只顾着沿路品尝各色小吃,街巷里琳琅满目的手作文创、剪裁雅致的古风衣裙都没来得及细细挑选。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打算趁着清晨游客稀少,安安静静逛遍古镇余下的角落。
顺便买东西。
刚撑起上半身,手腕忽然被陆沉舟轻轻扣住。
稍一用力,直接将她重新按回柔软被褥之间。
他眼底裹着一层暧昧的浅暗,唇角勾着慵懒笑意。
“昨天夜里忙前忙后伺候了你一整晚,大清早醒来,连一个好好的吻都不肯给我?”
夏冉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脸颊通红,伸手抵在他肩头轻轻推开。
眼底盛满细碎笑意,咯咯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好色,一天到晚净惦记这些。”
“我还没刷牙洗脸,嘴里全是昨夜小吃和果酒的味道,你也不嫌脏。”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陆沉舟微微俯身,再次将她牢牢圈在身下。
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她躲闪的视线,嗓音低哑缱绻,贴着她耳廓缓缓流淌。
“我本就只对你色。”
“所以我亲爱的冉冉,是不是该先好好满足我?”
夏冉刚想开口反驳,他温热的气息便覆了上来,细碎轻柔的吻落在她眉眼、脸颊,最后落回柔软唇瓣。
克制又缱绻,指尖轻轻顺着她后背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
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被褥柔软遮光,民宿小院安静无人,两人相拥依偎,任由心底翻涌的情意慢慢蔓延。
细碎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窗外偶尔传来巷弄早起摊贩的轻响,反倒衬得屋内愈发私密温柔。
缠绵温存耗去大半清晨时光,等到两人平复,才慢吞吞起身下床。
洗漱间水汽氤氲,两人并肩站在镜前刷牙说笑。
陆沉舟今日换了一身浅灰色宽松休闲套装,剪裁简约年轻,褪去了平日里正装的冷硬。
夏冉简单搭了白色纯棉T恤与牛仔热裤,露出纤细白皙的四肢。
清爽灵动。
一深一浅两套穿搭站在一起,身形相配,气质相融,走在街上格外惹眼。
收拾妥当,陆沉舟自然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十指紧扣,再次踏入晨光笼罩的西塘古镇。
清晨的古镇褪去了夜晚的喧闹,青石板路面沾着薄薄一层露水,沿街店铺刚刚陆续开门。
空气里混着糕点、茶叶与河水的清淡香气。
游人稀少,逛起来格外舒心自在。
夏冉第一站直奔沿街最大的文创手作店,店内摆满手工编织手链、雕花木梳、水墨团扇、手绘油纸伞、小巧玉石挂坠,还有印着水乡纹样的书签、帆布包、陶瓷小摆件。
她挨个细细挑选,想着父母、妹妹夏露,还有热心帮衬自家的张远,一一挑选合适的伴手礼,礼盒装了满满两大袋。
陆沉舟安静跟在她身侧,主动接过所有重物。
任由她随心所欲挑选,半点不曾催促。
逛完文创店,沿街转角坐落着一家复古人像手绘小店。
橱窗里挂满栩栩如生的水彩人像。
线条细腻,光影柔和。
夏冉驻足观望片刻,陆沉舟立刻看穿她的心思,牵着她推门走入店内。
店主是一位中年画师,待人温和,拿出水彩画板,让两人并肩坐在临河木凳上,细细勾勒两人依偎相伴的模样。
不过半个钟头,一幅完整双人水彩肖像便绘制完成。
画中两人眉眼神态高度还原,水乡灯笼、河道石桥化作背景。
氛围感十足,逼真又温柔,夏冉爱不释手,小心收好画卷。
离开画像店,两人转入一排古风服饰商铺。
店内挂满长短不一的长裙、各式改良旗袍,棉麻、真丝、雪纺面料应有尽有,花色清雅温婉。夏冉接连试穿数套,浅杏色长款连衣裙、墨绿暗纹旗袍、淡蓝色飘逸纱裙,每一件上身都衬得她身段柔和。
陆沉舟看着她站在试衣镜前眉眼欢喜的模样。
直接吩咐店家将她试过中意的几套全部打包,不用她纠结价仲夏沉舟渡108:风雨欲来
采买完毕,两人寻了一处临河小吃铺,随便点了几样江南特色点心垫腹。
桂花小圆子、鲜肉小馄饨、炸春卷,简单饱腹,留着肚子沿路继续品尝各色小吃。
午后阳光柔和,两人提前预约了古镇摇橹乌篷船。
船娘身着蓝布衣衫,缓缓摇着橹,小船顺着蜿蜒河道慢慢前行。
两岸白墙黛瓦、垂柳繁花缓缓向后退去。
船娘轻声哼唱软糯吴语小调,微风拂面,惬意悠然。
一路慢悠悠游玩,穿梭街巷、登桥观景、临水拍照。
直到下午四点多,两人才心满意足离开古镇,提着满满一袋采购的物件返回民宿。
白日游玩节奏松弛,温存浅淡,夜里独处时陆沉舟再也没有半分克制。
关上民宿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小院花荫、窗外河道灯火尽数沦为背景,满室只剩两人纠缠的身影。
积攒的贪恋尽数释放,温柔又浓烈,辗转房间各处,直到夏冉浑身酸软、精疲力竭,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才缓缓停下动作,小心替她擦拭打理,拥着她安然入眠。
隔日清晨,夏冉伸了个懒腰,心底清楚西塘已经尽数逛遍,再停留也少了新意,轻声同陆沉舟提起想去别处看看。
陆沉舟早有规划,收拾好随身行李,驱车带她前往苏州西山岛。
这里远离闹市喧嚣,坐拥万顷太湖风光,藏着原生态古村与山林景致,比古镇多了几分山野开阔的温柔。
西山岛行程舒缓松弛,每日节奏不赶不忙。
第一日直奔明月湾古村,千年古樟树遮天蔽日,青石板古巷直通太湖岸边,湖边码头停着零散渔船,两人沿着湖岸漫步,看湖面波光粼粼,品尝地道太湖三白小炒。
第二日一同攀登缥缈峰,登顶俯瞰整片太湖烟波浩渺。
山间竹海连绵,清风拂面,两人牵手穿行竹林小道,随手拍摄大量合照。
第三日探访林屋洞,探秘天然喀斯特溶洞,洞内钟乳石形态各异,清凉静谧。
第四日环湖骑行,租两辆轻便单车,沿着环湖公路慢慢骑行,沿途草坪、花海、观景台随处可歇,累了便停靠路边,坐在湖边长椅闲谈吹风。
第五日晨起漫步湿地公园,大片芦苇荡与银杏水道。
乘坐小木舟穿行林间水巷,满眼绿意治愈人心。
整整五日,两人朝夕相伴,没有工作打扰,没有家事牵绊,每日只管随心游玩,尝湖鲜、逛古村、登山峰、乘小船,日出同赏晨光,傍晚共看落日。
夜里留宿湖边民宿,安静依偎闲谈,每一天都过得轻松欢喜,夏冉脸上始终挂着舒展的笑意,许久未曾这般无忧无虑。
五日假期圆满落幕,陆沉舟收拾行李,驱车带着夏冉启程返回上海。
一路高速平稳行驶,傍晚时分顺利驶入市区,回到那套江景顶层大平层。
屋内安静空旷,窗外依旧是整片璀璨江景,只是几日未曾归来,多了几分冷清。
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夏冉想起医疗器械公司还有私人物品存放在工位,离职手续、工作交接也需要当面核对,简单同陆沉舟道别,独自出门前往公司。
偌大的江景公寓只剩陆沉舟一人。
他缓步走到客厅真皮沙发落座。
指尖拿出私人专属手机,拨通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沉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恭敬问好,静待吩咐。
陆沉舟指尖轻轻敲击大理石茶几,眼底褪去陪同夏冉游玩时所有温柔缱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沉静的锋芒。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之前安排你们拦下的舒家跟踪偷拍人员,后续处理干净了吗,有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牵连到夏冉的线索?”
听筒那头的下属立刻细致汇报。
“陆少,所有尾随偷拍的眼线全部控制妥当,短期内不会再有偷拍、尾随行为,全程没有泄露夏小姐任何相关信息,不会对她造成负面影响。”
陆沉舟微微颔首,指尖停顿片刻,继续沉声吩咐。
“加急推进法国甜品院校全套出国手续,签证、长期住宿、课程学籍证明、境外生活保障全部落实到位,一周之内把全部材料整理妥当送到我这里,不要让夏冉接触任何繁琐流程,所有压力由我们这边全权承担。”
下属连忙应下,记下全部安排。
他顿了顿,心底藏着积压许久的纠葛,语气冷了几分。
继续交代后续应对舒家的全盘计划。
“等夏冉顺利落地巴黎,彻底安稳安顿下来之后,立刻启动和舒月的离婚相关流程,舒家之前依仗婚约向我索要的资源、合作项目全部终止。”
“先前退让妥协的底线全部收回,不用再顾及任何情面。”
“所有冲突、谈判、纠纷,全部由我们独自应对,绝对不能让任何消息传到夏冉耳朵里,不能让她知晓这段过往,不能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下属细心记录每一条指令,轻声询问。
“若是舒家上门纠缠、动用舆论施压,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方案吗?”
“提前备好全部应对预案。”
陆沉舟眉眼冷冽,语气不带半分波澜。
“无论舒家使出何种手段,全部由我方出面解决,隔绝所有消息渠道,保证夏冉在国外安心学习,一心钻研甜品,无忧无虑。”
“她这辈子不该被我过往的错误牵绊,所有风波、亏欠、矛盾,都该由我一人承担。”
通话末尾,他又细细叮嘱下属,持续托张远照看夏冉留在小城的父母与妹妹,定期上门探望,家中遇事第一时间妥善处理,不用麻烦远在国外的夏冉分心。
一一交代完所有轻重事宜,陆沉舟挂断电话,将手机搁置在茶几上。
独自望向窗外繁华流转的江景。
和夏冉相伴游玩的五日温柔像一场短暂美梦,可藏在身后的重重纠葛从未消失。
他清楚自己欺瞒的事实始终悬在头顶,心底的愧疚从未消散。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先送夏冉远赴异国,隔绝所有是非,独自直面即将到来的一切风雨。
拼尽全力护她一生安稳顺遂,不被俗世纷争沾染半分委仲夏沉舟渡109:幸福时光
下午临近傍晚,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夏冉刚推开大门,一眼就看见客厅落地窗前站着的陆沉舟。
连日相伴出游积攒的欢喜还没散去,今天去公司办理交接、收拾私物又收获了一肚子暖心闲话。
她眼底亮闪闪的,连鞋都来不及好好换,小跑几步直接纵身扑进他宽阔温热的怀抱。
双臂牢牢箍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叽叽喳喳的话源源不断涌出来,一刻都停不住。
“陆沉舟,你都不知道今天公司有多热闹!”
她仰起脸,眉眼弯得恰到好处,脸颊带着一路回来的薄红,语气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我去收拾工位的时候,前后几个部门的同事全都凑过来聊天,人事部、销售部平时跟我交好的姐妹,一打听我要辞职出国学甜品,立马就猜到是你在帮我铺路。”
陆沉舟顺势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腰,防止她站不稳摔倒。
指尖顺着她柔软的长发轻轻梳理,垂眸静静听她絮絮叨叨分享公司里的琐事,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们全都羡慕我,说我运气太好了,能遇到你这样事事兜底、真心成全我喜好的男朋友。”
“以前大家都觉得我一个人扛家里压力,活得太累,天天跑业务看人脸色,现在听说我不用再做销售,能安心去国外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个个都替我开心。”
夏冉越说越兴奋,指尖轻轻戳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还有几个关系最好的同事跟我约定好了,等我学成回国,自己开甜品小店,他们一定全员到场捧场,逢年过节蛋糕点心全部找我订,说要帮我把生意撑起来。”
她絮絮叨叨说着同事的祝福、工位上大家塞给她的小零食、领导挽留时真诚的叮嘱,细碎又温暖的小事一桩桩讲出来,眼里盛满纯粹又明媚的笑意。
没有半点从前跑业务时紧绷疲惫的模样。
完完全全是被人好好呵护、不必硬撑的松弛状态。
陆沉舟低头看着她开怀无忧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日子他藏着难以言说的私心、背负着隐瞒的愧疚,费尽心思安排出国手续,费心陪她散心游玩,想方设法替她隔绝舒家带来的所有风波。
偶尔夜里独自清醒时,也会反复纠结自己这般欺骗她到底是否妥当。
可只要看见她像此刻这样毫无心事、笑得纯粹灿烂,所有纠结、煎熬、卑劣的愧疚仿佛都有了归宿。
心底暗暗觉得,无论付出多少、独自扛下多少风雨,全都值得。
只要能保住她这份干净纯粹的欢喜,他甘愿承担一切后续的代价。
“看你这么开心,看来今天在公司过得很舒心。”
他指尖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嗓音低沉温柔。
“收拾东西累不累?有没有同事为难你?”
“一点都不累,大家全都对我特别好,没有半点为难。”
夏冉摇摇头,顺势依偎在他怀里蹭了蹭。
“手续全部交接清楚,工资、提成全都结算到位,工位上的私人物品我也全都打包带回来了,放在门口纸袋里,往后再也不用往返公司跑业务,彻底和这份熬人的工作告别啦。”
说完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卸下多年重担的轻松尽数流露出来。
陆沉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天色渐渐染上浅橘色的黄昏,恰好是晚餐的最佳时间,他早就提前预定好了市中心高层的全景旋转餐厅,特意挑了黄昏到入夜的用餐时段。
既能欣赏落日晚霞,又能等到入夜后整片上海的璀璨夜景。
“换一身好看的裙子,我带你去吃晚餐,位置我提前订好了。”
夏冉乖乖点头,转身走进卧室挑选衣物。
最后选了一身浅杏色收腰雪纺长裙,衬得身形纤细柔和,化了一层淡淡的淡妆,整个人温婉动人。
陆沉舟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多了几分温柔矜贵。
两人并肩出门,驱车直奔市中心地标高楼。
高层旋转餐厅位于大楼顶层,专属电梯直达大堂。
落地全景玻璃窗环绕整个餐厅,地面缓缓匀速旋转。
每半小时就能完整俯瞰半座上海城的风景。
傍晚的落日悬在黄浦江上,漫天橘红、粉紫交织的晚霞铺满天际。
江面波光被落日染成金红色,远处陆家嘴建筑群错落矗立。
光影温柔,视野开阔到让人窒息。
服务生礼貌上前引着两人走到靠窗的专属双人卡座。
桌面摆放着细碎的白色洋桔梗与淡香槟色玫瑰。
精致小巧的水晶烛台静静摆在桌中央,氛围浪漫舒缓。
没有嘈杂喧闹的人声,轻柔的钢琴纯音乐缓缓流淌在空间里。
陆沉舟将菜单递到夏冉手边,全程由她优先挑选菜品。
牛排、海鲜、法式前菜、甜品全都顺着她的喜好来点。
他自己几乎不主动挑选,只轻声提醒她少吃生冷,怕她肠胃不舒服。
等待上菜的间隙,夏冉手肘撑在桌面,托着脸颊看向窗外漫天晚霞。
侧颜柔和温婉。
陆沉舟的目光没有落在窗外半分壮丽景色上,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的身上,视线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你总看我干什么,外面的晚霞多好看。”
夏冉察觉到他直白的注视,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再好看的晚霞,也不及你半分动人。”
陆沉舟语气认真,没有半分轻浮的打趣,是实打实发自内心的感慨。
抬手伸过桌面,指尖轻轻握住她放在桌沿的小手。
十指紧紧相扣,掌心温热贴合。
“以前我来过这里几次,从没有心思留意窗外的风景,今天陪着你,才发觉这里原来这么好看。”
夏冉心头一暖,指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握,看着窗外落日一点点往下沉,金红色的霞光慢慢褪去,天际慢慢过渡成淡紫、藏青的渐变夜色。
前菜最先端上桌,法式焗蜗牛、鲜果鲜虾沙拉摆盘精致。
食材新鲜清甜。
夏冉小口小口吃着沙拉,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切了一小块蜗牛递到陆沉舟唇边。
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
“你尝尝这个,我觉得味道很不错。”
陆沉舟微微低头,张嘴吃下她递来的食物。
全程温顺配合。
用餐全程两人互动细碎又甜蜜,夏冉吃到合口的菜品,总会第一时间分给他一半。
陆沉舟细心替她切开五分熟的菲力牛排,剔除多余油脂,把切好的小块推到她面前,又贴心倒好常温的果饮。
避开冰饮,时时刻刻记挂着她胃不好的老毛病。
中途服务生送来一小份马卡龙甜点,色彩柔和精仲夏沉舟渡110:暴风雨前的宁静
夏冉咬了一口,甜度略高,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往陆沉舟手边一推。
“太甜啦,给你吃。”
陆沉舟毫无嫌弃,全部接过来慢慢吃完,眼底满是纵容。
偶尔夏冉喝汤不小心沾到唇角,他会直接抬手,用干净的餐巾轻轻替她擦拭,动作自然亲昵,全然不在意旁边路过服务生的目光。
餐厅缓慢旋转,窗外天色彻底暗透,两岸楼宇的灯光次第亮起,黄浦江蜿蜒流淌,游船挂满彩灯缓缓穿梭,整片城市坠入璀璨的灯火海洋。
夏冉看得目不暇接,时不时小声和陆沉舟分享自己的观感,聊起以后想开的甜品店装修风格,聊起国外甜品课堂期待的日常。
陆沉舟耐心倾听,时不时给出稳妥周全的规划建议,悄悄把她随口提起的小愿望一一记在心里。
一顿晚餐慢悠悠吃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半点匆忙,温柔缱绻的氛围裹着两人,细碎的对话、不经意的牵手、对视时默契的浅笑,每一处互动都甜得恰到好处。
用餐结束,陆沉舟牵着她走出大楼,直接驱车前往外滩码头,提前预约了私人观光游船,准备夜游黄浦江。
夜色下的外滩万国建筑群灯火通明,复古欧式建筑搭配各色霓虹灯带,倒映在江面之上,流光碎影层层叠叠。
登船之后,甲板上风凉温柔,没有拥挤的游客。
整条小型游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船舷两侧摆放着新鲜鲜花,甲板中央摆着两张休闲躺椅。
游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黄浦江平稳向前航行,晚风轻轻拂动夏冉的长发。
陆沉舟站在她身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同眺望两岸无边夜景。
对岸陆家嘴三件套灯光绚烂,江面游船来来往往。
水波轻轻拍打船身,晚风裹挟着江水淡淡的清润气息。
周遭安静,只有游船发动机细微的低鸣,还有两人低声闲谈的声响。
“之前我跑医疗器械业务,无数次路过外滩,却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看过夜景。”
“每天满脑子都是业绩、客户、回款,根本没有心思享受这些风景。”
夏冉轻声感慨,眼底带着一丝释然。
“现在不用再被工作束缚,才能安安心心站在这里看江景。”
“以后所有好看的风景,我都会陪你一一看完。”
陆沉舟收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你从法国学成回来,我们可以常来这里,也可以去全世界各地看风景,不用再被生活琐事困住脚步。”
游船在江上缓缓航行近一个小时,兜完整条核心江段,两岸夜景尽数看遍,浪漫又舒缓。
所有积压在心底的疲惫、焦虑,全都被晚风与灯火抚平。
登岸之后,陆沉舟没有立刻驱车回家,外滩周边坐落着好几家高端奢侈品商场,他一早便计划好,带夏冉添置新衣、首饰、护肤品。
走进商场,一楼全是珠宝首饰专柜,灯光透亮,陈列着各式铂金、钻石、彩金首饰,款式温柔日常,不会过于张扬浮夸。
陆沉舟拉着她挨个柜台慢慢逛,让她随心挑选喜欢的款式。
夏冉起初还有些拘谨,不敢随意伸手试戴。
可陆沉舟直接拿起细巧的珍珠项链,绕到她身后,轻轻替她系在颈间。
又挑选了简约碎钻手链套在她手腕,低头细细打量,眼底满是满意。
“很衬你,肤色衬得更白了。”
她试戴了几款项链、耳钉、细手镯,犹豫不定的时候,陆沉舟直接吩咐柜员全部打包,不用纠结取舍。
夏冉连忙拉住他,小声说不用买这么多,日常根本戴不完。
陆沉舟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喜欢就全都收下,往后出门搭配裙子都能用,不用舍不得。”
离开珠宝区,二楼是女装专区,各式长裙、通勤套装、休闲连衣裙琳琅满目,从日常穿搭到出国进修需要的长款风衣、保暖外套一应俱全。
陆沉舟陪着她一间间店铺慢慢逛,她只要驻足多看两眼的款式,全部拿进试衣间试穿。
浅色系温柔长裙、干练简约风衣、舒适针织套装,每一套上身,陆沉舟都会认真点评,只要她穿得好看、自己喜欢,立刻让店员打包收纳。
从前夏冉买衣服,永远优先挑选平价耐穿、性价比高的款式,舍不得为自己添置精致衣裙,如今有人愿意毫无底线成全她的喜好,心底那份自卑与拘谨慢慢消散。
三楼是美妆护肤专柜,国际大牌全套修护、保湿、抗老护肤品摆满货架。
陆沉舟记得她提起过换季皮肤容易干燥敏感,直接让护肤顾问搭配一整套修护系列。
眼霜、精华、面霜、面膜、防晒全部配齐,还有各色她喜欢的温柔色系口红、腮红、眼影,满满两大袋护肤彩妆品。
一路逛下来,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堆满了推车。
夏冉看着堆积如山的礼品袋子,心底没有丝毫不安。
从前她总觉得花别人的钱亏欠人情,可这段时间和陆沉舟朝夕相伴,她早已坦然接纳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既然真心在一起,彼此付出本就是常态。
就算她执意推辞,陆沉舟也总会想方设法把东西送到她手上。
与其反复推拒徒增隔阂,不如坦然收下这份偏爱。
逛完商场,夜色已经深浓,两人拎着满满一堆采购的物品驱车返回江景大平层。
推开家门,空旷安静的公寓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整片上海夜景尽收眼底,落地窗外霓虹万丈。
屋内暖光灯柔和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陆沉舟将所有购物袋整齐摆放在客厅沙发旁,回身反手轻轻带上入户门,一步步朝夏冉走近。方才晚餐、夜游、逛街时克制隐忍的温柔情愫,在独处的密闭空间里尽数翻涌出来。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抵在冰凉的落地玻璃窗上。
窗外万千灯火沦为两人的背景。
先前在外人面前的克制、温柔全都褪去,眼底染上浓烈缱绻的暗色。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腰侧肌肤,细碎绵长的吻落在她眉眼、脖颈、唇瓣之间。
白日里逛商场、游黄浦江积攒的绵长思念在此刻彻底释放,屋内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两人缠绵相依的身影。
窗外是整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繁华灯火,屋内是独属于两人温热滚烫的温存。
漫长深夜,满室皆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缱绻,直至夜色沉沉,两人才相拥依偎在柔软大床之上,伴着远处江面隐约的游船灯火,缓缓平复心仲夏沉舟渡111:不舍与痛苦
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在极致温柔、极致缱绻的甜蜜里飞速流淌。
转瞬之间,半个月的时光悄然落幕。
陆沉舟的部队假期已然走到尾声,归队的日期一天天逼近,而夏冉加急办理的法国出国手续、签证、学籍、住宿担保全部顺利落地。
厚厚的一叠材料整齐收纳在文件袋里,真实又冰冷地提醒着两人——
分别,近在眼前。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哪里也没有去,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热闹。
安安静静守在黄浦江边的江景大平层里,寸步不离彼此。
这座盛满了他们所有亲密与温柔的公寓,成了两人最后的避风港。
知晓离别在即,短短一两个月的分离,对深陷爱恋的两人而言,却像是漫长的岁岁年年。
心底翻涌的不舍、贪恋、舍不得,尽数化作了贴身的缠绵。
夏冉彻底读懂了何为情根深种,何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从前的她,懵懂被动,面对亲密总是羞涩躲闪、拘谨别扭,带着天生的胆怯与矜持。
可临近分别,所有被动尽数褪去,她变得热烈、主动、直白,毫无保留地交付自己的所有心意与身躯。
落地玻璃窗映着魔都层层叠叠的霓虹,光影朦胧交错,将两人紧紧交缠的身影温柔勾勒。
白日的阳光、夜晚的灯火,都见证着他们无休无止的温存。
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铺着羊绒地毯的角落、雾气氤氲的浴室,每一处空间,都留下了他们相依缠绵的痕迹。
浴室温热的水流之下,她再也没有半分躲闪与羞怯,坦然敞开自己,全然依赖着他的温柔,将整个人毫无保留地交付在他掌心。
情到浓时,细碎的称呼也悄然改变,软糯的嗓音带着缱绻的依恋,轻轻唤着。
“老公……”
这两个字轻柔落地,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口,瞬间击溃了陆沉舟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他俯身紧紧拥着身下的女孩,抵死缠绵,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动情朦胧的眉眼,一瞬不瞬,久久不愿松开。
他看着她眼底氤氲的水光,看着她泪眼朦胧、沉溺温柔的模样,听着她一遍又一遍软糯唤着他的名字,心底的贪恋与愧疚交织翻涌。
绵长温柔的吻层层叠叠落下,落在她的眉眼、唇角、颈间。
修长的十指紧扣着她的腰肢,用尽毕生所有的温柔。
极致安抚、极致疼爱,想把往后所有缺席的陪伴,都在这几日尽数弥补。
“冉冉……”
他低哑呢喃,声声深情。
又一次极致温存过后,两人浑身温热发汗,紧紧相拥在一起,呼吸交缠,一室静谧。
就在这一刻,陆沉舟的心脏骤然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砰砰作响,急促又慌乱,一股莫名的不安密密麻麻漫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蹙眉,心底隐隐发慌。
他强行压下心底突兀的躁动与不安,抬手温柔拨开她汗湿黏在脸颊的长发.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喉结滚动,酝酿了许久。
心底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冉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这些日子,随着分别临近,随着爱意愈发深沉,他心底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反复泛滥,日夜侵蚀着他的理智与心绪。
他戎马半生,杀伐果断,历经风雨,见过生死。
从前哪怕是枪口抵头、生死一线,他都神色淡然,无惧无畏,甚至可以坦然赴死,眼底从无半分波澜。
可如今,他却被心底的秘密与愧疚困住。
煎熬、纠结、痛苦,远比直面死亡还要难熬。
他从未想过,杀伐半生、沉稳克制的自己,会有这般濒临崩溃、撑不住的一天。
他看着怀里全然信任、全身心依赖他的夏冉。
看着她干净纯粹、满是爱意的眉眼。
所有到了嘴边的坦白,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也不敢说。
他太怕了。
怕自己道出所有隐瞒,怕她得知自己并非单身、家中尚有妻子女儿、背负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藏着数不清的亏欠与谎言之后,会瞬间抽离所有爱意,义无反顾转身离开。
她性子温柔却执拗,爱得纯粹干净,最容不得半点欺骗与瑕疵。
若是此刻坦白,她定然不会给他半分改过的机会,会彻底斩断所有牵绊,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再也不见。
一想到彻底失去她的结局,陆沉舟心底就泛起尖锐刺骨的疼。
密密麻麻,痛到窒息。
他的婚姻、他的牵绊、舒家的纠葛、无人知晓的过往,所有黑暗沉重的枷锁,全都压在他一人心头。
他深深厌恶这样卑劣、欺骗、自私的自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不耻,日夜深陷自我厌弃的煎熬里。
可哪怕如此,哪怕背负一身罪孽与痛苦,他也绝不放手。
哪怕前路风雨滔天,哪怕余生皆要赎罪,他也要牢牢牵着她的手,护她一生安稳,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正心绪翻涌、几近失控之时,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脸颊。
他骤然回神,抬眸撞进夏冉满是不安与清澈的眼眸里。
她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失常。
这几日的他,太过沉默,眼底总是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心事。
温存之时深情缱绻,可独处间隙,总是兀自失神、眉头紧锁,落寞又沉重。
她看不懂他的心事,却能清晰感知到他的不开心。
夏冉抬手,柔软的指腹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眉眼,语气温柔又担忧。
“陆沉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闷闷的。”
“你要是有心事,可以跟我说的,不用一个人憋着。”
陆沉舟鼻尖骤然一酸,心底酸涩翻涌,差点溃不成军。
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半生铁血沉稳,荣辱不惊,如今却像个情窦初开、心事重重的青涩少年。
藏不住情绪,压不住煎熬,被一份爱意拿捏得死死的。
他快速调整呼吸,压下眼底所有的酸涩、愧疚与慌乱,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温柔缱绻,掩饰所有破绽。
“我没事。”
他嗓音温柔低沉,极尽安抚。
“就是一想到马上要和你分开,要好久见不到你,心里舍不得,有点不适应。”
听到这话,夏冉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是离别不仲夏沉舟渡112:害怕失去
她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眷恋与落寞,心头一软,立刻伸手紧紧搂紧他的脖颈。
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软糯开口,带着全然的迁就与纵容。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你想,没关系的,再来一次也可以,我能承受。”
这些天,她清晰感知到他的疯狂、他的贪恋、他的失控。
她知道,他不是贪恋情欲,只是太过舍不得,太过害怕离别。
她心甘情愿纵容他、满足他,只要能让他开心一点,能抚平他心底的落寞,她什么都愿意。
短短半月朝夕相伴,她早已彻底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温柔宠溺。
一想到即将分开数月,她心底同样酸涩不舍。
爱意与不舍交织,两人再次紧紧相拥,温存缱绻。
将所有离别焦虑与眷恋,尽数融进彼此的怀抱里。
极致缠绵过后,身心俱疲的夏冉窝在他怀里,呼吸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几日温存转瞬即逝,临行之前,两人特意驱车赶回了小县城。
时隔半月,再次回到熟悉的小城,回到夏家的小超市,眼前的景象让夏冉心头一暖,彻底放下了所有牵挂。
父母经营的小超市打理得井井有条,货品整齐、干净亮堂,客源稳定,生意红火。
最让她惊喜的是,姚金凤是真的彻底戒掉了多年的赌瘾,不止大额赌博,就连街坊邻里消遣的小麻将、纸牌也再也不碰。
如今的姚金凤,每日安分守己守在超市里,理货收银,闲暇时就坐在柜台边刷刷短剧、看看短视频。
心态平和,眉眼舒展,再也没有从前的焦躁刻薄、怨天尤人。
而夏大海更是容光焕发,从前被生活重压、被家事折磨的疲惫苍老尽数褪去。
眉眼舒展,笑容爽朗,整个人精神抖擞,气色极佳,仿佛年轻了十岁。
看着父母日子安稳、心态平和、安居乐业,夏冉悬了多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安稳。
上一次归家,她的出国手续尚未敲定,变数太多,故而未曾告知父母。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终于坦然告诉了父母自己即将远赴法国进修甜品的消息。
夏大海与姚金凤闻言,纵然满心不舍女儿远走他乡,却没有半分阻拦,打心底为女儿开心、骄傲。
他们这辈子碌碌无为,一辈子被困在小城烟火里,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挣脱底层的枷锁,奔赴自己的热爱,活得自由坦荡。
如今女儿能抛开劳累的销售工作,远赴国外求学追梦,是天大的好事。
一家人没有在家做饭,特意选了镇上干净雅致的饭店聚餐,简简单单一桌家常菜,温馨和睦。
这一次,没有喊上张远,安安静静一家人团聚。
席间,陆沉舟当着夏大海与姚金凤的面,语气郑重诚恳,字字笃定。
“伯父伯母,你们放心。”
“等冉冉从法国学成归来,我就娶她,往后余生,我护她周全,给她安稳,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夏大海闻言,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应允,心底彻底认可了这个稳重靠谱的女婿。
一顿家常饭吃得温暖知足,饭后两人没有在家留宿,考虑到次日要返程上海、准备出国事宜,便在附近的精品酒店开了一间房暂住。
夜深人静,下半夜万籁俱寂,枕边的夏冉已然沉沉入睡,呼吸清甜安稳。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微光。
来电显示:陆沉渊。
深夜的来电格外突兀,夏冉睡得浅,被震动声轻轻惊醒,带着惺忪睡意,好奇地伸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她心里满是好奇,究竟是谁,会在深更半夜给陆沉舟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和陆沉舟几分相似、年轻清朗的男声。
正是陆沉渊。
陆沉舟静静靠在床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与局促,坦然看着夏冉和自己的弟弟通话。
他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解脱的念头。
也好。
家里终于有人率先知晓这件事,也算变相解开了他心底的桎梏。
果然,他接过电话后,听筒那头的陆沉渊,在短暂的寒暄过后,直接戳破了所有真相。
语气里盛满了极致的震惊、不解、痛苦与愤怒。
他知晓了陆沉舟瞒着夏冉、隐瞒婚姻、隐瞒妻女的所有事情,无法理解兄长的偏执与荒唐。
陆沉舟全程神色平静,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告知弟弟。
“我不会放弃冉冉。”
“前半生我身不由己,遵从家族安排,活在桎梏与责任里,后半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要带着我心爱的姑娘,奔赴我想要的人生。”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叮嘱陆沉渊。
“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不要告知家里任何人,我会亲自处理妥当。”
“我只希望,最后能得到你的祝福。”
简短的对话过后,陆沉舟挂断了电话。
压在心底许久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角。
心底积压的郁结散去大半,通体畅快。
他刚才出了屋讲电话,避开了夏冉。
此刻回屋,夏冉已然彻底清醒,好奇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
“谁呀,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声音跟你好像,是你亲戚吗?”
陆沉舟迅速敛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口编了温柔的谎言,语气松弛自然。
“是我傻弟弟,年纪小,不懂事。”
“大概率是为情所困了。”
“之前有个叫苏晚的女孩子喜欢他,他不懂珍惜,狠心拒绝,现在追悔莫及,追不回人家了,大半夜找我支招。”
夏冉闻言,瞬间笑眼弯弯,咯咯笑出声来,全然没有半分怀疑。
“那确实该找你学学。”
她靠在他肩头,语气软糯打趣。
“你追女孩子这么有一手,温柔又细心,谁能不心动。”
“确实可以好好教教他。”
话音落下,她忽然心血来潮,随口开了一句无心的玩笑,语气轻松打趣,全然当做闲谈趣事。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优秀、温柔、会疼人,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还没结婚啊?”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过你身边从来没有别的女人的痕迹,我有时候都怕你早就结婚生子,瞒着我,让我稀里糊涂当了小三呢。”
只是一句毫无恶意、轻松至极的玩笑话。
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狠狠扎进陆沉舟的心脏。
刹那间,他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急促慌乱,浓烈的罪恶感、羞耻感、愧疚感瞬间铺天盖地席卷全身,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压抑许久的痛苦彻底翻涌上来,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死死盯着眼前笑得纯粹明媚的女孩,看着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模样。
喉咙发紧,心口酸涩剧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多想告诉她,你的玩笑,从来都不是玩笑。
你所有的担心,都是真的。
是我骗了你,是我自私,是我卑劣,是我让你,成了旁人眼中最不堪的人。
可他不仲夏沉舟渡113:离别与不舍
他死死咬紧牙关,压下所有濒临崩溃的情绪,不敢再继续这个致命的话题。
他太清楚自己的心境,心底的负罪感早已积压到临界点,再聊下去,他一定会失控,会忍不住和盘托出所有真相。
可他不能。
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清楚谎言迟早会揭穿,但绝不是现在。
他早已想好,等他彻底处理完和舒月的婚姻,斩断所有家族牵绊,干干净净、一身轻松之后,再跪着向她忏悔所有过错,求她原谅。
现在坦白,只会彻底摧毁她所有的爱意与信任,让她决然离开,他承担不起这份失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俯身,直接将她轻轻摁在床上,紧紧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带着愧疚、偏执、贪恋与赎罪的吻,浓烈又滚烫,一次又一次,极尽缠绵,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用极致的温存掩盖所有慌乱与心虚,用亲密堵住所有可能戳破真相的话题。
直到夏冉彻底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倦意席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他才缓缓停下所有动作。
夜色深沉,房间静谧无声。
怀中的女孩睡得安稳纯粹,眉眼温柔明媚,对所有黑暗与谎言一无所知。
陆沉舟拥紧她柔软的身躯,久久未眠。
良久,一滴温热的泪水,无声从他硬朗的眼角滑落,轻轻砸在夏冉细腻的脸颊上,滚烫又酸涩。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哽咽,无人听见,轻声呢喃。
“冉冉,对不起。”
千言万语,万般愧疚,最终只化作这一句无声的道歉。
回应他的,只有女孩清甜安稳的呼吸声。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臂死死将她拥紧,一夜无眠。
心底的煎熬与赎罪,才刚刚拉开序幕。
离别这天的上海,天澄澈得透亮,万里无云,轻薄的白云零散飘在湛蓝的天际。
风是温柔的,不燥不凉,可落在人心底,却带着彻骨的不舍。
浦东机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候机大厅里步履匆匆的旅人穿梭不息,播报员温柔的登机提示循环回荡,处处都是奔赴与启程的气息。
唯独属于陆沉舟和夏冉的角落,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满是缱绻的离愁。
飞往巴黎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登机。
偌大的落地窗外,停机坪干净空旷,一架架航班静静停靠,即将载着无数人奔赴远方。
夏冉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攥着随身的帆布包带,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却强撑着没有落泪,努力扬起嘴角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沉舟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衣,身姿挺拔,往日里沉稳冷冽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尽,只剩下化不开的落寞与不舍。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夏冉身上,一瞬不肯移开,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他多想、多想陪着她一起踏上这趟远赴巴黎的航班,陪她跨过山海,陪她远赴异国求学,陪她熬过所有陌生孤独的日夜,不用忍受两地分隔的煎熬。
可他不能。
部队归期已定,职责在身,家族牵绊未消,还有一堆烂摊子、未了结的恩怨纠葛等着他回去直面处理。
他是军人,是陆家长子,是背负着责任与枷锁的人,唯独不是能随心所欲、陪爱人奔赴远方的普通人。
所有汹涌的念想,最终都只能化作无声的相拥。
陆沉舟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却极致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夏冉乖乖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酸涩得厉害。
这半个月朝夕相伴、寸步不离的甜蜜温存太过滚烫,早已刻进骨子里,如今骤然要分开数月,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人难熬。
“到了巴黎,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课业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沙哑低沉,藏不住的隐忍不舍。
“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在。”
“缺钱、受委屈、想家了,随时告诉我,我立刻想办法。”
夏冉乖乖点头,眼眶泛红,闷闷的应声。
“我知道啦,你也是,回部队要好好的,别太累,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剩最简单的叮嘱。
时间一点点流逝,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两人谁都舍不得松开彼此。
陆沉舟低头,吻落了下来。
不是往日滚烫缠绵的占有,是温柔细碎、带着离愁的吻。
轻柔落在她的眉眼、唇角、额头,一遍又一遍,吻得认真又珍重。
搂了又搂,抱了又抱,每一次相拥都不愿松手,每一个吻都藏着无尽的眷恋。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步履匆匆,有人笑语欢声,没人留意这对舍不得别离的恋人。
可对他们而言,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冉冉,乖乖的,等我处理完所有事,立刻去找你。”
“嗯。”
夏冉忍着眼底的湿意,松开怀抱,抬手轻轻抚平他衬衣的褶皱,努力笑得明媚。
“我等你。”
终于,登机广播准时响起。
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
夏冉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盛满爱意与不舍,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朝着安检入口走去。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陆沉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往前走,穿过安检闸机,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那一刻,他心口骤然一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掏空了五脏六腑。
空荡荡的,酸涩、胀痛、落寞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偌大的机场人声喧闹,可他的世界,瞬间安静荒芜,失去了所有色彩。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静静站在候机大厅,伫立了很久很久。
看着人来人往,看着航班起落,看着无数人重逢别离,心底反复描摹着夏冉的模样,任由离愁肆意蔓延。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大厅的阳光偏移位置,直到心底的空落沉淀成麻木。
他才缓缓抬步,走出机场大楼。
坐进车里,再也没有温柔软糯的女孩坐在副驾叽叽喳喳,车厢空旷冷清,弥漫着刺骨的孤寂。
他发动车子,车速极快,一路疾驰,抛开市区所有繁华喧嚣,直奔黄浦江边。
江边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游人寥寥,江水翻涌,拍打江岸,水声浩荡。
陆沉舟靠在车头,指尖捻起香烟,一根接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也掩去了眼底所有的落寞与狼狈。
一包、两包、三包……
刺鼻的烟味充斥胸腔,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愧疚。
在这里,他和夏冉看过无数次夜景,吹过无数次晚风,拥有过无数次温柔缱绻的时光。
如今风景依旧,唯独身边少了那个满心是他的姑娘。
烟蒂散落一地,心绪渐渐平复。
他掐灭最后一根烟,驱车返程,一路驶向肃穆古朴的陆家老仲夏沉舟渡114:拒绝舒月的主动
老宅坐落于市区静谧地段。
青砖黛瓦,庭院幽深,规矩森严,氛围庄重。
推开大门,院内安静雅致,佣人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陆沉渊果然守了承诺,没有将他和夏冉的事情告知父母,家中长辈依旧一无所知,没人察觉他心底藏着的惊天秘密。
没人知道他早已心有所属,早已背叛了这段家族联姻的婚姻。
他站在庭院中央,望着沉静的老宅,心底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件事迟早要坦白,要面对所有人的质问与指责。
但不是现在。
眼下他归队在即,军务缠身,无暇处理家事纠葛。
思虑再三,他决定先安稳回部队报道,再回来逐一清算所有恩怨。
坦白一切,斩断和舒月的所有牵绊,干干净净奔赴他和夏冉的未来。
中午一家人齐聚餐厅,简单吃了一顿家常午饭。
父母言语温和,闲谈家常,叮嘱他回部队好好履职、恪守本分。
没人察觉他眼底的心事重重,没人发现他早已偏离了所有人期待的人生轨迹。
饭后,他没有回主卧休息。
以往无论多晚、多疲惫,哪怕和舒月常年分被而眠、毫无感情,他也始终恪守本分,回主卧歇息,维持着这段虚假婚姻的体面,从不分居,从不落人口实。
但今日,他一刻都不想再踏进那间属于他和舒月的卧室。
洗完澡,他径直转身,走进了陆沉渊的房间。
房间干净简约,是清冷的风格,和主卧的精致奢华截然不同。
这一个反常的举动,被默默观察着他的舒月尽收眼底。
她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他决然走进弟弟房间、关上房门的背影,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结婚数年,陆沉舟向来克制体面,在外永远给足她陆太太的尊荣,在家永远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和睦。
哪怕两人常年冷淡疏离,也从未有过分房分居的情况。
今日这般反常,太过突兀。
舒月眉心微蹙,心底乱糟糟的,隐隐觉得有大事脱离了掌控。
可细细揣测,又猜不透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只能憋着满心的疑虑,心绪不宁。
而陆沉舟在进屋之前,特意轻手轻脚走进了儿童房。
小小的女儿睡得安稳香甜,睫毛纤长,小脸软嫩,呼吸均匀。
他静静蹲在床边,看了女儿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温柔与愧疚。
他亏欠女儿太多,常年缺席陪伴,如今又因自己的执念与偏爱,即将彻底打乱女儿的人生。
等女儿彻底睡熟,他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出儿童房,轻轻带上房门,回到陆沉渊的卧室。
躺在床上,屋内安静无声。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连日来的温存、今日的离别、心底的愧疚、未来的风雨,尽数涌上心头。
他闭着眼,恍惚间觉得,和夏冉的相遇、相知、相爱,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美好、滚烫、治愈,让他沉寂枯燥半生的人生,骤然有了光。
可这终究不是梦。
她是真实存在的,是他亲手抓住的偏爱,是他甘愿背负罪孽也要守护的一生挚爱。
他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就在这间房间的阳台上,他和陆沉渊闲谈剖析感情。
彼时的他心如止水,看淡情爱,淡然说着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余生无爱,无盼,无求,只会守着责任过完一生。
谁也未曾预料,就在说完那句话的当晚,他在会所,遇见了狼狈又坚韧、干净又温柔的夏冉。
命运弄人,却又格外偏爱。
它打碎了他一成不变的人生,送来了救赎他的光。
他不懂命运为何如此安排,让他在深陷桎梏、身有牵绊之时,遇见此生唯一挚爱。
可他满心感激,万般庆幸。
就在他心绪渐平,闭眼准备入睡之际。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三声轻柔的敲门声,微弱又迟疑。
陆沉舟睁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起身开门。
门外静静立着的人,是舒月。
今夜的她,和往日端庄素雅、规矩刻板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换下了平日里规整保守的居家服,穿了一身版型柔软、面料轻薄的蕾丝睡衣。
款式妩媚温柔,衬得身姿窈窕玲珑。
脸上化了精致淡雅的妆,描了细眉,涂了豆沙色唇釉,褪去了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刻意讨好的妩媚温柔。
昏暗的走廊暖灯落在她身上,光影柔和,勾勒出温婉姣好的身段。
一眼望去,算得上极美。
看得出来,她是精心打扮过的,是刻意放下身段,想要取悦他。
舒月见他开门,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与局促,指尖微微攥着衣角,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嗓音细软。
“就是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喝水?”
陆沉舟静静垂眸看着她,眼底平静无波,瞬间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
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许久未曾亲近。
今夜他反常分房,她心底不安,终究是主动低头,想要缓和关系,想要挽回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
平心而论,舒月容貌出众,气质温婉,家世优越,从来都是旁人眼中般配他的良人。
此刻灯下妆容精致、身姿曼妙,更是无可挑剔的好看。
可陆沉舟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心动,没有悸动,更没有半点男人对女人的欲望与冲动。
他的身心、爱意、所有温柔与热忱,尽数给了夏冉。
除了夏冉,任何人都不行。
面对眼前精心讨好自己的妻子,他依旧清冷克制,没有半分动容。
良久,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疏离,不带半点温度。
“不用,屋里有水。”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早点休息。”
“我最近很累,明天一早还要归队回部队,需要休息。”
最后两个字,温柔却决绝,直白划清了所有界限。
舒月脸上的羞怯与期待,瞬间一点点褪去,眼底的光亮缓缓黯淡下去。
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剩一片沉寂的落寞。
她轻轻后退一步,嗓音低哑。
“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嗯。”
简短的应答,冰冷又疏离。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人影。
关门的瞬间,陆沉舟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心底一阵如释重负。
他清楚自己这般太过绝情,于情理、于道义、于婚姻,都是错的。
身为丈夫,面对妻子的主动示好,他冷漠拒绝,太过残忍。
可他别无选择。
他的心、他的身、他所有的爱意,全都属于夏冉。
一旦再和舒月有半点牵扯,哪怕只是寻常温存,都是对他和夏冉这份感情的背叛,都是对心底挚爱的辜负。
哪怕这份爱,违背道德,背负罪孽,见不得光,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再沾染旁人。
他坦然接受自己的自私与卑劣,甘愿背负所有骂名与罪孽。
回到床上,他闭眼休憩。
他耳力极好,即便隔着房门,也清晰听见门外走廊里,舒月压抑的、细微的叹息,还有几不可闻的低声啜泣。
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却终究假装未曾听见,无动于衷。
有些错,一旦开始,便只能一错到仲夏沉舟渡115:做好革职准备
天亮破晓,晨光微亮。
陆沉舟早早起身,收拾妥当,辞别家人,驱车归队,重返部队。
他前脚刚离开陆家老宅,后脚屋内的沈婉瑜便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她看着舒月眼底未消的红痕,看着她整日沉默寡言、郁郁不乐的模样,转头看向老伴陆振国,语气满是担忧。
“老陆,你有没有发现,沉舟和小舒不对劲?”
“他俩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分房睡过,昨晚沉舟直接睡在了沉渊房间,太反常了。”
陆振国端着茶杯,神色淡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能有什么事?沉舟这孩子稳重自律、责任心极强,行事端正,从来不会胡闹,肯定是太累了想单独休息一晚。”
“不对!”
沈婉瑜眉头紧锁,满心不安。
“我昨晚清清楚楚看见,小舒是红着眼睛回房的,明显是受了委屈。”
“我看两人感情铁定出岔子了,该不会……沉舟在外面有相好了吧?”
沈婉瑜是老一辈传统思想,最看重家风名声、婚姻忠贞,尤其陆沉舟身为现役军人,作风纪律更是重中之重。
陆振国闻言,当即白了她一眼,语气笃定无比。
“天底下谁出轨我都信,唯独陆沉舟,我死都不信。”
“他的性子我从小看到大,沉稳克制、恪守本分、最重责任,绝不可能做出婚内出轨这种荒唐事。”
老爷子这话掷地有声。
沈婉瑜闻言,瞬间陷入沉默。
是啊,陆沉舟从小到大的品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自律、端正、有担当,是陆家最靠谱的孩子,按理来说,绝不可能触碰作风底线。
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减。
她心底隐隐发慌,若是真的有万一,以陆沉舟军人的身份,婚内出轨便是天大的过错,轻则处分革职,重则前途尽毁,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开口问问舒月,可太了解舒月的性子,内敛隐忍、好面子,受了委屈也绝不会对外言说,问了也得不到半句实话。
万般无奈,沈婉瑜只能长长叹息一声,满心惴惴不安,转身走上二楼,去往佛堂上香祈福,只求家中安稳,一切顺遂,千万别出惊天变故。
而奔赴部队的陆沉舟,早已将所有儿女情长、家事纠葛压在心底,眼底重归沉静冷冽。
重返部队的这些日子,陆沉舟看似恢复了往日沉稳冷冽的军旅常态,每日高强度训练、处理军务、坐镇指挥,一言一行皆是标准的军人姿态。
杀伐果断,沉稳有度,无人能从他滴水不漏的状态里窥得半分私情。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他早已褪去了送别时的温柔缱绻,独自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做好了万全的对峙准备。
他太清楚舒家的行事风格,仗着姻亲关系盘踞多年,势利又阴狠,一旦察觉他执意离婚、执意要斩断所有牵绊,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更清楚自己身为现役高级军官的软肋,部队纪律森严,作风底线不容半分逾越,婚内私情一旦被舒家刻意揭发、大肆造势,便是触碰军纪红线的重罪。
轻则记过降衔、革除职务,重则彻底开除军籍、毁掉半生仕途。
前路早已铺好风雨荆棘,他静静蛰伏,冷静预判着舒家所有可能的发难手段,提前铺垫退路、稳住军务、梳理所有隐患,独自扛下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只盼能将远在异国的夏冉,彻底隔绝在所有风波之外,护她一世安稳纯粹。
万里之外的法国巴黎,跨越山海的另一端,却是全然温柔安稳的光景。
夏冉搭乘的航班稳稳落地戴高乐机场,一路顺利通关,全程没有半点波折。
陆家势力根基深厚,人脉遍布海外。
陆沉舟提前打点好了一切,从接机专车、校外公寓、院校对接、生活保障,全部安排得细致周全。
她一出机场,就有专人专车等候接送,全程礼遇有加,没有初到异国的陌生局促与慌乱。
抵达提前安置好的公寓,房型通透宽敞,装修温馨舒适,家电厨具一应俱全,地理位置绝佳,离甜品院校步行可达,安全又便利。
短短半日,夏冉便收拾妥当,将行李归置整齐,把小小的公寓打理得温暖干净,彻底安顿好了异国新生活。
一切尘埃落定,她第一时间拨通了陆沉舟的电话,嗓音轻快软糯,满是安心的笑意,细细跟他报备平安。
诉说着巴黎的晴空、温柔的晚风、整洁的公寓,还有处处顺遂的际遇。
电话那头,陆沉舟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军务会议,周身凛冽的戾气尽数收敛。
嗓音放得极柔,耐心听着她细碎的分享。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迁就,还有藏不住的叮嘱。
“冉冉,我到部队归队了。”
“往后军务繁忙,训练、值守、会议层层叠加,纪律严格,联系不会像之前那样随时在线,消息回复可能不及时,电话也未必能随时接通。”
“你不用记挂我,好好上课,安心学甜品,用心过好自己的生活。”
“不用焦虑,不用着急,我们很快就能重逢。”
他顿了顿,眼底盛着最郑重的期许,一字一句温柔许诺。
“等你学成归来,我们就把结婚提上日程,我光明正大娶你。”
这句承诺温柔又笃定,穿过万里山海,稳稳落在夏冉心底。
她握着手机,眉眼弯弯,心头盛满滚烫的甜蜜,用力点头应声。
“好,我乖乖等你,好好学,早点回来见你。”
因为陆沉舟提前周全的打点,加上陆家海外的雄厚底蕴与人脉加持,初到异国的夏冉,收获了前所未有的优待与安稳。
院校导师格外关照她,课业安排宽松合理,从不刻意施压刁难。
身边同学友善谦和,无人排挤孤立。
日常生活衣食无忧,诸事顺遂,没有半点异乡漂泊的窘迫与委屈。
她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承受生活的重压,只需要安心奔赴自己热爱的甜品事业,日日沉浸在奶香与烘焙的温柔里,潜心学习技艺。
日子松弛又明媚,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又滚烫。
夏冉常常暗自感慨,命运待她何其宽厚。
前半生半生颠沛、负重前行,尝尽人间疾苦,受尽生活磋磨,可遇见陆沉舟之后,所有苦难尽数落幕,所有坎坷皆被抚平。
她始终觉得,遇见陆沉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是命运赠予她最珍贵的救赎。
她满心沉浸在这份被偏爱、被守护的幸福里,以为往后尽是岁岁平安、岁岁年年。
全然不知,一场足以倾覆所有安稳、汹涌致命的暴风雨,正在国内悄然酝酿,步步逼近,暗藏杀机,甚至险些夺走她鲜活的性命。
国内陆家老宅,风波的伏笔早已悄然埋下。
陆沉舟归队多日,那日深夜分房而居的反常举动,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舒月心底,拔不掉、消不仲夏沉舟渡116:清晰的恶梦
这些天,她极力压下心底所有疑虑,一遍遍自我宽慰,强迫自己相信陆沉舟。
相信多年体面的婚姻,相信他沉稳克制的性子绝不会做出逾矩之事。
她不断说服自己,那日他只是疲惫、心绪烦乱,才会反常分居,是自己太过多疑、庸人自扰。
可心底的不安,从未有过半分消减,反而随着时日推移,愈发汹涌蔓延。
直到这天深夜,万籁俱寂,整座老宅沉入静谧梦乡。
舒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终于浅浅入眠,却坠入了一场无比清晰的噩梦。
梦里的画面朦胧晃动,没有清晰的场景轮廓,却有着极致刺眼的亲密与缠绵。
她看见陆沉舟拥着一个身形娇柔的女孩,那女孩眉眼娇媚,身姿柔软,被他紧紧圈在怀里。
他的车内、精致的酒店房间、从未见过的街头角落,无数零碎的画面交织重叠,全是两人抵死缠绵、极致温存的模样。
最让她心神震颤、浑身发烫的,从来不是暧昧缱绻的画面,而是陆沉舟眼底的眼神。
那是一种极致滚烫、热烈炽热的眸光,盛满了全然的占有、极致的偏爱。
眼底的星光与心底的温柔,是完完全全动情至深、挚爱入骨的模样。
他望着那个女孩的眼神,专注、炽热、偏执,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眼底的光芒璀璨夺目,热烈得让人窒息。
这般深情滚烫的眼神,是她与他成婚数年,同榻而眠、偶尔履行夫妻义务之时,从未见过分毫的模样。
数年婚姻,他待她永远是温和、疏离、克制,礼貌又冷漠。
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悸动,没有炽热,没有偏爱,只剩责任维系的体面与冰冷。
凌晨时分,舒月骤然从梦境中惊醒,心口剧烈起伏,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跳急促紊乱。
梦里的具体画面已然模糊不清,醒来不过片刻,大多细节尽数消散。
可那道极致炽热、盛满深情的眼神,却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男人深爱一个人、彻底动情的模样。
舒月静静靠在床头,窗外夜色沉沉,月光清冷透过窗棂洒落,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心口酸涩发胀,浑身微微发热,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悸动与向往。
原来,素来清冷克制、波澜不惊的陆沉舟,动情之时,竟是这般模样。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他的温柔与热烈,从来不曾展现。
数年婚姻,她守着空荡荡的体面,守着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守着旁人羡慕的陆太太身份,耗尽岁月,从未得他半分真心偏爱。
心底的酸涩、委屈、不甘密密麻麻交织,堵得她胸口发闷,眼眶泛红。
良久,舒月缓缓攥紧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决意。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不能任由这段婚姻逐渐疏离、彻底崩塌。
她要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
陆沉舟身为军区军长,待遇优厚,宿舍配有独立公寓,私密安静,不受旁人打扰。
她打算明日收拾行装,去往部队探亲,留在他身边小住两晚。
哪怕暂时捂不热他冰封的心,哪怕无法立刻挽回他的疏离。
她也要试着拉近两人的距离。
恰逢如今二胎政策放开,身边诸多世家夫妇纷纷追生二胎,稳固家庭纽带。
她心底悄然盘算,或许,再生一个儿子,便能成为维系两人婚姻更牢的纽带。
有儿子了,他或许会多喜欢她一点。
念头落定,舒月心底终于稍稍安定,打定主意,这几天便动身奔赴部队。
天色微亮,晨光渐明。
她一整天没有下楼。
傍晚时分,佣人来唤,舒月整理好思绪,缓步走下楼。
客厅里灯火柔和,陆振国端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静静翻看晚报,神色肃穆端正,自带老一辈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场。
沈婉瑜坐在一旁喝茶。
舒月脚步下意识放得极轻,姿态温婉恭顺。
嫁入陆家多年,哪怕早已是公认的陆家女主人,可面对曾经身居高位、气场威严的公公陆振国,她心底始终带着天然的敬畏与拘谨。
从不敢随意搭话,言行举止始终小心翼翼、恪守本分。
她只轻声开口,对着沈婉瑜温顺问询。
“妈,您找我,有事吗?”
沈婉瑜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拉过她的手。
让她在身旁落座,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雀跃。
“月月,跟你说个喜事,沉渊那孩子有女朋友了!”
“就这两天,他打算把女孩子带回来,正式让我们见见,顺便商量两人的婚事。”
沈婉瑜眉眼发亮,语气愈发温柔欣慰,细细跟她说。
“沉渊跟我们说了,那姑娘家世普通,没有豪门背景,和我们家世差距大,但人长得明艳漂亮,性子大方通透,是个好孩子。”
说到此处,沈婉瑜忍不住笑着打趣,眼底满是宠溺。
“你是不知道,那臭小子从小到大脾气又倔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们还一直担心他性子太差,以后没人愿意嫁给他呢。”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真心喜欢的,满心满眼都是人家,紧张得不行,还怕我们嫌弃人家家世普通,早早跟我们报备。”
“既然他真心喜欢,我们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
“他要结婚,我们全力支持,家里婚房、彩礼、排场,早就样样备好,就等他定心成家。”
一家人的喜事近在眼前,满室都是温馨喜庆的氛围。
舒月看着婆婆眉眼舒展、满心欢喜的模样,到了嘴边、想要去部队探亲的话语,悄然压了回去。
眼下家中有事,陆沉渊即将带女友归家、商议婚事,正是需要家中长辈、嫂子帮忙打理接待、撑场面的时候。
她身为陆家长媳、陆沉渊的嫂子,若是此刻贸然离家探亲,未免太过失礼,也显得心性浮躁、不顾大局。
思虑片刻,舒月压下心底所有私心,温婉颔首,眉眼温顺,轻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妈。”
“这两天我没事,我留在家里,帮着家里接待弟妹,好好认识一下,打理好家里的事。”
“哎,好孩子,还是你懂事贴心。”
沈婉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又坐着闲谈了几句家常,聊起陆沉渊的性子、聊起往后的婚事筹备,气氛温和融洽。
舒月始终安静温顺,极少言语,默默听着,脸上挂着得体温婉的笑意,不露半分心事。
闲谈结束,她微微欠身行礼,轻声告退,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看着她纤细沉静、略带落寞的背影,沈婉瑜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
她侧头看向一旁依旧悠然看报的老伴,低声嘀咕着。
“老陆,我是真觉得不对劲。”
“你看小舒这阵子,总是安安静静、闷闷沉沉的,眼底藏着心事,看着格外落寞。”
“那天夜里我分明看见她红着眼眶回房,明显是受了委屈仲夏沉舟渡117:出轨的证据
陆振国放下报纸,抬手笑着揉了揉老伴的脸颊,神色宽和淡然,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你就是一辈子操心的命,心思太重,爱胡思乱想。”
“沉舟那孩子是什么品性,我们从小看到大,沉稳、自律、有担当、知分寸,最重家风责任,绝对不可能做出婚内失礼、作风不正的事情。”
“天底下谁会出轨胡闹,我都信,唯独沉舟,我死都不信。”
说完,他乐呵呵起身,拿起一旁的杯子。
“我去隔壁老李家下两盘棋,你别瞎琢磨了,没事去院子修剪修剪花草,散心散心。”
说罢,步履从容,悠然出门而去。
“你个死老头子,一天到晚就知道下棋,家里的事一点都不上心!”
沈婉瑜看着他洒脱的背影,无奈嗔怪一声,轻轻叹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此起彼伏的不安,转身移步庭院,拿起剪刀修剪花枝枝叶。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花枝,枝叶轻晃,光影斑驳。
楼上卧房里,舒月静静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庭院里婆婆的身影,眼底所有的温婉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凉、茫然与汹涌的不安。
心底那股强烈的预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发紧。
冥冥之中,她清晰感知到,有一场巨大的、无法挽回的变故,正在悄然逼近。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崩塌、腐烂、陨落,不受控制,无法逆转。
她和陆沉舟维持数年、看似稳固体面的婚姻,平静表象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风波,已然蓄势待发,即将轰然降临
距离陆沉渊带着苏晚回陆家老宅、敲定婚事的前几日,一通来自舒家的电话,猝不及防打破了舒月强撑许久的平静。
电话里舒母的语气温和,借口思念外孙女瑶瑶,让舒月立刻将孩子送回汉城舒家小住几日。没有丝毫异样,听上去只是寻常长辈疼爱晚辈的念叨。
舒月没有多想,只当是家人单纯想念孩子,次日便收拾好瑶瑶的衣物用品,亲自驱车将女儿送回了汉城舒家。
一路车程平稳,瑶瑶乖巧黏人。
舒月看着女儿软糯的模样,心底仅剩的不安稍稍平复。
可抵达舒家,将孩子交给佣人照看后,一切温情假象尽数破碎。
舒父面色沉冷,周身裹挟着迫人的戾气,一改往日对她的温和纵容,直接将她单独叫进了私密书房。
厚重的实木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压抑冰冷的氛围瞬间将舒月笼罩。
不等她开口问好,舒父的斥责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字字凌厉,毫不留情,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舒月,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这么多年的婚姻,你活得简直荒唐又窝囊!”
舒月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绷紧,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父亲。
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所有的侥幸轰然碎裂。
还未等她稳住心神,舒父便抛出了最致命的真相,语气冰冷决绝,不带一丝余地。
“陆沉舟出轨了。”
“他在外养了别的女人,缠绵厮守、动了真心,所有的暧昧画面、出行记录、相处证据,我安排的人全部尽数掌握,一丝不差。”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舒月耳边,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些日夜萦绕的不安、那场彻夜难忘的噩梦、陆沉舟反常的疏离冷淡、分房而居的决绝,所有零碎的疑点瞬间串联在一起,拼成了最残酷的真相。
原来不是她多疑,不是她胡思乱想,所有的疏离与冷漠,从来都不是疲惫。
而是他的心,早就完完全全给了别人。
舒父看着女儿惨白失神的模样,没有半分心疼,语气愈发阴鸷功利,字字句句都只为舒家的利益算计。
“我已经安排妥当,你回上海之后,立刻联系我安排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陆沉舟所有出轨的铁证全部拿到手里。”
“这是舒家最后的底牌,也是你唯一的退路,我们要借着这件事,和陆家彻底博弈,捞取最大的资源和好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精明的算计,继续冷声吩咐着后续布局,字字凉薄。
“在彻底撕破脸之前,你先放低姿态,好好去求陆沉舟,百般挽留,绝不能让他主动提出离婚。”
“男人身居高位、家世顶尖,在外逢场作戏、养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
“陆沉舟这般身份,有权有势,有几段婚外情根本不足为奇,没必要揪着不放。”
“你暂时隐忍妥协,不计较他的私情,想方设法把他挽回来。”
“若是实在挽不回他的心,就手握证据撕破脸皮,逼迫陆家妥协,为你、为舒家争取足够的利益补偿。”
利弊权衡、步步算计,在舒父眼里,这段婚姻从来无关情爱,只是一场稳固家族利益的交易,而舒月,从来都是这场交易里最被动的棋子。
交代完所有事宜,舒父直接下了最后的指令,语气不容置喙。
“瑶瑶留在舒家,不许带回陆家。”
“从今日起,孩子就是我们手里的筹码,是牵制陆沉舟、拿捏陆家的底牌。”
“你独自回上海,按我说的一步步去做。”
舒月浑身冰冷,四肢僵硬,心底的委屈、绝望、不甘层层叠叠翻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她想争辩,想质问,想否认这残酷的真相。
可看着父亲笃定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辩驳。
她没有资格任性,没有退路可言。
片刻后,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舒家书房,看着庭院里嬉笑玩闹、全然不知变故的女儿,眼底蓄满了泪水,却终究只能咬牙转身,独自一人驱车返程上海。
一路归途,漫长又孤寂,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舒月靠在座椅上,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
她心底疯狂抗拒,拼命想要否认,不愿相信数年相守的婚姻只是一场笑话,不愿相信自己倾尽青春维系的体面,终究抵不过外人的一场闯入。
可心底的裂痕已然炸开,所有的自欺欺人,终究撑不住多久。
几日煎熬辗转,终于到了陆沉渊携苏晚归来的这一天。
陆家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沉浸在幼子即将成婚的喜悦之中,无人察觉暗流汹涌。
被逼到绝境的舒月,彻底打碎了自己最后的侥幸。
她遵从舒父的吩咐,主动联系上了那个手握证据的人,私下敲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为了隐秘不被察觉,两人约定在她的私家车上交仲夏沉舟渡118:彻底决裂
僻静无人的路边,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舒月捏着提前备好的钱款,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全程屏住呼吸,看着对方将一叠整理完整的证据递了过来。
高清的亲密合照、机场同框的画面、出行入住记录、街头并肩依偎的片段……
一张张、一页页,清晰直白,铁证如山。
每一张画面里,陆沉舟眼底的温柔、炽热、偏爱,都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模样,是那场噩梦里让她极致悸动的深情眼神。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沉甸甸的证据落在掌心,也彻底压垮了舒月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坐在驾驶座上,一页页翻看着那些刺眼的画面。
浑身冰凉,心如刀绞,浑身的力气尽数被抽空。
而此刻的她全然不知,就在她私下交易、手握证据、彻底坐实陆沉舟出轨事实的这一刻,远在部队的陆沉舟,已然感知到了致命的危机。
部队驻地,深夜静谧无声。
连日来紧绷心神、默默布局、时刻警惕风波的陆沉舟,难得陷入沉睡,却骤然坠入一场极致凶险的噩梦。
梦里,他看见夏冉孤身一人倒在陌生的街头,浑身染血,面色惨白,毫无生机。
他疯了一般冲过去,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用力抱紧她冰冷的身躯。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摇晃,怀里的人始终双目紧闭,再也无法回应他半分。
绝望、恐慌、窒息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让他心口剧痛。
骤然惊醒的瞬间,他浑身覆满冷汗,额角青筋紧绷,心脏剧烈跳动,心悸的恐慌久久无法平息。
窗外夜色深沉,军营寂静无声,可那梦里的血腥与绝望,却真实得让他胆寒。
莫名的不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心神不宁、反复揣测之时。
有人打来了电话。
低声汇报了最新的消息。
“陆少,开始了。”
“舒月已经拿到了您所有的出轨证据,舒家那边直接扣下了瑶瑶小姐,将孩子留在了汉城作为筹码,摆明了要和您彻底对峙。”
一语落地,尘埃落定。
陆沉舟瞬间清醒,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尽数褪去,彻骨的寒凉与冷冽席卷全身。
他隐忍、铺垫、伪装、提防了这么久,风暴,终究如期而至。
所有藏在暗处的纠葛、所有隐瞒的真相、所有背负的罪孽,彻底摊开在阳光下。
没有丝毫犹豫,陆沉舟立刻向上级递交请假申请。
军务紧急报备完毕,即刻驱车返程上海。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归陆家老宅。
车子停在老宅巷口,他静静伫立在暗处,不多时,便看见了陆沉渊。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冰冷凝滞。
陆沉渊看着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沉寂的兄长,看着他藏不住的疲惫与狼狈。
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
他清楚所有真相,清楚兄长的隐瞒、偏执、自私,清楚这场风波即将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愤怒、心疼、无奈交织,陆沉渊上前一步,抬手狠狠一拳砸在陆沉舟的脸颊上。
力道沉重,带着极致的怒意。
陆沉舟身形微晃,唇角瞬间破皮泛红,渗出细密的血丝,却抬手稳稳拦住了想要再次动手的弟弟,全程没有半分躲闪,没有一丝怨怼。
他懂,弟弟这一拳,是恨他糊涂,恨他偏执,恨他不顾一切招惹祸端,更是心疼他身陷囹圄、无路可退。
这份愤怒,是关切,是手足情深。
所以他不怪,分毫都不怪。
“沉渊。”
陆沉舟嗓音沙哑低沉,褪去所有冷冽,只剩疲惫与释然。
“对不起,你的婚礼,我这个大哥,大概率没办法到场参加了。”
“后续所有风波,所有事端,我一人承担,你和苏晚好好的,安安稳稳成婚,岁岁平安,别被我的事牵连。”
他早已备好价值连城的新婚贺礼,是他早早为弟弟准备的前程加持与新婚信物,郑重递到陆沉渊手中,算作兄长最后的祝福。
从今往后,风雨我自挡,前路你自安。
交代完所有话,他转身离去,独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直面即将到来的所有狂风暴雨。
随后,陆沉舟与舒月见了面。
见面的那一刻,积攒数年的委屈、绝望、不甘、崩塌,尽数在舒月身上爆发。
素来端庄温婉、体面克制的她,再也维持不住所有伪装,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滑落,浑身颤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陆沉舟面前。
卑微、狼狈、绝望,毫无半分陆家主母的姿态。
“陆沉舟,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和我离婚。”
她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字字泣血,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真的可以。”
“我可以接受你外面的那个女人,可以接受你一辈子和她厮守,我可以忍受无性婚姻,可以忍受一辈子的冷淡疏离。”
“我只求一个名分,只求我还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只求瑶瑶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不被人指指点点,不受半点委屈。”
“我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位置,只要这个家不散,我怎么样都可以。”
她放下了所有尊严、所有骄傲、所有底线,一味妥协退让,卑微乞求,只想守住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守住自己和孩子最后的庇护。
陆沉舟静静伫立在原地,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卑微乞求的女人,心底涌起无尽的悲哀。
为她数年的付出与隐忍悲哀,为这场被利益捆绑、毫无爱意的婚姻悲哀,更为自己半生的身不由己、步步错局而悲哀。
他看着她良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惋惜,唯独没有爱意与动容。
指尖微微微动,无数次想要弯腰将她扶起,终究是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冲动。
他不再妥协,不再将就,不再为了责任、家族、体面委屈自己,更不会再牺牲自己唯一的挚爱。
半生妥协,半生将就,早已够了。
他沉默良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决然转身,一步步迈步离开。
背影挺拔孤冷,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没有回头,没有挽留,没有妥协。
这一个决然转身,彻底击碎了舒月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点燃了她心底所有的偏执与恨意。
爱意耗尽,尊严破碎,希望破灭,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不甘与疯狂。
既然他不留半分情面,既然她退让所有底线依旧换不来半分温存,那所有人都别想安稳。
她守不住的婚姻,别人也别想心安理得拥有。
她得不到的偏爱,那个远在异国的女人,也不配拥有。
极致的绝望催生极致的疯狂,这一刻,被彻底刺激、彻底逼疯的舒月,心底生出了最阴狠偏执的念头。
既然陆沉舟无情无义,执意要弃她弃家,那她便亲手毁掉他所有的偏爱与念想。
你护着的人,我偏要亲手拖入地狱。
就是这一个决绝的转身,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命运。
将远在巴黎、满心甜蜜、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夏冉,狠狠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场针对夏冉的致命报复,在舒月疯狂的心底,悄然酝酿,蓄势待仲夏沉舟渡119:血淋淋的真相
陆家上下,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喜气、所有的期待,尽数落在陆沉渊与苏晚的身上。
老宅里宾客往来,佣人忙碌,长辈笑语盈盈,一派阖家顺遂、喜事临门的祥和景象。
没有人注意到,本该陪着家里接待宾客、打理琐事的舒月,悄无声息收拾了简单的随身小包,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独自驱车离开陆家老宅。
她眼底早已没有半分温婉,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心底盘踞着翻涌的恨意与偏执。
所有人都在奔赴圆满,唯独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数年的青春坚守,碎得彻底。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机场,匿名买下了一张飞往法国巴黎的机票。
没有告知任何人,没有丝毫迟疑,她要亲自去见那个藏在陆沉舟心底、毁掉她全部人生的女孩。
巴黎的傍晚,落日温柔,晚风和煦,橘粉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异国天际。
甜品艺术学院的校门口,满是青春鲜活的气息。
夏冉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色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眉眼干净清澈,笑意浅浅,正和身边的各国同学并肩说笑。
连日来高强度的专业学习压得她身心疲惫,理论课程枯燥晦涩,实操训练反复打磨,为了成为顶尖的甜品大师,她日日泡在教室与实训室,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只要心底想起陆沉舟,所有的疲惫都会尽数消散,心底盛满甜甜的暖意。
异国的风很温柔,热爱的事业在前方,深爱之人在故乡等她,约定好的重逢与婚姻,是她日复一日坚持的全部底气。
和同学笑着道别后,夏冉转身,沿着熟悉的林荫小道,缓步朝着自己住的公寓走去。
步道两侧树影婆娑,晚霞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她拐过街角,即将踏入公寓楼栋的瞬间,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骤然拦在了她的前路中央。
女人静静立在逆光的晚风里,身姿窈窕,气质绝佳,一身素雅高端的长款风衣,面料垂坠高级,皮肤冷白细腻,眉眼温婉知性,是标准的顶级大家闺秀模样。
端庄、优雅、从容,自带豪门贵妻的矜贵气场。
夏冉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停下了所有动作。
骨子里自带的修养与礼貌,让她即便满心疑惑,依旧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轻声开口。
“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她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心底由衷感慨,这是一个美得极具风骨的女人,端庄大气,温婉清冷,一举一动皆是教养。
不知为何,视线落在女人身上的瞬间,她的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陆沉舟的眉眼。
这等气质矜贵、端庄大气的女人,和清冷沉稳、身居高位的陆沉舟站在一起,定然是无比登对、相得益彰。
她心底轻轻一笑,生出几分柔软的小庆幸。
世人总说,优秀至极的男人,最终相伴的往往是平凡朴素的女人,就像她这般普通平凡、出身寻常,没有家世加持,没有耀眼光环,却被陆沉舟捧在手心里万般偏爱。
一想到陆沉舟独独偏爱她的温柔,夏冉眼底的笑意愈发清甜,心底的粉色泡泡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连日学习的疲惫一扫而空,眉眼间尽是被爱滋养的松弛与明媚。
她只当是对方认错了人,礼貌颔首示意,便打算侧身绕过,继续回公寓休整。
可就在她脚步微动的刹那,身前温婉的女人,骤然开口,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字字清晰,狠狠砸进夏冉的耳膜。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一定认识陆沉舟。”
话音落下,舒月抬手,对着不远处僻静无人的街边咖啡馆,做了一个优雅的抬手请姿。
“我们去那边坐坐,聊三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
夏冉彻底怔住,浑身的轻松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但她还是依言去了咖啡馆。
落座后。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气质温婉的女人,眼底满是懵懂与错愕。
她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局面,猜不透这个陌生女人的来意。
舒月看着她全然懵懂、一无所知、干净纯粹的模样,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
她看着眼前鲜活明媚、干净无瑕的女孩,看着她眼底纯粹的爱意与期许,心底的酸涩、嫉妒、不甘、恨意瞬间交织疯长。
陆沉舟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她深陷骗局,沦为旁人不齿的第三者,却依旧一无所知,满心欢喜沉浸在虚假的爱意里,以为自己是被偏爱的唯一。
若是眼前这个女孩只是陆沉舟闲来无趣的玩物、消遣的情妇、逢场作戏的暧昧对象,舒月或许只会淡淡敲打两句,如同母亲常年震慑父亲身边的莺莺燕燕一般,轻飘飘立个规矩,便转身离去。
可偏偏,夏冉太干净、太纯粹、太美好。
她眉眼清澈,眼底赤诚,骨子里带着一股和陆沉舟如出一辙的隐忍与坚韧。
短短对视片刻,舒月竟在这个陌生女孩的身上,清晰看到了陆沉舟的影子。
那是他亲手护在羽翼之下,用心偏爱、用心珍藏的人,是他甘愿背负罪孽、舍弃家庭也要奔赴的救赎。
极致的嫉妒瞬间冲垮了舒月所有的理智。
来时路上,她一遍遍预想的优雅对峙、从容劝退、体面敲打,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所有的温柔端庄、知性从容,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舒月眼底的温婉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戾气与疯狂。
她猛地上前一步,抬手蓄力,“啪”的一声,一记清脆又狠戾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夏冉白皙的脸颊上。
力道之大,瞬间打得夏冉偏过头去。
脸颊瞬间泛起通红的指印,耳膜嗡嗡作响。
半边脸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不等夏冉从猝不及防的巴掌中回过神来,舒月随手端起桌边刚刚送达的滚烫咖啡,手腕翻转,毫不犹豫,整杯滚烫的液体,尽数迎面泼在了夏冉的脸上。
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皮肤,苦涩的咖啡液顺着她的眉眼、鼻梁、脸颊肆意滑落,浸湿了她的发丝、脖颈、衣衫,狼狈地黏在肌肤之上。
夏冉浑身僵硬,彻底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下意识抬手擦拭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就在她恍惚失神的瞬间,舒月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张软糯可爱的小女孩照片,清晰地映入夏冉眼底。
小女孩眉眼精致,眉眼轮廓、鼻梁唇线,处处都是陆沉舟的影子,软糯乖巧,惹人怜爱。
舒月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宣判,一字一句,狠狠碾碎夏冉所有的幻想。
“看清楚,这是我和陆沉舟的女儿,瑶瑶。”
“我是他明媒正娶、合法登记的妻子。”
嗡——
剧烈的耳鸣瞬间炸开,席卷夏冉整个脑海。
周遭温柔的晚风、明媚的晚霞、街边的笑语欢声,尽数消失。
空气变得腥咸沉闷,天地间仿佛掀起巨大的旋涡,光影扭曲,时空错位。
她像是坠入了一场荒诞又真实的噩梦,浑身冰冷,四肢僵硬,灵魂都在剧烈震仲夏沉舟渡120:他怎么忍心?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眼底一片空洞,怔怔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看着眼前眉眼清冷的女人。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窒息、剧痛、酸涩席卷全身。
她张了张嘴,拼命想要发声,想要质问,想要确认。
想问一句:你说的陆沉舟,是我认识的那个陆沉舟吗?
是那个温柔体贴、许诺娶我、护我周全、满眼是我的陆沉舟吗?
可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嘶哑、破碎的“啊……”
良久,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眼眶瞬间红透,强忍着崩塌的情绪,断断续续,带着最后的侥幸与固执,轻声开口。
“我男朋友确实叫陆沉舟……但你一定认错人了。”
“你的爱人,应该只是和他同名而已。”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想逃。
本能的想要逃离这场荒诞的真相,逃离眼前致命的打击,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崩塌。
可她刚侧身半步,舒月冰冷凌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极致的嘲讽与狠戾。
“你走什么?不要脸的小三。”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重的巴掌,狠狠落在她另一侧脸颊。
力道凶狠,决绝利落。
双重剧痛瞬间炸开,两边脸颊火辣辣的肿胀发烫。
疼得她头皮发麻,生理性的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夏冉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泪水无声无息汹涌滑落,顺着沾满咖啡渍的脸颊肆意流淌。
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唇瓣,咬紧牙关,浑身剧烈颤抖,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不肯落泪崩溃出声。
良久,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结结巴巴。
“这位女士……你、你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爱人的照片?”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
只要不是他,只要是认错人,所有的一切就都是误会。
舒月闻言,冷冷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嘲讽。
她抬手,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夏冉眼前。
紧接着从随身手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打印照片,狠狠甩在夏冉身上。
一张张亲密同框、居家陪伴、出行并肩的照片散落一地。
是她和陆沉舟。
而女人手机里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冷峻,身形挺拔,是她爱入骨髓、朝夕相伴的陆沉舟,分毫不差。
夏冉视线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剧烈嗡鸣,天旋地转。
那些温柔的过往、滚烫的温存、郑重的许诺、甜蜜的朝夕,此刻全部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凌迟殆尽。
她怔怔伫立,浑身冰凉,良久,才用破碎到极致的嗓音,轻轻呢喃。
“这……真的是你老公?”
“是。”
舒月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紧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翻开,递到夏冉眼前。
证件照上的陆沉舟,眉眼冷峻肃穆,面色冷淡,没有半分笑意,僵硬刻板,却真真切切,是他本人。
登记日期清晰明了,数年之久,早已是既定的事实,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舒月抬手,轻轻晃了晃自己无名指上璀璨夺目、价值近千万的钻戒,眼底满是极致的轻蔑与优越感。
“我想,你跟着他,应该捞了不少好处吧?房子、车子、票子,应有尽有。”
“但你所有的所得,都抵不过他送我的婚戒,抵不过我陆太太的身份,抵不过我们稳固的联姻、完整的家庭、可爱的女儿。”
她早已看透夏冉的性子。
干净、善良、纯粹、重情重义,没有半分心机,是最好拿捏、最容易崩溃的人。
仅仅片刻,她便清晰看见,这个女孩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眼底的星光尽数熄灭,浑身的支撑尽数瓦解,整个人濒临破碎。
舒月收回所有证件,冷冷开口,字字诛心,彻底将夏冉打入地狱。
“我特地从上海千里迢迢飞来巴黎,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
“我们是家族联姻,根基稳固,还有共同的女儿。”
“哪怕我们夫妻感情疏离,他也从未亏待过我,给了这辈子你永远得不到的地位、财富、尊荣。”
“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你于他而言,不过是无聊消遣的玩物。”
“等他玩够了,自然会抽身回家,回归我的身边。”
最后一声冰冷的冷哼,彻底碾碎了夏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天地倾覆,爱意崩塌,信仰碎裂。
她坚守的温柔、笃信的深情、期待的未来,全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深夜,凌晨三点。
巴黎飞往上海的航班,冲破沉沉夜色,横穿万里山海。
夏冉没有告知任何人,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悄无声息,独自一人,踏上归途。
她全程木木怔怔,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浑身冰冷,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眼底的泪水早已流干,脸颊的红肿依旧刺痛,心底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
航班落地上海,深夜的魔都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暴雨冲刷着整座繁华的城市,也冲刷着她仅剩的尊严与执念。
她独自一人,打车回到那间盛满了他们所有甜蜜温存、所有温柔缠绵的江景大平层。
门锁依旧是她的人脸识别,熟悉的机械声响过,大门缓缓打开。
屋内的一切依旧熟悉,干净整洁,陈设如初。
落地窗前相拥的身影、沙发上缱绻的温存、浴室里温柔的缠绵、深夜里低声的呢喃……
一幕幕画面清晰刺骨,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曾经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讽刺。
空旷的公寓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温度,处处都是两人相爱的痕迹,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无比荒诞、无比恶心。
她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环抱着自己冰冷的双腿,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冷得她牙齿打颤,呼吸发痛。
她不敢相信,不肯接受。
那个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满眼是她的陆沉舟;
那个为她铺路、护她周全、成全她热爱的陆沉舟;
那个和她朝夕相伴、抵死缠绵、许诺娶她的陆沉舟。
怎么会是一个已婚多年、隐瞒婚姻、欺骗真心、将她当作玩物的男人?
她这辈子最痛恨、最鄙夷、最不屑的就是第三者,最厌恶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她守身如玉,三观端正,干净纯粹,活的坦荡自持。
可到头来,她倾尽真心、奔赴全力的爱恋,却让自己沦为了最不堪、最可耻的小三。
她无数次质疑,无数次自我拉扯。
如果他早已结婚,为何能陪着她在上海朝夕相处半个多月?
为何会带她见朋友,见她家人,公开两人的恋情?
为何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恋人,无人告知她半句真相?
为何他可以温柔深情、专一缱绻,演得毫无破绽,骗得她遍体鳞伤?
他怎么忍仲夏沉舟渡121:绝望破碎
怎么忍心让干净纯粹、满心是他的自己,沦为人人不齿的第三者?
怎么忍心毁掉她的人生、她的信仰、她的三观?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海,无数个崩溃的念头反复撕扯她的神经。
良久,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指尖颤抖得厉害,连手机解锁键都按不动。
屏幕光亮明明灭灭,她鼓足所有力气,终于拨通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她下意识想打给张远,想要找一个人倾诉,想要求证真相。
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终究无力落下。
没用的。
所有的求证,不过是再一次撕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徒增难堪。
她颓然放下手机,空洞的目光落在漆黑的落地窗外。
骤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轰隆一声惊雷炸响,震动整座城市。
电光瞬间照亮漆黑无人的屋子,也照亮了她残破狼狈、泪流满面的脸庞。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亲密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落地窗前的抵死相拥、深夜无休的缠绵、离别时不舍的亲吻、机场含泪的叮嘱、跨越山海的许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疯狂摇头,发丝凌乱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情绪彻底失控,压抑的嘶吼冲破喉咙,破碎又绝望。
“不可能!”
“他不会骗我!”
“那个女人是骗子!”
“陆沉舟不会骗我!”
一遍又一遍,嘶哑破碎,声嘶力竭。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浑身颤抖,眼底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执念。
她记得,陆沉舟曾经随口提过的老宅地址。
她要去问他本人。
她要亲耳听他回答。
只要他亲口否认,她就信。
只要他说这是误会,她就愿意原谅一切。
她疯了一样冲出公寓,冒雨拦下一辆出租车,颤抖着报出地址。
暴雨倾盆,雨势滔天,车窗被雨水彻底模糊,前路漆黑一片。
车子急速行驶,很快抵达老宅外围的街角。
就在拐角处,刺眼的车灯与惨白的闪电交织的瞬间,她清晰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漫天大雨滂沱而下,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雨幕之中,舒月一身单薄长裙,浑身被大雨彻底淋透,长发湿漉漉贴在脸颊脖颈,狼狈不堪。
她不顾一切,拼命往前追赶着身前的男人,脚步踉跄,姿态卑微,带着极致的哀求与挽留。
而那个男人,一身黑色休闲外套,内搭白色T恤。
那套衣服,是当初在小县城,她亲手为他挑选的款式,是她最喜欢、最熟悉、最温柔的穿搭。
是陆沉舟。
是她爱入骨髓的陆沉舟。
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半分暖意。
眉眼冰冷、决绝、残酷,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与冷漠。
周身的戾气与疏离,刺骨冰凉,拒人千里。
面对身后狼狈追赶、卑微挽留的妻子,他没有半分停顿,没有半分迟疑,手臂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舒月的手。
力道极大。
舒月重心不稳,身形踉跄,直直扑倒在冰冷积水的马路中央,浑身浸透泥水,狼狈不堪。
而陆沉舟,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侧目,没有半分心疼。
他身姿挺拔,背影决绝,径直迈步上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车子即将拐弯的瞬间,出租车稳稳停在了他的车前,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冉指尖颤抖,心脏骤停,推开车门,一步步踏入滂沱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全身,发丝、衣衫、肌肤,尽数冰冷刺骨。
雨水混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缓缓抬眼,隔着漫天雨幕,静静望着车窗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嗓音轻柔、沙哑、破碎,带着倾尽所有的绝望与执念。
“陆沉舟。”
“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
话音落下,她目光隔着挡风玻璃死死锁住他,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奢望,轻轻发问。
“可是……你身后的是谁?”
她缓缓扯出一抹惨淡的笑,雨水冲刷着红肿的脸颊,字字泣血。
“她很美,也很善良,对不对?”
这一刻,她心底忽然无比理解舒月。
如果换做是她,得知枕边人出轨,得知第三者存在,绝不会只是两巴掌、一杯咖啡这么简单。
她会崩溃,会疯狂,会歇斯底里,会玉石俱焚。
舒月被夺夫之痛、被欺之辱、数年婚姻之骗,最终只是打了她两巴掌、泼了一杯咖啡,已然是极致的仁慈与善良。
没有哪个女人能承受背叛之痛,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舒月的恨,从来都理所当然。
她望着车窗内一动不动的男人,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缓缓熄灭。
一字一顿,轻轻追问,带着赌上全部人生的决绝。
“你告诉我……你结婚了吗?”
“我要听你的回答。”
车内的陆沉舟,浑身骤然僵住。
瞳孔骤缩,双目猩红,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他怔怔望着雨幕中那个浑身湿透、单薄狼狈、眼底破碎绝望的女孩。
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停。
她回来了。
悄无声息,跨越万里山海,在他最狼狈、风波彻底爆发的时刻,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
亲眼撞见了他和舒月的拉扯,亲眼见证了所有不堪的真相。
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她被雨水浸透的单薄衣衫,看着她眼底死寂的绝望,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到无法呼吸。
“陆沉舟,你告诉我!”
夏冉的嗓音渐渐拔高,带着极致的崩溃与疯癫。
“这一切都是误会,对不对?”
“你没有结婚,对不对?!”
久久的沉默,无声的对峙。
没有回答,没有解释,没有否认。
夏冉忽然笑了,起初是浅浅的自嘲,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破碎。
在滂沱大雨、轰隆雷声中,凄厉又绝望。
“哈哈哈哈……误会?”
“原来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你是笑话,我是笑话,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们……结束了!”
轰隆——!
震天惊雷炸响,惨白闪电撕裂夜空,刚好横亘在两人之间,刺眼的电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也映亮了她破碎绝望的眉眼。
陆沉舟猛地回神,彻底疯了。
他一把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冲进大雨里,朝着转身欲走的女孩疯狂追赶,嘶哑嘶吼。
“冉冉!冉冉!”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仲夏沉舟渡122:雨夜赴死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他身不由己的联姻?
解释他蓄谋已久的隐瞒?
解释他明知自己已婚,却依旧招惹她、欺骗她、耗尽她的真心?
解释他用尽温柔与偏爱,亲手将干净纯粹的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沦为人人不齿的军婚第三者?
夏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凄厉的笑声回荡在雨夜里,满是嘲讽与绝望。
她不想听解释。
再也不想听任何虚假的、苍白的、自欺欺人的借口。
她满心的爱意、温柔、期许、纯粹,尽数被碾碎。
她成了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成了玷污军人军婚的污点,成了旁人唾骂、鄙夷、不堪的存在。
从小到大坚守的三观、底线、尊严、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化为乌有。
她想疯狂,想嘶吼,想砸东西,想打人,想发泄心底滔天的痛苦与恨意,想毁灭这荒唐不公的世界。
可她抬眼望去,漫天大雨,万家灯火,人人皆有归途,人人皆有归宿。
只有她,一无所有,满身污点,满心疮痍,无家可归,无路可退。
她的人生,彻底毁了。
被最爱的人,亲手摧毁,毁得一干二净,再也回不到从前。
浓烈的绝望席卷全身,一个极致疯狂又决绝的念头,死死盘踞在她的脑海——
她不想活了。
活着太累,太痛,太屈辱,太荒唐。
与其背负污点、背负欺骗、背负破碎的爱意苟活世间。
不如一死了之,干干净净,彻底解脱。
她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疯狂奔向她的陆沉舟。
眼底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再见,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万般心碎,最终只剩无声的绝望。
她骤然转身,用尽此生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前方车流汹涌的马路,毅然决然冲了出去。
深夜雨夜,车流疾驰,一辆黑色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迎面急速驶来,车速极快,避无可避。
不要命的奔赴,决绝又惨烈。
身后疯狂追赶的陆沉舟瞳孔骤缩,心脏骤停,喉咙发出破碎的嘶吼。
“冉冉——!”
不远处瘫坐在积水里的舒月,浑身僵硬,瞳孔猛地放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干净纯粹、温柔善良的女孩,义无反顾冲向疾驰的车流,将自己的生命彻底献祭。
砰——!
剧烈刺耳的撞击声轰然炸响,响彻雨夜,震彻心扉。
单薄的身影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高高腾空而起,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像坠落人间的天使,轻盈、破碎、绝望,而后重重砸落在冰冷的路面上。
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染红了积水的路面,刺目惊心。
疾驰的越野车瞬间刹停,司机吓得浑身僵硬,呆滞在驾驶座上。
双闪不停闪烁,雨夜的空气瞬间死寂。
陆沉舟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脚步骤停,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血液冻结,呼吸停滞。
他怔怔看着不远处血泊中的身影,大脑彻底空白。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挣扎,尽数消亡。
舒月浑身发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
眼底彻底染红,刺骨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懵了,怕了,彻底慌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只是想像母亲震慑父亲的情妇那样,揭穿真相、敲打劝退、出一口恶气,却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没想过伤人,没想过夺命,没想过闹出人命。
她以为这个女孩只是贪慕虚荣、贪恋富贵的普通人,被揭穿身份、认清现实后,只会哭闹纠缠、或是狼狈退场。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夏冉纯粹至此、刚烈至此、决绝至此。
她不知情、无过错,却背负了满身屈辱。
得知真相后,她不吵不闹、不撕不缠、不报复任何人,唯独惩罚自己,以命赎罪,以死终结这场荒唐的三角纠葛。
这一刻,舒月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陆沉舟为何甘愿背负罪孽、舍弃家庭、对抗全世界,也要护她周全。
懂了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偏执。
这个女孩,干净、纯粹、刚烈、赤诚,值得世间所有偏爱。
和她不一样,比她强太多了。
至少,不过一个男人,一段感情而已,她做不到如此。
浓烈的后怕与恐慌死死攥住她的心脏,她踉跄后退,浑身冰冷,声音颤抖破碎。
“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想害她……我只是想吓退她……”
她看着不远处的陆沉舟,看着他身上瞬间抽干所有生机、死寂冰冷、濒临崩溃的模样。
心底的恐惧抵达顶峰。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夏冉真的死了,陆沉舟会恨她一辈子,会不顾一切,让她、让整个舒家,尽数陪葬。
她不敢再停留,不敢再靠近,在极致的慌乱与恐惧中。
狼狈起身,准备连夜逃离,赶回汉城。
此刻,年幼的女儿瑶瑶,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她唯一的退路。
她怕了,彻底怕了。
早知如此,她就装不知情,静待离婚,不去巴黎找夏冉了。
雨夜街头,死寂无声,只剩滂沱大雨冲刷着满地猩红。
短短几秒的凝滞过后,陆沉舟猛地回神,疯了一般冲向血泊中的女孩。
他踉跄跪地,双膝狠狠砸在冰冷积水的地面,不顾刺骨寒凉,不顾满身泥泞猩红,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抱起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夏冉。
他一辈子高傲、矜贵、沉稳、杀伐果断,从未屈膝,从未落泪,从未狼狈至此。
可此刻,他浑身发抖,双手颤抖,抱着怀里破碎的人,喉咙嘶哑哽咽,无声落泪,泪水混着雨水肆意滑落。
他嘶吼着拨打急救电话、报警电话,声音破碎慌乱,条理尽失。
过往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他,此刻彻底崩溃,狼狈不堪,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急救车辆、医护人员火速抵达,全城顶尖的医疗资源连夜调动,尽数奔赴私立顶级医院手术室。
他抱着她,一路狂奔上救护车,寸步不离,死死攥着她冰冷的手,眼底是此生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死寂。
急救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重创,大出血,浑身经脉骨骼尽数受损,整个人近乎破碎,气息微弱到极致,几乎全无生命体征。
唯独一张脸,未损分毫。
万幸,无数顶尖专家、顶级设备、天价药物全力抢救,终究是从阎王手里抢回了这一条命。
命保住了。
大难不死。
耳边所有人都在劝慰。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陆沉舟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无比讽刺,刺骨冰冷。
他以为真相揭穿后,她会哭闹、会争执、会报复、会告发他、会彻底决裂。
他做好了承受她所有怒火、所有怨恨、所有报复的准备。
唯独没有想到,她这般温柔、这般善良、这般纯粹,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任何人。
宁愿以命收场,终结这场他亲手编织的骗局与罪仲夏沉舟渡123:雷霆之怒
无菌病房外,陆沉舟静静伫立,眼底一片死寂。
良久,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癫狂、破碎的笑。
半生沉稳,尽数崩塌。
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哪怕女儿尚在,哪怕舒家牵绊未断,哪怕前路风波滔天。
他与舒月、与舒家,从此不死不休,再无半分和解余地。
他缓缓转身,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刺骨的寒凉与杀伐。
他安排了最信任的人手,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倾尽所有资源,护她性命,等她醒来。
而他,要去清算所有罪孽,扫清所有障碍。
舒家的算计,舒月的偏执,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所有毁掉她人生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他自己。
等她醒来,他要亲手斩断所有过往牵绊,做一个清清白白、无牵无挂的人。
倾尽余生,赎罪、补偿、偏爱、守护。
哪怕前路风雨滔天,哪怕此生背负罪孽,他也会倾尽所有,护她余生安稳,岁岁无忧。
大雨依旧滂沱,夜色依旧深沉。
一场极致惨烈的落幕,一场倾尽余生的赎罪,才刚刚拉开序幕。
陆沉舟先去找到了自己的父亲陆振国,以及母亲沈婉瑜,告诉了他们一切。
陆家老宅得知夏冉惨烈自尽重伤、陆沉舟婚内私情时,整座宅子瞬间死寂。
此前满门萦绕的婚事喜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怒与骇然。
陆振国坐在堂屋正中的椅上,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几十年身居高位沉淀的威严尽数炸开,眼底是极致的失望、震怒与冰冷。
他这辈子秉公持正、恪守家风、最重规矩底线,一辈子清清白白、一生坦荡,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最省心稳重的长子,会犯下军婚出轨这种触碰底线、毁前途、辱门楣的滔天大错。
沈婉瑜站在一旁,整个人彻底惊呆了。
浑身僵硬,脸色惨白,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反复回想这些天儿子的隐忍、沉默、分房、反常,回想他深夜独处的落寞、眼底藏不住的心事,所有细碎的疑点瞬间串联,狠狠砸在她心上,让她心口剧痛,惶惶不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看似顺遂安稳、前程无忧的大儿子,竟然藏着这样一段颠覆一切的私情,更是因为这段隐秘的爱恋,闹出了人命关天的大祸。
陆沉舟一身冷冽黑衣,满身风雨疲惫,静静立在堂屋中央,脊背挺直,不躲不避,坦然承受着父母所有的怒火与失望。
他自知罪孽深重,无话辩驳。
下一秒,陆振国猛地起身,抬手蓄力,一记沉重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陆沉舟的脸上。
啪——
清脆凌厉的声响炸响在肃穆的正厅,力道极重,打得陆沉舟偏过头去,唇角瞬间破皮泛红,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头皮阵阵发麻。
这一巴掌,打碎了父子温情,打碎了陆家包容,打碎了他半生积攒的所有体面与荣光。
陆振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字字铿锵、字字冰冷,满是极致的失望与决绝。
“陆沉舟!我真是白养你了!我教你修身立德、恪守本分、忠于家国、忠于底线,教你扛起责任、守好家风!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婚内私情,触碰军婚红线,招惹是非,闹出人命风波!你可知这是何等重罪?!”
“从今日起,陆家的一切,家产、人脉、资源、地位、继承权,你一样都别想得到!”
“若是部队依规将你开除军籍,革除职务,废了你半生仕途,你死活自理,自生自灭!陆家不会再为你多说一句话,不会再为你兜底半分!”
字字诛心,断绝了他所有后路,彻底收回了所有偏爱与成全。
沈婉瑜再也绷不住,一边红着眼眶泪流不止,一边带着哽咽厉声责骂,又心疼又愤怒,满心都是五味杂陈的痛苦。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沉舟!你前程似锦、家世顶尖、家庭圆满,妻女双全,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
“好好的人生被你亲手毁得一干二净!你对得起陆家列祖列宗,对得起栽培你的部队,对得起默默守着你的妻女,对得起我们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生骄傲,一朝崩塌,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绝望。
面对父母极致的怒火与责骂,陆沉舟始终垂着眼,沉默伫立。
不辩解、不反驳、不委屈。
所有的错,都是他一手造成。
是他隐瞒在先,贪心在先,欺瞒在先,是他亲手将最爱的女孩推入深渊,也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与陆家的体面。
良久,风波稍平。
陆振国纵然震怒失望,却也终究顾全大局,不愿让事情发酵到无法收拾、连累部队、连累陆家全盘倾覆的地步。
翌日清晨,他压下满腔怒火,亲自陪着陆沉舟前往部队,主动坦诚所有实情,递交情况说明,不隐瞒、不包庇,将所有始末一一交代清楚。
陆沉舟全程坦然自若,不推诿、不辩解,主动承认所有过错,自愿接受部队的一切处罚。
他早已做好了丢掉仕途、革除军职、毁掉半生前程的准备。
比起夏冉承受的生死之痛,他所有的惩罚,都远远不够。
部队依规论处,军纪严明,铁面无私,依照条例对他做出严厉处分。
搁置职权、停职核查,所有荣誉暂停,前程蒙上无法抹去的污点。
陆沉舟悉数接受,心甘情愿,毫无半句怨言。
处理完部队所有事宜,他没有片刻停留,即刻动身前往汉城舒家。
昔日姻亲和睦、往来密切的舒家大宅,此刻气氛冰冷凝滞,剑拔弩张。
陆沉舟只身踏入大宅,气场凛冽,周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没有丝毫多余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我和舒月的婚姻,到此为止,不可能继续。”
“谈离婚条件,你们直说。”
舒家众人脸色骤变,满心算计落空,依旧不死心,还想死死攀住陆家这棵参天大树,不愿斩断这层顶级姻亲关系。
舒月的哥哥倨傲起身,满脸不屑与轻佻,语气刻薄至极,全然漠视人命,凉薄自私到了极致。
“沉舟哥,多大点事?不过是一个外面的情妇而已,玩玩罢了,死了就再找一个,多大点风波,何必这么多情、小题大做?”
“为了一个外人,毁了两家多年的交情,毁了自己的前程,不值当。”
这番草菅人命、轻贱真心、凉薄至极的话语,彻底点燃了陆沉舟心底积压的滔天怒火。
他抬眼,眼底没有暴怒的狰狞,只勾起一抹极冷、极冽的淡笑,安静得令人胆寒。
不等对方再说一字,他身形微动,出手极快、力道极狠,干脆利落几拳落下,精准落在对方身上。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舒家哥哥瞬间瘫软在地,浑身剧痛,蜷缩抽搐,再也嚣张不起来,现场一片混乱,无人敢上前阻仲夏沉舟渡124:痛彻心扉
陆沉舟收回手,指尖沾染凉意,目光扫过满屋脸色煞白的舒家长辈,嗓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字字诛心,响彻整座大宅。
“第一,往日陆家扶持舒家的所有资源、人脉、渠道、合作,即日起全数收回,彻底斩断。”
“第二,往后舒家不得以陆家任何名义、任何关系在外行事,所有挂靠身份、联名资源、人脉背书,全部作废,彻底断绝。”
“第三,我只做最后让步,不追责你们恶意偷拍、跟踪的罪责,给予一笔现金赔偿,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好处。”
“明天上午九点,上海民政局,准时办理离婚手续,过时不候。”
一番话,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没有半分缓和余地,彻底击碎了舒家多年依附陆家攀附权贵的美梦。
满屋舒家人尽数僵住,脸色惨白,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一直躲在后方、心惊胆战的舒月,早已彻底吓傻,浑身发抖,脸上全无血色。
她从未见过这般冷酷无情、杀伐决绝的陆沉舟。
往日的他,纵然冷淡疏离,始终体面温和,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狠戾绝情。
在父母频频示意、强硬催促下,她终于红着眼眶,颤抖着走上前,泪水汹涌滑落,带着极致的恐惧、悔恨与卑微,哽咽着苦苦挽留。
“陆沉舟,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把她害成这样。”
“我只是一时糊涂、一时嫉妒,我只是想吓退她,我从来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求求你,能不能不要离婚……我们再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哭得肝肠寸断,字字都是后怕与慌乱。
可陆沉舟眼底死寂一片,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半句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听够了借口,看够了伪装,也彻底厌倦了这段互相捆绑、彼此折磨的婚姻。
他懒得听她半句辩解,漠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别说废话,你要什么条件。”
舒月浑身一颤,心底最后一丝奢望升起,她死死咬住唇,含泪开口,搬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的执念。
“我只要瑶瑶。”
“你把孩子给我,我就签字离婚。”
她笃定,陆沉舟疼爱女儿,心底柔软,定然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心软让步、暂缓决断。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陆沉舟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应声干脆利落。
“可以,瑶瑶归你。”
一字落地,彻底斩断了所有牵绊。
不等舒月反应,他再度抬眼,目光凌厉扫过舒父舒母,厉声警告,带着极致的威慑力。
“我最后警告一次,从今往后,舒家任何人,不准再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骚扰、招惹、算计夏冉。”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动她分毫,今日的仁慈,我尽数收回,绝不轻饶。”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踏出舒家大宅,背影决绝,毫无留恋。
宅外隐蔽处,黑色轿车静静等候,属下躬身立于暗处,神色恭敬,低声发问。
“陆少,真的就这样轻易算了?”
陆沉舟立在晚风里,侧脸冷硬紧绷,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猩红与戾气,骤然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不算。”
“先让舒家十家主力工厂全面倒闭,截断所有营收命脉,留一点薄利,够他们勉强糊口度日就够了。”
他终究顾念瑶瑶,给孩子留最后一丝情面,没有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可心底的恨意与不甘,终究无法平息。
他闭紧双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雨夜夏冉决绝冲向车流、满身鲜血、破碎绝望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窒息般的酸涩席卷全身。
这件事,主责在他,是他隐瞒在先,是他贪心,害了最爱的女孩。
可归根结底,若是没有舒家人的恶意偷拍、刻意取证、步步算计。
若是没有舒月执念偏执、远赴异国、当众揭穿、肆意刺激。
夏冉不会这么快得知真相,不会崩溃绝望,不会被逼到走投无路,更不会选择以命了结一切。
若是他能处理妥当,在她归国之前斩断婚姻,慢慢安抚、好好解释、循序渐进告别假象,她定然不会承受这般极致的刺激,不会落得九死一生的下场。
所有的连锁恶果,皆是舒家步步紧逼、贪婪算计酿成。
他缓缓睁眼,眼底戾气沉沉,冷声吩咐属下。
“你的人今晚全程驻守在这里,死死盯着舒家,不许舒月离开半步。”
“等我走后,直接带她收拾好所有证件、离婚材料,明日一早准时到上海,我必须明天办完离婚手续,一刻不拖。”
“是。”
属下沉声应下。
安排妥当所有事宜,陆沉舟不再停留,连夜驱车离开汉城,折返上海。
顶级私立医院的VIP重症监护室外,灯火通明,寂静无声。
厚重的玻璃隔断内外,是生死两隔的煎熬。
夏冉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浑身插满密密麻麻的监测仪器、输液管、供氧管,各类仪器滴答作响,维系着她脆弱微弱的生命体征。
全身多处重伤,遍体鳞伤,除却一张干净白皙的脸,浑身没有一处完好。
陆沉舟伫立在玻璃墙外,一动不动,双眼死死锁定病床上单薄破碎的身影,目光执拗而滚烫,一瞬不肯挪开。
连日压抑、隐忍、克制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一点一点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缓缓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这个半生铁血、从未落泪、从不软弱的男人,此刻无助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痛苦与绝望。
就在他失神恸哭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婉瑜放心不下,一路疯赶而来,紧随其后的还有面色沉郁的陆振国。
两人远远站在走廊尽头,亲眼目睹了此生从未见过的一幕。
那个从小到大沉稳克制、隐忍有度、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儿子,此刻正在崩溃自残。
他扬起手,狠狠一下又一下抽打着自己的脸颊,力道凶狠,毫不留情,声声清脆,极尽自罚。
打完脸颊,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接一拳砸在坚硬冰冷的医院墙壁上。
砰!砰!砰!
拳拳到肉,拳拳见血。
指骨瞬间磕破,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染红了洁白的墙壁,触目惊心。
走廊往来的医生护士尽数看清这一幕,深知他的身份,看着他极致崩溃的模样,无人敢上前劝阻,只能远远驻足,满心惶恐。
几番自残宣泄过后,陆沉舟浑身脱力,无力地背靠冰冷的墙面,额头抵着冰凉的墙体,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
他没有出声,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大哭,可不停抖动的肩膀、泛红的眼眶、止不住滑落的泪水,尽数暴露了他极致的痛苦与崩塌。
他在哭。
无声恸哭,痛彻心仲夏沉舟渡125:离婚了
沈婉瑜再也忍不住,瞬间溃不成声,一头扑进陆振国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嗓音嘶哑哽咽,满是无尽的悔恨。
“老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当年真的做错了啊……”
“当初就不该逼他和舒月奉子成婚!不该为了家族颜面、姻亲关系、所谓的门当户对,困住他一辈子!”
“早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初哪怕出钱买断,让舒家独自抚养孩子,也不该让他困在这段无爱的婚姻里煎熬半生!”
“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太压抑、太委屈、太不快乐了,他从来不说、从来不抱怨,默默扛下所有,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懂过他……是我们的错,全是我们的错!”
陆振国身体僵硬,眼底复杂至极,五味杂陈,依旧嘴硬,沉声冷道。
“我们没有错。”
“错的是他,贪心不足,想要的太多,不守本分,自毁前程。”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沈婉瑜。
她猛地从陆振国怀里挣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无人的走廊拐角,压着哭声,低声厉声反驳,字字铿锵。
“什么叫他贪心太多?!”
“从小到大,随心所欲、肆意人生的是沉渊!”
“闯祸有人兜着、任性有人包容的也是沉渊!”
“沉舟呢?他从十六岁起,步步按着你的规划走、按着陆家的规矩活!”
“学业、入伍、从军、升职、婚姻、家庭,他一辈子听话、懂事、隐忍、负责,从来没有过半分自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他年少也曾顽皮肆意,可被你们一点点磨平所有棱角,困在责任和规矩里半生压抑!人到中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真心所爱、能让他开心的人,想要为自己活一次,他到底有什么错?!”
她红着眼眶,指着走廊那头崩溃痛哭的儿子,声音颤抖。
“你看看他!你好好看看他!从小到大,你见过他哭一次吗?”
“见过他这般狼狈崩溃、自残赎罪的模样吗?一次都没有!”
“老陆,我把话放这里!就算他被部队革职、丢掉所有前程、沦为普通人,我也绝不允许他流落街头、无人兜底!”
“你陆家可以不帮他、打压他、放弃他,但我沈婉瑜的儿子,我自己护着!”
“不靠陆家的人脉、不靠陆家的钱财,我沈家有的是家底、权势、人脉!我娘家扶持半生的势力,足够护他余生安稳!”
沈婉瑜素来温婉柔顺,从未对陆振国说过一句重话。
此刻却字字强硬,放下所有狠话,态度决绝。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刚正不阿、规矩至上,视家风名誉胜过一切。
如今陆沉舟犯下作风污点,他必然铁面无私,绝不姑息,甚至会彻底打压、断绝所有扶持。
但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半生隐忍、半生委屈,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孤身一人的下场。
说完这番话,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眼底满是坚定与疼惜。
陆振国伫立在原地,看着妻子决绝的背影,又望向走廊那头靠墙恸哭、满身狼狈的长子,良久,长长发出一声疲惫又无奈的叹息。
他真的不近人情吗?
他真的只想打压、追责、放弃儿子吗?
并非如此。
只是婚内出轨、军婚违规、伤人前程、辱没家风,这桩桩件件,都是他这辈子最无法接受、最无法容忍的过错。
满心震怒、满心失望、满心痛惜,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在胸口,让他僵硬、固执、嘴硬,终究无法坦然原谅。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抬步,缓缓跟了上去。
陆沉舟在重症监护室外,整整守了一夜。
天光一点点破开夜色,亮透整片医院长廊,周遭人流渐多,脚步声、仪器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唯独他伫立的角落,死寂无声。
清晨有人专程送来温热的早餐,摆放在他身侧的窗台,粥品温热,点心精致,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可他连抬眼触碰的力气都没有,目光死死黏在监护室的玻璃上,一瞬不移。
玻璃之后,夏冉安静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平稳,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医生昨夜明确交代,病人伤势极重,心神损耗过度,大概率会在今晚之前醒来,只要苏醒,生命体征便能彻底稳住,脱离生死危机。
他攥着这句唯一的希望,熬完了漫漫长夜。
手机屏幕亮起,是属下的提醒,与舒月约定的离婚时间已到。
该了结的俗世牵绊,终究要彻底落幕。
陆沉舟缓缓直起身,身形僵硬麻木,一夜未眠,周身布满疲惫与沧桑,眼底是化不开的红血丝。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玻璃后的女孩,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转身抬步,独自走出医院,驱车前往民政局。
一路车程平稳,他心绪沉静无波,没有波澜,没有迟疑。
他自知有错,婚内隐瞒、动情越界、欺瞒真心,桩桩件件,皆是他的罪责,部队的革职处分、前程尽毁、名声扫地,是他应得的惩罚,他悉数坦然承受,毫无怨言。
可他从未亏欠舒月半分。
数年婚姻,他尽责体面,护她安稳,予她尊荣,从未苛待,从未亏欠。
他这一生,唯独亏欠两个人。
一是九死一生、满身伤痕的夏冉,一是被迫沦为婚姻筹码、被算计的女儿瑶瑶。
仅此而已。
民政局门口,晨光和煦,人流往来。
舒月早已等候在此,身侧跟着她的兄长。
历经昨日汉城老宅那场冰冷狠戾的对峙,亲眼见过陆沉舟杀伐决绝、毫不留情的模样,今日再面对他,舒月心底仅剩的不甘、纠缠、辩解,尽数消散。
她浑身紧绷,指尖泛白,垂着头,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怯懦又狼狈。
两人全程无话,没有争执,没有拉扯,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
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大厅,流程办理得干净利落,快速干脆。
签字、按手印、审核、备案,短短数十分钟,红色的离婚证稳稳落在两人手中。
数年捆绑的婚姻,自此彻底落幕,一笔勾销,再无夫妻名分。
昨夜他已然按照承诺,结清了给予舒家的所有现金赔偿,斩断所有资源与人脉挂靠,收回所有扶持,彻底划清了两家所有纠葛。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陆沉舟胸口积压数年的沉闷与桎梏,骤然尽数消散。
一身轻仲夏沉舟渡126:彼此煎熬
终于,他再也没有任何牵绊,可以干干净净、毫无累赘地守着夏冉,等她醒来。
他不知她醒来之后会是何种心境,是恨他入骨,是彻底决裂,是永不原谅。
这些他全都认。
从他亲眼看见她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一辈子赎罪的准备。
她不原谅,他便一辈子陪着、守着、补偿着,用余生所有,偿还今生亏欠。
他没有片刻停留,即刻驱车折返医院。
整整一日,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外,沉默伫立,眼底唯有病房的方向。
夕阳沉落,夜幕再次笼罩整座城市,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就在夜色深沉之际,监护室内的仪器骤然发出规律的提示声响,清脆的滴答声打破长久的死寂。
病人苏醒了。
值守的医护人员立刻全员就位,快速进入病房,细致检查体征、监测心率、查看伤口、评估恢复状况,一系列操作有条不紊。
一番全面检查过后,医生松了口气,给出明确结论:患者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伤势恢复状态良好,再休养几日便可转入高级普通病房,后续住院护理一个月,即可办理出院。
只是周身骨骼与内脏损伤过重,出院后至少需要静心休养一年,才能慢慢恢复如初。
万幸,无性命之忧,无后遗症隐患。
陆沉舟静静站在角落,听完所有医嘱,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眼底翻涌着劫后余生的酸涩与庆幸。
关于夏冉车祸重伤、九死一生的消息,他一直死死压着,从未告知远在老家的夏大海夫妇。
他怕二人骤然得知噩耗,承受不住崩溃病倒。
可如今她已然苏醒,不再是生死未知的状态,往后所有的选择、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结局,都该交由她自己决定。
他再三追问医生,得到明确答复:病人刚苏醒,身体虚弱,心神脆弱,绝对不能受任何情绪刺激,至少要等到转入普通病房、身体进一步恢复后,才能慢慢沟通过往事宜。
他牢牢记下医嘱,不敢有半分疏忽,隔着玻璃静静看着苏醒的女孩,不敢上前惊扰,不敢出声打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夏冉苏醒后,挣脱昏迷混沌的第一念头、第一句话,便是轻声询问。
“陆沉舟呢?”
大难不死,濒死归来,走过一场生死绝境,很多执念早已悄然通透。
昏迷时,她并非全然无知无觉。
混沌梦境里,她做了一场漫长又温柔的美梦。
梦里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没有婚姻枷锁,没有第三者的屈辱。
她和陆沉舟干干净净相遇,坦坦荡荡相爱,相守一生,岁岁年年,生儿育女,安稳圆满,拥有了他们曾经期许的所有余生。
那场梦太真、太甜、太圆满,让她沉溺其中,贪恋许久。
可梦醒之后,现实冰冷刺骨。
再圆满的梦境,终究是假的。
他终究是别人的丈夫,是有妇之夫,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底。
她不恨了。
跨越过生死,爱恨皆轻浅。
她依旧还爱着他,那份心动与偏爱,从未消散。
但错了就是错了,不该纠缠的关系,必须彻底结束。
爱恨两清,缘分尽止。
病房内,夏冉微微侧头,虚弱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
陆沉舟身形一僵,停滞许久,终于抬步,迈着沉重艰涩的步伐,一点点走到病床前。
他垂眸静静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单薄的女孩,仅仅对视一眼,眼底瞬间红透,温热的泪水险些失控滑落。
他太懂她了。
此刻她眼底没有恨意滔天,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怨怼,只剩一片平静淡漠的疏离,还有一丝浅浅的、决绝的离别之意。
那是彻底放下、彻底释怀、彻底想要结束一切的眼神。
夏冉轻轻动了动干涩的唇瓣,气息微弱,一字一顿,重复着那场雨夜绝境里,未曾真正说完的话。
“我们……结束吧。”
这句话,是她濒死之际的执念,也是她苏醒之后,最后的答案。
她抬眸定定看着他,眼底清清浅浅,不带情绪,安静等待他的回应。
她想要一句肯定的答复,想要一个彻底的了结,给自己、给这段荒唐的爱恋,画上最终的句号。
陆沉舟凝望着她苍白平静的眉眼,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他太清楚,此刻的她身心脆弱,经不起半点刺激。
若是他执意反驳、执意纠缠,她定然会情绪激动,牵动伤势,伤及根本。
可让他点头答应,让他亲口承认结束,让他彻底放手,他做不到。
哪怕是撒谎、哪怕是敷衍、哪怕是假意顺从,他都做不到。
他这辈子,别的事都可以妥协、可以退让、可以将就。
唯独她,唯独这段爱意,绝不可能放手。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静静伫立,一言不发,眼底盛满隐忍、愧疚与执拗。
夏冉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心底已然了然。
不需要答案了。
沉默即是结局,纠缠已是徒劳。
她轻轻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不再说话,不再看他。
病房陷入长久的死寂。
往后的日子,便是漫长无声的煎熬。
陆沉舟日日守在她身侧,寸步不离,悉心照料,无微不至。
喂水喂饭、擦拭身体、换药陪护、日夜值守,包揽她所有的起居琐事,默默付出,不求回应。
而夏冉,大多时候都闭着眼睛,安静休养,始终不肯抬眼多看他一眼。
两人共处一室,近在咫尺,却远隔山海,无声对峙,彼此煎熬。
这一个月里,陆沉舟彻底褪去所有身份光环。
他已被部队正式革除军职,褪去一身戎装,没了前程,没了地位,没了荣光。
如今的他,一无所有,唯一的执念与唯一的任务,就是守着夏冉,陪着她养好身体,赎罪余生。
无人知晓他的煎熬,无人知晓他的悔恨,他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熬过一天又一天的漫长岁月。
时光匆匆,转瞬一月期满。
夏冉伤势稳步恢复,符合出院条件,正式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夏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以了,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她身体依旧虚弱,行动不便,周身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抬手拿出手机,想要拨通同学的电话,拜托对方前来接自己回家。
她不想再和他有半点牵扯,只想彻底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断干净所有过往。
可指尖刚触碰到屏幕,一道温热的力量骤然将她打横抱仲夏沉舟渡127:赎罪
陆沉舟动作轻柔稳妥,小心翼翼避开她所有伤口,力道克制,温柔至极,稳稳将她抱入怀中。
夏冉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安静靠在他怀里,眼底一片平静。
她太了解他的性子。
偏执、执拗、韧劲极强,一旦认定,便绝不会放手。
他的纠缠,从来都温柔又强势,固执又绵长。
“就算你做再多,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淡然。
“往后,我们最多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陆沉舟抱着她缓步走向车辆,嗓音低沉沙哑,平静回应。
“我知道。”
“我不逼你,也不勉强你。”
“我什么都不求,只安安静静陪着你,帮你养好身体。”
他太清楚过往的每一处伤痕,太明白她心底的隔阂。
那套盛满甜蜜与骗局、见证过她所有崩溃与绝望的江景大平层,他再也不敢让她踏入半步。
那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刺眼的过往,藏着她破碎的痕迹,随时都会刺激到她的情绪,勾起她的伤痛。
为此,他早已提前置办了一处全新的独栋江景别墅。
庭院雅致,环境清幽,全屋崭新装修,没有半点过往痕迹,干净、安静、温暖,适合静养,远离所有是非与回忆。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精致气派的独栋别墅带着私家小院,绿植繁茂,采光通透,环境静谧雅致,处处是崭新的模样,没有一丝旧时光的痕迹。
夏冉抬眸望见,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怔愣,随即快速恢复平静,敛去所有神色。
她心底清楚,这不过是他赎罪的方式,不过是暂时的静养居所。
她不急,也不闹。
她清楚陆沉舟疯执的缠劲,此刻越是抗拒,他越是偏执纠缠。
不如暂且顺从,安心静养,等身体彻底恢复,等时机合适,再彻底抽身,让他彻底死心。
自此,两人住进了这座全新的别墅。
没有甜蜜温存,没有暧昧缱绻,只有沉默的共处、安静的陪伴。
独栋别墅的日子,安静得近乎死寂。
偌大的庭院没有佣人、没有保姆、没有半点外人气息,整栋房子里,自始至终只有陆沉舟和夏冉两个人。
陆沉舟亲手辞退了所有家政人员,执意包揽下所有琐碎杂务。
他不要任何人替他分担,他要亲手、日日、月月,用最笨拙、最卑微、最彻底的方式,一点点赎罪。
他亏欠夏冉半生安稳、亏欠她纯粹真心、亏欠她一条险些断送的性命,他不敢求原谅,唯一能做的,就是耗尽余生,把她护得无微不至,把所有亏欠,一点点补齐。
天光微亮,清晨六点不到,整栋别墅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寂静无声。
陆沉舟便准时醒了。
曾经身居高位、日日军务缠身、号令千人、杀伐果断的男人,如今褪去一身戎装、丢掉所有光环,洗手作羹汤,甘愿沦为她一人的奴仆。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卧室里熟睡的夏冉。
他记得医生的嘱咐,夏冉重伤初愈,脾胃虚弱、气血亏虚,不能吃重油重盐、生冷辛辣,只能吃温润养胃、清淡滋补的食物。
于是每天清晨,他都会提前备好新鲜食材,慢火细熬。
清晨的厨房,暖黄灯光柔和洒落。
他系着简单的纯色围裙,身姿挺拔却动作温柔,褪去了所有凌厉冷硬,眉眼间只剩小心翼翼的虔诚。
他会细细淘洗粳米,慢火熬炖软糯浓稠的养胃粥,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不稀不稠、入口即化。
会手工剥好虾仁、剔除虾线,做成鲜嫩的虾滑蒸蛋。
会切好新鲜的果蔬,摆得精致干净,补充维生素。
会蒸软南瓜、山药、红薯,温和养气。
每一样食材,他都会反复清洗、仔细处理,杜绝半点杂质。
每一道菜品,他都严格遵照医嘱,少油少盐、营养均衡。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进过厨房的陆家大少、铁血军官,如今熟练掌握所有家常菜的做法,熬粥、蒸菜、炖汤、煮面,样样细致入微。
早餐做好后,他不会立刻叫醒夏冉。
而是先盛出来,温在保温罩里,精准把控温度,保证她醒来入口时,永远是最合适、最温润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适口。
待到夏冉悠悠转醒,他会轻轻推开卧室门,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响。
她刚痊愈时,双腿受力依旧酸涩,浑身骨骼隐痛,起身、走动、如厕都极为不便。
于是所有琐事,陆沉舟尽数包揽。
她想要下床洗漱,他便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与后背,力道轻柔到极致,避开她身上所有未愈合的旧伤。
他抱得极稳、极轻,生怕一丝颠簸牵动她的伤口,全程屏息凝神,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从卧室到卫生间短短几步路,他走得缓慢又稳妥。
到了卫生间,他先试好水温,调好洗脸水、漱口水的温度,再稳稳将她放在柔软的座椅上,亲自替她洗脸、擦手、挤好牙膏。
全程无需她动手分毫。
哪怕是最简单的如厕,她行动不便、起身费力,他也会耐心等候在旁,在她需要起身的瞬间,第一时间伸手稳稳搀扶,掌心温热,力道克制,永远恰到好处,不会过分亲密冒犯,也不会疏离怠慢。
晨间洗漱完毕,他抱着她回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柔软的餐椅上,垫好腰枕,托住她的后背,怕她久坐酸痛。
随后他端出温热的早餐,一勺一勺,耐心喂她进食。
夏冉起初全程沉默,垂着眼,面无表情,不看他、不回应、不抗拒、不言语。
任由他伺候,任由他温柔照料,像一具没有情绪、没有温度的木偶。
陆沉舟从不在意她的冷淡,哪怕她全程冷眼相对、沉默疏离,他依旧日复一日,温柔如初、细致如初。
喂饭的动作轻柔缓慢,每一勺都会吹至温热,确认不烫口才敢送到她唇边。
她偶尔胃口不好、吃不下太多,他也绝不逼迫,只是轻声询问她想吃什么,第二天立刻换着花样做,极尽迁就。
中午的中餐,他更是费尽心思。
每日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炖汤慢炖数个小时,鸽子汤、乌鸡汤、排骨汤轮番更替,滋补气血、养愈伤势。
所有菜品全部软烂易消化,适配她虚弱的脾胃,色香味俱全,却从不会重样。
吃完饭,他不让她动分毫,迅速收拾碗筷、擦拭餐桌、清洗厨房,把屋子打理得一尘不染、整洁如新。
午后阳光正好,他会小心翼翼抱着她去往庭院的躺椅上晒太阳。
医生叮嘱需要多晒太阳、促进骨骼恢复,他便每日准时陪她静养。
他会提前铺好柔软的绒毯,避开刺眼的直射阳光,调整最舒服的角度,替她盖好薄毯,轻轻揉按她酸涩的四肢、僵硬的肩背,力道轻柔舒缓,缓解她术后的酸痛无仲夏沉舟渡128:彻底结束吧
傍晚黄昏,他会准备清淡养胃的晚餐,夜里会提前调好卧室空调温度、拉好窗帘、备好温水。
夜里她偶尔翻身困难、伤口隐痛,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起身帮她调整睡姿,轻轻替她揉捏酸痛的患处,彻夜守在她的卧房门外,浅眠待命,只要她稍有动静,立刻起身照应。
日常起居的点点滴滴,琐碎到极致,温柔到卑微。
她抬手够不到高处的物品,他立刻替她取下。
她发丝凌乱,他会拿梳子轻轻梳理,动作温柔,从不拉扯。
她手脚微凉,他会提前暖好被褥,将她的手揣进温热掌心。
她夜里口干,床头永远常备恒温温水。
她情绪低落不想动,他便安安静静陪着,不打扰、不催促。
整整一个多月,陆沉舟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又卑微的赎罪日常。
没有一天懈怠,没有一次敷衍,倾尽所有耐心与温柔,把她宠得无微不至,照顾得面面俱到。
起初,夏冉满心都是隔阂与恨意。
巴黎街头的掌掴、滚烫的咖啡、残忍的真相、雨夜的崩溃、濒死的绝望、第三者的屈辱、被欺骗的彻骨寒意,一幕幕刻在心底,清晰刺骨。
她靠着这些伤痛撑着自己,死死守住心底的防线,对他的所有温柔照料,尽数视而不见。
她沉默、冷淡、疏离、封闭自己,不看他、不理他、不跟他说话,任由他单方面付出、单方面赎罪。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冷下去,一直心如磐石,绝不动摇。
可日复一日的贴身照料、日复一日的卑微迁就、日复一日毫无底线的温柔赎罪,终究慢慢撬动了她冰封的心。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桀骜冷峻、杀伐果断的男人,为了她,彻底卸下了所有傲骨与尊严。
他放下身段、放下骄傲、放下所有荣光,洗手作羹汤,俯首做奴仆,事事以她为先,处处迁就她的情绪,小心翼翼讨好、拼尽全力弥补。
他没有任何逾矩的亲密,没有任何逼迫的纠缠,只是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照顾她、守护她、赎罪。
久而久之,夏冉心底的坚冰开始松动。
恨意还在,伤痛未消,过往的欺骗与羞辱依旧历历在目,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动摇。
她开始烦躁、开始慌乱、开始抵触。
她怕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怕自己会再次沦陷在他的温柔里,怕自己会原谅这份刻骨铭心的欺骗与伤害,怕自己忘了那场险些夺走性命的绝望。
她恨自己的动摇,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还对这个骗了她、毁了她人生的男人残留半分情愫。
于是,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发脾气。
从前沉默冷淡的人,开始主动对他冷言冷语、肆意迁怒。
他喂饭,她偏头躲开,冷声呵斥。
“不用你假好心。”
他替她揉按伤口,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暴躁。
“别碰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他细心打理好房间,她故意打乱陈设,冷眼嘲讽。
“陆沉舟,你装这些样子给谁看?赎罪?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骗我的那些事吗?”
她会无端发火、无端闹脾气,字字句句带刺,刻意刁难、刻意冷漠、刻意刺伤他。
哪怕他只是轻声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休养,她都会瞬间炸毛,恶语相向,宣泄心底积压的所有矛盾与痛苦。
可面对她所有的坏脾气、所有的刁难、所有的恶语,陆沉舟从来没有过半分不悦、半分不耐。
被甩开手,他就默默收回,低声道歉。
被恶语刺伤,他就垂眸隐忍,一言不发。
被刻意刁难,他就顺着她的心意,尽数迁就。
非但不生气,眼底反而藏着一丝极淡的、隐忍的欣慰。
他太怕她永远沉默、永远冷淡、永远形同陌路。
她愿意发脾气、愿意宣泄情绪、愿意对他展露喜怒,就说明她不再彻底封闭自己,不再将他完全隔绝在外。
哪怕是恨意、是烦躁、是抵触,也好过无边无际的沉默疏离。
对他而言,这已然是最好的开始。
他心甘情愿承受她所有的怒火与刁难,任由她发泄,任由她迁怒,不求别的,只求她能舒心一点、好过一点。
他依旧日复一日,温柔照料,从未改变。
在他极致细致的照料下,夏冉的身体恢复得极好,伤势基本痊愈,不再需要寸步不离的陪护,能够自由缓慢走动,筋骨隐痛尽数消散,气色日渐红润,身体彻底脱离了虚弱状态。
身体愈好,心底的清醒便愈发分明。
那些被温柔照料暂时掩盖的伤痛、欺骗、羞辱与绝望,再次清晰翻涌上来。
她不能再沉溺在这份温柔里,不能再心软动摇。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赎罪的假象,是一场虚假的安稳。
只要留在他身边,她就永远逃不开过去的阴影,永远会在爱恨里反复拉扯、自我内耗。
这天午后,阳光温柔洒落,庭院静谧安然。
夏冉站在落地窗前,沉默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厨房默默收拾、身姿温柔落寞的陆沉舟,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走了。”
陆沉舟收拾碗筷的动作骤然一顿,脊背瞬间僵硬。
空气瞬间凝滞,安静得可怕。
夏冉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我要回小县城,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一句话,斩断了所有温柔的假象,撕碎了他所有的赎罪期许。
这一次,陆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迁就、没有沉默挽留、没有低声安抚。
他久久伫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冷死寂,裹挟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良久,他依旧没有说话,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收拾完手里的东西,转身抬脚,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声响与视线,他把自己彻底关在了房间里。
整整一个下午,卧室房门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往日的温柔守候,没有轻声的叮嘱,没有默默的陪伴,整栋别墅安静得诡异。
此刻的夏冉,身体已然大好,行动自如,步履平稳,再也不需要任何人搀扶照料。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隐隐生出一丝细微的奇怪与落差。
往日的陆沉舟,哪怕她冷言相对、刻意疏远,也会寸步不离守在她视线范围内,夜里一定会悄悄坐在她的床边,陪着她、看着她、默默守护。
可今天,他异常沉默,异常疏离,闭门不出,彻底隔绝了所有联系。
心底有一瞬的松动,有一丝细微的好奇,有一点点不忍。
可下一秒,巴黎街头的羞辱、雨夜崩溃的绝望、被欺骗的荒唐、沦为第三者的屈辱、九死一生的剧痛,尽数翻涌上来,压过所有微弱的恻隐。
她狠狠硬下心肠,逼着自己漠然置之。
是他欠她的,是他亲手毁了她的人生,是他让她承受了所有难堪与伤痛。
她没有必要心软,没有必要愧疚,更没有必要主动低头。
哪怕心底隐隐不安,她也死死忍住,没有上前敲门,没有开口询问,任由他独自关在房间仲夏沉舟渡129:绝望的悲怆
夜色渐深,夜幕彻底笼罩整栋别墅,晚风微凉,庭院寂静无声。
夏冉以为,按照他往日的性子,哪怕再难过、再沉默,到了深夜,依旧会忍不住打开房门,悄悄来到她的卧室,静静守在她床边,哪怕不说话,也会默默陪着她。
可这一晚,格外安静。
时针一点点划过深夜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隔壁的房门依旧紧闭,没有半点声响,没有人出来,没有动静,没有守候。
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冷清,席卷了整栋别墅。
夏冉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心底的好奇与不安越来越浓。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起身,轻步走到他的房门前。
指尖轻轻落在门板上,她试探性地轻轻敲了敲。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落在寂静的夜里,没有任何回应。
房间里死寂一片,听不到呼吸声、听不到走动声、听不到任何动静。
她停顿几秒,再次抬手,稍稍加重力度敲了敲门。
依旧无人回应。
心底的不安彻底放大,她犹豫片刻,轻轻扭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缓缓开了。
漆黑的房间瞬间映入眼帘,没有开灯,暗沉压抑,伸手不见五指,裹挟着极致的孤独与悲凉。
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夏冉隐约看清了房间里的场景。
陆沉舟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独自一人,衣衫微乱、领口松开,颓靡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背靠墙壁,双腿随意曲起,身形落寞单薄,周身没有半点往日的凌厉与沉稳。
地面散落着好几个空空如也的白酒酒瓶,横七竖八倒在一旁,浓郁凛冽的酒气扑面而来,充斥着整间卧室。
一瓶又一瓶高度白酒,尽数被他饮尽。
可他没有醉得失态、没有疯癫哭闹、没有崩溃嘶吼。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目光麻木,眼底没有半点光亮,没有丝毫情绪,空洞地望着漆黑的虚空,失神、呆滞、荒芜。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动静,察觉到她的脚步声,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侧目,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世间所有人事,都再也入不了他的心。
整个人沉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悲伤里,周身萦绕着蚀骨的绝望、极致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这一生,争过、拼过、扛过、忍过,守过家国、担过责任、扛过风雨,从未有过半分狼狈落魄。
可此刻,在这间漆黑寂静的卧室里,他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隐忍、所有坚持,彻底暴露了自己破碎不堪、绝望无助的模样。
他不怕赎罪的苦,不怕日复一日的卑微守候,不怕她一辈子的冷漠与不原谅。
他怕的是,她彻底转身离开,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连让他默默赎罪、默默守护的资格,都彻底收回。
这一个多月温柔琐碎的陪伴,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微光,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念想。
而她一句决绝的离开,彻底掐灭了他所有的光。
醉意翻涌上来,彻底浸透了陆沉舟的四肢百骸。
酒精灼烧着五脏六腑,烧得他头脑昏沉,却唯独清醒了心底最痛的执念。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周身散落着空空荡荡的白酒瓶,浓烈的酒气死死裹住他,压抑、死寂、绝望。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再说。
日复一日的赎罪、小心翼翼的讨好、卑微到尘埃里的守候,整整一个多月的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在她一句轻飘飘的“我要走了”面前,碎得彻底,一文不值。
他累了。
也倦了。
心底翻涌着极致的疲惫与荒芜,脑海里突兀地、清晰地复刻出那个雨夜的画面——
漫天雷雨,电闪雷鸣,夏冉单薄的身影决绝转身,不顾一切冲向疾驰的车流,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和他、和这段荒唐的爱恨彻底诀别。
那一刻的绝望、那一刻的无解、那一刻生无可恋的空洞,他终于彻彻底底体会到了。
原来当初的她,是这样熬不下去。
原来深陷骗局、背负污名、爱而不得、进退无路的绝望,真的会让人一心向死,再无眷恋。
他缓缓扬起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极尽嘲弄的笑。
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笑自己愚蠢至极、贪心妄念,亲手毁掉最纯粹的爱意,亲手将最爱之人逼上绝路。
笑自己想倾尽余生赎罪,依旧留不住半分温柔,抓不住半点余地。
这笑容没有半分释然,没有半分洒脱,只剩彻骨的悲凉与破碎,死寂得让人胆寒,在漆黑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让人心慌。
看着黑暗中颓靡独坐、含笑自嘲的男人,她的心口毫无预兆地骤然一缩。
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银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短促、猝不及防的疼。
起初只是浅浅一丝刺痛,转瞬之间,这丝痛感疯狂蔓延,席卷四肢百骸,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堵在胸口,压得她呼吸发紧,心口酸涩发胀,难受得无以复加。
她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推门进去,她做不到。
直面他的狼狈、他的绝望,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会瞬间崩塌。
转身离开,她也做不到。
眼底挥之不去的,是他空洞麻木的眼神,是他满身疲惫的颓败,是他从未展露过的脆弱与崩溃。
脑海里飞速翻涌着过往的一切。
巴黎街头,舒月当众的掌掴与羞辱、滚烫咖啡泼面的难堪、结婚证与孩子照片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雨夜街头,亲眼目睹他与舒月的婚姻纠葛,亲眼见证最爱的人满身欺骗。
她无路可退、受尽屈辱,最终被逼到以命收场的绝境。
那些疼痛、那些羞辱、那些崩塌、那些撕心裂肺的绝望,真实又刻骨,分毫未减。
她死死攥紧手心,指尖掐进掌心皮肉,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硬下心肠。
不能心软。
绝不原谅。
错就是错,骗就是骗,伤害已经落地,疤痕早已刻入骨髓,不是他一个月的卑微赎罪、温柔照料,就能轻易抹平的。
最终,她敛去心底所有细碎的不忍与酸涩,狠下心来,缓缓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内的黑暗与悲凉,也强行斩断了自己心底泛滥的恻隐。
就这样吧。
只要他好好的,不作践自己,就够了。
他们之间,本就该到此为止。
可就在她合上房门,脚步微动,准备转身返回自己卧室的瞬间——
屋内,骤然传来一声剧烈刺耳的玻璃碎裂巨仲夏沉舟渡130:血吻
砰!
炸裂的声响划破深夜的死寂,尖锐又突兀,狠狠撞进夏冉的耳膜。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破碎声,酒瓶狠狠砸在墙面、轰然碎裂的动静此起彼伏。
玻璃炸裂、碎片四溅、酒瓶滚落撞击地面的杂乱声响里,夹杂着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野兽嘶吼的低喘怒吼。
那声音嘶哑、破碎、沉闷,裹挟着无尽的痛苦、不甘与疯魔,死死困在密闭的房间里,恐怖又绝望,让人头皮发麻。
夏冉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骤然一僵。
心底所有的硬气、所有的决绝、所有的疏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爱恨纠葛、什么绝不原谅,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不安。
迟疑不过半秒,她猛地转身,抬手狠狠推开房门,大步冲了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月光透过薄帘漏进细碎的微光,堪堪照亮满地狼藉。
无数白酒酒瓶碎裂在地,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铺满了整片地板,寒光凛冽,尖锐刺骨。
而陆沉舟,就那样毫无防备、毫无顾忌地赤脚站在满地碎渣之上。
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嵌入他的脚掌,刺穿皮肉、划破肌理,密密麻麻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温热的鲜血顺着细碎的玻璃纹路缓缓流淌,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道道暗红湿痕。
可他像是彻底失了知觉,感受不到半点刺骨的疼痛,完全无视脚下淋漓的伤口与不断蔓延的鲜血。
他依旧维持着那一抹诡异又平静的浅笑,眼底空洞麻木,没有焦距,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世间万物皆与他无关。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往前挪动脚步。
每一步落下,锋利的玻璃都再次深深割进皮肉,加深伤口,鲜血越渗越浓,顺着他的脚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刺目的血色脚印,触目惊心。
他不痛吗?
怎么可能不痛。
只是心底的痛、灵魂的痛、失去她的绝望,早已盖过了肉身所有的剧痛,让他彻底麻木,彻底无所谓。
夏冉看着眼前惨烈疯魔的一幕,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感席卷全身。
她张了张嘴,喉咙酸涩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惊、慌乱、心疼、无措,层层叠叠的情绪彻底淹没了她。
来不及多想,她快步飞奔上前,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将颓靡失神的他用力拽住!
力道急促又慌乱,带着极致的慌张与担忧。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一直失神空洞、宛若木偶的陆沉舟,浑身骤然一颤,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回神!
他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僵硬的视线一点点下移,落在她紧紧攥着他手腕的白皙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真实的力道、鲜活的温度,清晰无比。
他怔怔地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很久,一瞬不移,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数秒后,他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漆黑的眼底蓄满了翻涌的水汽,眼眶通红,嗓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酒后的迷蒙、绝望的希冀,轻轻开口,是笃定的、带着自我慰藉的轻声呢喃。
“冉冉,你愿意理我了。”
“你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简简单单两句话,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奢求,带着孤注一掷的侥幸。
夏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酸涩得发疼。
她无数次想开口指责,想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质问他不过是一句早已注定的分手,为什么要疯魔自残、自我折磨?
质问他到底想逼她怎么样?
可所有严苛的、冰冷的、指责的话语,全部堵在喉咙里,一字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的眼神太哀伤了。
那双曾经清冷凌厉、杀伐果断、沉稳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悲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完完全全将她的身影囊括其中。
深情又破碎,偏执又绝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所有的冷硬、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决绝,在这样一双盛满痛苦与深情的眼眸面前,彻底软化、彻底溃散、彻底溃不成军。
心底的理智依旧清醒。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之间,隔着欺骗、隔着羞辱、隔着生死、隔着无法抹平的伤疤,隔着一段名不正言不顺、满身污点的过往。
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绝对不可能重新开始。
心软归心软,心疼归心疼,遗憾归遗憾,结局早已注定,半点更改不得。
可不等她整理好情绪,不等她想好如何回应,不等她开口劝解。
身前的男人猛地俯身,长臂骤然收紧,带着极致的偏执、压抑的渴望、濒临崩溃的疯魔,一把将她狠狠拽进怀里,死死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融进灵魂,从此再也不分开。
下一秒,他顺势俯身,带着满身的酒气、满身的悲凉、满身滚烫的思念,将她狠狠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脚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刺骨的疼痛源源不断传来,染红了被褥边角。
可他浑然不顾,彻底无视肉身所有的伤痛。
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这一吻,积攒了数月的隐忍、数月的思念、数月的赎罪、数月的爱而不得。
起初带着慌乱的急切,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濒临失去的恐慌。
可吻着吻着,滚烫的泪水骤然砸落,滴落在她的脸颊,滚烫炙热。
他哭了。
不再是无声隐忍的落泪,而是压抑许久、彻底崩溃的呜咽。
低沉的、破碎的、委屈的哭声混在缠绵的吻里,沙哑又绝望,一声声、一遍遍,落在夏冉的唇角、颈间、耳畔,击溃她所有的防线。
滚烫的泪水顺着轮廓滑落,淌过她的脸颊,融进她的发丝里。
吻势渐渐下移,从柔软的唇瓣,落到纤细的脖颈,落在她的肩颈肌理,带着隐忍的啃咬、偏执的眷恋、无人知晓的委屈。
夏冉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迟迟无法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数秒的失神过后,她猛然回神,心底慌乱至极,下意识抬手用力挣扎、推拒,想要推开身上失控的男人,想要挣脱这失控的纠缠。
可太晚了。
酒劲彻底浸透他的神志,压抑了两个月的疯狂与思念彻底破土而出。
他彻底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沉溺在失而复得的幻境里。
无视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推拒、所有的躲仲夏沉舟渡131:沉重的枷锁
起初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积攒已久的、肆无忌惮的占有与滚烫的渴望。
没有预兆,没有温存,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思念、痛苦、愧疚、偏执,尽数爆发。
夜色沉沉,房间密闭,周遭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破碎的呜咽与极致的纠缠。
陆沉舟彻底坠入一场虚实难辨的梦境。
他梦到夏冉真的走了,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杳无音信,留他一人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余生只剩赎罪与孤寂。
又梦到她回来了,心软回头,静静留在他身边,像从前无数个温柔的日夜一样,属于他一人。
梦里的纠缠滚烫又热烈,他忍了太久、压抑了太久,从不敢放肆,从不敢越界,生怕惊扰她、惹她厌烦、让她更厌弃自己。
可在这场醉后的梦境里,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将所有隐忍的爱意、所有滚烫的思念,尽数倾泻。
梦里的她,起初挣扎、躲闪、羞怯落泪,可到了最后,终究心软沉沦,会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会舍不得他、离不开他,会带着细碎的哽咽一遍遍呢喃,不要停、不要分开。
他沉溺在这场虚假的圆满里,一遍遍眷恋,一遍遍纠缠,极尽温柔,也极尽狂野。
他将积攒了两个月的克制、隐忍、思念,全部释放,翻来覆去,贪恋她身上独有的温度与气息,贪恋这场来之不易的、虚假的圆满。
长夜漫漫,无人打扰,密闭的别墅里,只剩极致的缱绻与纠缠,从深夜一直绵延至天光破晓。
夏冉从最初的慌乱、挣扎、抗拒,到后来彻底被滚烫的感官淹没,被极致的温柔与热烈裹挟,理智渐渐涣散,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疏离,尽数被冲刷殆尽。
她彻底迷失在这场失控的纠缠里,身心失守,所有的倔强与硬气,在极致的沉沦里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依恋与沉溺。
天光微亮,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洒落细碎的柔光,静静落满床铺,照亮满地狼藉,也照亮相拥纠缠的两人。
刺眼的光线落在眼底的瞬间,陆沉舟混沌的神志骤然清醒。
梦境彻底破碎,虚幻落幕,现实轰然砸落。
他猛地僵住,浑身瞬间僵硬。
不是梦。
昨夜所有的缠绵、所有的纠缠、所有的失控与沉沦,全部都是真的。
不是他醉酒后的幻境,不是他自我慰藉的臆想,是他真的、彻底失控,借着酒意,困住了想要离开他的夏冉。
身下的女孩早已彻底脱力,沉沉陷入昏睡,眉眼舒展,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甜甜的笑意,是彻底放松、全然沉溺后,最真实的模样。
那是她心底最纯粹、最本能的眷恋,是褪去所有恨意、所有隔阂、所有倔强之后,最真实的心动。
可他心知肚明,这份温柔与沉沦,只是一时的感官失控,是深夜的情绪作祟,是短暂的自我迷失。
等她彻底醒来,理智归位,过往的伤痛、欺骗、羞辱、隔阂会尽数卷土重来。
等待他的,一定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决裂,是比之前更彻底、更冰冷的决绝。
他甚至已经预想好了她醒来后的模样——
愤怒、崩溃、厌恶、憎恨、决绝,会彻底恨死失控偏执的他。
可即便知晓结局,陆沉舟心底依旧没有半分后悔。
他承认自己自私、不地道、不择手段。
可昨夜的他,早已濒临崩溃,濒临绝境。
若是不抓住这最后一次牵绊,他真的会彻底失去她,彻底活不成。
他不是故意要逼迫她、冒犯她、困住她。
只是彼时彼刻,他彻底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太怕失去她,太怕这最后一点温存也尽数消散。
相处的日子,他处处克制、处处收敛,小心翼翼呵护她的情绪,不敢有半分放肆。
可昨夜,是他压抑的偏执与爱意,彻底破笼而出,肆无忌惮,毫无保留。
他静静俯身,定定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熟睡的眉眼,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盛满复杂的愧疚、贪恋、惶恐与无奈。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极轻极缓地挪开身子,缓缓起身,想要下床,去厨房给她做养胃的早餐,像往日一样,继续笨拙又卑微地赎罪。
可双脚刚刚落地,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骤然从脚底炸开,顺着肌理蔓延全身,疼得他身形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他低头垂眸,视线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怔住。
洁白的床单上,散落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是他的血。
昨夜醉酒失神、彻底沉溺,他早已忘了脚底的重伤,忘了满地锋利的玻璃碎片。
无数细碎的玻璃渣深深嵌进脚掌皮肉,密密麻麻,深可见骨,伤口撕裂得极其严重,鲜血浸染被褥,流淌遍地。
整夜极致的纠缠、反复的挪动,不断撕裂、撑开伤口,让本就严重的贯穿伤,彻底恶化,血肉模糊,狼狈不堪。
他静静看着自己血肉淋漓的脚掌,看着床单上大片刺目的血迹,眼底一片沉寂,没有半分疼痛的神色,只剩无边无际的空茫与疲惫。
肉身的痛,远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
天光越来越亮,新的白昼彻底降临。
他知道,这场醉酒换来的短暂温存,即将落幕。
等她醒来,所有的温柔沉沦都会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法挽回的过往,和一场注定到来的、毁灭性的决裂。
他简单找医药箱清创消毒,纱布层层缠绕裹住脚掌,每走一步都牵扯撕裂般的剧痛,额角不断渗出细密冷汗。
可他半点不曾流露半分痛楚,一心只想着给夏冉做一顿温和养胃的早餐。
昨夜失控纠缠耗尽两人全部力气,夏冉昏睡至日上三竿才缓缓苏醒,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遍布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心底残留着昨夜沉沦时不受控制的悸动。
可理智回笼的瞬间,所有刺骨伤痛如同潮水再次狠狠淹没她的思绪。
她坐起身,拢紧身上薄被,避开床上大片早已干涸暗红的血迹,眼底一片冰凉死寂,没有半分昨夜温存留下的柔软。
楼下厨房传来轻微翻炒声,陆沉舟一瘸一拐忙碌,纱布裹住的脚掌不敢用力,只能单脚支撑身体,缓慢切菜、慢火炖汤,熬煮她最爱的山药小米粥,搭配清蒸鲈鱼、软烂蒸南瓜,全是遵照医嘱、适配她重伤初愈的清淡吃食。
锅里汤汁咕嘟轻响,暖意漫满整间别墅,可这份暖意落在夏冉心底,只剩沉重的枷仲夏沉舟渡132:离开
她缓缓换好干净长袖长裤,遮掩身上所有痕迹,缓步走下楼,客厅餐桌早已摆好温热饭菜,三菜一汤摆放整齐,碗筷分别摆放在两人座位前。
陆沉舟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眼底下意识涌上忐忑与期待,指尖紧张攥紧围裙边角,心里早已做好迎接她歇斯底里质问、痛哭指责、疯狂发火的准备。
昨夜他借着酒意失控冒犯,强行困住一心想要离开的她,这件事他自知卑劣至极,做好了承受她全部怒火的打算,哪怕她抬手扇他耳光、痛骂他不择手段,他都心甘情愿全盘收下,只盼能多留她片刻,再多看她一眼。
可预想中的崩溃指责迟迟没有到来。
夏冉垂着眼,视线避开他缠着纱布、渗出血迹的脚掌,安静拉开餐椅坐下,拿起勺子,一言不发低头吃饭。
全程没有抬眼看过他一次,没有半句质问,没有一丝怒意,沉默得像一潭冰封死水,安静得令人心慌压抑。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轻响,陆沉舟心口沉甸甸下坠,比被她痛骂一顿还要煎熬百倍。
他想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嘴唇反复开合数次,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默默坐在对面,小心翼翼给她夹刺挑干净的鱼肉,把炖得软糯的山药盛进她碗里,一举一动卑微又小心翼翼。
夏冉全程全盘收下他递来的食物,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交流,粥汤喝得干干净净,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碗筷,起身径直朝着二楼卧室走去,脚步平稳,没有半分停留。
陆沉舟心头一紧,顾不上脚底钻心的疼痛,立刻撑着餐桌起身,想要快步跟上,低声跟她解释昨夜失控的缘由,哪怕只换来她一句责骂也好。
“别跟过来。”
夏冉脚步顿在楼梯转角,淡淡抛下一句冰冷的话,没有回头,语气疏离决绝,不带半分温度,字字隔开两人之间所有牵绊。
陆沉舟僵在原地,单脚站立,纱布下的伤口持续渗血,温热的血浸透白色纱布,顺着脚踝缓缓滴落,在光洁地板晕开点点暗红印记。
他望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单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眼底翻涌无边无力,终究只能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打扰她。
整整一个上午,二楼房门紧闭,没有半点动静,陆沉舟坐在客厅沙发上,坐立难安,每隔十分钟便抬头望向楼梯口,耳畔反复回荡昨夜她挣扎呜咽的声音,还有自己醉酒后不顾一切的偏执占有,满心浓烈的愧疚与恐慌交织缠绕,煎熬得坐立难安。
他拿出手机无数次编辑道歉文字,又全部删除,深知千言万语的道歉,都弥补不了对她造成的二次伤害。
午后三点,阳光斜斜落进客厅落地窗,楼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陆沉舟瞬间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夏冉背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背包,里面只装着几件简单换洗衣物,是她当初从巴黎带回、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除此之外没有带走别墅里任何一件陆沉舟购置的首饰、衣物、奢侈品,分毫不肯沾染他赠予的一切。
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平静落在陆沉舟身上,没有爱恨,没有波澜,只剩一片彻底放下的淡然,清晰开口,重复那句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要离开了。”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在陆沉舟耳畔,却像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心脏骤然猛地一沉,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四肢瞬间僵冷麻木。
他望着她眼底毫无留恋的淡漠,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自己犯下的所有过错:隐瞒婚姻、欺瞒真心、让她沦为第三者、逼得她雨夜撞车九死一生、昨夜醉酒强行困住她,桩桩件件,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伤害。
他没有资格挽留,没有任何立场强求她留下,所有的亏欠堆积如山,一句挽留都显得无比自私可笑。
喉间堵着万千不舍,最终尽数咽回心底,陆沉舟只是静静望着她,肩头微微绷紧,眼底翻涌浓得化不开的悲凉,轻轻点头,低声吐出沙哑两个字。
“好。”
没有拉扯,没有纠缠,没有卑微哀求,彻底放手,成全她想要的自由。
夏冉微微颔首,不再多看他一眼,拎起帆布包,径直走出别墅大门,没有回头。
厚重铁门关上的清脆声响,隔绝了屋内所有温柔与赎罪,彻底斩断两人这段满是欺骗与伤痕的纠葛。
陆沉舟独自伫立空旷客厅,偌大别墅瞬间冷清死寂,往日里日日萦绕的饭菜香气、她轻浅的呼吸声,尽数消散无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寂包裹着他。
他缓缓低头,看向脚底浸透血迹的纱布,肉身的剧痛,完全盖不住心口撕裂般的空洞。
离开江景别墅后,夏冉没有返回老家小县城父母身边。
她清楚父母心性淳朴老实,一辈子安稳度日,若是知晓她与已婚男人纠缠不清,两位老人定会承受不住巨大打击,日夜忧心煎熬,甚至会急出一身病痛。
她不愿年迈双亲再为自己半生操劳,还要承受这般难堪与伤痛。
辗转几番,她寻到一处江南边缘安静小镇,镇子依山傍水,人烟稀疏,节奏缓慢平和,没有上海繁华喧嚣,没有人认识她,更没有人知晓她过往所有难堪伤痛,是绝佳静养疗伤之地。
她租下一间带小院的单层民居,小院种着几株栀子花,屋内陈设简单朴素,床、书桌、小厨房一应俱全,租金低廉清净。
她银行卡里存着自己多年打工攒下的积蓄,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钱财,没有一分一毫来自陆沉舟的赠予,足够支撑她安稳生活许久,不必为生计奔波焦虑。
初到小镇的头半个月,夏冉整日闭门不出,整日蜷缩在小院藤椅上发呆,或是躺在床上闭目静养,任由过往所有画面在脑海循环往复。
巴黎街头滚烫咖啡泼面的羞辱、结婚证上陆沉舟冰冷的脸、雨夜车流前极致绝望的窒息、别墅内他日复一日卑微细致的赎罪照料、失控纠缠的沉沦悸动,一幕幕反复拉扯她的心神。
日夜辗转难眠,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满身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复盘整件事,不再一味将所有过错全部归咎于陆沉舟一人,慢慢静下心梳理两人相遇相爱的全过程,心底生出几分清醒自省。
当初两人相遇,她满心满眼沉溺在他给予的温柔体贴、周全庇护之中,心动来得汹涌仓促,感情进展快得毫无分寸。
她从未认真打探过他的家庭、婚姻、过往底细,仅凭他几句轻飘飘的承诺,便毫无保留交付全部真心,毫无防备与他亲密相伴,将自己全部身心尽数托付。
若是当初她多一分谨慎,多一分追问,不被突如其来的偏爱冲昏头脑,早早摸清他真实的婚姻状况,也不会落得后来身败名裂、险些丧命的惨烈下场。
这段荒唐爱恨,她自身也有无法推脱的疏忽过仲夏沉舟渡133:怀孕了
可清醒归清醒,心底那道横跨生死的伤疤,永远无法彻底抹平。
欺骗是真的,羞辱是真的,濒死的绝望是真的,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半点不假。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过往皆为序章,不必再执着爱恨,往后独自安稳度日,潜心重拾烘焙手艺,开一间小小的甜品小店,守着一方小院平淡过完余生,不再触碰情爱,不再沾染纠葛。
小镇生活平淡安静,每日清晨她会去集市采购新鲜果蔬、烘焙原料,回到小院捣鼓各类甜品,奶香裹着栀子花香漫满小院,稍稍抚平心底积压的伤痛。
闲暇时她坐在院中小桌翻看烘焙书籍,傍晚沿着河边慢走散心,日子缓慢平和,心底翻涌的尖锐恨意,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沉淀平复。
整整两个月时光缓缓流淌,从夏至秋,夏冉的心绪渐渐归于平静,不再日夜被噩梦纠缠,夜里能够安稳入眠,脸上慢慢恢复些许血色,身体的重伤后遗症也在日复一日静养中逐步好转,行走、劳作几乎不再有痛感。
只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道无法触碰的伤疤。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般平淡安稳过下去,一场突如其来的生理不适,彻底打乱她刚刚平复的生活。
午后阳光温热,夏冉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小憩,浅浅睡着没多久,一阵强烈反胃恶心骤然从胃底翻涌上来,心口闷胀酸涩,喉咙阵阵发紧。
她猛地起身冲到墙角垃圾桶旁,干呕许久,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浑身发软乏力,头晕目眩。
起初她只当是小镇水土不服、连日烘焙劳累导致肠胃不适,简单冲泡养胃温水喝下,没有放在心上,依旧照常作息、制作甜品。
可这种反胃恶心的症状,一日比一日严重,晨起空腹时反应最为剧烈,闻到油烟、奶香都会生理性反胃,食量大幅下降,往日爱吃的甜品如今一口都无法下咽,嗜睡乏力,整日提不起精神。
小腹偶尔还会传来细微坠胀感,持续整整半个月,丝毫没有好转迹象。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不敢再拖延,收拾简单随身物品,步行前往小镇唯一一所公立卫生院做全面检查。
诊室里,医生温和问诊,开具抽血、B超检查单,漫长等待过后,报告单递到夏冉手中,上面一行清晰文字,瞬间让她浑身血液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宫内早孕,两个多月了。
怀孕了。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眼底,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她手脚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剧烈颤抖,报告单险些从手中滑落。
不用仔细推算时间,她心底无比清楚,这个孩子,只能是陆沉舟的。
是那晚别墅醉酒失控纠缠,意外留下的骨肉。
她独自走出卫生院,沿着河边小路漫无目的行走,河水缓缓流淌,风吹起她散乱发丝,心底万千情绪交织冲撞。
茫然、慌乱、无措、酸涩、抵触,层层叠叠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抉择。
她孤身一人,满心伤痕,本打算彻底与陆沉舟斩断所有牵连,独自平淡过完一生。
可腹中这条小小的生命,硬生生将两人早已断裂的羁绊,重新牢牢捆绑在一起。
留下孩子?
她独自抚养一个未婚宝宝,往后要承受旁人指点议论,还要时时刻刻与陆沉舟产生无法割舍的联系。
过往所有伤痛会反复被勾起,两人之间永远无法真正断干净。
打掉孩子?
这是一条鲜活无辜的小生命,是她与他血脉相连的骨肉,她心底舍不得,一想到要舍弃腹中弱小的孩子,心口便传来尖锐的刺痛,夜里辗转难眠,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整整三天,她把自己关在小院,日夜反复纠结,进退两难,整日失神落泪,陷入无尽迷茫不知所措的境地。
就在夏冉独自困在怀孕的两难之中、日夜煎熬迷茫之时,院门外传来轻微叩门声。
她以为是集市送货商贩,开门抬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陆沉舟站在院门口,一身素色简单休闲外套,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眼底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他循着多方线索,辗转打听整整两个多月,才终于找到这座偏僻小镇、这间独居小院。
他目光落在夏冉苍白憔悴的脸上,一眼便察觉她状态极差,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低落与慌乱。
心底瞬间揪紧,轻声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她。
“我能进来和你说几句话吗?”
夏冉攥紧门框,心底五味杂陈。
愤怒、委屈、悸动、无奈一同翻涌。
沉默许久,终究侧身让他走进小院。
院内栀子花开得洁白馥郁,两人隔着一张木桌相对而坐,空气安静凝滞。
陆沉舟没有多余寒暄,只是静静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敏锐捕捉到她下意识捂住小腹的细微动作,心底生出一丝隐隐猜测,轻声询问。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夏冉指尖微微收紧,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将卫生院孕检报告单从口袋取出,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
“我怀孕了。”
短短三个字,砸进陆沉舟耳中。
他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猛地一震,双手微微颤抖,缓缓拿起那张薄薄的报告单,目光反复落在“宫内早孕”四个字上,眼底先是极致的震惊,紧随而来的是浓烈的狂喜。
可狂喜之下,又裹着深入骨髓的愧疚。
喜悦是得知拥有和她的孩子,愧疚是这个孩子诞生在两人决裂、她满心伤痕之时,让她独自承受未婚怀孕的迷茫与煎熬。
他抬眼看向夏冉低落茫然的眉眼,心底瞬间做出决定,没有半句强求复合的话语,只低声温和开口。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不管你想留下孩子,还是别的选择,我全都尊重你。”
“但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孤身煎熬,隔壁空房我已经租下,往后我住隔壁,每日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不会打扰你的私人空间。”
“有任何不舒服、任何需要,你随时喊我。”
话音落下,不等夏冉反驳,他已然收拾好隔壁空置民居。
搬入简单生活用品,正式开启无声陪伴的日子。
他恪守分寸,从不随意闯入夏冉屋内,每日清晨准时备好温和养胃的早餐,轻放在小院木桌上便转身离开,不打扰她休息。
中午精心烹制孕期适配营养餐,少油少辣,补充叶酸、气血,搭配各类新鲜果蔬。
傍晚熬好安神安胎汤,放在院门口石台上,留下一张字迹温柔的便签,便返回隔壁房屋独处。
夏冉闭门不出时,他便安静守在小院外不远处,若是她出门散步,他不远不近跟在身后,默默替她避开来往车辆、拥挤人群,全程保持安全距离,不给她造成任何压迫感。
夜里听见她咳嗽、失眠翻身的动静,立刻备好温水、安胎安神的热牛奶,轻放在门边,绝不敲门打仲夏沉舟渡134:女儿
起初夏冉满心抵触,刻意避开与他碰面,早餐、汤品常常原封不动放在一旁,不肯触碰分毫。
可日复一日,他的陪伴克制又卑微,没有纠缠、没有逼迫、没有提起复合,只是单纯默默照料她孕期身体,细致周全,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
长久下来,她心底的抵触一点点软化,不再刻意拒之门外,偶尔会轻声跟他说一句简单的谢谢。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转眼五个月光阴悄然走过,腹中胎儿稳步发育,夏冉小腹微微隆起,身形明显显怀。
行动渐渐变得迟缓笨重,弯腰、久站都会带来小腹坠胀酸胀,身体负担日渐加重。
一日傍晚,乌云密布,狂风席卷小镇,天色暗沉压抑。
夏冉正在厨房简单准备晚餐,弯腰捡拾地面掉落的食材时。
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一股下坠感猛烈袭来,疼得她浑身脱力。
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住灶台。
额角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腹中阵阵持续抽痛,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她撑着剧痛的身体,艰难来到院门口,微弱呼喊出声。
隔壁屋内的陆沉舟听见她虚弱的呼救,心脏骤然一紧,不顾一切冲入院内,看见她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护住小腹的模样,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避开她隆起的腹部,动作轻柔却极致慌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冉冉,别怕,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他一路狂奔冲向停在门口的车辆,平稳将她安置在副驶,全程单手轻扶她的腰腹,不断低声安抚,油门踩到底,飞速赶往市区妇幼专科医院。
急诊检查过后,医生告知是过度忧思引发动了胎气,宫缩频繁,好在送医及时,胎儿暂无生命危险,但母体气血亏虚,胎相不稳,后续必须时刻有人贴身照料,杜绝独自居住。
随时监测身体状况,稍有不慎极易出现流产风险。
走出诊疗室,陆沉舟看着夏冉虚弱靠在座椅上、手紧紧护着小腹的模样,心底所有隐忍克制尽数崩塌,再也无法放任她独自居住、无人照料。
他不再维持之前不远不近的分寸,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不能再分开住了,我搬进来和你同住,日夜守着你,三餐起居、产检陪护全部由我照料,不会让你再独自承受半点风险。”
夏冉望着他眼底浓烈的担忧与惶恐,再想到腹中脆弱的孩子,清楚自身身体状况确实无法独自生活。
沉默许久,轻轻点了点头,默许他搬入小院同住。
自此,两人正式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分房休息,互不打扰私人空间,陆沉舟包揽家中所有大小琐事,洗衣、做饭、打扫庭院、采购孕期物资、提前预约每一次产检,全程贴身陪同,细致到极致。
每日清晨五点,他起身熬制安胎滋补汤。
每日晚间轻柔为她按摩肿胀酸胀的双腿、腰背,缓解孕期带来的浑身酸痛。
熟记所有孕期忌口、适宜食材,查阅大量母婴护理书籍,学习待产、产后照料知识,将所有风险提前规避,倾尽全部心力呵护她与腹中孩子。
两人共处一室,没有暧昧温存,没有往日情爱拉扯,只有平淡安稳的相伴,夏冉心底的隔阂虽未彻底消散,却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满心抵触。
偶尔会和他聊聊腹中胎儿的胎动、聊聊烘焙甜品的构思,紧绷的心防,在日复一日温柔细致的照料下,一点点松动柔软。
时光匆匆流转,转瞬抵达预产期,距离动胎气入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夏冉腹中胎儿发育成熟,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格外艰难。
夜里频繁宫缩阵痛,整夜无法安睡,陆沉舟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整夜轻拍她后背安抚,备好温水、软垫,随时记录宫缩间隔,不敢有半分松懈。
预产期前一日深夜,夏冉规律性剧烈宫缩来袭,阵痛一波比一波猛烈,额角冷汗不断滑落,浑身颤抖,攥紧床单痛得无法呼吸。
陆沉舟见状,立刻收拾好待产包,稳稳搀扶她上车,连夜赶往市区私立妇幼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病房内,阵痛持续加剧,夏冉疼得浑身蜷缩,眼泪不受控制滑落。
每一次宫缩袭来,都像有无数利刃撕扯骨肉。
陆沉舟紧紧攥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任由她用力掐捏、捶打自己手臂,低声一遍遍在她耳畔安抚。
讲着孩子长大后的细碎日常,试图分散她的痛感。
整整十四个小时,剧烈阵痛反复折磨。
夏冉体力透支,几度濒临晕厥。
医生评估后告知宫口全开,立刻送入产房生产。
厚重产房大门关上的瞬间,陆沉舟被隔绝在外,独自守在冰冷长廊,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慌与煎熬。
他来回不停踱步,脚步慌乱杂乱,额角源源不断渗出冷汗,衬衫后背尽数浸湿。
双手无意识反复搓动,目光死死钉在产房紧闭的大门上,仿佛目光能穿透门板,看清里面她承受的剧痛。
长廊时钟一分一秒缓慢跳动,每一声滴答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他一遍遍在心底祈祷,只求她平安,哪怕代价是自己承受百倍千倍的苦楚,也心甘情愿。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传来一声清亮稚嫩的婴儿啼哭,划破长廊死寂。
护士推开产房大门,面带笑意走出,高声报喜。
“家属放心,产妇九死一生顺利顺产,母女平安,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陆沉舟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眼眶瞬间通红滚烫,两行热泪不受控制滑落。
积压的恐慌、煎熬、忐忑,尽数化作劫后余生的泪水。
他顾不上看新生婴儿,第一时间冲进产房,快步走到病床边,看向浑身脱力、面色惨白、虚弱昏睡的夏冉。
小心翼翼握住她汗湿冰凉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盛满后怕与极致珍视。
夏冉疲惫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落在他通红含泪的脸上,又侧头看向护士怀中襁褓里小小的女婴。
小家伙眉眼柔和,小巧鼻梁,依稀能看出几分陆沉舟的轮廓。
心底积压许久的纠结、抵触、隔阂,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大半。
历经生死磨难,腹中骨肉平安降生,她忽然想通许多事。
仇恨、欺骗、过往伤痛固然真实存在,可眼前这个男人,放下所有身段、抛弃所有前程,日复一日默默赎罪,在她孤身迷茫时不离不弃,拼尽全力守护她与孩子。
这份长久且纯粹的付出,无法视而不见。
她不必立刻毫无芥蒂回到从前热恋模样,但为了襁褓里无辜的小女儿,她愿意放下心底偏执的恨意,给孩子一个完整温暖的家,两人一同携手抚养宝宝长大。
只是心底积攒的委屈与伤痕依旧存在,相处之间,依旧带着一层淡淡的别扭疏离。
无法毫无隔阂地坦诚交心,只能维持平淡安稳的相伴模仲夏沉舟渡135:被抛弃的恐慌
尽管有了女儿,但陆沉舟心底那根沉甸甸的弦,自始至终没有真正放下。
对他而言,眼下这般能够守在夏冉和刚出生的女儿身边,日日照料三餐、守着母婴起居,已经是奢望之外最好的结局,他从来不敢奢求更多。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这几个月夏冉愿意默许他住在隔壁、后来同意他搬进来同住,偶尔还会平静地同他搭几句话,从来不是心底的隔阂彻底消散,更不是原谅了当年所有欺骗与伤害。
仅仅只是出于现实的考量。
她孤身一人怀有身孕,身子笨重,孕期反应剧烈,等到临产更是九死一生,单凭她自己,根本没办法独自扛下生产、月子、照料新生儿一整套繁琐又磨人的事。
换句话说,她留他在身边,不过是需要一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不计回报的帮手。
如今女儿顺利降生,落地安稳,月子里的难关虽还没完全熬过去,可市面上随处能请到专业月嫂、住家保姆,花钱就能解决所有带娃、伺候产妇的琐事。
论细致专业、照料母婴的经验,他这个半路自学、只会笨拙摸索的男人,甚至远远比不上家政公司培训出来的专职阿姨。
道理他全都懂,理智一遍遍在心底反复敲打提醒自己。
哪怕夏冉面上从来没有直白赶他走,可他心底早已预设好了最坏的结果。
在她眼里,自己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临时工具人,如今工具的用处快要耗尽,很快就会被取而代之,彻底推开,再无并肩相守的资格。
明明最初主动找到小镇、租下隔壁房屋陪伴她的时候,他心底真的只奢求能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工具人,不奢求情爱、不奢求名分。
只求能守着她平安生下孩子,远远看着母女二人安稳度日就足够。
可小小的女婴落地,软糯微弱的啼哭撞进耳朵,那一团小小的、带着他和夏冉共同血脉的生命被抱到眼前时,他心底的贪念不受控制地疯长,再也压不住。
他不再甘心只做一个无关紧要、用完即弃的帮手。
他想光明正大牵着夏冉的手,和她一同走进民政局,领一本合法合规的结婚证,名正言顺站在她们母女身前,坦坦荡荡告诉所有人。
他是夏冉的丈夫,是这个小姑娘亲生的父亲。
他想给母女二人完整的名分,想弥补那场见不得光的荒唐纠葛带给她的所有难堪与屈辱,想把从前亏欠她的所有偏爱、所有安稳,一点点全数补偿回来。
可他不敢说,也不敢提。
而此刻的夏冉,心里虽早已下定决心为了襁褓里无辜的孩子放下心底的恨意,试着重新接纳他,给孩子一个完整温暖的家。
可过往的伤疤太深,巴黎街头的羞辱、雨夜撞车濒死的绝望、长久以来被隐瞒欺骗的刺痛刻在骨血里。
她嘴上半分软话不肯透露,刻意藏起心底松动的柔软。
时时刻刻摆出一副毫不在意、淡漠疏离的模样,刻意拉开距离,试探他的真心。
住院休养的这几日,夏冉对他始终维持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薄淡分寸。
没有半分从前热恋时的亲昵温存,也没有决裂初期冰冷刺骨的敌视,仿佛两人之间硬生生开辟出一段全新的、客气又生疏的相处模式。
他夜里熬着黑眼圈,小心翼翼冲好温度刚好的奶粉,端到病床边递到她手里,夏冉只会淡淡伸手接过,唇间轻轻吐出一句不带情绪的“谢谢”,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半句交谈。
目光平平淡淡落在婴儿身上,从来不会多分给他半分温柔视线。
他怕她产后体虚胃口差,每日换着花样熬制催乳汤、软烂易消化的月子餐,一勺一勺耐心吹凉,递到她唇边喂她进食。
她会配合着微微张口吞咽,可眼底一片淡然平静,没有半分动容,像是在接受一个普通护工的照料,心安理得,又毫无波澜。
出院办理手续那天,陆沉舟正在病房收拾母婴用品、打包行李,夏冉拿着手机安静坐在床边,拨通了家政公司的电话,清晰敲定了一位资深住家月嫂。
约定当天下午就上门,长期留在小院里一同帮忙照料新生儿与产后的她。
听筒里家政顾问温和应答的声音清晰飘进陆沉舟耳中,他手里折叠婴儿小被子的动作骤然僵住。
指尖猛地收紧,布料被攥出深深褶皱,一颗心直直坠入冰冷谷底,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阿姨要来,意味着她已经做好了彻底和他划清界限的打算,有了专业保姆分担所有琐事,他这个临时帮手再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下一步,便是直白开口赶他离开。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演练了无数遍卑微乞求的话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默念。
冉冉,能不能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不要赶我走,我可以什么都不求,只留在家里照顾你们母女,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逼你原谅我……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脑海里都会不受控制地回放所有混账往事。
他刻意隐瞒已婚身份,伪装单身接近她,明知自己身负婚姻枷锁,依旧克制不住心动步步靠近,用尽温柔、耐心、百般呵护引诱她交付全部真心,让她毫无防备深陷爱恋。
最后硬生生落得第三者的难堪身份,受尽旁人指点,被逼到雨夜车流前以命了结一切。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过错。
他自私、懦弱、贪心,毁掉了她原本干净顺遂的人生。
如今再怎么卑微挽留,都显得虚伪又可笑。
无数次在心底复盘,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重来,他绝不会选择这般激进自私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
他一定会先斩断和舒月那段联姻捆绑的婚姻,办妥离婚手续,干干净净、一身轻松地走到她面前,坦坦荡荡追求,光明正大相爱,绝不会让她背负半分污名,承受半分难堪与伤害。
只是那会一时情难自禁,被突如其来的爱意冲昏头脑。
只顾着抓住那束照亮自己灰暗人生的光,全然忽略了隐瞒背后会带给她的毁灭性伤害,才酿成如今进退两难、满目疮痍的难堪局面。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层层叠叠席卷上来。
酸涩、愧疚、恐慌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在心底,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温和的模样。
没有流露半分崩溃与难过,只是默默加快收拾行李的动作。
将所有母婴用品规整妥当,跟着她一同回到小镇小院。
日子一日日缓慢流淌,转眼便到了女儿满月的日子。
小院里安安静静,没有大办宴席,没有亲友前来庆贺,只有夏冉、陆沉舟和住家月嫂三人。小小的女婴安稳沉睡在婴儿摇篮里,软乎乎一小团,眉眼尚未完全长开,粉雕玉琢格外惹人怜爱。
可时至今日,孩子的出生证明依旧迟迟没有办理。
出生证明分为两种办理类型,一类是单亲母亲单独办理,户口本与出生证上只会登记母亲一人信息,父亲一栏空白。
另一类是双亲共同办理,父母姓名同步登记,孩子顺理成章跟随父仲夏沉舟渡136:卑微
一想到夏冉极有可能选择单亲证明,彻底抹去他身为父亲的所有名分。
往后孩子户籍、档案里永远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陆沉舟就整日坐立难安,心底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忐忑与惶恐,做什么事都心神不宁,目光总忍不住飘向摇篮里熟睡的女儿,满心酸涩无措。
满月这天傍晚,月嫂在一旁哄着熟睡的宝宝,陆沉舟系上围裙,在狭小的厨房忙活许久,精心烹制了一桌子清淡适口的家常菜。
兼顾夏冉产后月子忌口,荤素搭配,汤品滋补。
三人围坐在小院木桌前,全程沉默安静,只有碗筷轻碰桌面的细微声响,没有半句闲谈,气氛压抑又凝滞。
吃完晚饭,月嫂自觉抱起哭闹起来的宝宝,转身走进里屋。
院落里只剩下陆沉舟与夏冉两个人。
夏冉轻轻放下手里的碗筷,抬眼看向身侧神色紧绷、眼底藏着不安的男人,平静开口叫住他。
“陆沉舟,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沉舟身子猛地一颤,后背瞬间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攥紧桌沿。
一股强烈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下意识想要逃避这场迟早会到来的谈话。
仓促扯出一个借口,嗓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冉冉,我突然想起外面还有几件急事要处理,要不我们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夏冉定定凝望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急事,只是心底害怕,害怕她说出赶他离开、独自抚养孩子、从此再无瓜葛的话。
从前身居高位、杀伐果决、遇事从不慌乱的前军长,如今仅仅只是面对她一句谈心,便怯懦到想要落荒而逃。
看清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夏冉不再给他逃避的机会,深吸一口气。
做出接纳他、给他名分、给孩子完整家庭这个决定,对她而言同样无比艰难,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伤痛不可能一笔勾销。
只是看着襁褓里无辜的小生命,她终究不忍心让孩子从小缺失父亲,一辈子活在单亲的流言蜚语里。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清晰,一字一句落在陆沉舟耳中。
“孩子马上满一个月了,出生证明和户口都该着手办理了。”
“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陆沉舟脑海。
他整个人猛地转身,双目睁大。
难以置信地怔怔看向夏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忐忑产生了幻听。
她让他给孩子取名?
愿意让他参与孩子的名分,愿意承认他这个父亲的身份?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涌上眼眶,迅速蓄满眼底。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摇摇欲坠。
夏冉缓缓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抬起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眼角,拭去那一滴滑落的热泪。
目光静静描摹着他憔悴消瘦的轮廓,轻声感慨。
“你瘦了好多,没有我第一次在会所见到你的时候精神挺拔,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很好看。”
她顿了顿,直直望向他泛红潮湿的眼眸,抛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陆沉舟,我想问你,如果从头到尾,我都打定主意永远不会原谅你,你会怎么做?”
“还会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死缠烂打,甚至强硬逼迫我妥协吗?”
陆沉舟怔怔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只能安静伫立,牢牢锁住她的目光,沉默不语。
她又轻声追问一遍。
“会吗?”
他心底没有确切的答案,可他无比清晰地认准一件事。
这辈子,他再也离不开夏冉,更离不开怀里这个刚刚降生、血脉相连的女儿。
无论她是否原谅、是否接纳,他都会寸步不离守在母女二人身边,这一生紧紧跟随,绝不放手。
只是强行困住她的偏执与强硬,他再也不会重现。
过往那些逼迫、纠缠、不顾她意愿的举动,早已让她承受了太多痛苦,只要她不愿,他绝不会再用任何强硬手段逼迫她半分。
他强行逼回眼底汹涌的泪水,用力扬起唇角,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沉默许久,才找回属于自己沙哑低沉的嗓音。
“冉冉,我……”
夏冉轻轻抬手打断他未完的话语,淡淡出声。
“好了,多余的话不必再说,我心里都清楚。”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月嫂轻柔的脚步声。
月嫂抱着换好纸尿裤的小婴儿走了出来,怀里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只是偶尔轻轻哼唧两声。
月嫂是个心思粗疏、看不出两人之间隔阂矛盾的普通人。
满心满眼只觉得宝宝可爱,笑着凑到夏冉面前,乐呵呵开口。
“你快看咱们小宝贝,刚刚尿了就乖乖哭两声提醒我,换干净纸尿裤立马就安分了,可聪明懂事了。”
她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继续笑着打量。
“小家伙这两天又长开了不少,眉眼越来越精致好看,我瞧着,五官轮廓更像爸爸多一点,跟陆先生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完她也没留意两人骤然凝滞的气氛,自顾自笑着提议。
“我抱着小宝宝去院子外走十分钟透透气,小孩子多看看风景、吹吹柔和晚风,心情才会好,睡得也安稳。”
说完看向宝宝。
“咱们乖乖是不是呀?”
不等两人回应,月嫂便抱着襁褓里的女儿,缓步走出小院散步。
院落里再度只剩下他们二人。
晚风轻轻拂过院中的一株桂花,淡淡的花香漫开。
夏冉侧过身,目光望向空荡荡的院门,平静清晰地吐出三句分量千钧的话,没有多余修饰,平淡却震得陆沉舟浑身发抖。
“孩子姓陆。”
“你来给她取名字。”
“终归是你的骨血。”
说完这三句,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进卧室,轻轻合上房门,留陆沉舟独自站在原地,消化这突如其来、梦寐以求的温柔妥协。
短短三句话,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所有不安、惶恐、自我否定。
积压的愧疚、狂喜、酸涩一同爆发,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一动不动伫立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剧烈颤抖,肩膀不停起伏,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拼尽全力压制心底想要放声痛哭的冲动。
眼眶憋得通红发胀,指节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一丝刺痛才能勉强稳住濒临崩溃的情绪。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汹涌翻涌的情绪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他朝着紧闭的卧室房门,用尽全力,沙哑又郑重地高声应答。
“好!我一定给女儿取一个最好听、最适合她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快步转身走进隔壁房间。
桌上摆着之前买来的起名典籍、诗词书籍、字义解析手册。
他拧开台灯,暖黄灯光铺满桌面,一页页仔细翻阅,从诗经楚辞、古典诗词到寓意温润的单字,反复筛选、比对字义、斟酌音律,不知不觉熬到深夜。
翻遍厚厚几本书籍,看过上百个寓意美好的名字,他却始终觉得差了一点心意。
闭眼静静思索许久,脑海里浮现出夏冉温柔的眉眼,浮现出襁褓中小女儿软糯可爱的模样,心底忽然有了定论。
不必追求繁复晦涩的生僻字,不必堆砌华丽厚重的寓意。
这个女孩,是他和夏冉视若珍宝的心头肉,是两人跨越生死、超越世俗之后,来之不易的掌上明珠。
不如就叫陆明仲夏沉舟渡137:伤势很重
明珠,掌上明珠,寓意她生来便被父母捧在手心,万般宠爱。
一生被温柔以待,字音软糯好听,简单直白,藏着他全部的珍视与愧疚。
敲定名字的那一刻,积压许久的心结终于稍稍舒展,连日来日夜焦虑、辗转难眠的疲惫尽数消散,这一夜,他难得卸下所有心事,踏踏实实睡了一整夜安稳觉。
没有噩梦,没有惶惶不安。
第二日天光大亮,柔和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
夏冉还陷在沉睡之中,产后身子虚弱,难得睡得安稳。
陆沉舟没有贸然推门吵醒她,轻手轻脚收拾好自己,拿起车钥匙打算出门。
今日是定下名字的好日子,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他打算驱车前往市区大型生鲜菜市场,采购最新鲜的鱼虾、滋补土鸡、时令果蔬,亲手做一桌丰盛可口的饭菜。
等到午饭时分,再温柔告诉夏冉,为女儿定下的名字——陆明珠。
窗外风和日丽,晴空万里,阳光暖融融铺洒在街道,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寻常清晨没有半点区别,平和安稳,没有一丝波澜。
陆沉舟将黑色轿车平稳停放在菜市场外围的公共停车场,锁好车门,徒步走入人声喧闹的菜场。
从前身居高位、出入皆是专人伺候、十指从未触碰过食材的陆家大少,经过这大半年日复一日的居家操劳,早已硬生生磨成了深谙各类食材好坏、讨价还价、挑选生鲜的买菜行家。
他熟门熟路走到蔬菜摊位前,弯腰仔细翻看一捆青翠油嫩的青菜。
指尖拂过菜叶,细细挑拣没有虫眼、新鲜水润的一把,正要抬手递给摊主称重。
就在这时,不远处沿街商铺的方向,骤然炸开一阵尖锐刺耳的喧哗呼救声。
女人惊慌失措的哭喊穿透菜场嘈杂人声,清晰传入他耳中。
“来人啊!抓小偷!他抢了我的钱包首饰,抢劫了!快来帮帮忙!”
凄厉的呼救声此起彼伏,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陆沉舟下意识直起身,朝着声源方向快步望过去。
目光骤然一沉,身形绷紧,下意识迈开脚步朝着混乱的方向赶去。
那根本不是单一的小偷,是一伙常年盘踞在菜市场周边流窜作案的地痞混混。
前方抢包逃窜的男人只是幌子,身后紧跟着三四名同伙压阵,巷子深处还有专人开车接应,分工明确,手法老练,显然作案无数,肆无忌惮。
换做寻常普通人,遇上这样抱团的歹徒,早就吓得退让躲避、不敢招惹。
可陆沉舟不同。
他半生戎马,铁血立身,受过最严苛的特训,徒手对付三五名街头混混,于他而言本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骨子里刻着军人深入骨髓的血性与正义感,容不得这般市井恶徒肆意欺凌弱小、横行霸道。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厉,随手放下手中青菜,脚步利落迅猛,身形如同疾风般穿过拥挤人群,径直朝着逃窜的小偷快步追去。
短短数十米距离,不过两三秒,便精准追上慌不择路、手里死死攥着女士皮包的歹徒。
他抬手精准扣住对方后颈,力道沉稳克制,不伤人命,却足以瞬间锁死对方所有挣扎力道。
手腕顺势一拧,只听一声痛呼,歹徒手里的皮包应声脱落。
陆沉舟随手将抢来的钱包、首饰、手机等财物稳稳接住,反手抛给身后一脸惊慌、惊魂未定的受害路人,声音清冷沉稳。
“收好,清点一下有没有缺失。”
解决完领头的小偷,他眼底没有半分松懈,目光锐利扫向四散想要逃窜的其余同伙。
今日既然撞见,他便绝不会姑息纵容。
身为曾经保家卫国的军人,即便褪去军装、卸下军衔,那份守护公道、惩恶扬善的本心,从未有半分消减。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四散逃跑的几名混混追去,打算将这一整伙作恶之人全部制服,统一扭送到辖区派出所,杜绝他们再祸害旁人。
满心正气,目光专注锁定逃窜的歹徒,他全然没有留意,菜市场角落不起眼的阴影里,站着一位看似面目和善、眉眼温顺的中年妇人。
妇人穿着朴素,神态平淡,混在围观人群之中,看似看热闹,眼底深处却藏着彻骨的阴寒与算计,视线死死锁定着专心追凶、毫无防备的陆沉舟。
这伙人是常年抱团作案的惯犯,妇人是他们幕后接应的同伙,专门负责望风、偷袭、兜底。
眼见陆沉舟身手利落,眼看就要将所有人全部制服,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
妇人眼底瞬间掠过狠戾寒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趁着陆沉舟全力往前追捕、后背毫无防备、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混乱的瞬间,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刃。
脚步悄无声息上前,蓄力抬手。
朝着陆沉舟毫无防护的腹部,狠狠刺了过去!
利刃破空,速度极快,猝不及防。
——
而此刻的小镇小院,静谧安然,与世隔绝。
夏冉正深陷沉睡。
产后体虚,加上连日来心绪郁结、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得以酣眠,眉眼舒展,睡得格外安稳。小院清风徐徐,桂花香浅浅萦绕,月嫂带着熟睡的小明珠在隔壁房间静养,整个院落安静无声。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尖锐刺耳,狠狠打破了这份平静。
夏冉在朦胧睡意中被骤然惊醒,脑子昏沉发胀,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下意识伸手摸索过枕边手机,迷迷糊糊按下接听键,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喂?”
电话那头是陌生粗糙的路人嗓音,带着慌乱急促的喘息,语速极快,语无伦次。
“喂!你是不是这位先生的家属?”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手机里置顶唯一的号码就是你,备注是老婆!”
“你应该是他老婆吧!”
“你快点来市中心医院!你老公见义勇为抓小偷,被歹徒同伙刺伤了!”
“伤得特别重!快来!”
老公?
抓小偷?
受伤很重?
短短几个零散的词语,像是几道惊雷,接连不断劈进夏冉混沌的脑海里。
她瞬间僵住,浑身血液骤然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睡意尽数消散,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甚至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电话那头生怕她不信,再次急促、沉重地复述了一遍,字字清晰,字字诛心。
“真的!你老公在菜市场买菜,挺身而出追小偷,被暗处埋伏的同伙偷袭捅伤!”
“警察已经把这伙歹徒全部抓获了,但是他伤势很重,晕过去了!”
“伤得很重”四个字,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死死攫住她的心脏。
狠狠攥紧,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夏冉指尖猛地失力,掌心一松,手机毫无预兆滑落,重重砸在被褥上。
屏幕亮起又暗淡,听筒里还残留着路人焦急的呼喊声,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句伤势很重。
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缓冲情绪。
心底所有的倔强、别扭、试探、隐忍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烟消云仲夏沉舟渡138:虚惊一场
她猛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身上还穿着宽松单薄的浅色月子睡裙。
头发凌乱散落,未梳未洗,素面朝天,狼狈至极,却半点顾不上打理。
“阿姨!快!快抱上孩子!跟我去医院!快点!”
她声音颤抖,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与哭腔。
语速极快,手脚慌乱。
一边胡乱套上拖鞋,一边冲着隔壁房间嘶吼。
月嫂听见她从未有过的慌乱语气,不敢耽搁分毫,连忙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小家伙,裹紧小襁褓,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夏冉全程近乎狂奔,脚步虚浮,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摇摇欲坠,一路跌跌撞撞冲出小院,拦车、上车、催促司机加速,每一秒都煎熬得如同一个世纪。
无数可怕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滋生、肆意蔓延。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却控制不住地脑补出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短短二十分钟车程,于她而言,漫长如炼狱。
车子堪堪停在市中心医院急诊楼下,她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冲了进去。
眼眶通红,浑身发抖,脚步虚浮无力。
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
人声嘈杂,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视线死死锁定着急救通道出口。
就在这时,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盖着纯白裹尸布的移动病床,从她身侧缓缓走过。
布面平整,彻底遮盖住人体,死寂又冰冷。
周遭围观等候的家属、路人低声议论的话语,清晰钻进她的耳朵,字字扎心。
“太惨了,被捅到脾脏,大出血,根本救不回来……”
“刀刃太深,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
“脾脏破裂大出血,根本无力回天……”
脾脏破裂、大出血。
这几个字,彻底击碎了夏冉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她呆呆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具被白布完全覆盖的躯体。
浑身僵硬,四肢冰凉,血液仿佛彻底冻结。
心口的剧痛汹涌而上,铺天盖地的绝望彻底吞噬了她。
喉咙酸涩胀痛,再也抑制不住,唇瓣剧烈颤抖,眼泪瞬间决堤。
陆沉舟死了。
这个念头,疯狂盘踞在她的脑海,撕扯着她的灵魂。
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想要扑上去,想要掀开那块冰冷的白布,想要确认那不是他。
可浑身酸软无力,双腿像是灌了千斤铅块。
沉重僵硬,分毫动弹不得。
下一秒,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失重感席卷全身,她整个人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就在即将重重摔倒的瞬间,过往所有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脑海。
她忽然彻彻底底、痛彻心扉地后悔了。
后悔这近一年来的刻意冷淡、刻意疏离、刻意试探。
后悔明明心底早已原谅,早已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却偏偏嘴硬心软,死死攥着那点过往的执念与恨意,不肯坦诚心意。
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他,她不怪他了,她愿意放下所有过往,愿意和他相守一生,愿意让他名正言顺做她的丈夫、做女儿的父亲。
在生死面前,那些欺骗、那些羞辱、那些拉扯、那些旧怨,根本微不足道。
她终于完完全全体会到,当年她雨夜冲向车流、一心求死时,陆沉舟所承受的是怎样一种天地崩塌、五脏俱裂的绝望。
这一刻,世间万物皆为虚妄。
名利、恩怨、脸面、对错,全都不值一提。
唯一在乎的,只有那个人的性命,只要他好好活着。
其余所有一切,她都可以尽数妥协、尽数放下。
她终于醒悟,所谓世俗眼光、所谓爱恨纠葛、所谓千夫所指,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彼此相守,便一切皆值得。
可她醒悟得太晚了。
太晚了。
无尽的悔恨、绝望、痛苦、自责,密密麻麻席卷全身,碾压着她的每一寸骨肉。
她狠狠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掐向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
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掐出鲜红的血印。
刺骨的疼,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万分之一痛楚。
她不能晕!
她绝不相信!
那个人怎么会死!
他答应过她,要用余生赎罪,要一辈子守着她和孩子,他的亏欠还没还清,他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夏冉凭着最后一丝执念,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住发黑发昏的视线,挣扎着从即将倒地的姿态里强行站稳,摇摇欲坠,却倔强至极。
她甩开所有软弱,不顾周遭路人诧异、同情、打量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具白布躯体消失的方向,疯了一般冲过去。
想要追上去看一眼,想要求证这不是她的陆沉舟!
可就在她脚步踉跄、即将狂奔而出的瞬间——
身后骤然伸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牢牢扣住她的腰肢,猛地将她狠狠拽了回来!
一股熟悉的、独属于陆沉舟的清冽松木香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温暖、安稳、让她极致贪恋。
下一秒,她被稳稳拉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费解、一丝心疼,轻轻落在她耳畔,温柔又沙哑。
“冉冉?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家睡觉吗?”
夏冉一震,浑身僵硬,缓缓抬头。
视线撞进陆沉舟清亮温和的眼眸里。
他眉眼依旧,只是面色微微泛白,左臂简单缠绕着一圈白色纱布。
边角浅浅渗出一点淡红血迹,看着狼狈,却安然无恙,鲜活立体,真实无比。
他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落在她凌乱狼狈的模样上,眼底满是心疼,细细打量着她。
“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还有你的膝盖,怎么破皮流血了?”
方才狂奔摔倒、踉跄磕碰,她的膝盖早已磨破。
鲜红的血丝透过浅色睡裙渗出来,刺眼又惹人心疼。
夏冉一瞬不瞬,死死盯着他的脸,眨也不眨。
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是她过度悲痛产生的虚妄念想。
直到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温柔、真切的担忧,感受到他怀抱滚烫的温度,触碰到他有力平稳的心跳,确认他只是手臂轻微划伤,只是一点皮肉轻伤,根本没有性命之忧,根本不是那具白布遮盖的遗体——
积压到极致的恐惧、绝望、悔恨、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哇”的一声,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
所有的故作坚强、所有的嘴硬心软、所有的隐忍疏离,尽数瓦解。
她再也顾不得矜持,顾不得医院人来人往、众目睽睽,死死埋在他温热的怀里,用力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一遍遍聆听他沉稳有力、鲜活跳动的心脏。
确认他真的好好活着。
温热的泪水汹涌而出,尽数浸湿他的衣襟。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呢喃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陆沉舟……”
“陆沉舟……”
下一秒,心底积压许久的爱意、眷恋、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彻底爆发。
她猛地抬手,死死搂住他的腰身。
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相拥。
不留一丝缝隙,肌肤紧密相贴,心跳两两纠缠。
再也没有犹豫,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执念与别扭。
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在无数路人侧目围观的目光里,主动抬头,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滚烫、急切、虔诚、珍仲夏沉舟渡139:激烈的热吻
陆沉舟整个人瞬间怔住,被这突如其来、盛大热烈的主动吻彻底惊懵。
愣了短短一瞬,心底翻涌的狂喜与爱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立刻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回应,温柔又用力,尽数接纳她所有的深情与后怕。
过往所有的拉扯、隔阂、试探、伤痛,都在这个滚烫的吻里彻底消融。
两人在喧嚣的急诊大厅相拥深吻,无视周遭一切目光,沉溺在彼此失而复得的温柔里,吻得绵长又深情,直到夏冉呼吸发软、快要窒息,两人才缓缓分开。
陆沉舟低头看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眸、哭花的小脸,眼底盛满极致的温柔。
俯身将她稳稳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路沉默,车速平稳飞快。
车厢里安静至极,无人言语,却处处是默契。
夏冉没有追问他遇袭的细节,没有问他为何路人会误以为他重伤濒死。
陆沉舟也没有询问她为何崩溃大哭、为何不顾一切主动吻他。
两人只是默契无比的伸出手,十指紧紧相扣,掌心贴合,用力交缠,握得掌心出汗,依旧不肯松开分毫。
像极了最初热恋时的模样,亲密无间,心意相通,所有隔阂尽数消散,爱意比从前更加浓烈坚定。
回到小院门口,陆沉舟停车。
夏冉独自推门进屋,想要洗漱干净、换一身整洁的衣服。
陆沉舟站在原地,望着她温柔纤细的背影,温润的眉眼间,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情绪。
他心里清清楚楚。
她方才以为他死了。
那一刻,她承受了他曾经承受过的、天塌地陷般的失去之痛。
方才的凶险看似骇人,实则那名妇人的利刃并未刺中腹部要害,只是堪堪划穿手臂皮肉,造成重伤的假象。
他之所以短暂眩晕倒地,被路人误以为重伤濒死,是因为这大半年来,他日夜紧绷、赎罪隐忍、心神耗竭,昨夜敲定女儿名字、心绪骤然放松,身心彻底松懈,再加上清晨高强度追凶发力,瞬间气血虚浮,短暂脱力晕厥。
于他的身体素质而言,这点伤势不值一提。
可他倒地的那一刻,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私心。
他不必永远强硬、永远无坚不摧、永远独自扛下所有。
他也可以脆弱一次,也可以让她心疼一次,也可以让她看清,她心底到底有多爱他、有多离不开他。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误会。
但也正是这场误会,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别扭与疏离。
让她直面本心,看清自己早已深爱入骨、再也无法割舍的真心。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感知到,他的冉冉,彻底回来了。
不是勉强接纳、不是为了孩子妥协,是真心回头,重新爱上他,满心满眼,再度只剩他一人。
两人之间所有的爱恨纠葛、所有的伤疤隔阂、所有的试探拉扯,尽数烟消云散。
往后的爱意,会比从前更坚定、更炙热、更绵长。
想到这里,压在心头许久的阴霾彻底散开,温润的眉眼间,破天荒地漾开一抹轻快、纯粹、带着几分孩童般释然的笑意,干净又明媚。
他转头看向抱着孩子静静等候的月嫂,声音温和轻快。
“阿姨,辛苦你这段时间悉心照顾明珠,月底我给你翻倍加工资。”
说完,他拎着一早采购的新鲜食材,脚步轻快地推门进屋。
今天是夏冉出月子的日子,也是他们彻底和解、重修旧好的日子。
他要亲手做一桌她最爱吃的饭菜,好好犒劳她,好好弥补她。
心底悄悄泛起温热的期许——
她已经出了月子,身体彻底恢复,两人也和好了。
他终于可以,再次拥有她了。
这近一年来,他憋得慌,也想得紧。
而房间里的夏冉,靠在门板上,久久无法平复滚烫的心跳。
方才那场濒临生死的恐慌,那场失而复得的相拥,那个滚烫深情的吻,彻底点燃了她心底压抑许久的爱意。
过往所有的恨意、纠结、不甘,尽数随风散去。
她是真的再也离不开陆沉舟了。
这辈子,非他不可。
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愫,脸颊发烫,心跳急促。
浑身被浓烈的爱意包裹,心底生出最直白、最热烈的渴望。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漾开温柔的暖光。
或许,今晚,他们就可以再次拥有彼此。
晚饭被暖黄的灯光烘得格外温柔。
陆沉舟亲手烹制的一桌家常菜,荤素相宜,每一道菜都是夏冉平日里偏爱、忌口、适口的口味,是他日复一日记在心底、反复打磨的厨艺。
经历过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虚惊,小院里的氛围褪去了所有压抑与隔阂,只剩下松弛的暖意,和无声流转的缱绻情愫。
他缓步走到酒柜旁,取出一瓶红酒。
动作轻柔地拧开瓶塞,醇厚的酒香缓缓漫开,弥漫在整间屋子。
他取来两只高脚杯,细细擦拭干净,分别倒入浅浅一层酒液,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夏冉面前。
暗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细碎柔光,温润剔透。
夏冉垂眸望着杯中酒水,心底瞬间了然。
两人相守拉扯这么久,隔着欺骗、伤痛、生死、别离,搁置爱意整整近一年。
从雨夜决裂、醉酒纠缠、孤身待产、忐忑相守,到今日一场生死误会彻底打碎所有心结,所有隐忍的情愫、克制的心动、压抑的眷恋,早已在心底堆积满溢。
他开的不是酒,是久别重逢的圆满,是破冰和解的温柔,是熬过所有风雨后,想要彻底拥有彼此的赤诚心意。
两人全程心照不宣,安静落座用餐。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试探,温柔的呼吸交织,空气里萦绕着酒香、饭菜香,还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炙热与贪恋。
所有横亘的隔阂、委屈、别扭,都在此刻温柔的氛围里尽数消融,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沉淀过后愈发浓烈的爱意。
吃完晚饭,夏冉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温热的纹路,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细密的紧张。
这份紧张,远比两人第一次做时,还要汹涌滚烫。
那时的感觉是青涩的、莽撞的、带着被动的热烈。
可如今不一样。
他们历经欺骗与伤害,熬过生死别离的恐慌,从单方对立走到再次双向奔赴。
许久未曾亲近,身心都隔着漫长的空白,她莫名忐忑。
忐忑褪去所有青涩与倔强的自己,是否还能一如从前默契。
忐忑历经风雨、生完孩子之后的身心,是否还能完美契合。
紧张之余,更多的是汹涌的期待。
她无比清楚,自己渴望着彻底的相拥,渴望着身心合一的救赎。
渴望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的相守。
抚平所有过往的伤痕,牢牢锁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她默默将所有碗筷规整收拢,轻轻端进厨房,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悸动层层翻涌。
她原本想着,收拾完毕后好好洗一个热水澡,褪去一身疲惫与狼狈,换上性感的睡衣。
可她才刚将碗筷放进水槽,还未转身,身后一道温热坚实的身影骤然笼罩而来。
陆沉舟大步逼近,手臂骤然收拢,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一把将她牢牢摁在了微凉的厨房墙壁上。
不等她反应,湿热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仲夏沉舟渡140:互诉衷肠
两人从厨房一路拥吻着到卧室……
犹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当一切平熄……
晚风穿窗,拂动卧室轻薄的纱帘,暖黄灯光柔得似一汪温水,静静笼着相拥的两人。
方才那场燎原般的缱绻尽数落定,喧嚣褪去,余下满室安稳温热的气息。
所有积压日久的思念、隐忍、忐忑与生死虚惊后的后怕,都在方才彻底释放。
横亘在两人之间近一年的冰墙裂痕,被温柔彻底熨平,碎得干干净净,再无半分痕迹。
夏冉软软蜷缩在陆沉舟宽阔温热的怀抱里,浑身松弛无力。
脸颊泛着通透的薄红,长发散乱铺在枕间,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侧,温柔又缱绻。
她微微仰着头,眉眼湿漉漉的,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冷淡、倔强、别扭,只剩全然卸下防备的柔软与坦诚。
陆沉舟侧身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掌心温热宽厚,轻轻覆在她细腻的后背,一下下温柔摩挲安抚。
他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温热绵长,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一瞬不瞬凝望着怀中的人。
灯光落在夏冉精致柔和的眉眼上,睫羽纤长,轻轻垂落,投下浅浅细碎的阴影。
鼻梁秀气,唇瓣还带着方才缠绵过后的嫣红水润,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凌厉,多了为人母的温婉柔和。
清丽动人,娇美入骨。
陆沉舟静静看着,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悸动。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差点亲手弄丢的人。
从前他被私心蒙蔽,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让她满身伤痕,受尽委屈。
如今看着她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层层翻涌。
夏冉抬眸回望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
褪去所有紧绷的陆沉舟,少了往日的冷冽深沉。
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清晰分明,褪去了锋芒,多了岁月沉淀的成熟稳重。
连日操劳憔悴的眉眼依旧俊朗,眼底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虔诚。
褪去了所有卑微试探,只剩踏实笃定的深情。
这般模样,比初见时更让她心动沉沦。
安静凝望的片刻,万千心事涌上心头,积攒了一整年的委屈、痛苦、孤独与挣扎,终于找到了可以全然倾诉的归宿。
她轻声开口,嗓音软糯微哑,带着未散的慵懒,缓缓诉说着这一路无人知晓的心路历程。
“陆沉舟,其实这一年,我真的熬得好难。”
她脑袋轻轻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漂泊悬空、布满伤痕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安稳。
“当初从别墅走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打算这辈子再也不回头了。”
“我恨你的隐瞒,恨你的欺骗,恨你明明有婚姻在身,却偏偏来招惹我,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沦为所有人眼里的笑话,让我差点死在那个雨夜。”
说起过往的伤痛,她眼底微微泛红,却再无恨意,只剩释然的酸涩。
“我走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辈子爱恨两清,再也不要和你有半点牵扯。”
“我不敢回家,不敢让爸妈知道我受的委屈,只能一个人躲在这个陌生的小镇,每天一个人发呆、自愈、熬过那些漆黑的夜晚。”
“刚发现怀孕的时候,我彻底慌了。”
她指尖轻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力道轻轻软软。
“那个时候,我满心都是伤痕,我怕自己撑不起来,怕给不了孩子安稳,我甚至纠结过,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怨过,觉得是你又一次把难题、把负担、把两难的抉择全部丢给了我一个人。”
“那两个月,我每天都在自我拉扯。”
“我怪你的自私,怪你的欺骗,可我又忍不住想起你后来卑微赎罪的样子,想起你小心翼翼守着我的模样。”
“我一遍遍复盘我们的过往,我怨你,可我也放不下你。”
“我留你在身边,坦白说,一开始真的只是因为我一个人撑不住孕期的苦,撑不住生产的凶险。”
“我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别扭,我刻意冷淡你、疏远你、甚至故意请月嫂,就是想逼自己狠心,想告诉你,我随时可以不需要你。”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水光潋滟,清澈又真诚。
“我嘴硬,我别扭,我放不下心里那道坎。”
“可直到今天接到那个电话,听到你重伤入院的消息,看到那具盖着白布的躯体,我才彻底懂了。”
“所有的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心,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我不怕孤单,不怕吃苦,不怕日子清贫,我唯独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短短几句话,字字真心,句句戳心。
陆沉舟听得心口剧痛,酸涩滚烫的情绪席卷全身。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更温柔地拥入怀中,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密密麻麻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唇角,一遍又一遍,轻柔珍重,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疼。
每一个吻都轻得像羽毛,却重得承载了他所有的亏欠与忏悔。
“冉冉,对不起。”
他贴着她的耳畔,嗓音沙哑哽咽,褪去了所有强势隐忍,满是真诚恳切,一字一句,郑重道歉。
“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是我自私,是我贪婪,是我用最卑劣、最不堪的方式闯入你的人生,毁了你本该干净坦荡的前路,让你受尽委屈、独自煎熬、满身伤痕。”
“我不该瞒着你一切,不该带着一身枷锁去爱你,不该让你在最爱我的时候,承受那样毁灭性的打击与羞辱。”
“你熬过的每一个漆黑的夜晚,你受过的每一分痛,你心里藏过的每一份委屈,都是我欠你的。”
他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悄然滑落的细碎泪珠,目光虔诚又郑重,凝着她清澈的眼眸,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
“冉冉,我向你保证。”
“从今往后,这辈子,余生岁岁年年,我再也不会骗你分毫。”
“无论大事小事,无论过往将来,我对你全然坦诚,毫无隐瞒。”
“没有欺骗,没有算计,没有私心。”
“从前我用错了方式爱你,让你遍体鳞伤。”
“往后余生,我用命疼你、护你、迁就你。”
“你受过的苦,我尽数弥补。”
“你心里的疤,我慢慢抚平。”
“你想要的安稳,我倾尽所有给你。”
“孩子是你的,家是你的,我这一辈子,也完完全全是你的。”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事,再也不会让你独自落泪,再也不会让你体会一丝一毫的孤独与绝望。”
滚烫的真心,郑重的誓言,温柔的怀抱,彻底融化了夏冉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芥蒂。
她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看着这个为她褪去一身锋芒、卑微赎罪、赌上性命护她周全的男人,眼底的水光愈发汹涌,却笑得温柔释然。
所有的恩怨纠葛,所有的爱恨拉扯,在此刻彻底落幕。
她主动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眼,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从额头到鼻梁,从唇角到下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陆沉舟,我信你仲夏沉舟渡141:宁静美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跨越所有伤痛的和解,是抛开所有过往的接纳,是余生相守的笃定。
四目相对,眼底盛满彼此的身影,再也容不下旁人。
他眼里是她的温柔娇美,她眼里是他的深情坦荡。
两人眼底的爱意滚烫。
心头情愫翻涌不止,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告白、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深爱,都融进了缓缓贴近的唇齿之间。
这一吻,没有方才的急切慌乱,没有偏执占有,只有极致的温柔、坦诚、珍惜与眷恋。
唇齿相贴,轻柔厮磨,缓缓相拥,是破冰后的深情相守。
是历经风雨的彼此救赎。
是放下过往、奔赴余生的笃定。
过往的欺骗与伤痛尽数翻篇,未来的岁岁年年只剩温柔相伴。
呼吸慢慢交织,心跳紧紧贴合,一室温柔缱绻再度蔓延开来……
这一次的缠绵,无关冲动,无关弥补。
是两颗历尽沧桑、伤痕累累的心。
彻底交付彼此、全然相融的深情奔赴。
褪去了所有隔阂与试探,剩下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坚定不移的深爱,是往后余生,风雨同舟、不离不弃的永恒圆满。
第二天,晨光透过小院的纱窗温柔洒落,细碎的金辉落在床榻之间,驱散了昨夜所有缱绻与疲惫,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和解后温柔安稳的气息。
夏冉是被身边温热的触感轻轻唤醒的。
她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眸,入目便是陆沉舟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睡得很浅,长睫垂落,轮廓利落俊朗,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冷硬、卑微与紧绷,眉眼舒展温柔,周身是全然松弛安稳的模样。
察觉到怀中之人的动静,陆沉舟几乎是瞬间醒来。
他微微掀开眼皮,深邃的眼眸在晨光里清亮温柔,第一眼便牢牢锁住她的脸庞。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眼底不约而同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是破冰和解的释然。
陆沉舟手臂微微收紧,力道温柔又坚定,将她完完整整搂进怀里。
胸膛滚烫坚实,稳稳裹住她所有的柔软。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唇瓣。
这一吻,没有昨夜的急切燎原、汹涌偏执,温柔缱绻,绵长治愈。
轻轻厮磨,细细眷恋,像是在亲吻自己颠沛流离的过往,亲吻来之不易的余生,亲吻往后岁岁年年的安稳。
夏冉温顺的闭上眼,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全身心放松依赖,任由他温柔相拥亲吻。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浅浅交织,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深情暖意。
“醒了?”
陆沉舟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一寸寸描摹,舍不得移开目光。
“嗯。”
夏冉轻轻应声,唇角始终扬着甜甜的笑意。
眼底清亮通透,再无半分往日的阴郁与别扭。
两人相拥温存片刻,贪恋着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晨光,才依依不舍起身。
简单洗漱,收拾妥当,并肩走出卧室。
小院清风徐徐,桂花香淡淡萦绕,晨间的空气清新温柔。
阿姨正好抱着襁褓里的小明珠从院子里缓步走来,看见两人并肩而立、眉眼温柔默契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惊喜又了然的笑意,语气满是不可思议的喜悦。
“夏小姐,陆先生,你们可算醒了!咱家这小宝贝可太神奇、太懂事了!”
两人闻声同时望过去,襁褓里的小家伙睡得安稳软糯。
小脸蛋粉嘟嘟的,睫毛细细长长,眉眼精致可爱。
阿姨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继续笑着细说。
“往常夜里最少要醒两回,饿了哭、惊了闹,夜夜都要哄好久。”
“可昨天晚上出奇的乖,一整夜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睡得踏踏实实。”
“我半夜起来看了好几回,小家伙居然还攥着我的手指头,一直微微笑着睡呢!”
夏冉闻言微微一怔,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柔软温热的暖流,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沉舟。
恰好,陆沉舟也正低头温柔望着她,深邃眼底盛满细碎晨光与温柔爱意。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无需言语,相视一笑,眼底尽是通透的默契。
陆沉舟上前一步,温柔抬手,小心翼翼从月嫂怀里接过软糯的小女儿。
小家伙轻浅浅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睡得愈发安稳。
他低头凝视着怀里血脉相连的小小人儿,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轻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再为人父的柔软。
“应该是我们的小明珠知道爸爸妈妈彻底和好了,心里欢喜,所以乖乖听话,不吵不闹,替我们开心呢。”
他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细腻嫩滑的小脸蛋,眼底满是宠溺。
“咱们的宝贝,往后一定是个最乖巧、最懂事、最贴心的小姑娘。”
话音落下,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在女儿白嫩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哎!陆先生!”
阿姨连忙上前半步,带着几分固执的善意提醒。
“小宝宝年纪太小,抵抗力弱,大人千万不能随便亲孩子脸上,容易带细菌,对孩子不好的!”
陆沉舟动作一顿,温和浅笑,没有反驳。
夏冉连忙上前轻声解围,语气温柔平和。
“阿姨没事的,他早上刚刚刷过牙,很干净的,就轻轻亲一下,不碍事。”
“那也不行的。”
月嫂依旧认真摇头,恪守着自己的职业细心。
“小孩子娇嫩,半点马虎不得,再干净也最好不要亲脸蛋,这是规矩。”
陆沉舟笑着颔首,温柔顺从地将孩子抱紧几分,没有再多动作。
可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感慨。
他不是不悦,只是骤然心生愧疚。
若是孩子生在陆家老宅,该有多好。
还有夏冉,为了他,远离故土亲友,躲在这座清贫小镇独自待产。
熬过无数孤苦日夜,因他受尽委屈,吃尽苦头。
一念至此,他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
陆沉舟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温柔将怀里的小明珠轻轻递回夏冉怀中。
看着她温柔抱娃的柔软模样。
眼底温柔沉淀,轻声开口,郑重告知。
“冉冉,我给女儿想好名字了。”
夏冉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期待。
“叫什么仲夏沉舟渡142:领证结婚啦
“陆明珠。”
陆沉舟字字清晰,温柔笃定。
“掌上明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明珠,她是我们来之不易的宝贝,是我们失而复得的圆满,往后,你们母女二人,都是我这辈子捧在手心、倾尽所有去疼爱的明珠。”
“陆明珠……”
夏冉轻声默念一遍,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星光。
眉眼弯弯,由衷欢喜。
“好听,特别好听,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一旁的阿姨也连连点头称赞,笑意满满。
“陆先生取得真好!温柔又大气,寓意还好,咱们小宝贝以后肯定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福气满满!”
陆沉舟看着她眉眼明媚、满心欢喜的可爱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忍不住伸手将她和孩子一同揽进怀里。
侧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温柔亲了一口,缱绻又宠溺。
“喜欢就好。”
他松开怀抱,温柔叮嘱。
“你抱着孩子在院里歇会儿,或者进屋看看电视,我去做早餐。”
“嗯,好。”
夏冉温顺点头,抱着怀里安稳熟睡的小明珠,心底全是甜蜜。
她清晰的感觉到,两人彻底冰释前嫌、身心圆满和解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明亮了。
压在心底一年多的阴霾尽数散去,连呼吸都是轻松坦荡的。
陆沉舟转身走进厨房,熟练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娴熟。
这大半年的居家陪伴、朝夕操劳,早已把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少爷,磨成了深谙厨艺、细致顾家的丈夫与父亲。
他精心搭配食材,荤素兼顾,熬制养胃粥、清炒时蔬、炖了滋补排骨汤,认认真真做了三菜一汤的丰盛早餐。
早餐上桌,三人围坐小院餐桌,温柔安静用餐。
陆沉舟抬眼,目光落在墙面墙角隐约的渗水痕迹上。
墙面微微返潮,带着老旧民居的斑驳痕迹。
他放下碗筷,语气温柔又认真,缓缓开口。
“冉冉,我们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了。”
夏冉抬眸望他,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
其实昨夜和解之后,她心底就早已预料到。
她的陆沉舟,从来舍不得让她和孩子受半点委屈、吃半点苦。
这座小镇小院清净安稳,适合疗伤静养,却终究清贫简陋,条件有限,根本不适合孩子长久成长。
果然,听见他继续温柔细说。
“这里环境简陋,潮湿老旧,对宝宝成长不好。”
“以后明珠要早教,要上幼儿园、上学,小镇资源有限,什么都跟不上。”
“我们该离开了,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也给你一个安稳舒服的家。”
这番话,他在心底憋了许久。
从前两人隔阂未消、关系僵持,他不敢贸然提起,怕她误会自己。
可如今两人心意相通,再无隔阂,他终于可以坦然说出心底规划。
夏冉温柔点头,毫不犹豫。
“好,都听你的,我们离开这里。”
她太懂他了,懂他的愧疚,懂他的偏爱,懂他所有小心翼翼的温柔与弥补。
吃完早饭,两人一同找到阿姨,坦诚告知了他们即将离开小镇、返回上海的打算,又温柔告知,还需要辛苦她再帮忙照料一个星期。
陆沉舟特意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郑重递到阿姨手中,诚意满满。
“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悉心照顾明珠,费心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后续一个星期还要麻烦你。”
阿姨见状满心欢喜,连连道谢,真心为他们一家人圆满和睦而高兴。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温柔又充实。
两人有条不紊收拾行李、整理物品,预约医院办理陆明珠的出生证明,所有资料一一备齐,流程顺利通畅。
陆沉舟早已单独分户,名下有独立的户口本,无需依附陆家老宅,孩子的户口,将来可以直接落在他的名下,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一周时光转瞬即逝,匆匆而过。
收拾妥当的清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陆沉舟开车,夏冉抱着安稳熟睡的陆明珠,一家三口正式驶离这座治愈了她所有伤痛的江南小镇,一路奔赴上海。
返程途中,陆沉舟一直细心留意着夏冉的情绪,生怕她心底别扭、介意过往伤痛。
他温柔侧头,轻声询问。
“冉冉,上海的别墅和大平层,都是当初充满误会与伤害的地方,如果你心里介意,我们暂时先不住,我重新置办一套全新的房子,干干净净,只属于我们一家三口。”
夏冉闻言淡淡一笑,温柔摇摇头,眼底坦荡释然。
“不用了。”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伤痛、误会、纠葛,都已经彻底翻篇了。”
“人心要往前看,房子只是居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你,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不必介怀过往。”
陆沉舟心头一暖,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满心庆幸与珍惜。
车子驶入上海市区,最终稳稳停在曾经的江边别墅门口。
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庭院,早已没有当初的冰冷压抑、冷清孤寂。
从前空荡荡、满是隔阂的别墅,因为他们一家三口的归来,瞬间填满了人间烟火与温暖气息。
陆沉舟没有回陆家老宅。
他心底清楚,父亲陆振国没有原谅他。
母亲沈婉瑜向来心软疼他、偏爱他,定然早已期盼着见到他,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他不想带着妻女仓促回去,再让夏冉面对家族的压力与难堪,他要攒足底气,彻底抹平所有过往,再堂堂正正带她们母女回归陆家。
安顿下来之后,陆沉舟高薪聘请了靠谱的家政阿姨、专职保姆、育婴师,偌大的别墅瞬间热闹起来,打理得干净整洁、温馨舒适。
处处烟火暖意,再也没有半分曾经的阴冷孤寂。
数日安稳居家,日子温柔恬淡。
在一个风轻云淡、晴空万里的普通午后,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亲友簇拥的热闹,陆沉舟牵着夏冉的手,低调出门,前往民政局。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的再一次登记结婚。
从前与舒月的联姻领证,是家里安排、利益捆绑,不得不负责,全程麻木冰冷,毫无波澜,只是走完一场敷衍的流程,心底没有半分欢喜。
可今日截然不同。
指尖捏着提前备好的资料证件,牵着身边心心念念的爱人。
陆沉舟全程心神恍惚,激动得近乎发懵。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失控,滚烫的情绪翻涌不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拍照、签字、按手印、领证,每一个步骤,他都认认真真、郑重无比。
当两本烫红的结婚证稳稳落在掌心的那一刻,夏冉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不是委屈,不是酸涩,是极致的欢喜、释然与圆满。
兜兜转转,受尽伤痛,熬过别离,跨过生死,她终于堂堂正正、名正言顺,成了陆沉舟的妻子。
陆沉舟低头看着结婚证上两人并肩温柔的合照,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女孩,心底滚烫滚烫,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踏仲夏沉舟渡143:幸福时光
回到别墅,晚间时分,他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昂贵红酒,庆祝属于他们的圆满。
晚风温柔,夜色静谧,保姆佣人早早将熟睡的明珠照料妥当,不打扰二人独处。
几杯红酒下肚,夏冉微醺脸红,眉眼朦胧温柔。
陆沉舟将软软醉意的她温柔打横抱起,稳步上楼。
房间暖灯温柔,夜色缱绻,积攒已久的爱意与圆满,再次温柔相拥……
层层缱绻,极致温存,将所有的珍惜,尽数融进彼此的相拥之中。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温柔入室。
两人相拥醒来,褪去所有慵懒,心境愈发安稳平和。
夏冉靠在陆沉舟温暖的胸膛,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轻声开口,语气认真笃定。
“老公,我们该回一趟小县城了,去看看我爸妈和露露。”
这一年多,她从未告诉家人半句实情。
父母淳朴善良,日日牵挂她,隔三差五打电话询问她的近况,她每一次都要提前调整好状态,伪装安稳顺遂、一切平安,强装笑脸报喜不报忧,独自吞下所有委屈与苦难。
而妹妹夏露心思通透、敏锐细腻,早就察觉她的不对劲,无数次打电话追问,怀疑她和陆沉舟闹了矛盾、悄悄分开、遭遇了委屈困境。
夏露甚至直言,放假就要亲自来上海找她,非要查清真相不可。
这一年的伪装、隐瞒、硬撑,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如今所有风雨落幕,所有伤痛治愈,他们一家三口安稳圆满,是时候坦然出现在家人面前,给他们一个完整的交代了。
陆沉舟收紧手臂,低头温柔亲吻她的眉心,嗓音郑重。
“我也是这么想的,是时候回去了,该向爸妈坦白一切,该承担我所有的亏欠与责任。”
“不用。”
夏冉轻轻摇头,眼神温柔。
“你已经背负了太多压力与非议,不用现在全盘坦白。”
“孩子还小,事情复杂,等以后孩子大一点,时机成熟,我们再慢慢告诉他们所有真相。”
她抬眸认真看着他,细细叮嘱。
“这次回去,我们不带任何保姆、佣人,就我们一家三口,简简单单回家住几天。”
“如果爸妈追问我们为什么结婚没有通知家里、没有办婚礼,你就帮我撒个谎,就说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大操大办,想低调安稳,不想太过张扬热闹。”
陆沉舟看着她体贴懂事、处处为他着想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酸涩又心疼。
他其实早已悄悄规划好了一切,他想给她一场盛大隆重、万众祝福的婚礼,想弥补她所有的遗憾,让她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嫁给自己。
这件事他提过好几次,可夏冉次次委婉拒绝。
她太懂他的难处,知晓他从前的联姻离婚风波闹得人尽皆知,耗尽大半人脉与名声,不愿再让他卷入非议,不愿让他再承受流言压力。
她始终觉得,两人真心相守、彼此温暖、岁岁安稳,就足够了,不必拘泥于世俗仪式。
陆沉舟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柔又坚定。
“冉冉,婚礼我一定会给你补,一场盛大的、只属于你的婚礼,绝不让你一辈子委屈低调。”
他稍稍停顿,放缓语气,温柔妥协。
“这次听你的,低调回家。”
“但我们回去之后,把你的亲戚、家人都请出来,吃一顿饭,让所有人知道,你嫁给了我,好不好?”
夏冉闻言眼底一亮,温柔点头,唇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好,这个可以。”
无需盛大排场,无需浮华仪式,只要家人心安,只要彼此相守,便是最好的圆满。
两人在家安稳休整一天,收拾好简单行李,备好给父母、妹妹和亲戚的礼物,第二天清晨,迎着温柔朝阳,抱着熟睡的女儿,驱车奔赴小县城。
车子平稳驶入小县城熟悉的街道。
路边一排排低矮商铺、街边散步的邻里,都是夏冉刻在心底的模样。
两人提前商量好,不提前给夏大海、姚金凤打电话。
打算抱着陆明珠,带着满后备箱的礼品,给二老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陆沉舟放慢车速,稳稳停在自家经营的小超市门口。
午后正是超市人流最旺的时候,玻璃推拉门敞开着,货架上摆满零食、粮油、日用百货,夏大海正弯腰清点货架货物。
姚金凤在收银台整理零钱,谁也没留意门口驶来的私家车。
夏冉轻轻推开车门,怀里牢牢抱着襁褓里熟睡的陆明珠。
陆沉舟紧随其后,拎着几大包滋补礼盒、烟酒、给夏露购置的教辅衣物,一步步朝店内走去。
“爸,妈,我们回来了。”
夏冉轻柔出声,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大海猛地直起身,转头望过来。
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随即牢牢锁定她怀里小小的婴儿,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嘴唇动了好几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姚金凤手里的零钱哗啦散落在收银台,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凑到夏冉身边,视线死死黏在襁褓中小明珠粉嫩的小脸上,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欢喜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反复念叨。
“回来了……真好,这是我的小外孙女是不是?”
这一年多以来,女儿独自在外,电话里永远只报平安,从不细说近况,夫妻俩日日悬着一颗心,整日忧心忡忡。
如今亲眼看见女儿平安归来,还带回软糯乖巧的小孙女,心底所有担忧尽数消散,只剩下血脉相连的隔辈温情,铺天盖地的欢喜裹住两人。
夏大海小心翼翼伸出粗糙的手掌,指尖生怕力道太重碰伤孩子,轻轻碰了碰小明珠软乎乎的小手。
小家伙无意识地攥住他的一根手指,浅浅哼唧一声,嘴角还弯起一点小小的笑意。
“乖宝,我的小外孙女。”
夏大海笑得眼角皱纹全部堆在一起,转身快步走到收银台抽屉。
包了一个现金红包,郑重递到夏冉怀里。
“给孩子的见面礼,外公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夏冉没有推辞,轻轻把红包收好。
她太了解父亲的性子,一辈子勤俭朴实,这一万块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若是执意不收,夏大海心里只会难受失落,辜负了他一片疼爱孙女的心意。
夕阳一点点向西倾斜,天色慢慢暗下来。
夏大海干脆利落拉下超市卷帘门,锁好收银柜,笑着招呼两人。
“店先不开了,今天什么生意都比不上我闺女和小孙女回家,走,咱们回家吃饭!”
几人准备回家。
夏大海指路。
夏冉下意识一愣,望着车子驶离熟悉的老巷子,去往完全陌生的小区道路,忍不住开口询问。
“爸,这不是回家的路啊,咱们去哪仲夏沉舟渡144:回家看父母
夏大海坐在副驾,难掩满脸的喜色,絮絮叨叨跟她解释缘由。
“家里那套老房子年头太久,屋顶常年漏水,墙体返潮,修一次花不少钱,治标不治本,干脆直接不住了。”
“去年买的那套电梯商品房,采光通透,最关键离露露读的高中走路只要五分钟,她再也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走半小时路赶早读,刮风下雨也不用遭罪。”
车子驶入整洁的居民小区,绿化规整,楼道干净整洁,电梯平稳升到中层。
夏大海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全屋装修简约温馨,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清洁剂清香。
他特意拉着两人走到主卧门前,推开实木房门。
床铺被褥铺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这套房子自打搬进来,这间主卧我和你妈每天都打扫一遍,床单被罩定期更换,就盼着哪天你们回来,能踏踏实实住上几天。”
夏大海侧头看向身侧的陆沉舟,语气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说真的,陆先生,这份恩情我们老两口记一辈子,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家哪能住上这么宽敞舒服的电梯房。”
一番接连不断的道谢,说得陆沉舟耳根微微发热。
夏冉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胳膊,温柔开口解围。
“爸,我和他早就领了结婚证,孩子也生下来了,我们是实打实的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用这么见外,总把感谢挂在嘴边,反倒生分了。”
夏大海闻言立刻闭上嘴,心里藏着一肚子想问的话。
为什么结婚没有通知双方父母,为什么没有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两人当初是不是闹过矛盾分开过。
可看着女儿眉眼舒展、眼底安稳幸福的模样,再看看一旁满眼温柔护着母女二人的陆沉舟,所有疑问全部咽回肚子里。
女儿过得平安顺遂、彼此珍惜,其余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根本无关紧要。
他摆摆手,笑着招呼两人坐到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让他们陪着小明珠玩耍,自己转身拉着姚金凤钻进厨房忙活,隔着厨房门大声说道。
“冉冉,你妈这一年厨艺长进特别大,从前炒菜总掌握不好咸淡,现在荤素搭配样样拿手,今晚专门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几道菜,你好好尝尝!”
陆沉舟见状,立刻起身想去厨房搭把手洗菜切菜,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夏大海强硬推了出来。
老人家激动得脸颊通红,连连摆手拒绝。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下厨干活,快回去坐着陪孩子,这点活我和你妈两个人足够。”
夏冉一眼看穿父亲心底的小心思。
父亲一辈子要强,如今收下陆沉舟赠予的大房子,心里始终存着几分亏欠。
总觉得再让对方下厨操劳,实在过意不去,只能用这种方式尽量弥补、客气相待。
她轻轻拉住陆沉舟的手腕,柔声劝说。
“别去帮忙了,顺着爸妈的心意,我们安心坐在客厅陪明珠就好。”
“要是开车路上累了,主卧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你也可以进去躺一会儿歇歇。”
陆沉舟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夏冉温柔哄逗孩子的侧脸上。
又看向襁褓里睁着圆溜溜眼睛、时不时咯咯轻笑的小明珠,心底翻涌着滚烫又酸涩的暖意,鼻尖微微发酸,险些控制不住落下眼泪。
旁人若是知晓,多半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早已当过一次父亲,早已见过人情冷暖、家庭琐碎,本该对团圆、亲情习以为常。
可此刻亲眼看着自己深爱之人抱着两人的孩子,在她原生父母温暖的家中被好好善待。
心底那种饱满温热的感动,前所未有,无法用言语形容分毫。
从前他总以为,婚姻只是家族捆绑的责任。
为人父只是需要完成的义务。
直到遇见夏冉,拥有属于两人的女儿。
他才真正明白,和满心欢喜的爱人组建家庭、孕育骨肉、阖家团圆,是世间最难得、最治愈的幸福。
哪怕为了她们母女付出一切,豁出性命,他也心甘情愿,毫无半分后悔。
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不过一个多小时,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悉数端上桌。
红烧排骨、清蒸鱼、糖醋里脊、清炒时蔬,还有一大锅滋补鸡汤,摆满整张餐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开启团圆晚饭,唯一的遗憾是妹妹夏露要留校上晚自习,不能赶回来一同吃饭。
陆沉舟提前从车上搬下来两瓶年份白酒,已经拆开包装摆上桌。
上次短暂到访时,他心绪繁杂,全程浅尝辄止,夏大海一直以为他酒量平平,不敢放开喝酒。可今日他满心欢喜,主动给自己和岳父满上满满一杯白酒。
一杯接一杯开怀畅饮,推杯换盏间,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交心话。
两瓶白酒很快见底,夏大海喝得脸颊通红。
脑袋昏沉,撑不住趴在餐桌边缘。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昏昏沉沉快要睡着。
陆沉舟眼底也蒙上一层淡淡的醉意,步伐微微发飘。
跟姚金凤打了声招呼,走向主卧休息。
此刻夏冉正坐在大床内侧,小心翼翼哄睡怀里的小明珠,指尖一下下轻柔拍着孩子柔软的后背,动作专注又温柔。
眉眼柔和得像浸在温水里。
暖黄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软恬静的轮廓。
陆沉舟静静站在卧室门口,目光牢牢锁住床上母女二人。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心底积攒的委屈、孤独、遗憾、失而复得的庆幸,全部借着酒意翻涌上来。
他走进卫生间,简单用温水洗漱干净,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睡衣,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心翼翼侧身躺下。
伸出手臂,温柔将夏冉整个人圈进温暖安稳的怀抱。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嗓音带着酒后独有的沙哑哽咽。
一字一句,全是藏了许久的真心话。
“冉冉,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现在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这辈子为你做过的所有选择,我全都不后悔。”
“唯独后悔一件事——当初不顾一切欺骗你,狠狠伤害了你,让你独自熬过那么多漆黑难熬的日夜。”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溯起自己孤独冷清的童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完整温暖的家。”
“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长大,爸妈常年投身工作,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偌大的房子永远空荡荡的。”
“我性子野,小小年纪就要一手拉扯弟弟陆沉渊,旁人看着我成熟可靠,没人知道我有多羡慕别家父母陪伴孩子的温馨日常仲夏沉舟渡145:给她娘家人底气,为她撑腰
“后来父母总算空闲下来,我已经习惯了独处,早早考入军校,一头扎进军营,常年驻守在外,和家里愈发生疏。”
“再之后,和舒月结婚,那段婚姻从头到尾麻木空洞,我那个时候甚至笃定,自己这辈子根本不会遇见心动的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爱人相伴的滋味。”
“直到遇见你,一切才彻底不一样。”
“如今有你,有明珠,我人生才算真正圆满,再也没有半点空缺。”
他收紧手臂,把夏冉抱得更紧,脸颊轻轻贴着她的发丝,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呢喃。
“别动好不好,冉冉,就让我这样安安静静抱着你,什么都不做,就单纯抱着,感受你在我身边。”
完全喝醉了的模样,像小孩子一样。
夏冉心底清楚,他平日里克制内敛,再多柔软心事都藏在心底不肯外露,如今借着酒劲,才敢毫无保留袒露心底积压半生的孤独与渴求。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温顺地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怀里还躺着熟睡安稳的小明珠,一家三口紧紧依偎在同一张宽大柔软的床铺上。
窗外夜色静谧,小区零星灯火温柔朦胧,屋内没有多余嘈杂的声响,只有三人平稳绵长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岁月安稳,温柔宁静。
这是自从两人产生隔阂、闹得决裂分开合好之后,陆沉舟睡得最踏实安稳的一夜。
心底多年的孤寂、遗憾、惶恐全部被团圆的暖意填满。
没有纷乱噩梦,没有深夜辗转难眠。
一觉睡到天光破晓,半夜一次都没有醒过。
第二天晨光透亮,小县城的空气干净温柔,邻里街巷烟火融融。
陆沉舟一早醒来便安排妥当所有事宜,温柔和夏冉商量过后,主动让夏大海联系了所有至亲亲戚,包括往年因为琐事隔阂、甚至彻底断交的姚金凤娘家几位兄弟姊妹。
从前夏家普通清贫,无权无势,亲戚之间大多是表面客套,势利冷淡,遇事儿疏远,逢利靠拢。
尤其是姚金凤的几位娘家兄弟,从前总觉得夏大海老实窝囊、家境普通,常年带着几分轻视,走动极少,关系僵硬。
陆沉舟此番特意安排,就是想借着团圆酒席,彻底给夏家撑足脸面,抚平二老这辈子受过的所有轻视与委屈。
他直接定下县城最高档的星级酒店豪华大包房,空间宽敞雅致、装修精致,足以容纳三十余人,刚好坐满一桌,热闹又不散乱。
临近午宴,亲戚们陆续到场。
陆沉舟做事周到妥帖,提前备好满满一堆伴手礼,高档糕点、滋补礼盒、精致丝巾、孩童玩具一应俱全。
到场的每一位长辈、晚辈,人人有份,无一落空。
还单独给所有成年人包了厚实的专属红包,礼数周全,体面至极。
一众亲戚手里拿着厚重红包、提着精致礼物,脸上堆满止不住的笑意,围着夏冉不停夸赞寒暄,句句真心实意。
“冉冉真是越长越好看,福气满满!”
“当初我就说,冉冉心性好、温柔懂事,将来一定嫁得最好,果然没错!”
“陆先生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出手大方稳重,真是捡到宝了!”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热忱,满眼艳羡,一时间将夏冉围在中间,极尽追捧。
大家只看得到陆沉舟气质卓然、身家不菲、待人谦和大方,却没人知晓他真正的显赫身份,只当是大城市打拼成功的优质企业家,已然足够让人高看三分。
宴席过半,包厢门忽然被推开,张远提着精致的高端新婚礼盒,笑着快步走进来。
他是特意听闻陆沉舟夫妇回乡摆宴的消息,推掉手头工作专程赶来道贺。
“陆总,夏小姐,恭喜恭喜!仓促前来,一点薄礼,祝二位新婚圆满、阖家顺遂!”
平日里在整个小县城商圈颇有地位、人人敬畏的张远,此刻姿态恭敬、语气谦和,对着陆沉舟微微躬身致意,态度恭谨至极,丝毫不敢托大。
这一幕,瞬间让满堂所有亲戚瞬间噤声,全场寂静。
在座都是土生土长的县城人,没人不认识张远。
他在本地深耕多年,人脉广阔、财力雄厚,官场商界面面通透,寻常富商、干部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是实打实的大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位在县城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对陆沉舟,竟然如此谦卑恭敬、俯首相待。
所有人眼底瞬间写满惊疑不定,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纷纷暗自揣测陆沉舟的真实身份,绝非他们想象中普通的大城市老板那么简单。
席间气氛悄然变化,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落在陆沉舟身上,带着敬畏、好奇与不敢轻视的郑重。
张远深谙分寸,没有当众大肆张扬吹捧,只是在敬酒闲谈之间,有意无意透出几句隐晦信息,轻轻暗示陆沉舟身份,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懂深意。
短短几句话,彻底震住了全场亲戚。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难怪陆沉舟气度卓绝、出手阔绰、行事沉稳大气,原来背景底蕴如此深厚。
刚才还只是客套恭维的众人,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眼底的敷衍艳羡尽数化作实打实的敬畏与巴结。
所有人纷纷起身,轮番端着酒杯上前敬酒,语气热忱恭敬,礼数周全到位。
从前常年轻视夏大海、嫌弃他家境普通、遇事处处排挤的姚家亲戚,此刻更是态度谦卑,满脸热络,一口一个“姐夫”“妹夫”,恭敬亲近,再也不见往日的傲慢与敷衍。
陆沉舟全程淡然从容,温和举杯一一回应,姿态谦和不张扬,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他心底通透清明,从未想过刻意炫耀身份地位。
只是他深知人情世故,小县城的人情往来最为现实,人活一世,离不开亲戚邻里圈层。
今日借着张远的口亮出底蕴,能让这些势利亲戚从此高看夏家一眼,往后日常相处,没人再敢轻视二老,遇事也会多几分帮衬照拂,不让爸妈再受半点委屈冷眼。
敬酒氛围越来越热烈,满堂欢声笑语,气氛愈发融洽真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一位年长的亲戚借着酒意,壮着胆子上前客气开口,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
“陆总、张总,冒昧打扰,我家孙子明年小升初,成绩一般,一直想上市一中,我们普通人家实在没门路,不知道二位能不能行个方便,帮帮忙通融一下仲夏沉舟渡146:奔赴广东
市一中是县城顶尖重点中学,学位紧张、门槛极高,寻常有钱都未必能拿到名额,是无数家长挤破头也难求的资源。
张远抬眼看向陆沉舟,见他微微颔首示意,当即笑着拿出手机,当场拨通教育局与学校负责人的电话,几句简单沟通,直接稳妥敲定了入学名额,全程轻松自如,不费吹灰之力。
亲戚当场大喜过望,连连鞠躬道谢,满心感激。
这一下,全场众人彻底折服,心底再无半分敷衍,实打实真心亲近,整场宴席暖意融融、热闹非凡。
直到日暮西沉,夜色渐深,宴席彻底结束,一众亲戚个个满载而归,手里提着礼物、揣着红包,满心欢喜、满面荣光,不停道谢告别。
包厢宾客散尽,喧闹褪去,只剩自家四口人。
方才全程强撑镇定的夏大海,此刻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水顺着满脸皱纹缓缓滑落。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勤恳一生,世代普通家境,一辈子看人脸色、低调做人,从未被人如此簇拥尊重、高看相待。
他心里清楚,众人的恭敬追捧,皆是冲着陆沉舟的身份地位而来,冲着女儿如今嫁得圆满、嫁得体面而来。
可那又如何?终究是他的女儿,让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被所有人尊重、被众人仰望的滋味,终于堂堂正正活出了一回体面。
从前旁人嘲笑他家境平平、女儿命苦,如今所有人都羡慕他养了个好女儿,晚年享福、脸面十足。
夏大海抬手抹掉眼角泪水,转过身,对着夏冉深深弯下腰,郑重鞠躬,语气哽咽动容。
“冉冉,爸谢谢你。”
“是你让爸这辈子,真正活出了人样。”
活了大半辈子,谁不渴望体面尊严,谁不盼望被人尊重高看。
他隐忍卑微一辈子,今日终于圆满无憾。
“爸!你别这样!”
夏冉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扶住父亲,鼻尖酸涩发胀,眼眶瞬间湿润。
看着父亲苍老佝偻的背影,看着他眼底迟来的荣光与满足,心底又酸又暖,百感交集。
陆沉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默默将所有温情与偏爱,都留给她和她的家人。
回到家中,夜色静谧温柔。
两人早早洗漱完毕,将熟睡的小明珠轻轻安置在床侧。
夏冉蜷缩在陆沉舟温暖的怀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由衷开口。
“老公,谢谢你。”
谢谢你抚平我父母半生卑微,谢谢你护我全家周全,谢谢你用尽温柔,圆了我所有的遗憾与圆满。
陆沉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低头温柔凝望怀里的女孩,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丝,眼底盛满宠溺与笃定。
只要她开心顺遂,只要她和家人安稳无忧,他做的一切,便万般值得。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安安稳稳留在小县城陪伴家人。
夏冉日日陪伴父母闲话家常、逛街散步,全心全意照料陪伴女儿,享受难得的安稳居家时光,日子恬淡温柔、岁月静好。
而陆沉舟看似清闲,实则每日格外忙碌。
他时常抱着手机低声沟通工作,对着电脑梳理文件、对接项目、规划布局,电话不断、事务繁杂。
夏冉偶尔无意间听见他的沟通内容,隐约知晓他在筹备创办公司,打算彻底铺开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
她虽不算精通商业内幕,却也大致明白,他是要彻底告别过往依附家族的生活,从零深耕、独立立业,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离别之日悄然到来。
夏大海和姚金凤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满满一大包自家腌制的特产、零食,依依不舍目送他们离开,眼底满是牵挂,反复叮嘱他们在外照顾好身体,常回家看看。
车子缓缓驶离小县城,一路奔赴上海。
重回江边别墅,生活重回安稳规律。
陆沉舟愈发忙碌,终日奔波在外,洽谈合作、对接项目、布局产业,整日行程满满。
可无论忙到多晚、累到多疲惫,他从未在外留宿,每日雷打不动准时回家,陪夏冉吃饭闲谈,夜里相拥而眠,从未缺席家人的陪伴。
时光匆匆流转,五个多月转瞬而过。
襁褓中的小明珠悄然长大,褪去初生的稚嫩,变得愈发灵动可爱。
小小的身子稳稳学会了翻身、独坐,圆溜溜的大眼睛澄澈灵动,整日张着粉嫩小嘴咿咿呀呀学语,软糯乖巧,一笑便露出浅浅梨涡,惹人怜爱,是全家人最暖心的慰藉。
这天傍晚,落日余晖洒满别墅庭院,陆沉舟结束一天工作归来,褪去西装外套,眉眼间藏着一丝淡淡的心事,不如往日轻松舒展。
夏冉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温柔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和公文包,轻声询问。
“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是工作不顺利吗?”
陆沉舟抬手揉了揉眉心,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叹息,坦诚告知自己的所有规划。
“冉冉,我打算离开上海了。”
夏冉微微一怔,抬眸望向他。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的新公司,已经彻底落地敲定。”
陆沉舟缓缓细说,条理清晰,字字笃定。
“我和多年挚友合伙创办的集团公司,主营业务横跨新能源开发、矿产资源运营、高端地产开发三大核心板块。”
“矿产方面主打清洁能源矿产、工业刚需矿产开采与贸易。”
“新能源聚焦光伏储能、绿色能源项目。”
“地产业务主打高端宜居住宅、商业综合体开发。”
他坦然细说背后支撑。
“我不愿再依附陆家老宅,不愿活在父辈的光环与掌控之下,但创业之路从非凭空而起,公司前期有我母亲娘家家族的资源与人脉扶持。”
“提供渠道、资金与平台支撑,让项目能够快速落地起步。”
“但后续所有运营、布局、发展,全部由我和合伙人独立操盘,自主决策。”
“综合所有市场调研与发展布局,广东商圈资源更集中、产业链更完善、新能源与实体矿产发展空间更大、政策扶持力度更强,更适合公司长期深耕、扩张规模。”
“所以我决定,把公司总部整体搬迁至广东,我们一家人,也彻底定居广东。”
这番话,意味着他们要彻底告别生活许久的上海,奔赴全新的城市生活,往后归期未定,不知何时才能重回此地。
夏冉静静听完,心底没有半分犹豫与不舍。
只要有陆沉舟在,有女儿在,哪里都是家。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澄澈温柔,语气笃定坚定。
“好,我跟你一起走。”
“你去哪里,我和明珠就去哪里,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没有纠结,没有迟疑,无条件追随,无条件相守。
陆沉舟心头一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眼底满是动容与珍惜。
决定敲定,两人迅速着手收拾行李、处理上海的琐事、交接各项事宜。
短短三天时间,所有事务全部妥善安排完毕。
清晨天光微亮,晨光温柔洒落。
陆沉舟驱车,夏冉抱着乖巧熟睡的小明珠,一车行李,一身从容,彻底驶离上海,一路向南,奔赴广东,奔赴属于他们一家三口,崭新滚烫、前程似锦的未仲夏沉舟渡147:甜蜜宠妻
车子驶入广东城区,一路穿过繁华规整的商圈与干净雅致的高端别墅区。
南方温润潮湿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草木蓬勃的气息,彻底褪去了上海的冷冽,满眼都是温柔鲜活的烟火气。
陆沉舟最终将车稳稳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院前。
院子带超大露台与私家小院,绿植繁茂,庭院干净雅致,整体低调奢华,不张扬却处处透着质感,是他提前托挚友全权置办、软装硬装全部配齐的新家。
推开大门,全屋通透敞亮,极简温柔的装修风格。
暖调木质地板、全景落地窗、通透采光。
儿童房、主卧、茶室、休闲区一应俱全。
被褥软装、家电厨具全部置办妥当,真正实现拎包入住。
夏冉抱着熟睡的明珠,环顾着宽敞精致的屋子,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顾虑,轻声开口。
“是不是太浪费了?你现在正是创业起步的关键期,公司刚落地,处处都要花钱,我们没必要住这么好的别墅,选一套平层公寓就足够生活了。”
她向来通透节俭,知晓创业初期资金最是紧张,处处需要周转投入,不愿他在居住上铺张浪费,白白消耗资金。
陆沉舟伸手接过怀里的女儿,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在柔软的婴儿床里,转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拥紧,嗓音温柔又笃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宠溺。
“一点都不浪费。”
他低头凝视着她温柔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弥补与心疼。
“你跟着我受了太多委屈,颠沛流离、隐忍吃苦,独自熬过最难的日子。”
“让你和孩子住得安稳舒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
“创业再难,也不能苦你们母女。”
夏冉心头一暖,所有的顾虑瞬间消散,轻轻靠在他的胸膛,默然心安。
陆沉舟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轻松温柔,给足她所有选择权。
“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想在家陪着明珠长大,我全力支持,家里所有琐事我请阿姨打理,你只管舒心自在。”
“如果待在家里无聊、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我就在商圈给你盘一间最好的铺面,开一家你一直喜欢的咖啡店,你就安安稳稳做你的老板,喝茶看花,自在度日就好。”
夏冉抬眸望着他眼底的温柔,浅浅一笑,轻声回应。
“先不急着开店吧。”
“明珠现在还太小,正是黏人的时候,我想亲自陪着她长大,等她再大一点、懂事一些,我再慢慢规划自己的事情。”
陆沉舟悉数依她,温柔颔首。
“都听你的,你喜欢怎样,我们就怎样。”
自此,一家三口在广东正式定居,开启了安稳温柔的全新生活。
往后的日子,陆沉舟彻底投身事业,全身心铺在公司运营上。
他的新能源、矿产资源、高端地产三大板块产业,刚刚落地广东,初期繁杂事务堆积如山。每日清晨天刚微亮,他便起床洗漱,简单陪夏冉吃一口早餐,便驱车赶往公司开会、对接合作、跑项目实地考察、对接供应链资源。
不同于旁人创业的浮躁激进,陆沉舟做事沉稳缜密、杀伐果断。
矿产资源板块,他亲自筛选合规优质矿源,对接上下游贸易渠道,严控品质与安全,稳扎稳打做实实体产业。
新能源板块,紧跟市场政策,落地光伏储能项目,对接政企合作,稳步扩张布局。
地产板块,深耕本地高端宜居地块,精细打磨楼盘品质,不跟风炒作,只做口碑与实力。
他行事极度低调,在外经商处事,从来只以独立创业者的身份示人,从不提陆家、不靠父辈名气、不打家族底牌。
身边合作的伙伴、商圈同行、下属员工,只知道他是从上海过来、眼光独到、实力雄厚、做事靠谱的年轻老板,姓陆,仅此而已。
没人知晓他是沪上老牌豪门陆振国的独子,没人知道他背靠深厚家世底蕴。
在所有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白手起家、能力出众、家境中产的普通创业者。
所有成就,皆是自己一步步打拼而来。
白日里的他,是雷厉风行、冷静果决的企业创始人,面对谈判博弈、项目难题、市场压力,永远沉稳笃定、滴水不漏,扛下所有创业的风雨与压力。
可只要傍晚落日西沉,结束一天高强度的工作,他便会卸下所有职场锋芒,满心满眼只有家里的妻女。
无论加班多晚、应酬多忙,他从不在外留宿,再晚也要回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与冷峻尽数消散,眼底只剩温柔温情。
他会第一时间洗手换衣,先去看看熟睡或玩耍的女儿,再走到夏冉身边,抱抱她、问问她今日的日常琐碎。
日复一日,平淡却极致甜蜜。
白天夏冉在家悉心照料明珠的日常,陪孩子学坐、学爬、咿呀学语,收拾家里,打理小院花草,日子恬淡安稳。
偶尔闲下来,她会泡一壶茶,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等着陆沉舟归家。
傍晚是两人最温柔的独处时光。
陆沉舟归来后,会主动包揽所有琐事,陪孩子玩耍,陪夏冉闲话家常,跟她细说今日工作的趣事、公司的进展,也会偶尔吐槽创业的压力,卸下所有防备,只在她面前展露疲惫与柔软。
“今天对接了一个新能源合作项目,谈了整整一天,总算敲定了。”
夜里他从身后轻轻抱着夏冉,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嗓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满是踏实。
“慢慢做,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我会给你和明珠一辈子的安稳富足。”
夏冉反手抱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我不急的,你慢慢来,不用太拼,注意身体,我和孩子一直都陪着你。”
温柔的理解与陪伴,是他创业路上最稳的底气。
这一年时间,没有轰轰烈烈的风波,没有爱恨纠葛的拉扯,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与相守。
白日各自安稳奔赴,他深耕事业,她守护家庭。
夜晚相拥而眠,彼此治愈,彼此温暖。
夜深人静,明珠熟睡之后,便是两人独有的温存时光。
褪去白日的琐碎忙碌,一室暖灯温柔。
陆沉舟会将连日打拼的疲惫、心底的柔软、满心的爱意,尽数融进温柔的相拥里。
没有仓促急躁,只有历经风雨后的珍惜与缱绻。
他会细细吻过她的眉眼、唇角,抱着她轻声呢喃,诉说日复一日的深爱与亏欠,一遍遍告诉她,这辈子何其有幸,能拥有她与孩子。
夏冉也彻底卸下所有过往的芥蒂与防备,全身心依赖着他、回应着他。
漫长的深夜缠绵,温柔治愈,是两人独有的和解与圆满,让所有平淡日常,都裹着滚烫的爱仲夏沉舟渡148:小姑娘对夏冉的挑衅
日子在广东的温柔烟火里缓缓流淌,朝暮相守,岁岁安稳。
陆沉舟的事业蒸蒸日上,新能源与矿产、地产三线并行,公司体量稳步扩张,他为人低调沉稳、做事杀伐有度、待人谦和有礼,在本地商圈口碑极好。
短短一年,便从无人知晓的外来创业者,变成圈内势头最猛的新锐企业家。
所有人只知他能力卓绝、白手起家,没人深挖过他的过往,更无人知晓他深藏的身世与旧年纠葛。
可安稳的日子,终究还是迎来了例外。
不知从哪一日起,不知是圈内谁人口风不严,陆沉舟是沪上顶级豪门陆振国长子的消息,悄然传遍广东商圈。
随之被扒出的,还有他尘封多年的过往履历与旧事。
年少身居高位,曾任东部军区军长,年少联姻、婚内离异,昔日为了挚爱之人,毅然斩断家族联姻、抛却前程桎梏、抛妻弃女。
这些事于陆沉舟而言,早已是翻篇的过往。
当年的联姻本无爱意,离异亦是解脱,所有抉择皆是为了奔赴本心,他从未觉得亏欠过往,更无惧旁人议论。
本以为时过境迁,不会掀起半点波澜,却偏偏触动了生意场上的有心人。
他近期有一位深度合作的伙伴姓林,两人合作对接新能源项目长达半年,理念契合、利益共赢,私交还算不错。
林总家中有一个独生女,刚满二十二岁,年轻漂亮、娇生惯养,被家里宠得肆意骄纵,从未受过半点挫折。
前段时间林总带女儿出席商圈酒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沉舟。
彼时的陆沉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矜,褪去了年少凌厉,沉淀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底蕴,眉眼温柔却自带疏离气场,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从容。
年轻鲜活的小姑娘,从未见过这般优秀沉稳的男人,一眼便彻底沦陷。
自此之后,她开始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追求陆沉舟。
起初只是酒宴上刻意搭话、私下频繁发消息问候、送奢侈品礼物、主动邀约饭局。
陆沉舟心性通透,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心底满是反感与不耐。
他早已心有所属,家庭圆满,满心满眼只有夏冉和女儿,从无半分杂念。
只是碍于合作伙伴的情面,对方年纪尚小,他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懵懂心性,不愿太过苛责撕破脸,始终刻意疏远、礼貌回避,冷淡回绝所有邀约与示好。
一直隐忍不发,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他本以为,自己态度足够冷淡,对方迟早会知难而退。
可他万万没想到,被宠坏的小姑娘偏执又任性,见他始终不为所动,竟将主意打到了夏冉身上,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整整一个星期,夏冉的私人微信频繁收到陌生消息,正是林总的女儿。
小姑娘年轻气盛、恃宠而骄,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自负,字字句句都充斥着肆无忌惮的嚣张。
“姐姐,你不用死死攥着陆总不放,你当年能从他前妻手里抢走他,我照样可以从你手里,把他抢过来。”
“他现在事业腾飞,身价过亿,你早就配不上他了。”
除此之外,她还发来好几张刻意偷拍的照片。
都是平日里商务饭局、团队聚餐的普通场景。
她刻意找角度拍出亲密假象,构图暧昧,误导性极强。
挑拨离间,妄图让夏冉心生猜忌、滋生误会。
这整整一周,夏冉悉数看在眼里,却一字未对陆沉舟提及。
她素来通透清醒,太懂陆沉舟的为人,更懂他们历经风雨、破冰圆满的感情。
区区年少无知的挑衅,拙劣低级的挑拨,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更离间不了他们的情深义重。
白日里她依旧温柔如常,悉心照顾明珠、打理家事,面对归家的陆沉舟,眉眼温柔、笑意安然,没有半分别扭、猜忌与冷淡,神情平和得一如往常,让人丝毫看不出异常。
直到这天深夜。
夜深人静,一室静谧暖柔。
小明珠早已沉沉睡熟,呼吸软糯绵长。
夏冉依偎在陆沉舟怀里,伴着他安稳的心跳缓缓入眠。
黑暗里,枕边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震动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沉舟原本浅眠,察觉到动静,怕手机声响吵醒夏冉和孩子,小心翼翼伸手拿过手机。
点亮屏幕的瞬间,一条条刺眼的挑衅消息、一张张刻意暧昧的照片,尽数映入眼帘。
最新的几条消息,更是肆无忌惮、愈发过分。
一字一句,像尖锐的针,狠狠刺进陆沉舟眼底,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隐忍的怒火。
这一段日子他刻意回避隐忍的小动作、刻意冷淡的态度,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对方懵懂无知,是刻意挑衅、蓄意挑拨,甚至敢直接找上他的妻子寻衅滋事。
幽暗的夜色里,陆沉舟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眸色骤然沉冷,翻涌着刺骨的寒芒,周身气场瞬间冷冽骇人。
他胸腔里怒火翻涌,指尖微微收紧,握着手机的力道重得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怀里的夏冉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感受到了他骤然变冷的气场。
朦胧睁眼,恰好瞥见他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可她没有半分恼怒,没有半分委屈,只是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
眼底漾开一抹从容温柔的浅笑,嗓音慵懒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都看到啦。”
陆沉舟垂眸,眼底满是心疼、怒意与愧疚,紧紧盯着她澄澈无波的眼眸。
夏冉抬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紧锁的褶皱,温柔安抚着他翻涌的戾气,语气坦荡又从容。
“我老公这么优秀,有人喜欢、有人追,是很正常的事,说明我眼光好。”
“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呀?”
她从来不会因为旁人的拙劣挑衅,质疑自己的爱人,更不会动摇自己的真仲夏沉舟渡149:怀二胎
话音落下,她手臂轻轻一环,纤细的手臂紧紧搂紧他的脖颈,柔软的身子彻底贴向他温热的胸膛。
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呼吸温柔缱绻,眼底带着独属于他的娇媚与依赖,轻声呢喃。
“老公,别为这种不懂事的小姑娘置气,不值得。”
下一瞬,她仰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下颌,语气软糯带着渴求。
“别想了,睡吧……我想要你。”
一句软糯的呢喃,瞬间击溃了陆沉舟心底所有的戾气与冰冷。
所有的怒火、烦躁、怒意,在她温柔通透、全然信任的模样面前。
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愧疚、珍视与滚烫的爱意。
他反手扔掉手机,俯身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彻底压在柔软的床褥之间。
夜里的风温柔静谧,窗帘轻晃,暖灯幽暗缱绻。
陆沉舟动作温柔却力道深重,每一次贴合都是极致的珍视,每一个吻都带着浓烈的爱意与歉意。
他细细吻遍她的眉眼、唇角、脖颈,将所有的愧疚、心疼、偏爱,尽数融进相拥里。
他恨自己没能早点察觉,让她独自承受一周的恶意挑衅。
更庆幸,他的妻子通透温柔、满心信任,从未猜忌、从未难过,默默包容了所有琐碎纷扰。
夏冉全然放松依偎在他怀里,温顺回应着他所有的深情。
用最亲密的方式告诉他:她信他,懂他,从未怀疑过半分。
一夜情深,万般缱绻,直至天色微亮,两人才相拥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陆沉舟早早醒来,眼底温柔敛去,只剩冰冷果决。
他轻轻替熟睡的妻女盖好被褥,起身洗漱更衣,驱车前往公司。
心底的怒意从未消散,只是尽数化作了处事的果断。
抵达公司第一时间,他直接叫停了所有与林氏的合作项目,冻结所有对接流程,单方面终止全部合伙事宜。
林总匆忙赶来办公室,满脸错愕,反复追问缘由,百般不解,试图挽回合作。
“陆总,我们合作一直顺畅无碍,利益共赢,从未有过半分差错,为何突然终止所有合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前,眉眼冷冽,气场凛冽,语气淡漠疏离,字字清晰,不留半分情面。
“无误会,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家门风不正,教女无方,我不敢继续深交合作。”
短短几句,掷地有声,彻底敲定结局。
门风不正,便是对林家最彻底的否定。
消息迅速在整个广东商圈传开,所有人都知晓,林总娇纵女儿肆意招惹陆沉舟、挑衅其妻子,最终惹怒陆沉舟,葬送了自家大好的合作资源,彻底断送了两家共赢的商业版图。
一夜之间,林家父女成了整个商圈最大的笑话。
往日被众人追捧的林小姐,彻底沦为圈内笑柄,走到哪里都被人私下议论,父女二人在商圈彻底抬不起头,人脉口碑尽数崩塌。
经此一事,整个广东商圈所有人,都彻底摸清了陆沉舟的底线。
他杀伐果断、事业强硬、低调内敛、从不惹事,但夏冉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任何人都碰不得的逆鳞。
谁招惹夏冉,便是招惹陆沉舟,谁挑衅他的妻子,便是自毁前程、自断生路。
自此之后,商圈里所有人对夏冉愈发恭敬客气,礼遇有加。
从前那些私下嚼舌根、嘲讽夏冉当年“小三上位”、配不上陆沉舟的原配太太们,此刻尽数闭口,心底满是由衷的佩服。
她们终于看清,夏冉从来不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她通透从容、温柔大气、心性坚韧、胸怀坦荡,能在万般挑衅中稳住本心、信任爱人,能稳稳拿捏住陆沉舟的真心,能扛住所有流言蜚语与恶意挑拨。
这份格局与心性,远超寻常女子。
往后余生,无人再敢随意非议夏冉,无人再敢招惹半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敬她、护她、礼让她。
风雨过后,尘埃落定。
外界纷扰尽数散去,陆沉舟与夏冉的日子,重回安稳温柔,且比从前更踏实、更圆满。
时光一晃,岁月温柔辗转,转眼小明珠已经三岁有余,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彼时的广东四季常青,暖风常年和煦,家里的日子安稳富庶、岁月静好。
陆沉舟的集团早已在商圈彻底站稳脚跟,新能源、矿产、地产业务齐头并进,事业彻底稳固,再也不用像创业初期那样日夜奔波、身心紧绷,有了大把时间陪伴家人。
九月初秋,阳光温柔和煦,是明珠入园的日子。
三岁的陆明珠继承了父母的好看眉眼,长相清甜,皮肤白皙,梳着乖巧的小辫子,穿着干净的园服,俏皮又可爱。
入学第一天不哭不闹,懂事地抱着夏冉的手软声道别,乖乖跟着老师走进教室,活脱脱一个温柔软糯的小淑女。
家里少了整日黏在身边的小团子,忽然安静了不少。
也正是这一年,夏冉查出了二胎怀孕。
拿到孕检报告单的那一刻,夏冉看着上面清晰的阳性结果,心底又惊又暖,第一时间拍了照片发给陆沉舟。
彼时陆沉舟正在会议室开季度董事会议,手机弹出消息,点开看见孕检单的瞬间,素来沉稳冷静、面无波澜的男人,指尖骤然一顿,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惊喜,连肩膀都微微绷紧。
会议草草收尾,他推掉所有后续工作,驱车超速赶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夏冉,胸腔震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狂喜。
“冉冉,我们又有宝宝了?”
得到夏冉温柔点头确认的那一刻,陆沉舟高兴得像个孩子,低头一遍遍亲吻她的额头、眉眼、唇角,满心都是欢喜。
他不是第一次做父亲,可再一次得知她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依旧满心滚烫,万般珍视。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胎和当年怀明珠时,天差地别。
怀明珠时,夏冉孕期安稳顺遂,几乎没有孕吐反应,能吃能睡,状态极好。
可这一胎,从孕五周开始,剧烈的孕吐反应汹涌而来,来得猝不及防。
孕吐凶猛到极致,晨起睁眼就吐,喝水吐、喝粥吐、哪怕空着肚子,也止不住翻江倒海的反胃。
一日三餐尽数作废,吃进去的所有食物转瞬吐得干干净净,后期严重到空腹干呕,吐到反酸烧心,最后连苦涩的胆汁都一遍遍呕出来。
短短半个月,原本气色温润的夏冉迅速消瘦下去,脸颊褪去肉感,脸色苍白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整个人虚弱得站不稳身子。
长期无法进食,身体严重营养不良,体力透支严重,最终扛不住,被陆沉舟紧急送去广东最好的私立妇产医院住院,每日靠输液输送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
看着针管扎进她纤细的手背,看着她虚弱无力、闭眼昏睡的模样,看着她吐完之后苍白隐忍的眉眼,陆沉舟彻底吓坏了,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仲夏沉舟渡150:夏冉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从前创业打拼、谈千万项目、面对商场风波,他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可看着爱人被孕期反应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彻底慌了神,整夜整夜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
为了好好照顾她,他直接做了一个彻底的决定——把所有工作全部居家处理。
公司所有会议改为线上视频对接,所有文件线上审批,所有外出合作全部交由合伙人与高管全权打理。
他推掉所有应酬、出差、酒宴,整日守在家里、守在医院,二十四小时贴身陪护。
清晨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探她的体温、看她的状态。
一日三餐亲自下厨,熬最养胃的清淡流食,少食多餐一点点喂她。
她夜里孕吐难受,他立刻起身端水拍背、清理污渍。
她睡不着烦躁,他就坐在床边轻声安抚、温柔哄睡。
三岁的陆明珠每天放学回家,都会乖乖跑到妈妈身边,踮着小脚轻轻摸一摸妈妈的肚子,软软的小手给妈妈揉背,奶声奶气安慰。
“妈妈不疼,明珠乖乖的,陪着妈妈。”
小小的孩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清晰的懂得,爸爸真的超级超级疼爱妈妈。
爸爸会放下所有工作陪着妈妈,会耐心哄着难受的妈妈,会小心翼翼照顾家里的一切。
小小的明珠心底满满的幸福,觉得自己的家是全世界最温暖、最圆满的家。
除了身体的折磨,孕期激素的剧烈波动,让夏冉的情绪彻底不受控制。
从前的她温柔通透、性情平和,极少发脾气。
可这一胎,她变得格外敏感易怒,情绪反复无常,常常莫名烦躁、委屈、低落,明明心里什么都懂,明明不想发脾气,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偶尔会因为一点小事瞬间红了眼眶,会莫名难过落泪,会安静坐着默默发呆,整个人脆弱又忧郁。
陆沉舟从无半分不耐,全盘包容她所有的坏情绪。
她烦躁,他就安静陪着。
她发脾气,他温柔受着。
她委屈落泪,他耐心哄着,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给她买所有爱吃的小甜品、新鲜水果,陪她在阳台晒太阳、看花唠嗑,晚上抱着她轻声说话,一点点疏导她郁结的情绪。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熬到孕六月,那场凶猛可怖的孕吐终于彻底消退。
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严重的孕期浮肿席卷全身。
夏冉手脚浮肿发胀,昔日纤细的手腕脚踝肿得圆润紧绷,整张脸也微微浮肿变形,从前清丽精致的模样褪去大半。
女人天生爱美,看着镜子里身形臃肿、面目浮肿的自己,她心底愈发敏感自卑,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白天故作平静,夜里躺在陆沉舟怀里,常常悄悄默默流泪,心底暗暗难过,觉得自己变得不好看了,再也没有从前的轻盈。
她的脆弱与低落,陆沉舟尽数察觉。
每一个深夜,他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温柔安抚,认真又虔诚地告诉她。
“冉冉,你一点都不丑,你是在替我们孕育新的生命,你是全世界最伟大、最美的妈妈。”
“在我眼里,你永远最好看,从来没有变过。”
他会温柔揉着她浮肿的手脚,每日坚持给她热敷按摩,缓解她的酸胀不适。
会带着她在院中散步透气,陪她看风景散心。
会拍下她孕期温柔的模样,做成相册,一遍遍告诉她,她温柔坚韧的样子,胜过所有容貌光鲜。
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耐心疏导,一点点化开了她心底的郁结,让她慢慢走出了孕期的敏感忧郁,重新变得松弛安稳。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预产期这天,陆沉舟提前安排好广东顶级妇产医院的全套资源,敲定最权威的产科主任、全套医护团队,VIP独立产房,全程顶配陪护,只为保她绝对平安。
哪怕已经是第三次为人父,哪怕早已经历过两次生产,可守在产房门外的陆沉舟,依旧紧张到极致。
他一身正装,身姿挺拔,指尖却微微发颤,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手心全是薄汗。
三岁的陆明珠穿着小小的公主裙,乖乖牵着爸爸的大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大眼睛紧紧盯着产房门口,懂事又乖巧。
两个小时的等待,对陆沉舟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直到产房内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所有焦灼的等待。
护士推门报喜。
“恭喜家属!是个健康的小男孩,母子平安!”
所有人纷纷道贺,一旁的助理、医护满脸欣喜。
陆明珠瞬间眼睛一亮,激动得蹦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拍手欢呼。
“我有弟弟啦!我终于有小弟弟啦!”
幼儿园的同学们大多都有弟弟妹妹,她一直羡慕不已,如今自己也拥有了软软糯糯的小弟弟,心底欢喜得不行,满心都是软糯的期待。
可门外的陆沉舟,在听见喜讯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看新生儿的急切,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沙哑的询问。
“我太太怎么样?她还好吗?”
在他心里,孩子是惊喜,是恩赐,可夏冉才是他此生唯一的重中之重。
历经剧痛与辛苦的是她,受尽磨难与煎熬的是她,他满心满眼,只有心疼与牵挂。
确认夏冉平安无恙、身体状态稳定之后,他才松了紧绷许久的神经,快步走进产房。
他没有先去抱嗷嗷啼哭的小儿子,而是第一时间走到病床边,弯腰俯身,轻轻握住夏冉冰凉虚弱的手,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柔又珍重的吻,嗓音沙哑哽咽。
“辛苦了,冉冉,我的宝贝,你太辛苦了。”
夏冉虚弱的睁开眼,看着眼前满眼心疼、满心是她的男人,心底所有孕期的委屈、疼痛、煎熬,尽数化作温柔的暖意。
窗外阳光正好,病房温暖明亮。
左边是温柔护妻的丈夫,右边是欢喜雀跃的小女儿,身旁是刚刚降临的软糯幼子。
儿女双全,岁岁圆满。
这一路风雨拉扯、爱恨纠葛、颠沛流离,终究换来了人间最安稳、最温柔的阖家幸仲夏沉舟渡151:粘人的陆总
时光温柔荏苒,三年岁月悄然划过指尖。
陆沉舟与夏冉的小儿子陆明朗,如今已满三岁,眉眼精致软嫩,承袭了父母绝佳的容貌,乖巧又灵动,正式踏入幼儿园的校门。
而姐姐陆明珠已然六岁有余,亭亭玉立,眉眼清秀温婉,背上小书包,成了一名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
从前家里终日热热闹闹、孩童嬉闹声不断,两个小家伙日日黏在夏冉身边,她的所有时间几乎都围着孩子打转,事事亲力亲为,满心都是照料儿女的琐碎温柔。
如今姐弟二人双双入学,白日里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褪去了往日的喧闹烟火,空旷温柔得让夏冉一时难以适应。
这些年,陆沉舟始终心疼她生养操劳、前后两胎受尽苦楚,从来舍不得让她再辛苦半分。
家里早早聘请了靠谱的住家保姆、专职司机,还有专门负责接送孩子、照料孩童起居的育儿阿姨。
家务琐事、孩子接送、日常打理,统统有人妥善照料,从不让夏冉费心。
旁人都羡慕她活得松弛安逸,可只有夏冉自己知道,她早已习惯了事事操心、围着家人打转的日子,骤然清闲下来,心底反倒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更让她时常感慨的是陆沉舟。
她从前总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意终会归于平淡,经年相守,热情总会慢慢沉淀、褪去锋芒,变成细水长流的亲情与安稳。
可整整数年相守下来,她才彻底发觉,陆沉舟的爱意从未褪色半分,反而岁岁递增,愈发炙热黏人。
褪去了创业初期的忙碌紧绷,坐稳广东商圈顶层位置、手握雄厚事业与人脉的他,在外是杀伐果断、人人敬畏的陆总,是底蕴深厚、无人敢轻易招惹的陆家大少。
气场凛冽,沉稳疏离,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可唯独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锋芒与身段,粘人又偏执,温柔又幼稚。
整个广东商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陆沉舟有个最大的软肋——宠妻入骨,走哪带哪。
圈内所有商务饭局、高端酒宴、行业峰会,只要是能带家属的场合,他必然携夏冉同行。
没有他妻子去不了的场子,而夏冉没空、不愿出席的应酬,他一概推掉,绝不单独赴约。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不需要刻意逢迎任何人,无需低头应酬、曲意讨好。
一众商圈大佬、合作伙伴,全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他的缺席,从无人敢置喙半句。
这份偏爱,明目张胆,无人不羡。
这天,公司敲定了一场重磅海外行业峰会,汇聚国内外顶尖新能源与地产行业大佬,规格极高,需要陆沉舟亲自飞往国外参会。
惯例使然,他第一时间敲定行程,转头就打算带上夏冉一同出行。
可这一次,夏冉犹豫了。
姐弟二人刚刚稳定入学,每日需要照料起居、辅导功课,虽说家里佣人齐全,但她终究放心不下,舍不得两个孩子独自在家。
她温柔依偎在陆沉舟怀里,指尖轻轻缠着他的手指,柔声细语哄着他。
“老公,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好不好?你一个人飞国外,我在家陪着明珠和明朗,等你回来。”
语气软糯温柔,满是妥帖的安抚。
可话音落下,陆沉舟瞬间敛了笑意,眼底温柔褪去,周身氛围骤然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一言不发,只是垂眸深深看着她,眼底藏着浅浅的委屈与不悦,像个被抢走心爱之物的孩子。
不等夏冉再开口安抚,他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轻轻将人摁在柔软的床褥之间。
窗帘轻落,遮住满屋天光,一室静谧暧昧。
他依旧沉默,只用行动诉说着自己的偏执与不舍。
积攒的思念、习惯性的依赖、片刻分离的不愿,尽数融进缠绵的相拥里。
今夜的他格外执拗,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赌气,缠绵不休,温柔又强势。
夏冉起初还轻声哄劝、温柔安抚,可他半点不肯松劲,一遍遍贪恋着她的温柔,不愿放过分毫。
整整半宿缱绻,温柔辗转,层层不休。
后半夜,夏冉浑身酸软,眼皮沉重,实在受不住,只能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眉眼泛红,带着细碎的喘息软糯求饶。
“老公,我陪你去,我跟你一起出国,你别闹了好不好。”
听见这句妥协的话,方才还偏执执拗的男人,瞬间眉眼舒展,像个得偿所愿的孩童,低低笑出了声。
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雀跃与温柔。
他俯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动作温柔至极,细细安抚着疲惫的她,将人牢牢圈在怀中安然入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两人起床后,温柔耐心地跟两个小家伙说明了要出国几日的事情。
明珠懂事乖巧,点点头表示理解。
年纪尚小的明朗虽有不舍,却也乖乖听话。
陆沉舟再三叮嘱保姆与阿姨妥善照料孩子起居,随后带着夏冉,安心踏上了出国的行程。
父母离开的这几日,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小小年纪满脸怨念,忍不住对着家里的保姆佣人小声吐槽。
陆明朗嘟着粉嫩的小嘴,一脸委屈。
“我感觉我和姐姐好多余哦,爸爸妈妈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去哪里都要一起,从来不带我们。”
明珠也跟着点头,深有同感。
“爸爸眼里只有妈妈,什么事情都先想着妈妈。”
一众保姆和佣人听着两个孩子稚嫩又通透的吐槽,纷纷忍不住低头浅笑,心底满是艳羡。
这一家人的恩爱圆满,是整个圈子都难得一见的温情。
短短数日,海外峰会结束,陆沉舟归心似箭,带着夏冉即刻返程回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两个孩子立马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想念,却又带着浅浅的怨念,黏在两人身边不肯松开。
陆沉舟和夏冉耐着性子,抱着孩子温柔哄了许久,买了姐弟俩最爱的玩具和零食,陪着他们玩耍谈心,才慢慢抚平孩子们心底的小情绪。
夜里,许久没有黏着妈妈的陆明朗,格外依赖夏冉,乖乖钻进主卧,软软抱着妈妈的胳膊,小声撒娇,今晚一定要跟妈妈一起睡觉。
夏冉心软,不忍拒绝,轻轻应允。
可等到深夜,孩子沉沉睡熟之后,陆沉舟动作轻柔又熟练,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小儿子抱起来,轻声哄着懵懂的他,温柔送回儿童房。
等陆明朗揉着惺忪睡眼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卧的房门已经轻轻合上,落了锁,再也进不去半步。
小家伙委屈地抿紧小嘴,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珠在眼底打转,险些就要哭出声。
可他牢牢记得爸爸平日里温柔跟他说过的话:爸爸妈妈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他是小男子汉,要懂事,不能一直黏着爸爸妈妈。
小小的孩子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乖乖转身,独自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躺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陆明朗就早早醒来,一溜烟跑到楼下找妈妈。
小脸上满是委屈,认认真真跟夏冉告状。
软糯的童音带着满满的怨念,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妈妈,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爸爸出差久一点、离家久一点呀?”
“自从我两岁分床睡之后,爸爸就变坏了!每次给我讲完故事,就立马把我赶回房间,从来不让我跟你睡觉!”
全屋的保姆、佣人听见孩子这番天真又委屈的抱怨,全都忍不住笑出声。
夏冉看着儿子稚嫩委屈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将小家伙搂进怀里,温柔揉着他的小脑袋,眼底盛满笑意。
身旁的陆沉舟倚在门框上,看着妻儿温馨软糯的模样,眼底笑意深邃滚烫,满心都是岁月静好的圆仲夏沉舟渡152:醋劲十足
岁月又安静淌过一整年,别墅里的日子安稳富足,衣食无忧。
儿女乖巧懂事,陆沉舟的集团版图越铺越大。
旁人都羡慕夏冉活成了人人艳羡的人生赢家,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日复一日重复的居家生活,慢慢生出了几分空洞的无聊。
不是不幸福,恰恰相反,她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温柔专一的丈夫,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衣食不愁的家境,佣人环绕无需操劳家务。
只是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不再时时刻刻黏着她。
七岁的明珠每日放学就约同班同学出门玩耍,周末结伴逛书店、游乐园。
四岁的明朗入园后,也有了要好的小伙伴,放学回来满脑子都是幼儿园的趣事,缠在她身边撒娇的时间越来越少。
陆沉舟纵然再黏她,也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佣人各司其职,安静得只剩风声,夏冉常常坐在落地窗前发呆,心底空落落的,迫切想寻一件属于自己、能填满生活的事。
夜里依偎在陆沉舟怀里,她轻声说出心底的想法,想找点正经事做,不想整日困在家中虚度光阴。
陆沉舟指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腰侧,眼底满是纵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不如来公司,公司市场与资源板块一直缺人,所有事务你想接手都可以,我全部放权给你。”
夏冉思索片刻,点头应下。
第二日便跟着陆沉舟一同前往集团总部入职,没有刻意顶着陆太太的身份摆架子,从项目对接、资源梳理一步步从头做起。
谁也不曾料到,从前常年居家、一心照料孩子的夏冉,藏着极强的业务天赋与统筹能力。
她心思细腻通透,谈判温和却有底线,懂得平衡各方利益,看人看项目眼光毒辣,短短数月,接连敲定好几笔搁置许久的合作,理顺公司内部混乱的对接流程,提出的运营方案落地后直接拉高板块营收。
陆沉舟全程放手,从不插手她的任何决策,只在她遇到难题时默默兜底,只要她做得开心,无论她想折腾什么,他都全力支持。
不过一年光景,夏冉彻底在公司站稳脚跟,手握核心业务,独当一面,集团上下所有员工、合作商提起她,都由衷敬佩,再也没人只把她当成依附陆沉舟的豪门太太。
可妻子愈发耀眼出众,陆沉舟心底的烦恼也随之慢慢滋生。
虽说整个华南商圈稍有资历的人,都清楚夏冉是他明媒正娶、领证在册的妻子,一双儿女摆在眼前。
可圈子里时常会出现外来从业者、海外归国的年轻后辈,并不知晓两人的过往与家庭。
一场跨行业高端商务晚宴,汇聚海内外各大企业负责人,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夏冉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丝绒晚礼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肩颈,成熟温婉的气质裹挟着独属于职场女性的利落气场。
穿梭在人群中和合作方谈笑风生,一举一动从容得体,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一位刚满二十二岁、海外学成归国的新锐企业继承人,一眼便落在了她身上,瞬间一见倾心。
他见过无数年轻娇艳的名门千金,却从未遇见过这般兼具成熟韵味、通透格局的女人,眼底藏不住惊艳,晚宴过半便主动上前搭话,频频敬酒,眼神直白炽热。
宴席间隙,他趁着旁人交谈的空档,单独拦住夏冉,直白坦荡地表白,脸颊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涩莽撞。
“我对你一见钟情,不知你是否有交往的男友?若是没有,我希望能追求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夏冉微微一怔,短暂错愕过后,她温和从容地拉开距离,清晰坦诚告知对方所有实情。
“抱歉,我已经结婚,今年三十四岁,家中有一儿一女,我的丈夫就在这场晚宴现场。”
可年轻男生全然不信,只当她是委婉拒绝的说辞,依旧不肯死心,还想继续搭话纠缠。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沉稳的身影缓步走近,陆沉舟走到夏冉身侧,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侧。
周身气压低沉骇人,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翳,整张脸黑得吓人。
当着一众合作商的面,他碍于商务场合的情面,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颔首示意。
几句话不动声色隔开年轻人,将夏冉带离人群。
整场晚宴余下的时间,陆沉舟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周身浓烈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全程沉默寡言。
晚宴结束,司机开车等候在酒店门口,两人一同坐进宽敞的后座,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陆沉舟隐忍了一整晚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车厢内只有微弱的车内顶灯,光线昏暗。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夏冉,嗓音低沉酸涩,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是不是老了?”
夏冉闻言一头雾水,茫然转头看向他。
“好好的怎么会这么想?你才四十出头,正是稳重成熟的时候。”
陆沉舟指尖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微紧,眼底翻涌着浓郁的醋意,一字一句较真。
“你和他聊得很开心,那种放松明媚的笑容,我很久没有见你对着我展露过了。”
夏冉瞬间反应过来他在吃醋,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紧绷的下颌。
“我那是看他年纪小,一腔热血又莽撞,傻乎乎的样子实在好笑,才忍不住笑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才笑的。”
陆沉舟抿紧薄唇,像个被抢走心爱物件的少年,半点不肯退让。
夏冉心底无奈失笑,暗自感慨,人到中年的成熟男人,吃起醋来偏执较劲的劲头,一点不比年少时逊色。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车库,两人推门进屋,还没来得及走进主卧。
夏冉先打算去浴室卸去晚宴妆容、冲洗一身酒气。
刚踏入干湿分离的洗浴间,身后温热的身影便紧随而至,陆沉舟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轻轻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细密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裹挟着积攒一整晚的酸涩占有欲。
浴室水汽氤氲,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白雾,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两人交缠的呼吸,辗转温存不休。
从浴室到柔软大床,地毯、沙发,卧室每一处角落,都成了他宣泄心底不安与浓烈爱意的缠绵之地。
今夜的他格外偏执,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一遍遍细细描摹她的轮廓,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以此确定她完完全全属于自仲夏沉舟渡153:觉得自己老了的陆总
漫长的温存过后,夏冉浑身酸软无力,懒懒蜷缩在他宽阔温热的怀抱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困意席卷而来,迷迷糊糊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紧实的胸膛,带着浅浅的笑意打趣。
“一把年纪了,醋劲还这么大,至于吗。”
话音落下,她脑袋一歪,靠在他胸口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怀里的人彻底入眠,陆沉舟却毫无睡意,清醒得厉害。
他微微侧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底万千思绪翻涌。
岁月非但没有消减她的美貌,反倒让她愈发动人。
初见时她满心伤痕,身形单薄消瘦,常年心绪郁结、营养不良,眉宇间总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如今生活安稳顺遂,儿女绕膝,事业顺心,日子滋养得她肌肤白嫩饱满,身形丰腴匀称,眉眼自带娇媚柔和的风情,一颦一笑都勾得人心尖发颤,比两人初次相遇时,更让他心动沉沦。
方才晚宴上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后辈,当着他的面就敢直白示好,眼底毫不掩饰觊觎,想来往后圈子里觊觎她的人只会更多。
心底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不行,他必须好好锻炼,维持最好的状态,不能让那些年轻小子比下去。
趁着深夜万籁俱寂,他小心翼翼挪开搭在自己腰腹的纤细手臂,轻手轻脚起身,走到独立衣帽间的全身落地镜前。
镜面清晰映出他完整身形,常年坚持健身,规律作息,自律管控饮食,身材维持得极好,线条利落流畅,清晰分明的八块腹肌紧实有力,胸肌轮廓饱满,四肢肌肉紧致不松弛,皮肤状态也保养得宜,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臃肿松弛。
仔细打量一圈,心底稍稍拾回几分底气,起码外在条件,他半点不输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后辈。
可转念一想,心底又悄悄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郁闷。
年轻时候精力旺盛,朝夕相伴之时,一日十几次尚且游刃有余,不知疲惫。
如今年岁渐长,纵然身材依旧在线,体力终究不如年少,次数远不及从前,一天最多七次。
一想到这里,心底那点刚升起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闷闷地叹了口气。
他静静站在镜前沉思片刻,暗暗打定主意,往后每日早起加练,好好调养身体,无论身材还是精力,都要牢牢稳住,牢牢守住属于自己的人,再也不让旁人有半分觊觎的机会。
片刻后,他轻手轻脚回到床边,小心翼翼躺回原处,伸手重新将熟睡的夏冉拥入怀中。
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心底的醋意与不安。
在触碰到她温热安稳的身体时,慢慢化作绵长柔软的珍惜。
往后日子里,他比从前加倍自律,每日雷打不动早起健身,有氧、力量训练轮番安排,八块腹肌的线条始终紧实利落,肩背线条宽挺流畅。
光是锻炼还不够,他还托常年往返海外的挚友,专门搜罗各类男士温和滋补的养护补品,一整箱一整箱往家里寄,储物间专门腾出一格柜子。
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每日早晚按时按量服用,半点不偷懒。
起初夏冉压根没察觉,只当他只是寻常养生,直到某天整理储物间换季衣物,拉开柜门看见满满一柜子进口滋补品、养护胶囊、调理食材,瞬间愣住,捧着瓶瓶罐罐哭笑不得。
她拿了几瓶仔细翻看成分,全是温和食补类,没有刺激性药剂,对身体无害,纯粹是调养气血、固本健体的东西,心里又好笑又心软。
清楚他是上次吃醋留下了心结,生怕自己比不上年轻小伙子,才这般折腾自己。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补品规整好,随他怎么保养,不再多管。
日子安安稳稳流转数月,这天夏冉正在公司会议室梳理新能源项目合作方案,桌上私人手机突然响起,来电备注是大学寝室的老闺蜜林晓。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群女孩叽叽喳喳热闹的声音,是大学同班同学们组织线下同学聚会,特意挨个联系当年关系要好的人,特地点名喊夏冉到场。
夏冉心底微微迟疑。
她本不喜欢这种人多嘈杂、难免互相攀比的聚会,可电话里几个同寝室的姑娘不停软声劝说。
大学四年,那几个室友在她家境拮据、性格内向的那段日子里处处照顾她。
分零食、帮她占座位、替她解围,是实打实温暖过她青春的人。
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思虑再三,终究还是答应赴约。
傍晚回到别墅,晚饭时分,她坐在陆沉舟身侧,轻声把同学聚会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沉舟放下手中汤勺,眼底温和含笑,全然支持她赴约。
“想去就安心去,不用拘束,所有同学的餐费我来安排,全场买单,你只管好好和老朋友们叙旧。”
夏冉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搭在他小臂上。
“不用这么张扬,大家都是普通同学,我不想一出场就搞得格外特殊,引来一堆打探议论。”
“我打算穿一身简单的白裙子,背个平价帆布包,开家里普通代步轿车过去,安安静静吃饭聊天就好。”
陆沉舟太懂她不喜张扬、通透淡然的性子,没有执意坚持。
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顺从点头。
“都听你的,低调点也好,免得你不自在。”
聚会当天,夏冉坐在梳妆台前简单收拾。
一身款式简约、没有多余装饰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料子柔软朴素,不张扬不露肤,只化了一层轻薄伪素颜淡妆。
描了淡眉,嘴唇准备涂一支浅豆沙色口红。
陆沉舟倚靠在卧室门框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心底酸涩的醋意又悄悄冒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闷闷的试探。
“冉冉,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有不少追求者?今晚会不会有当年追过你的男生到场?”
夏冉握着口红的手指一顿,错愕抬眼看向他。
在外执掌庞大集团、面对上千员工永远冷肃沉稳、处事杀伐果决的陆总,此刻眉眼耷拉,眼底藏着委屈,活脱脱一个争宠吃醋的三岁孩童。
她几乎不用细想,都能预判他下一句问话。
果不其然,沉默两秒,陆沉舟轻声开口。
“能不能带家属一起过去?我陪着你,也放心些。”
夏冉无奈轻笑,放下口红走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身子贴紧他的胸膛,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温柔安抚。
“刚刚闺蜜打电话特意说了,这次聚会大家约好全都不准带另一半,说是许久不见,女生之间想说些私密闲话,有家属在放不开。”
她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浅吻,抱得更紧几分。
“放心啦,我只是单纯和老同学吃顿饭,绝不拖沓,十点之前一定准时回家,好不好?”
陆沉舟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心底的醋意依旧没完全消散,却也不好再为难她,只能依依不舍目送她独自开车出门,站在别墅大门口,望着车子驶远的方向久久伫仲夏沉舟渡154:同学聚会
夏冉抵达预定的高端私房菜包厢,刚推开门,满屋子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常年被优渥安稳的生活滋养,日日坚持护肤养生,她肌肤白皙细腻,透着由内而外的柔光,像是自带一层冷白皮滤镜.
整个人逆生长一般,气质温婉从容,眉眼舒展柔和。
比起大学时期单薄瘦弱、带着自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大学时她五官底子本就优越,只是彼时家境窘迫,常年营养不良,身形单薄干瘪,整日愁眉不展,掩去了容貌优势。
如今被安稳幸福的爱情日复一日浇灌,身形丰腴匀称,一颦一笑自带温柔风情,在座所有同学全都看呆了,心底暗自感慨。
这哪里是三十四岁的模样,分明比二十出头在校时还要好看百倍。
夏冉被一众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浅浅笑着上前挨个打招呼,拉着当年寝室的闺蜜坐到角落位置,安静落座用餐。
席间众人轮番闲聊,绕不开婚恋、工作、家庭这类话题,有人好奇追问她如今的生活,问她是否结婚,丈夫从事什么行业。
夏冉温和作答,坦言自己早已结婚,家里有一儿一女,面对丈夫的身份,她刻意淡化,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嫁了个普通经商的男人。
没有过多赘述半句,半点不提陆沉舟庞大的产业与豪门家世。
她刻意低调的一番说辞,落在不同人眼里,生出截然不同的心思。
几个当年真心待她的室友,眼底满是善意温柔,真心为她拥有安稳家庭感到开心。
可班里另外几个向来爱攀比、心底藏着嫉妒的女同学,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轻视,暗自觉得就算长得再好看又如何,到头来也只是嫁了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比不上她们嫁入体制、中产家庭的体面,说话间隐隐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夏冉将这些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毫无波澜。
她本就无意攀比,同学聚会不过是一场短暂相逢,散场之后各自回归生活,往后几乎不会再有交集,没必要争辩解释,徒增是非,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便足够。
酒过三巡,当年班里一个性格外向的男同学端着酒杯红着脸走到她桌边,主动搭话寒暄。
夏冉愣了片刻,才勉强想起对方的名字,是大学时期公开追过她许久的男生,时隔十余年,她几乎已经把这段往事彻底遗忘。
饭后众人提议拍摄集体合照,那名男同学刻意绕到夏冉身侧站定,借着几分酒意,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怀念与遗憾,嘴里不停絮叨当年没能和她走到一起的惋惜。
夏冉心底隐隐生出不适。
在座所有人大多早已成家立业,各自拥有伴侣子女,当众提起年少时的爱慕本就不合时宜。
更让她反感的是,男生借着拍照的间隙,一次次有意无意往她身边靠拢,手臂、肩膀频频假意无意触碰她的胳膊,分寸感全无。
眼神黏腻直白,藏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她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底滋生出明显的抵触。
正打算找借口挪到闺蜜身旁躲开,包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温润低沉、自带辨识度的男声,裹挟着淡淡的笑意。
“冉冉,我来接你了。”
满屋子喧闹瞬间静止,所有人齐刷刷回头望向门口。
陆沉舟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正装,身形挺拔,五官英俊矜贵,周身自带上位者沉稳大气的气场,单单站在那里,便压过了包厢内所有灯光。
他身后紧跟着私房酒店的大堂负责人,微微躬身跟在侧后方,姿态恭敬。
夏冉心头猛地一怔,满心错愕。
出门前明明说好他在家等候,怎么会突然寻到这里?
这下好了,她方才刻意低调隐瞒丈夫身份的话,当场就要被戳穿,免不了全场一番打探围观。
她心里清楚,在广东本地,陆沉舟算得上家喻户晓的名人。
政企合作论坛、新能源产业峰会、公益捐款慈善仪式、本地财经新闻,时常能看见他出镜,商圈、体制内、各行各业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他的照片与采访,想认不出他都难。
果不其然,人群里一个做建材生意、平日常跑政企对接的男同学许峰,第一眼便认出了陆沉舟,瞳孔猛地一震,难掩激动,快步上前。
“陆总?!”
陆沉舟唇角噙着浅淡有度的笑意,主动朝他伸出手,从容握手,语气平和客气。
“许总,好巧,没想到你是我爱人的大学同学。”
许峰激动得手脚都有些无措,连连应声。
“是啊是啊,万万没想到,夏冉竟然是您的夫人!之前只听夏冉说爱人经商,完全没敢往您身上想。”
夏冉不愿让陆沉舟留在包厢里被众人围着打探工作、商业布局,连忙上前温和打断两人交谈,礼貌开口解围。
“许峰,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里两个孩子还在家等着,就不打扰大家叙旧了,你们改天再单独约着聊工作吧。”
许峰连忙点头放行,热情要送两人出门。
夏冉挨个和老同学挥手道别,跟着陆沉舟一同离开包厢。
两人一走,包厢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压抑不住心底的震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我的天,谁能想到夏冉的丈夫居然是陆沉舟啊!华南那边最大的新能源矿产集团老板,陆家大少,电视上经常看见的大人物!”
“她刚才居然只说嫁了个普通生意人,也太低调了吧!”
“难怪她气质这么好,皮肤保养得跟二十岁小姑娘一样,被这样有钱有势的男人捧在手心里疼,日子能不好过吗?”
“刚才还有人暗自瞧不上她,现在脸都打肿了。”
“我之前在外地听人闲聊,说当年夏冉是小三上位,抢了陆总的婚姻,不知道是真是假?”
旁边另一个女生立刻摇头反驳。
“不对,我前段时间刷财经八卦看过,陆总早年那场联姻本来就没有感情,早就和平离婚了,和前妻分开很久之后,才和夏冉走到一起的,不能随便说人家是第三者。”
“不管当年怎么样,现在实打实看得出来,陆总把她宠上天了,专程亲自过来接,酒店经理都跟着陪同,这份偏爱装不出来。”
“之前还暗自攀比谁家条件更好,现在一比,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法比,夏冉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事业家庭两全,丈夫专一有钱,一双儿女乖巧,还这么年轻貌美。”
“刚才那个凑上去搭话的男同学,怕是现在尴尬得不行,当着陆总的面跟人家老婆套近乎,这下脸面都没了。”
众人七嘴八舌,话语里掺杂着惊讶、羡慕、些许细碎的八卦揣测,可所有人对夏冉的看法彻底扭转,再无人敢生出半分轻视,心底只剩下由衷的敬佩与艳仲夏沉舟渡155:想回家了
这时酒店大堂经理推门走进包厢,笑着告知所有人,今晚全场消费全部免单,不用结账,另外酒店特意为每位宾客准备了一份高端山珍礼盒伴手礼。
稍后会逐一送到大家手上,全是陆沉舟提前安排妥当的心意。
一众同学更加唏嘘,心底彻底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天差地别,夏冉从来不是需要旁人同情的普通人。
另一边,黑色商务轿车平稳行驶在返程路上,隔音效果极佳的后座隔绝了外界声响,夏冉侧过身,微微鼓着腮帮子,略带几分赌气地看向身侧的陆沉舟。
“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吗,怎么擅自跑过来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刚刚刻意隐瞒你的身份了。”
陆沉舟微微侧头,眼底藏着没散去的淡淡醋意,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嗓音低沉委屈。
“我在家坐立难安,书房待不住,去公司处理工作也完全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你。”
“我本来没打算进包厢打扰你们叙旧,只是恰好来隔壁包房和合作方临时谈一桩项目,路过包厢门缝,清清楚楚看见那个男同学对你动手动脚,眼神黏糊糊的不怀好意。”
“我要是再不进去,指不定他还要得寸进尺。”
“又来了。”
夏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早就料到他是醋坛子翻了,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
可不知是不是包厢里淡淡的酒水气息熏染,看着他这般幼稚又偏执吃醋的模样,心底非但没有真正生气,反倒生出几分软乎乎的心动。
觉得这般成熟矜贵的男人,唯独在她面前露出孩童般占有欲,格外可爱。
她不再继续嗔怪,无视前排专心开车、目视前方的司机,微微侧身,整个人软软窝进他宽阔温热的怀抱,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绵长柔软的吻辗转片刻,她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下颌轻笑呢喃。
“知道啦陆总,不生你的气,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小孩子,越活越幼稚。”
陆沉舟眼底瞬间亮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
“真的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换新款滋补保养品,坚持每日健身,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看着越来越年轻,状态越来越好?”
夏冉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还没来得及回应,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低声带着暧昧的期许,话语愈发直白。
“既然你觉得我状态变好,那今晚回家,我好好表现给你看看,证明我这些日子的保养锻炼全都没白费。”
车内暧昧的氛围缓缓蔓延,夏冉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却半点没有真正推开。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地下车库,两人推门快步回到卧室,偌大的房间只开了一盏柔和落地灯,暖光朦胧。
陆沉舟积攒了一整晚的不安、醋意与浓烈思念尽数释放,将她温柔拥入怀中,一夜缠绵缱绻,从落地飘窗到柔软大床,温存辗转直至后半夜,两人才浑身酸软,相拥着缓缓停歇。
夜色静谧,满屋温柔,过往所有细碎的猜忌、旁人无端的觊觎,都化作独属于二人、牢不可破的深情与相守。
时光一晃又是数年,转眼迎来陆明珠十岁的生日。
陆沉舟特意包下本地高端酒店整层宴会厅,邀约生意伙伴、交好亲友、孩子学校的老师同学,热热闹闹为明珠办了一场盛大生日宴。
全场鲜花簇拥,甜品塔、伴手礼、舞台节目一应俱全,明珠穿着公主裙,被众人围着祝福,笑得眉眼弯弯,明朗也黏在姐姐身侧,姐弟俩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小主角。
宴席从午后持续到深夜,宾客陆续散去,偌大的宴会厅渐渐冷清。
几人回家以后。
陆沉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脊背绷得笔直,周身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沉闷。
夏冉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到他身侧,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藏着的心事。
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他了,每逢团圆佳节、孩子生辰,他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上海陆家老宅,想起久未相见的父亲陆振国,温柔心软的母亲沈婉瑜,还有从小一同长大、手足情深的弟弟陆沉渊。
当年决裂闹得惊天动地,陆振国盛怒之下当众放话,断了他所有陆家资源,勒令他再也不许踏回老宅半步。
这么多年,父子二人硬生生断了所有联系,谁都不肯先低头,没有一通电话、一条消息往来。
唯独沈婉瑜偷偷心疼儿子,隔两三个月就会主动打来视频电话,隔着屏幕细细叮嘱他保重身体,反反复复念叨想念两个孙辈。
每次视频看见明珠和明朗软糯的小脸,沈婉瑜总会红着眼眶掉眼泪,隔着屏幕一遍遍问,什么时候才能亲自抱一抱两个孩子。
明珠和明朗早就记熟了奶奶温柔的声音,平日里时常缠着夏冉发问,什么时候能去上海见奶奶,想扑进奶奶怀里撒娇。
眼看距离春节只剩短短数月,家家户户都在筹备团圆,陆沉舟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思乡与愧疚,一边放不下当年父子间的隔阂,一边又割舍不掉血脉亲情,进退两难,满心煎熬。
夏冉看着他落寞低垂的眉眼,心底跟着酸涩难受,抬手轻轻抚上他宽厚紧绷的肩膀,指尖温柔摩挲安抚。
“老公,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心事,太辛苦了。”
她微微侧头,贴在他肩头轻声劝慰,语气柔软又坚定。
“如果你心里惦记家里,今年春节,我们悄悄回一趟上海老宅好不好?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再深的火气,也该慢慢淡了。”
“就算爸心里依旧有芥蒂,也绝不会狠心把亲孙子、亲孙女拒之门外,孩子是无辜的,他一定舍不得。”
她怕他为难,又主动退让,替他思虑周全。
“要是爸实在介意我,不乐意看见我,到时候我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外等候,我不进门,你单独回去陪长辈吃顿团圆饭就好,我怎么都能将就,不能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陆沉舟闻言缓缓摇头,伸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收紧,眼底满是心疼不舍。
“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
他脑海里清晰浮现当年决裂那日,陆振国满脸怒容、厉声赶他出门的模样,心口重重一沉,所有归家的念头瞬间消散大半,语气消沉无力。
“算了,还是不回去了,当年闹得太难堪,我不想再惹父亲动怒,徒增不快。”
夏冉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思念,没有再多劝说。
只是默默把这份心思记在了心底,悄悄盘算好了一仲夏沉舟渡156:春节归途
数月转瞬即逝,凛冽寒冬袭来,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一天,别墅里年味渐浓。
夏冉早早给家里所有佣人、专职司机包了丰厚的新年红包,放大家回乡团圆过年,偌大的独栋别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沉舟、夏冉、明珠、明朗一家四口。
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沉舟还在书房处理收尾的线上工作,走出书房时,一眼看见客厅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整理妥当的行李箱、礼品礼盒。
他眉头微蹙,满心疑惑走上前拉住正在清点物品的夏冉。
“怎么收拾这么多行李?大过年的,我们要出门?”
夏冉直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眼底漾开温柔笃定的笑意。
“老公,收拾行李,我们回上海。”
陆沉舟浑身一僵,定定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慢慢泛起一层水光,喉结重重滚动,压抑多年的思念、委屈、愧疚一瞬间涌上心头,几乎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都过去十多年了,哪有父子一辈子记仇的。”
“再厚重的怨气,隔着这么多年的岁月,也早该放下了。”
夏冉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靠在他胸膛,耐心宽慰。
“你心底明明日日牵挂爸妈、牵挂沉渊弟弟,何必硬撑着不肯承认?”
“相信我,爸不会赶我们走,他只是嘴硬心软。”
“我们算好时间,大年三十傍晚,正好赶上陆家全家吃团年饭的时候登门,一家人热热闹闹团聚,一切隔阂都会化开。”
陆沉舟沉默许久,指尖微微发颤,最终轻轻点头,低声吐出一个字。
“好。”
几人上车后。
坐在后座的明珠和明朗扒着前排座椅探头追问,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妈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夏冉回头看向两个孩子,眉眼温柔含笑,轻声解释。
“我们回上海,去爷爷奶奶家过年。”
“你们不是天天念叨,想亲眼见到奶奶,想抱抱奶奶吗?今天我们就能如愿了。”
“真的吗?!”
两个孩子瞬间激动得挺直身子,明朗小手紧紧攥住夏冉的胳膊,满眼期待。
“是真的。”
夏冉伸手揉了揉姐弟俩的头顶,又细细叮嘱。
“不过爷爷性子严肃,是典型面冷心热的长辈,进门要是爷爷不主动和我们说话,你们也别怕,主动跑上去甜甜喊爷爷,多亲近一点,好不好?”
“好!我记住了妈妈。”
十岁的明珠格外懂事,乖乖点头应下。
这么多年她从未踏足过爷爷奶奶的家,平日里听父母零星提起陆家旧事,隐约明白父亲和爷爷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乖巧懂事的她没有多问半句,默默把母亲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年纪尚小的明朗却心底不安,歪着小脑袋小声发问。
“妈妈,如果爷爷不喜欢我们姐弟俩怎么办?那我们是不是就要马上离开?”
夏冉心头一软,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安抚,语气柔和笃定。
“不会的,爷爷看见你们一定会很喜欢,你们是陆家的孙辈,他心里疼你们还来不及。”
话虽如此,夏冉心底其实毫无底气。
她从未和公公陆振国正式碰面,只曾经在新闻里见过他的身影,昔日身居高位,周身自带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场,光是隔着屏幕看,都让她心底隐隐发怵。
这么多年她没回去,并不委屈,而是发自内心惧怕这位严肃强势的公公。
唯独婆婆沈婉瑜,温柔和善,每次视频通话都会主动问候她,感念她多年独自陪伴、照顾陆沉舟与两个孩子,处处体谅她的不易,言语间满是温和善意,让她稍稍心安。
其实夏冉心底同样忐忑,若可以,她宁愿一辈子不踏足陆家老宅,不必直面压抑尴尬的氛围,不必面对陆振国凌厉审视的目光。
可陆沉舟是她此生相伴一生的爱人,陆家是他血脉相连的原生家庭,这份心结,她必须陪着他一同解开,再难再忐忑,她也不能退缩。
路途遥远,全程十几个小时车程,中途在高速服务区停下休整一晚,第二日清晨再度出发,一路奔波,终于在大年三十当天午后,驶入上海市区。
抵达陆家老宅附近时,距离阖家团圆的年夜饭还有两个多小时,夏冉没有立刻驱车登门,而是先带着一家人前往市中心高端礼品商场,细细置办登门所需的全部礼物。
她提前打听清楚,陆沉渊与妻子苏晚这些年也孕育了一双儿女,一儿一女,于是特意备好厚实崭新的压岁红包,红包内都是崭新纸币,数额吉利,专门留给两个侄辈孩童。
又细细思量苏晚的喜好,挑选一套成色通透、设计低调雅致的蓝宝石项链,礼盒包装精致,当作送给弟妹的新年伴手礼,得体又不失分寸。
针对陆振国与沈婉瑜,她精心挑选顶级滋补人参、陈年普洱名茶、高端羊绒保暖套装,还有沈婉瑜平日喜爱的护肤套装。
给陆沉渊准备了收藏级年份白酒,方方面面考虑周全,每一份礼物都贴合每个人的喜好,丝毫不会显得敷衍潦草。
大大小小礼品装满两个超大后备箱,一切准备妥当,车子缓缓驶入陆家老宅所在的幽静别墅区。
天色渐渐沉下来,夜幕笼罩整片小区,家家户户门窗挂起红彤彤的新年灯笼。
陆家老宅院内两盏巨大的红灯笼高高悬挂,暖红光晕铺满庭院院墙,屋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院内传来热闹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声响。
阖家团圆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此刻正是陆家全家围坐准备享用团年饭的时刻。
陆沉舟停稳车辆,指尖紧紧攥住方向盘,指节泛白,喉间不停滚动,心底积压多年的紧张、忐忑、思念交织在一起,迟迟不敢推门下车。
夏冉侧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无声给予他支撑与勇气。
明珠牵着明朗的小手,姐弟俩乖乖整理好身上的新衣,怀里抱着准备送给奶奶的手绘贺卡,安静等候。
四人深吸一口气,依次推开车门下车,拎起沉甸甸的礼品礼盒,踩着满地灯笼投下的红光,一步步走到老宅雕花大门前。
陆沉舟抬起手,指尖悬在门铃按钮上方停顿许久,终于,轻轻按下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热闹的庭院里清晰响仲夏沉舟渡157:阖家团圆
不过数秒,厚重雕花的大门从内侧缓缓拉开,开门的是跟随陆家多年的老佣人。
抬眼看清门外站着的四个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手里还端着的水果盘轻轻一晃,盘子里的砂糖橘滚落两颗,砸在地面轻轻作响。
她怔怔望着门口身形挺拔矜贵的陆沉舟,望着他身侧温婉雅致的夏冉,再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眉眼酷似陆家血脉的孩子,眼眶瞬间唰地就红了。
时隔整整十余年,那个当年被老爷子盛怒赶出家门、断尽关系、再也没有踏回老宅一步的陆家大少爷,终于回来了。
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来不及多说半句,猛地回头朝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客厅方向,拔高嗓音激动大喊。
“快快出来!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带着太太和孩子们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像一道惊雷,瞬间炸穿了老宅里热闹的年夜饭氛围。
屋内原本喧闹的说笑声、碗筷碰撞声、孩童嬉闹声骤然骤停,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陆沉舟一家人进门后到宅门处站定。
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各处响起。
穿着一身端庄旗袍、鬓发雅致温婉的沈婉瑜,第一个快步冲了出来。
她这些年日日思念儿子,夜夜牵挂孙辈,常年视频却不得相见,心底积攒了十余年的惦念与委屈,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崩裂。
她踩着软底布鞋,冲到门口,目光死死落在陆沉舟身上。
十多年未见,她的儿子眉眼依旧俊朗,却多了岁月沉淀的凛冽与温柔。
沈婉瑜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眼角不断滑落,哽咽着张口,声音沙哑颤抖。
“沉舟……我的沉舟……你终于回来了……”
这么多年,她偷偷给他打电话、和孙子孙女视频,却从来不敢奢求他真的会踏回这个家。
当年父子决裂,场面惨烈,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日日以泪洗面,夜夜忧心忡忡,怕儿子在外漂泊无依,怕他永远不肯原谅家里,怕这辈子骨肉至亲就此陌路。
陆沉舟看着母亲苍老些许却依旧温柔的眉眼,看着她满脸泪痕、激动颤抖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胀痛,积压十多年的思念、委屈、愧疚、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眶不受控制泛红,声音带着久违的沙哑。
“妈,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耗尽了他十余年的执念与倔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婉瑜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紧紧抱住阔别多年的儿子,埋在他肩头失声落泪,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释放。
“妈好想你,妈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我的两个小孙孙……”
紧随其后跑出来的是陆沉渊、苏晚,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陆沉渊看着多年未见的亲哥哥,快步上前,声音难掩颤抖。
“你终于回来了!”
兄弟二人年少相伴长大,手足情深,当年决裂之后,天人一般疏离,多年未见,此刻相见,所有隔阂尽数消散,只剩下血脉相连的滚烫亲情。
苏晚也温柔上前,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温柔问候。
“大哥,大嫂,一路辛苦了。”
两个年幼的侄儿女怯生生站在父母身后,好奇地打量着门口的陌生一家人。
明珠和明朗看着泪流满面、温柔慈祥的奶奶,再也忍不住,挣脱父母的手,快步扑上前。
明珠软糯又懂事的声音响起。
“奶奶!我们来看您了!”
明朗也跟着大声喊。
“奶奶好!我们好想您!”
两个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两股温热的暖流,瞬间熨帖了沈婉瑜十多年的心酸与思念。
她立刻松开陆沉舟,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
左拥右抱,细细抚摸着孩子们的小脸。
看着酷似陆沉舟的眉眼,哭得愈发哽咽。
“我的乖宝贝,奶奶终于抱到你们了,终于亲眼见到我的小孙孙、小孙女了……”
多年视频相望,终究隔着一方屏幕,触不可及。
如今温热柔软的孩子抱在怀里,真实、温暖、鲜活,所有的遗憾都在这一刻圆满。
一家人相拥落泪、欣喜重逢,满是温情与感动。
唯独客厅正位的位置,陆振国端坐原位,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端正,眉眼威严凌厉,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周身气场肃穆冷沉,一如当年那个威严强势、不容置喙的大家长。
他静静坐在饭桌主位,目光沉沉落在门口相拥的一家人身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没有起身迎接,没有言语动容,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
夏冉站在一旁,心底微微紧张,下意识攥紧了陆沉舟的衣角,脊背微微绷紧。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直面这位传说中的公公,昔日身居高位、威严半生的陆振国。
隔着距离,她都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沉淀多年的压迫感,心底的紧张与忐忑愈发浓烈。
当年父子决裂,陆振国亲口将陆沉舟赶出陆家,断绝所有关系,狠话决绝,不留余地。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不被接纳、被冷脸对待,她也会陪着陆沉舟坦然承受。
可良久沉默过后,陆振国缓缓抬眼,看向身侧的佣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添四副碗筷。”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原谅的话语,没有温柔的寒暄,却胜过千言万语。
添碗筷,便是默认接纳,便是默许归家,便是彻底放下了当年的恩怨隔阂。
积压十多年的父子僵局,跨越十余年的岁月疏离,在这一刻,悄然破冰化解。
佣人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抹掉眼角的泪水,连声应道。
“哎!好!我马上添!”
所有人悬着的心,瞬间彻底落仲夏沉舟渡158:补办婚礼
沈婉瑜擦着泪水,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知道丈夫嘴硬心软,这辈子威严固执,从不肯低头服软,能说出这句话,已然是最大的让步与包容。
陆沉渊长长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释然。
僵持了十多年的父子情,终究是血脉大于恩怨,骨肉至亲,从未真正疏离。
陆沉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酸涩、动容、释然、愧疚交织缠绕。
他遥遥望向端坐主位的父亲,喉头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凝望。
夏冉心底彻底放松,轻轻抬手,温柔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抚,给他所有的支撑与陪伴。
一家人相拥着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年夜饭的圆桌硕大规整,摆满了满满一桌丰盛的家常菜,都是沈婉瑜亲手叮嘱厨房做的。
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软糯年糕,满满一桌年味
佣人迅速添上四副崭新碗筷,摆好座椅,一家老小整整十人,完完整整围坐满了偌大的圆桌。
这是陆家时隔十余年,最圆满、最完整的一次团圆年夜饭。
落座之后,气氛渐渐温柔松弛。
沈婉瑜全程目光离不开两个孙辈,不停给明珠和明朗夹菜,把最好的鱼肉、最软糯的糕点都放进孩子碗里,眼底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轻声细语温柔叮嘱。
“多吃点,我的宝贝们,一路赶路辛苦了,好好补补。”
明朗小口扒着饭,软软开口。
“奶奶家的菜好好吃,比家里的还好吃!”
童言无忌,瞬间逗笑了满桌人。
明珠懂事乖巧,轻声道。
“谢谢奶奶,我们以后常常回来陪奶奶吃饭。”
沈婉瑜闻言,眼眶又一次泛红,连连点头。
“好,好,奶奶等着你们,随时都等。”
陆沉渊坐在一旁,笑着开口打破温柔的氛围。
“这么多年,你在广东打拼,我们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看着你一步步把事业做起来,做得风生水起,我们真心为你骄傲。”
苏晚也温柔附和。
“是啊大哥,你太厉害了,白手起家,不靠陆家分毫资源,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整个商圈没人不佩服你。”
陆沉舟淡淡勾唇,目光温柔扫过身侧的夏冉,轻声开口。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嫂子陪着我,熬过了所有最难的日子。”
一句话,把多年的风雨艰辛、相守不易尽数概括。
夏冉心头一暖,侧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默契。
席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提及当年的决裂旧事。
陆振国始终沉默端坐,慢慢吃饭,偶尔抬眼,目光沉沉落在陆沉舟身上,落在两个活泼可爱的孙辈身上,眼底的威严,一点点悄然软化,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与愧疚。
这么多年,他看似狠心决绝,断了父子联系,实则日日关注着儿子的所有动态。
看着他独自创业、步步打拼、站稳脚跟,看着他不靠陆家分毫,活成了最优秀的模样。
他当年的愤怒,从来不是恨儿子,是恨他一意孤行放弃前程、斩断联姻、叛逆执拗,是怕他年少冲动,毁了自己一生。
可十余年岁月证明,陆沉舟的选择从未出错,他活的坦荡、专一、负责、圆满,有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乖巧懂事的儿女,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有安稳温柔的人生。
年夜饭吃到尾声,沈婉瑜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陆沉舟,温柔开口。
“沉舟,年后别回广东了,带着孩子们搬回上海定居吧。”
“家里老宅宽敞安稳,爸妈年纪大了,越发舍不得你们,想日日看着你们,看着两个孩子。”
这是她多年的心愿,盼着儿孙绕膝,阖家圆满。
陆振国也在这时,缓缓开口,时隔十余年,第一次主动对儿子说出和解的话语,声音沉稳威严,却带着松动的温柔。
“过去的事,翻篇了。”
“以前是我太过固执强硬,委屈你了。”
“上海的资源、人脉、平台,都是你的,想回来,随时回来。”
“陆家,永远是你的家。”
一句话,彻底解开了陆沉舟十多年的心结。
积压半生的倔强、隐忍、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陆沉舟指尖微紧,抬眼看向父亲,郑重点头。
“爸,妈,我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搬回上海,却也彻底放下了所有隔阂。
饭后一家人围坐客厅唠嗑、看电视、说笑,两个孩子围着爷爷奶奶撒娇玩耍,热闹温馨,是陆家十多年来最温暖圆满的一个春节。
春节假期的日子,日日温柔松弛。
陆沉舟陪着父母闲话家常,陪着父亲下棋喝茶,彻夜长谈,解开了当年所有的矛盾。
父子二人彻底破冰和解,过往恩怨尽数烟消云散,只剩血脉亲情。
夏冉每日陪着沈婉瑜打理家事、逛街闲谈、护肤品茶,婆媳相处温柔和睦,沈婉瑜愈发喜欢通透温柔、懂事贤惠的夏冉。
沈婉瑜心底满是愧疚与亏欠,这么多年没能陪伴儿子,没能帮衬儿媳,没能疼爱孙辈,于是悄悄着手,将自己名下大半私人房产、股权、理财产品、不动产,全部公正过户到明珠和明朗姐弟二人名下。
数额庞大的资产,尽数归于两个孩子,只为弥补这些年缺席的疼爱。
不仅如此,沈婉瑜一直心存遗憾,结婚十多年,她从未见过夏冉的父母,从未和亲家碰面,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她和陆振国提起。
“冉冉这么好的孩子,陪着沉舟吃了这么多苦,为陆家孕育两个乖巧孙辈,我们陆家亏欠她太多。”
“连亲家都未曾拜访相见,实在太过失礼,委屈孩子了。”
夏冉得知后,连忙劝说。
“妈,真的不用介意,我爸妈从来不会多想,他们只希望我们日子安稳幸福,别的都无所谓,不用特意讲究这些礼数。”
夏大海和姚金凤从未攀附虚荣,只求儿女平安顺遂,从来没有过半分怨言与不满。
可沈婉瑜始终执念于心,执意要给夏冉、给夏家一个至高无上的体面。
她郑重和陆振国商议,最终敲定了一件大事——
为陆沉舟与夏冉,补办一场迟了整整十年的盛大婚仲夏沉舟渡159:认可与祝福
十年相伴,十年相守,风雨同舟,儿女双全,他们从无婚礼、无仪式、无名分,一路磕磕绊绊走到圆满,本该拥有一场盛大体面、万众祝福的婚礼。
陆振国全然应允,亲自出面安排,动用陆家所有资源,倾尽心力,筹办一场顶级盛大、全城瞩目、无人能及的婚礼,弥补夏冉十年的遗憾,给夏家最大的尊重与体面。
确定婚礼日期之后,陆家第一时间正式联系夏家,诚恳邀请夏大海、姚金凤,以及夏家所有亲戚,全员前往上海参加婚礼,全程包揽食宿、行程、开销,礼遇周全,尊重至极。
小县城的夏家亲戚们接到邀请的时候,全员都是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所有人都知道,夏冉和陆沉舟在一起十多年,大女儿十岁,小儿子也已经好几岁,孩子都已经长大懂事,两人早已是老夫老妻,日子富足安稳,怎么突然时隔十年,补办婚礼?
一众亲戚私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满是不解。
“我真是搞不懂了,孩子都这么大了,现在办婚礼,图什么呀?”
“对啊,当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悄无声息,连酒席都没摆,我们还以为就是简单搭伙过日子呢。”
“这些年看着冉冉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有钱安稳,我们都知道她嫁得好,可从没敢问过男方家世背景,只知道是做生意的。”
“突然补办婚礼,还是陆家亲自邀请我们去上海,全程报销,也太隆重了吧,奇怪得很。”
“不会是两人这些年有什么矛盾,现在和好补仪式吧?不然哪有孩子十岁才办婚礼的道理?”
一众亲戚满心好奇、疑惑、揣测,带着满心不解,纷纷收拾行李,奔赴上海。
没有人知道,这场迟来的婚礼,不是简单的仪式,是陆家给夏冉至高无上的名分,是陆振国亲自盖章的认可,是整个陆家对夏家最郑重的尊重。
婚礼当日,上海顶级七星级酒店全包,整片宴会厅奢华盛大,布置得浪漫唯美、庄重高级,鲜花簇拥、灯光璀璨,名流云集,沪上大半商圈大佬、政界名流、豪门权贵悉数到场,阵容盛大到极致。
夏家一众亲戚踏入婚礼现场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看呆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满眼震撼,手脚都有些僵硬。
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小县城,从未见过这般顶级盛大的场面,从未踏入过如此奢华尊贵的场合,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而当他们在主宾席看见那位端坐高位、气场威严、常年出现在国家级新闻报道里的人物——
陆振国时,所有人彻底大脑空白,浑身僵硬,瞳孔震颤。
一瞬间,全场夏家亲戚瞬间炸开了锅,压低声音,此起彼伏的震惊议论,密密麻麻响起,满场都是压抑不住的惊叹。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陆振国?!”
“天啊!真的是他!我天天在电视新闻里看见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出席冉冉的婚礼?!”
“等等!刚刚司仪介绍了!他是新郎陆沉舟的父亲!!”
“我的天!!陆沉舟是陆振国的儿子?!冉冉的公公居然是他?!”
“我活了大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我们小县城出来的冉冉,居然嫁进了这样的顶级豪门!!”
“难怪这些年冉冉日子过得这么富足安稳,难怪没人能欺负她,原来背景这么吓人!”
“我的妈呀!之前我们还私下议论,说她嫁了个普通生意人,现在想想,我们真是井底之蛙,天大的笑话!”
“这哪里是普通经商家庭!这是真正的顶级权贵世家!顶尖门第!”
“迟了十年的婚礼,由陆老先生亲自坐镇撑场,这排面,整个上海都找不出第二家!”
“冉冉也太低调了!藏得也太深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半分炫耀!”
“以前我们还暗自觉得她可惜,现在才知道,是我们配不上看懂她的人生!”
一众亲戚满脸震撼,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敬畏、震惊、羡慕、难以置信,久久无法回神。
夏大海站在人群里,更是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这辈子安分守己、勤恳普通,一辈子仰望的大人物,遥不可及的顶级权贵,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温声客气地和他握手打招呼,语气谦和有礼。
“老亲家,辛苦远道而来,多谢你养育了这么好的女儿。”
陆振国亲自主动握手、主动寒暄、主动致谢。
夏大海紧张得手心冒汗,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浑身轻飘飘的,如同置身梦境。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普通一辈子,平平无奇,竟然能和这样的人物结为亲家,能被这般大人物亲自礼遇、敬重相待。
整场婚礼盛大圆满,浪漫庄重,万众瞩目。
陆沉舟牵着夏冉的手,站在舞台中央,在所有名流权贵、至亲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许下余生相守的诺言。
十年风雨,十年相伴,从无名无分、无人看好,到万众祝福、阖家圆满。
从前所有的委屈、隐忍、流言、心酸,都在这场盛大的婚礼里,尽数抚平。
沈婉瑜坐在主宾席,看着台上温柔般配的儿子儿媳,看着一双乖巧可爱的孙辈,眼底满是欣慰的泪水,这辈子所有的遗憾,尽数圆满。
婚礼全程,无人不祝福,无人不艳羡。
婚礼结束之后,夏家一众亲戚聚在入住的顶级酒店套房里,依旧久久无法平静,整夜围坐在一起,不停感慨议论,满心震撼,久久走不出情绪。
“今天这一天,真是刷新了我这辈子的认知!”
“以前那些乱嚼舌根、嘲讽她上位的人,要是看到今天这场面,怕是要羞愧得抬不起头!”
“陆老先生亲自撑场补办婚礼,这是实打实的把冉冉当成掌上明珠疼啊!”
“以后谁还敢说半句冉冉的闲话!有陆家撑腰,这辈子都没人敢欺负她!”
“夏大海这辈子真是值了!养了个好女儿,直接一步登天,成了顶级权贵的亲家!”
一众亲戚感慨万千,满心艳仲夏沉舟渡160:心结
待婚礼落幕,夏家众人返程回到小县城之后,整个小县城的圈层氛围彻底变了。
从前对夏家平平淡淡、寻常相处的亲戚邻里,一夜之间尽数转变态度,对夏大海、姚金凤极尽热情、百般讨好,态度热络亲昵,近乎粘腻巴结。
无论远近亲戚,无论是否走动得上,人人主动上门寒暄、串门、送礼、问好,事事恭敬礼让,处处巴结讨好。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的夏家,早已不是普通平凡的小家庭,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背靠顶级豪门陆家,人脉、资源、地位、圈层,早已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高度。
谁能攀上夏家,谁就相当于握住了旁人一辈子求不来的机缘。
而历经风雨、终得圆满的陆沉舟与夏冉,在盛大婚礼过后,依旧保持着温柔通透的本心。
陆沉舟婚礼过后,陆沉渊与苏晚带着孩子返回汉城。
苏晚早已在汉城扎根多年,闺蜜人脉、生活圈层尽数在那边,早已习惯当地生活。
且陆沉渊在汉城政法系统的工作早已步入正轨,前程坦荡,事业稳定,不便轻易调离。
而陆沉舟与夏冉,早已在广东扎根多年,生活习惯、事业布局、人脉圈层都已成熟安稳,暂时没有彻底搬回上海定居的打算。
可为了多陪伴年迈父母,弥补多年缺席的亲情,陆沉舟大手笔调整集团产业布局,将公司一半的新能源、地产、贸易核心业务尽数迁移至上海,成立上海总部,两地兼顾,平衡事业与亲情。
同时为了方便孩子就近陪伴爷爷奶奶,他将明珠与明朗的学籍正式转入上海顶级名校,姐弟二人在上海就读,日常常住上海老宅。
假期偶尔回广东小住。
圆满兼顾事业、家庭、亲情。
但有一件事,还是令陆沉舟有些惆怅。
当年离婚拉扯之际,舒家态度强硬,死活不肯让出孩子的抚养权,以家人之势强行留住了年幼的瑶瑶。
陆沉舟并非没有争夺的能力,以他的人脉与手段,若是对簿公堂、步步紧逼,未必不能将孩子带回自己身边。
可他看着尚且懵懂的女儿,终究狠不下心。
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撕破脸皮的对峙拉扯,只会让年幼的瑶瑶深陷其中,饱受磋磨。
他不愿让孩子成为成年人婚姻破碎的牺牲品,不愿一场抚养权的争夺,给瑶瑶的童年刻下伤痕。
于是他选择了退让,默默隐忍下来,将对长女所有的牵挂与疼爱,都藏在了无人知晓的岁月里。
这么多年,他从未将瑶瑶抛到脑后。
不曾明目张胆地陪伴,便在暗处细细窥探、默默守护。
他以瑶瑶的名义,置办不动产与各类资产,倾尽心力为她铺好往后的人生路,只盼着将来孩子长大,无论境遇如何,都能有一份安稳的底气。
对于陆沉舟这份独属于长女的偏爱与筹备,夏冉从未有过半分异议,心底反倒常年萦绕着深深的愧疚。
自始至终,她都觉得自己是这段破碎婚姻的导火索。
当初她懵懂入局,全然不知陆沉舟早已成婚,从未有过半分蓄意破坏别人家庭的心思,可世事阴差阳错,终究是因她的出现,让陆沉舟犯下了婚内过错,彻底斩断了他与舒月勉强维系的婚姻。
她常常暗自设想,若是没有她的出现,或许陆沉舟与舒月会就这样平淡将就着过完一生。
瑶瑶也能拥有一个完整圆满的家庭,不必从小父母分离,被迫割裂父爱。
这份愧疚深埋心底,经年不散。
平日里她为明珠、明朗精心置办资产、筹划未来的每一刻,总会下意识想起远在舒家的瑶瑶。
她从不阻拦陆沉舟为长女付出,甚至默默支持,默许他所有的偏爱与周全,只想替这份错位的过往,稍稍弥补亏欠。
陆沉舟深知夏冉的心思,心中满是感念与愧疚。
世人皆以为他偏心幼子幼女,对长女不管不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他对瑶瑶的愧疚,早已堆积成山。
他不是不想接回女儿,是身不由己。
瑶瑶自小长在舒家,舒家人早已将这个孩子视作专属的底牌与依仗。
当年舒家失势,再无往日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底气,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招惹是非,却依旧小动作不断,靠着瑶瑶这层关系,依附着陆沉舟的势力苟存。
这些年,舒家诸多难以收拾的烂摊子、见不得光的麻烦,最终都是陆沉舟看在瑶瑶的份上,一一出手摆平、收拾干净。
他打心底厌恶舒家人的贪婪与算计,鄙夷他们利用一个孩子谋求私利的嘴脸,可每次想起瑶瑶,终究是一次次选择妥协退让。
这么多年盘踞在心头的恶心与膈应,根源不止于此。
时隔多年,陆沉舟早已厘清了当年与舒月纠葛的全部真相。
当初的联姻本就是舒家蓄谋已久的算计,相亲之日,舒家人一心要促成两家联姻,为家族谋得靠山,暗中在他的酒里动了手脚。
而舒月全程知情,心甘情愿入局,最终才有了那一场稀里糊涂的酒后乱性。
这件事是舒月的兄长醉酒后无心吐露,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过往所有的遗憾、不甘尽数化作彻骨的恶心。
他终于明白,那段荒唐的过往,从始至终都是舒家精心策划的骗局。
后来昔日好友知晓一切,纷纷打电话前来宽慰劝解,可旁人的安慰终究抚平不了心底的褶皱。
这份膈应常年盘踞心头,让他对舒家愈发敬而远之,分毫不愿牵扯。
岁月辗转,舒月早已开启了新的人生。
她在前几年重新改嫁,这次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丈夫家境寻常、安稳度日,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踏实。
听闻她婚后日子平静顺遂,岁月安稳,也算得偿所愿。
当初舒月改嫁时,本想带着瑶瑶一同生活,是舒家执意将孩子留下。
他们待瑶瑶看似疼爱呵护,万般周全,可陆沉舟始终满心担忧。
他太清楚舒家人的品性,狭隘、功利、满心算计,最怕经年累月的耳濡目染,会将纯真善良的瑶瑶性子养歪,磨掉孩子心底的纯粹与坦荡。
为此,这些年他从未断过与瑶瑶的联系,总会定期打电话,亲自询问她的生活、学业与近况,隔着千里电波,笨拙地维系着父女之间的羁绊。
只是年少的孩子不懂大人的身不由己。
最初的那几年,瑶瑶对他满心都是敌意与怨恨。
电话接通后,字字句句都是尖锐的指责,骂他是不负责任的父亲,骂他抛弃了自己和妈妈,是毁掉她完整家庭的罪人。
每一次被孩子字字诛心的指责,陆沉舟都心如刀绞,酸涩与愧疚席卷全身,却无从辩驳,只能默默承受所有的怨气。
他无法向一个孩子解释成年人世界的阴谋与无奈,无法细数自己多年的隐忍与牵挂,更不能告诉她,她引以为依靠的舒家,不过是在利用她谋取利益。
每当他陷入自责与难过之时,都是夏冉温柔宽慰他。
她总说,孩子年纪尚小,不懂世事纠葛,等她慢慢长大,看透人情冷暖,终有一天会读懂你的隐忍与深爱,明白你从未放弃过她。
陆沉舟每每听闻此言,只能在心底默默期许,但愿如仲夏沉舟渡161:瑶瑶回来了
他不是惧怕纷争,也不是吝啬父爱,只是过往的教训太过深刻。
他不敢再为了抚养权与舒家争执拉扯,不敢再让瑶瑶卷入大人的纷争里,承受二次伤害。
他宁愿独自承受孩子的误解与怨恨,宁愿默默守护,也不愿让年少的她再受半点风雨。
岁月无声,父爱沉敛,从不张扬,从未消减。
陆沉舟始终心怀期许,盼着瑶瑶长大成人的那一天,盼着她能褪去年少的偏执与怨恨,看懂所有恩怨纠葛,读懂这份藏在岁月里沉默又厚重的父爱。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蝉鸣聒噪,暖风拂面,家里的几个孩子又悄悄长大了一岁。
褪去了些许稚气,多了几分灵动乖巧。
忙碌了一整年,陆沉舟难得清闲,早早敲定了暑期的度假计划,打算带着夏冉和孩子们远赴马尔代夫,避开俗世喧嚣,好好享受一段松弛惬意的亲子时光。
连日来,家里都萦绕着轻松愉悦的氛围。
佣人早早备好全家的出行衣物、防晒用品与度假行李,分门别类整理妥当,行李箱整齐摆放在玄关,只待择日出发。
临行前,陆沉舟特意给弟弟陆沉渊打了通电话,想着兄弟两家难得空闲,不如结伴同行,两家人热热闹闹度假,也更有乐趣。
可电话那头的陆沉渊语气轻快,直接婉拒了他的邀约。
“不去凑热闹了,我和晚晚打算单独出门,过几天二人世界。”
话音落下,电话背景音里就传来苏晚软糯娇嗔的声音,清晰又甜蜜,透过听筒缓缓漫过来。
“都怪你!这阵子天天带我吃大餐,我长胖了好多,新买的小裙子拉链都拉不上了!”
紧接着,便是陆沉渊温柔又耐心的哄劝,语气宠溺得快要溢出来,带着十足的迁就。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怪我。”
“别生气,等这几天旅行结束,老公天天陪你运动减脂,保证把多余的肉肉都减掉,好不好?”
温柔的低语、细碎的撒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满溢的爱意。
陆沉舟静静听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兄弟二人性格截然不同,年少时的陆沉渊桀骜冷硬,心事深重,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陆沉舟至今还清晰记得,多年前弟弟从汉城归来的模样。
那时的陆沉渊尚且没有和林曼彻底分手,满心困顿与执念,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任由谁劝慰,都不肯多说一句话。
一晃数年光阴匆匆而过,曾经满身棱角、心事沉沉的少年,如今早已褪去所有戾气,被岁月与爱意温柔打磨,变成了温柔顾家、满心满眼都是妻子的温柔丈夫。
幸好,兜兜转转,所有遗憾皆被弥补,所有坎坷终得圆满。
陆沉舟心中满是欣慰,轻笑一声,主动挂断了电话,不再听弟弟弟妹的甜蜜日常。
转身抬眸,玄关光影温柔洒落,夏冉一袭亮色明艳的连衣裙伫立在那里,眉眼温婉,身姿窈窕,衬得整个人明媚又温柔。
岁月从不败温柔,相伴多年,她依旧是他眼底最惊艳的模样。
“收拾好了?”
夏冉抬眸看向他,眼含笑意,轻声开口。
“我们先回上海老宅接孩子,安顿好一切,后天就能准时出发去马尔代夫了。”
陆沉舟迈步上前,自然牵住她的手,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掌心,心底满是安稳。
两人驱车从广东一路赶回上海老宅,路途温柔,晚风徐徐,满是闲适。
抵达老宅时,庭院清净雅致,屋内却空荡荡的。
询问过后才知晓,沈婉瑜心疼孩子们常年课业繁忙,难得暑假清闲,一早便带着四个孩子,连同家里的一众佣人,浩浩荡荡去了迪士尼乐园游玩,让孩子们肆意撒欢放松。
整整一天,孩子们在外尽情嬉戏、畅快游玩,积攒了满肚子的欢喜与趣事。
直到夜幕低垂、夜色渐浓,一群人才浩浩荡荡归来。
四个孩子小脸通红,眼里亮晶晶的,嘴角始终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叽叽喳喳围在长辈身边,争先恐后分享着游乐园的趣事,童真烂漫,热闹融融。
老宅里的氛围,温柔又治愈。
夜色渐深,时针悄然指向晚上九点多。
孩子们洗漱完毕,玩闹了一整天,已然疲惫,乖乖回房准备休息。
老宅渐渐褪去白日的热闹,归于静谧。
陆沉舟和夏冉也洗漱完毕,正准备相拥休憩,静谧的夜色里,清脆的门铃声忽然突兀响起,打破了满屋安宁。
守夜的佣人王妈连忙快步上前开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影时,脚步骤然顿住。
门口立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丽、身姿亭亭玉立,眉眼轮廓依稀有着熟悉的影子,俏丽干净,气质温婉。
王妈盯着她看了许久,瞳孔微颤,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迟疑半晌,猛地失声惊叫。
“瑶瑶?!”
少女闻声,轻轻弯起眉眼,声音轻柔又乖巧,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拘谨。
“是我,王奶奶。”
一声久违的王奶奶,瞬间击溃了王妈心底的防线。
当年瑶瑶年幼时,一直是王妈贴身照料、亲手带大,看着她从蹒跚学步的稚童长成懵懂孩童,情谊深厚无比。
可自从陆沉舟与舒月离婚,瑶瑶被舒家带走后,这么多年,舒家严防死守,一次都不肯让瑶瑶回陆家老宅,硬生生隔绝了她与陆家所有人的联系。
这些年,唯有沈婉瑜偶尔能和瑶瑶视频通话,她们这些旧人,极少能见到孩子一面。
经年未见,昔日软糯稚嫩的小丫头,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长开,模样愈发精致俏丽。
巨大的惊喜裹挟着酸涩的感慨涌上心头,王妈眼眶瞬间泛红,泪水簌簌落下,又惊又喜地朝着屋内高声喊道。
“快出来看!谁回来了!是瑶瑶回来了啊!”
屋内静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陆沉舟原本正半拥着夏冉,低声说着闲话,听闻这声呼喊,心头猛地一颤。
“我们下去看看。”
他顺势牵住夏冉的手,不曾松开。
旁人总说,人越年长越独立,可只有夏冉知道,往后余生,他早已习惯了事事粘着她,无论去往何处,都要与她并肩同行,寸步不离。
夏冉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顺从地被他牵着。
两人身着简约柔软的家居服,并肩缓步走下楼梯。
柔和的客厅暖光灯轻轻洒落,稳稳落在少女身上。
看清客厅中央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纤细身影时,两人脚步齐齐顿住,瞬间怔在原地。
数年未见,那个曾经对他满心敌意、电话里字字指责、不肯包容半分的小丫头,已然褪去了年少的执拗青涩,长成了这般清丽挺拔的模仲夏沉舟渡162:冰释前嫌
夏冉最先回过神,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心疼与酸涩,下意识快步上前两步,目光细细落在瑶瑶身上,语气满是关切。
或许是太过担忧孩子受委屈,她脱口而出一句无心之言。
“瑶瑶,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舒家的人欺负你了?”
话音落下,她便瞬间悔悟,连忙敛了神色,生怕自己的贸然发问,会让瑶瑶误会自己刻意挑拨她与舒家的亲情。
连忙轻声补救,语气满是小心翼翼。
“对不起瑶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意外了,有点担心你……”
不等夏冉说完,瑶瑶便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柔和,浅浅一笑,澄澈的眼底毫无半分芥蒂。
“夏阿姨,我懂的,我知道您没有恶意。”
语气温和通透,全然没有年少时的尖锐与偏执。
说完,她缓缓抬眸,视线缓缓落在不远处的陆沉舟身上。
时隔数年,父女二人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伫立相望。
陆沉舟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迟迟不敢上前。
这么多年,他们父女聚少离多,相处寥寥无几。
她常年居于舒家,对他心存怨怼,每一次视频通话都寥寥数语便匆匆挂断,从未有过半分亲近。
他无数次在心底描摹过女儿长大的模样,无数次默默牵挂、暗自弥补,可当亭亭玉立的女儿真真切切站在自己眼前,他却忽然胆怯了。
不敢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生怕是黄粱一梦。
心口沉甸甸的,酸涩、愧疚、欣喜、动容百般情绪交织缠绕,层层叠叠压在心头。
陆沉舟喉结滚动,尚未寻回自己的声音,瑶瑶的眼眶已然率先红了。
她定定望着眼前沉默寡言、眉眼温柔的男人,那个被她怨恨、误解了数年的父亲。
唇瓣轻轻翕动,酝酿许久,一声哽咽的称呼,终于冲破喉咙,响彻在安静的客厅里。
“爸。”
简简单单一个字,裹挟着数年的误解、委屈、愧疚与释然。
软糯又酸涩,瞬间击碎了满屋的沉寂。
刚从房间赶出来的沈婉瑜与陆振国,脚步骤然顿住,两位老人眼底满是错愕与动容。
这些年,瑶瑶始终与陆家疏离淡漠,即便逢年过节,也极少主动联系,更不曾这般亲昵地唤过一声爷爷奶奶,更别说亲口喊一声爸。
突如其来的温柔亲近,让两位老人一时受宠若惊,心底又酸又暖。
一声爸落定,瑶瑶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快步上前,径直扑进陆沉舟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埋首在他肩头,放声大哭。
哭声压抑又释然,带着迟来的忏悔与和解,一遍遍软糯地重复着。
“爸,对不起……对不起。”
陆沉舟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无比珍视地抱住怀中的女儿,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紧绷多年的心弦,在此刻彻底松弛,酸涩的暖意席卷全身。
哭过一场,瑶瑶的情绪渐渐平复。
她微微抬起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缓缓道出所有过往与心结。
“就在我前天的生日宴上,妈妈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以前我一直固执地以为,是您狠心抛弃我和妈妈,是您对不起我们,所以我一直恨您。”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恨您,妈妈当时特别震惊,当场就和舅舅们吵翻了,宴会结束后,她亲自把我带回了她家。”
“那天晚上,妈妈一整夜都没有睡,陪着我说了一整晚的话,把您和她当年所有的纠葛、所有的真相,一字一句都告诉了我。”
“包括当年舒家算计联姻、下药设计,包括您的身不由己,包括夏阿姨曾经因为你们之间的纠葛,绝望撞车自尽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尖,眼底彻底褪去了所有怨恨,只剩通透与释然。
“妈妈说,她现在过得很安稳幸福,再嫁之后的生活平淡踏实,她坦言,当年和您结束婚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当年是她太过懦弱,没有勇气反抗家人的安排,任由外公外婆和舅舅们操控一切,亏欠了您,也亏欠了我。”
“她告诉我,您从来都不是不负责任的坏男人,您是个好人,是个隐忍、温柔、有担当的父亲。”
“这些年,您默默为我付出的一切、悄悄为我积攒的资产、一次次为舒家收拾烂摊子、默默承受所有骂名与委屈,我从前一无所知,还一味怨恨您。”
瑶瑶轻轻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澄澈坚定,已然彻底长大懂事,明辨是非。
“我现在长大了,看得懂人心,分得清对错了。”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您或许有过错,但绝对不全是您的错。”
“错的是一心算计、自私牟利的舒家长辈,是格局狭隘、肆意操控别人人生的舅舅们。”
“这么多年,外公外婆和舅舅们虽然私心很重,利用我牵绊您、依附您的势力生活,可他们终究抚养我长大,护我平安无忧成人。”
“虚情假意之中,也藏着几分真心疼爱。”
“所以爸,我希望您不要怪他们,过往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
她抬眸认真望着陆沉舟,眼底满是坦诚与和解。
“我彻底想通了,我不再恨您了,也彻底接受夏阿姨,接受弟弟妹妹们。”
“从前的执念和怨恨,我都放下了。”
“我暑假结束之后,就要动身去澳大利亚留学了。”
“我想换一个全新的环境生活,好好读书、好好成长。”
“如果在国外一切顺利、生活安稳,我大概率就不会回来了。”
“所以这次,我特地独自过来,想好好看看您,看看夏阿姨,看看我从未好好见过面的弟弟妹妹们。”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四个孩子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纷纷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四个小小的身影齐齐站成一排,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齐刷刷盯着客厅里陌生又清丽的瑶瑶,满眼好奇与懵懂。
最小的明朗最为活泼,踮着脚尖打量了瑶瑶许久,小手指着她,一脸天真地开口。
“你是谁呀?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可是你长得和我姐姐好像!难道……你是我另外一个姐姐吗?”
孩童纯粹直白的问话,瞬间暖化了所有残留的隔阂。
瑶瑶看着眼前眉眼酷似父亲的小男孩,看着他稚嫩可爱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这就是她素未谋面的亲弟弟,骨血相连的模样,一眼就能确认彼此的羁绊。
她轻轻放下肩头的背包,伸手从中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温柔递到明朗面前,眉眼弯弯,温柔轻笑。
“小不点,叫一声姐姐,糖就给你吃仲夏沉舟渡163:优秀的长女
明朗小嘴一撅,故作傲娇。
“我才不是小不点!不过……姐姐给的糖,我可以收下!”
话音落,他大大方方接过糖果,脆生生喊了一声。
“姐姐!”
一声软糯的姐姐,没有生疏,没有隔阂,唯有血脉相连的天然亲昵。
姐弟相视一笑,所有经年的疏离、错过与隔阂,在这纯粹的血缘羁绊里,悄然消融,温柔落地。
夜色笼罩着陆家老宅,客厅暖黄的水晶灯尽数铺开柔光,驱散了深夜所有寒凉,满屋都是久别重逢的温情。
王妈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瑶瑶,眼眶还红着,心里又疼又欢喜。
又聊了一会,得知孩子一路赶来、空腹至今,连晚饭都没有吃,当即连忙应声忙活起来。
“我的小瑶瑶回来了,今晚王奶奶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小菜,都是你当年喜欢的味道!”
话音落下,王妈立刻转身进了宽敞的厨房,其余几名佣人也纷纷跟上,各司其职、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
有人清洗食材,有人开火炖煮,有人精细摆盘。
老宅许久没有这般热闹的烟火气,灶台烟火升腾,锅碗轻响,温柔又治愈。
王妈牢牢记着她所有的喜好:软糯清甜的桂花糖年糕、鲜香入味的糖醋小排、软烂脱骨的红烧鸡翅、清爽解腻的虾仁蒸蛋,还有一碗温热养胃的冰糖莲子羹。
全都是少油清淡、香甜适口的菜式,是专属于瑶瑶儿时的独家味道。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一桌丰盛精致的宵夜便满满当当摆上了桌。
热气袅袅升腾,饭菜香气裹挟着暖意弥漫整屋,勾得人鼻尖发酸、心底发软。
陆家众人向来作息规律,家里孩子从小被教养得极好,素来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深夜从不会进食。
可今晚无人提议回房休息,无人介意深夜进食,所有人都心甘情愿陪着远道而来、解开心结的瑶瑶,围坐在实木餐桌旁,认认真真陪着她吃这顿迟来的宵夜。
四个小家伙早就彻底清醒,褪去了睡意,一个个乖乖坐好,好奇又亲昵地挨着瑶瑶,目光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满眼都是对姐姐的亲近与好奇。
餐桌上氛围松弛又温柔,没有丝毫生疏拘谨,褪去了数年的隔阂与疏离,只剩家人之间最纯粹的暖意。
瑶瑶握着温热的碗筷,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小口小口吃着熟悉的饭菜,味蕾瞬间被儿时的味道填满。
时隔近十年,她终于再次吃到了陆家老宅的味道。
熟悉的口感涌上心头,瞬间熨帖了所有年少的委屈与寒凉。
她一边吃饭,一边主动打开话匣子,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缓缓说起自己儿时在老宅的一桩桩趣事,声音温柔清脆,驱散了所有过往的阴霾。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特别黏奶奶,每天晚上都要赖在您房间睡,非要抱着您的珍珠抱枕才肯乖乖闭眼。”
瑶瑶侧头看向身旁的沈婉瑜,眼底满是温柔的怀念。
“那时候我才四岁,调皮得很,趁着爷爷午睡,偷偷拿了您的口红,在爷爷的白衬衫上画了好多小爱心,爷爷醒来气得假装要罚我,最后也只是轻轻刮了我的小鼻子,一点都舍不得凶我。”
沈婉瑜被她的话逗得眉眼舒展,笑着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温柔附和。
“是啊,你小时候最调皮,也最乖巧懂事,嘴甜得很,全家人都宠着你。”
“那时候你爷爷最疼你,你想要什么,他从来没有不答应的。”
“还有王奶奶!”
瑶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的王妈,笑意更浓。
“我小时候挑食,不爱吃青菜,您每次都把青菜切碎拌在肉末里,做成小丸子哄我吃。”
“我半夜发烧,也是您整夜不睡守着我,一遍遍给我物理降温,抱着我哄我睡觉,这些我都记得。”
王妈听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记得,怎么不记得!我的小丫头,从小就懂事贴心,心思细腻,比同龄孩子通透太多了。”
瑶瑶继续笑着回忆,语气柔软又治愈。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吵着要荡秋千,外面的秋千我不敢坐,爸爸就亲自在庭院里给我搭了一个小小的木质秋千,每次从部队回来,都陪着我荡秋千,推得轻轻的,生怕我摔着。”
她说着,抬眸看向静静看着她的陆沉舟,眼底没有半分怨恨,只剩温柔的释然。
“那时候我最喜欢傍晚,夕阳落在院子里,您陪着我荡秋千,风吹过来特别舒服。”
“那些画面我一直都记得,只是后来长大了,被太多怨气蒙蔽了双眼,把这些温柔全都忘了。”
陆沉舟静静听着,喉结微微滚动,心底酸涩翻涌,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水雾。
那些被他珍藏多年的细碎过往,他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却没想到,女儿一直牢牢记在心底,从未真正遗忘。
“姐姐你好厉害!还记得这么多事情!”
明朗趴在餐桌上,托着小脸,满眼崇拜地看着瑶瑶。
“我和姐姐的秋千,原来最早是给你做的呀!”
“是啊。”
瑶瑶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温柔道。
“以后你们可以好好玩,那是爸爸留给我们所有人的温柔。”
明珠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温柔大方的姐姐,轻声开口。
“姐姐,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吧。”
“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我一直都很幸福,只是被误解困住了很多年。”
瑶瑶轻轻叹息一声,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珍藏的相册,主动递到众人面前。
“你们看,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在老宅、在爸爸身边拍的照片。”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缓缓划过,有三岁的她被陆沉舟抱在怀里、眉眼软糯的模样,有她依偎在沈婉瑜怀里撒娇的笑脸。
有庭院里荡秋千的抓拍,还有一家人为数不多的全员合照。
像素不算高清,却定格了最纯粹温暖的童年。
四个小家伙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看着照片,新奇又欢喜。
“哇!姐姐小时候好可爱!”
“爸爸那时候好年轻呀!”
“原来姐姐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欢声笑语填满了整座客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看着孩子们欢喜的模样,瑶瑶放下手机,抬手擦了擦嘴角,神色慢慢变得认真端正。
她缓缓站起身,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双肩包,轻轻拉开拉链,将里面一沓厚厚的奖状、证书、金属勋章尽数取了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在餐桌之仲夏沉舟渡164:值得骄傲的姐姐
纸张规整、勋章锃亮,厚厚一叠奖项铺展开来,看得众人满目震撼。
“爸,爷爷奶奶,夏阿姨,这些年我虽然不在陆家,但我从来没有放松过自己。”
瑶瑶站直身子,目光澄澈坚定,认真看向陆沉舟,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语气坦然。
“我不想靠着任何人的庇护过日子,也不想做只会被人怜悯的孩子,我一直都在拼命努力,想靠自己活成一束光。”
她缓缓细数着自己这些年的所有成绩,条理清晰,从容自信。
“从小学开始,我就稳居年级第一,进入汉城初中之后,我的综合成绩常年稳定在全校前三,从未掉出过顶尖梯队。”
“这些年,我陆续参加了无数国内外正规竞赛,每一场都是靠自己刷题、备考、打磨实力,一步步拿下奖项。”
“全国青少年物理知识竞赛,我拿下了初中组全国二等奖。”
“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连续两年斩获金奖。”
“省市双语辩论赛,我作为团队主力,带队拿下团体冠军,个人斩获最佳辩手勋章。”
“除此之外,还有英语能力竞赛、数理综合测评、人文素养挑战赛的各类证书,大大小小的奖项,我攒了满满一书包。”
沈婉瑜看着眼前厚厚一叠含金量十足的奖状勋章,看着孙女沉稳优秀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抬手轻轻擦拭眼角的热泪,满心都是止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
沈婉瑜声音哽咽,连连感叹。
“太优秀了,太争气了!和你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爸年少时读书也是天赋异禀,样样拔尖,只是他比你多了军事、格斗、战略方面的天赋。”
“而你完美继承了他的聪慧通透,在学业上锋芒尽显!”
陆振国坐在一旁,素来沉稳严肃的眉眼也染满笑意,微微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沉舟年少稳重大气、天资过人,瑶瑶青出于蓝,小小年纪,心性沉稳、自律坚韧,难得可贵。”
瑶瑶浅浅一笑,将所有奖项一一整理好,郑重推到陆沉舟面前,眼神坦荡赤诚。
“爸,以前这些荣誉我从来不愿告诉你,那时候心里带着怨气,总想靠着自己的优秀证明自己,甚至幼稚地想,没有你的陪伴,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但现在我想通了,我所有的成长、所有的成绩,都该让你知道。”
“我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我一直都在好好长大,从未辜负自己,也从未辜负你默默的付出。”
陆沉舟看着眼前一张张沉甸甸的证书、一枚枚熠熠生辉的勋章,看着女儿坦荡从容的模样,心底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他只知道女儿乖巧优秀,却从未知晓,她在无人庇护的日子里,独自咬牙努力,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辛苦你了。”
他嗓音微微沙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瑶瑶轻轻摇头,唇角扬起释然的笑意,紧接着说起了自己的留学规划,语气平静又坚定。
“爸,我去澳大利亚留学,申请的是墨尔本顶级公立女校——麦克罗伯逊女子高中,’HighSchool。”
“这是澳洲维多利亚州四大精英择优公立名校之一,只招收学术拔尖的女生,入学门槛极高,全程需要严苛的学术统考选拔,没有任何特招渠道,只凭实力录取。”
“为了这次申请,我提前整整一年就开始准备。”
她认真讲述着自己的努力,字字恳切。
“我独自整理学籍材料、备考澳洲学术统考、打磨个人履历、参加校方面试,一步步走完所有流程,没有依靠任何人,全凭自己的成绩和实力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说到这里,瑶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坦然道出了自己曾经的心思。
“最开始准备申请留学的时候,我心里还带着对你的怨恨。”
“那时候我满心执拗,只想悄无声息出国,悄无声息长大,从此和你、和陆家彻底断了联系,一辈子不回来。”
“但是妈妈和我彻夜长谈,把所有真相全盘托出后,解开了我这么多年的心结。”
瑶瑶眼底彻底清亮,再无半分阴霾。
“我终于看懂了所有恩怨对错,所以我决定,在离开之前回来一趟,和你和解,和所有过往和解,好好和我的家人告别。”
站在一旁的夏冉,静静听着父女俩的对话,看着两人彻底破冰、解开数年心结,心底又酸又暖,眼眶早已悄然泛红。
这么多年的愧疚、遗憾、隐忍,在这一刻尽数释怀。
她悄悄侧身,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滑落的热泪,心底满是由衷的祝福。
瑶瑶敏锐捕捉到她的小动作,转头看向温柔的夏冉,唇角扬起释然的笑意,语气格外真诚坦然,毫无半分遮掩。
“夏阿姨,其实我以前真的很恨你。”
一句话轻轻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一瞬,无人打断,所有人都静静听着她的剖白。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是你的出现,毁掉了我的家庭,抢走了我的爸爸,让我从小父母分离、常年缺失父爱。”
“那时候我偏激又执拗,心里积攒了很多怨气,认为如果不是你,我的家一定是完整的,我甚至一度心生怨念,恨你入骨。”
她坦然直面自己曾经的阴暗心思,不避讳、不掩饰,愈发通透豁达。
“可随着我慢慢长大,随着妈妈告诉我所有真相,我彻底明白了。”
“错的从来不是你。”
瑶瑶目光诚恳地看着夏冉,字字清晰,无比郑重。
“你也是这场感情里的受害者。”
“当年你不知情、无过错,是被裹挟进这场荒唐纠葛里的无辜之人。”
“真正错的,是被利益蒙蔽双眼的舒家长辈,是一心算计联姻、操控所有人人生的舅舅和外公外婆,是那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她缓缓转头,重新看向陆沉舟,语气温柔又通透。
“爸,你当年确实有过错,你婚姻失守,亏欠了妈妈,也亏欠了年少的我。”
“可纵观全程,你也是被算计、被逼迫、被辜负的那一个。”
“你背负了多年的骂名、误解、委屈,默默隐忍付出,无人知晓、无人理解,你的人生,从来也算不上公平仲夏沉舟渡165:一切圆满
“所以我现在谁都不恨了。”
瑶瑶轻轻舒了口气,眉眼彻底舒展,卸下了所有沉重枷锁。
“过往的对错、恩怨、执念,我全都放下了。”
“我不想再被仇恨困住人生,我只想带着自己的梦想和热爱,去全新的环境里读书成长,奔赴属于我的未来。”
“爸,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的这个决定。”
陆沉舟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心疼与动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爸爸支持你,只要是你想走的路,爸爸永远支持。”
“不管你将来在哪里,陆家永远是你的退路,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得到父亲的认可,瑶瑶笑得愈发温柔,转头看向一旁乖巧可爱的明珠和明朗,眼底满是温柔的牵挂与释然。
“将来如果我在国外生活得安稳顺遂,大概率就不会回来了。”
“来之前我还有些担心。”
她眸光柔软,字字真心。
“但现在我放心了,有夏阿姨一直陪着你、温暖你、治愈你,有明珠、明朗陪着你热闹度日,你过得安稳幸福,我就再也没有牵挂了。”
“妈妈现在也过得很好。”
瑶瑶轻声补充道,眼底满是释然。
“她改嫁之后,生活平淡安稳,叔叔很疼她、很包容她,她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一家人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彻底走出了当年的阴影,我作为女儿,真心为她开心。”
“所有人都奔赴了属于自己的圆满,只有我被困在过往的执念里很多年。”
瑶瑶轻轻一笑,彻底释怀。
“如今我彻底想开了,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
沈婉瑜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孙女一番通透豁达的剖白,心底酸涩汹涌,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掉落。
她看着眼前一夜长大、通透豁达的瑶瑶,满心心疼。
本该无忧无虑、任性撒娇的年纪,她却早早看透人情冷暖、世事纠葛,被迫褪去所有稚气,活得清醒又通透。
世人皆知,单亲家庭的孩子,命运向来两极。
要么被恩怨裹挟、叛逆极端,对抗全世界。
要么看透世事、通透豁达,早早与生活和解。
瑶瑶属于后者。
父母离异、家族算计、常年误解、亲情疏离,层层枷锁压在她身上,可她没有长歪、没有偏激、没有怨恨世人,反而凭着自己的自律坚韧,活成了清醒、温柔、坦荡、优秀的模样。
沈婉瑜抬手轻轻抱住她,哽咽低语。
“我的乖孙女,苦了你了,真的苦了你了。”
人间世事皆有缺憾,但心怀光亮的人,终会遇见属于自己的满天星光。
情绪平复之后,瑶瑶抬眸看向沈婉瑜,眼底带着浅浅的依赖与期许,轻声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心愿。
“奶奶,今晚我想和您一起睡,可以吗?”
“我想再感受一次小时候的温度,再好好陪您一晚。”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戳心。
沈婉瑜瞬间红了眼眶,连忙连连点头,紧紧握着她的手。
“可以!当然可以!奶奶巴不得你天天陪着我!今晚我们好好睡,好好说说话!”
桌上的宵夜依旧温热,众人说说笑笑、温情闲谈。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淌,转眼已是凌晨一点。
漫长又温暖的宵夜终于落幕,满桌烟火温情,满心释然圆满。
佣人上前默默收拾餐桌,四个孩子困意袭来,乖乖和姐姐道了晚安,被佣人带回房间休息。
沈婉瑜牵着瑶瑶,满心欢喜,带着她回了自己的主卧休息。
祖孙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温柔又治愈。
喧嚣落尽,一楼客厅彻底归于安静。
陆沉舟和夏冉并肩缓步上楼,走进主卧,轻轻带上房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卸下了所有家人面前的沉稳伪装,独处的密闭空间里,陆沉舟紧绷了数年的心弦,彻底崩断。
多年的隐忍、愧疚、委屈、遗憾、思念、所有积压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两人躺回床上后,他一言不发,轻轻将头深深埋进夏冉温暖柔软的怀里。
起初,他还死死咬着牙,紧绷下颌,用尽全身力气隐忍克制,肩膀微微颤抖,不肯发出半点哭声,只想守住最后一丝体面。
可积压了近十年的情绪早已溃不成军。
隐忍的克制彻底破碎,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埋在夏冉怀里,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像个受尽委屈、终于得以释怀的孩子,毫无保留地释放着所有情绪。
这是夏冉第二次见到这般失态脆弱的陆沉舟。
第一次,是他们二人历经磨难,彻底和解、双向奔赴的那一刻。
彼时的他,卸下了所有坚硬铠甲,展露了最柔软的软肋。
而这一次,是他与长女彻底和解,与过往所有遗憾彻底和解。
夏冉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劝慰,没有打断,只是轻轻伸出双臂,紧紧用力抱住他宽厚的脊背。
她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自己全部的温柔与暖意,稳稳接住他所有的崩溃与脆弱。
她太懂他了。
所有无人倾诉的心事,所有无人理解的艰难,在这一刻,尽数释怀。
陆沉舟在她温柔安稳的怀抱里,尽情宣泄着积压十年的情绪,身心渐渐松弛,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
许久之后,他带着满身疲惫与释然,在夏冉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
夏冉依旧紧紧地搂着他,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一般,温柔又小心翼翼。
窗外夜色静谧,晚风拂过,屋内岁月安然。
她轻轻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男人,眼底满是温柔与释然。
她心底清楚,这是陆沉舟这辈子最后一次流泪。
今夜过后,他心底所有的执念、心结、遗憾,尽数解开。
关于前妻的过往纠葛,关于长女的多年误解,所有压在他心头的枷锁,彻底落地、尽数消散。
往后余生,再无负累,再无遗憾。
前路坦荡,家人圆满,岁岁安然,万事皆甜。
她深爱着的男人啊,是这么的温柔善良,和她一样,又是这么的心地柔软。
不然,以他的家世背景,何至于背负这些情绪到如今,换成别人,早已经捅破了天。
她的选择果然没有错,他是一个,值得一辈子去深爱的人。
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善良,永远也不曾改仲夏沉舟渡166:马尔代夫度假
清晨的陆家老宅褪去了昨夜温情融融的热闹,庭院清风穿廊,枝叶轻晃,带着盛夏独有的清爽。
陆沉舟和夏冉洗漱完毕,牵着明珠、明朗下楼时,客厅早已没了瑶瑶的身影。
偌大的屋子安静柔和,唯独少了昨夜那个亭亭玉立、眉眼温柔的少女。
沈婉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素色牛皮信封,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怅然,却又满是欣慰。看见两人下来,她轻声开口。
“瑶瑶一大早六点就走了,孩子心里有数,事情多,要回去收拾留学的材料、办理手续,还有很多收尾的琐事,就没等你们起床道别。”
说完,她将手中的信封递向陆沉舟。
“这是她临走前特意留下的,嘱咐一定要你亲自拆开。”
陆沉舟指尖微顿,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字迹清秀工整,是瑶瑶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落款。
他指尖轻轻撕开封口,里面没有冗长的书信,只有一张质感厚重的黑卡,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便签纸。
他缓缓展开纸条,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字字坦荡通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骨与温柔。
「爸:
我认真想过了,这笔钱我不能收。
这些年我在舒家长大,衣食无忧,学业顺遂,早已足够富足。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顶尖名校,拿到留学名额,未来的路我可以自己稳稳走好。
我足够优秀,未来也一定会越来越好,不需要这份兜底的馈赠。
弟弟妹妹们乖巧纯粹、前程坦荡,以你们的教养与铺垫,他们长大之后定然也能独当一面,未必需要这笔资产傍身。
这笔钱,就当是我的心意,转赠明珠和明朗。
若是将来他们学有所成、一生安稳,无需动用,便全部捐给社会,赠予那些需要帮扶的人。
山水一程,感恩生养,和解甚好。
我走了,不必牵挂,我会在异国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平安顺遂,向阳生长。
岁岁年年,有缘再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寥寥数语,风骨凛然,温柔却有力量。
陆沉舟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银行卡,心口温热酸涩交织。
这笔他和夏冉共同决定,积攒了十余年、只为弥补女儿亏欠的资产,是他藏在岁月里最深的父爱,却被女儿体面、温柔且坚定地退回。
她不贪过往补偿,不恋父辈馈赠,凭己立身,清白坦荡。
满屋寂静,无人言语,空气里满是动容与感慨。
良久,沉稳肃穆的陆振国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许与骄傲。
“我陆家的孩子,骨子里流的就是陆家的血。”
“恰似山间松柏,生于寒崖,历经风霜,却始终挺拔正直、傲骨不屈。”
“无论身处何种境遇,被何人抚养,骨子里的风骨分毫未改。”
“瑶瑶这孩子,通透、坚韧、坦荡,有我陆家最难得的风骨。”
一语落地,众人纷纷点头,心底满是动容。
昨夜的和解,今朝的别离,没有撕扯的不舍,只有体面温柔的告别与各自奔赴前程的坦荡。这便是瑶瑶,历经世事,却依旧心向光明。
知感恩、懂分寸、有傲骨、存温柔。
心中所有牵绊彻底落定,陆沉舟眼底最后一丝阴霾尽数散去,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心结全解,过往归零,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愧疚与隐忍,安心陪伴身边的家人,享受属于他们的安稳岁月。
告别老宅的两位老人,陆沉舟带着夏冉和一双儿女,四人启程奔赴机场,搭乘航班飞往马尔代夫。
万米高空之上,云海翻涌,澄澈无垠。
明珠趴在舷窗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全程好奇地俯瞰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时不时小声惊叹。
明朗更是活泼雀跃,全程叽叽喳喳,缠着爸爸妈妈问个不停,机舱里满是孩子清脆的笑声。
历经航程,飞机缓缓降落,马尔代夫澄澈明媚的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椰香与海水的清新,瞬间吹散了所有路途疲惫。
眼底是极致治愈的蓝,碧空万里无云,海水澄澈通透,从浅青渐变到深蓝,层层递进、干净纯粹。
纯白细腻的沙滩绵延无际,一座座水上独栋别墅坐落海面,木质栈道蜿蜒延伸,水清沙幼,风光绝美,宛如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一家人入住了临海的水上独栋别墅。
落地窗推开便是无边碧海,私人露台直通海面,悬梯轻垂,伸手便可触碰温润海水。
屋内布置简约轻奢,通透干净,满眼皆是治愈的风景。
放下行李,孩子们迫不及待换上清爽的夏装,踩着柔软的拖鞋,飞奔到露台之上。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不燥不烈,波光粼粼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温柔又浪漫。
短暂休整过后,一家人正式开启惬意的海岛度假时光。
明朗性子活泼好动,最先拉着陆沉舟奔向浅滩玩水。
清澈见底的浅海区域,海水堪堪没过脚踝,细碎的白色浪花层层涌来,轻轻漫过脚背,清凉舒适。
父子俩在浅滩追逐浪花,孩童清脆的笑声响彻整片海滩。
明朗捧着海水泼向陆沉舟,肆意撒娇玩闹,陆沉舟卸下所有,化身温柔陪玩的父亲,耐心陪着孩子嬉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明媚。
明珠性子温婉安静,牵着夏冉的手,踩着绵软的细沙,慢悠悠漫步在海边。
母女二人并肩前行,海风拂起长发,裙摆轻轻摇曳,温柔又治愈。
夏冉弯腰陪着女儿捡拾海边精致的贝壳、彩色的珊瑚碎片,细细擦拭干净,小心翼翼收进小袋子里,留作纪念。
“妈妈,这里好美啊。”
明珠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欢喜。
“嗯,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
夏冉温柔应声。
午后时分,阳光正好,一家人租了透明的网红独木舟,泛舟碧海之上。
澄澈的海水通透见底,水下彩色的珊瑚、穿梭的热带小鱼清晰可见,五彩斑斓,灵动可爱。明朗趴在船边,伸手轻轻触碰海水,看着成群的小鱼穿梭游动,兴奋得不停欢呼。
陆沉舟稳稳划着船,目光温柔落在妻儿身上,眼底盛满岁月静好的温柔。
夏冉靠在他身侧,迎着温柔海风,眉眼舒展,满心安稳。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漫天晚霞铺满天际,橘红、粉紫、浅金交织相融,渲染出极致浪漫的黄昏海景。
一家人坐在沙滩的躺椅上,静静观赏海上日落。
落日缓缓沉入海平面,波光粼粼的海面镀上一层温柔的霞光,唯美得让人失语。
他们让人提前备好精致的海边晚餐。
纯白的餐桌铺着柔软桌布,摆满新鲜的海鲜、精致甜品、热带水果,还有冰镇的果饮。
晚风徐徐,海浪轻吟,氛围感拉满。
吃饭时,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分享着一天的快乐,童言稚语治愈人心。
明朗扒着甜甜的水果,含糊不清地说。
“爸爸,这是我最开心的暑假!比去游乐园还要开心!”
明珠也笑着。
“以后我们可以再来吗?”
陆沉舟闻言,心底暖意翻涌,温柔点头。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喜欢。”
夏冉看着眼前温馨圆满的一幕,唇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夜色渐深,星河漫天,璀璨星光倒映海面,波光潋滟。
一家人赤脚走在夜晚的沙滩上,踩着微凉的细沙,听着海浪声声,晚风温柔,岁月安仲夏沉舟渡168:甜蜜温存
陆沉舟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妻儿身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暖意与柔软。
看着明媚温婉的夏冉,看着两个无忧无虑、肆意撒欢的孩子,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心底翻涌着满满的庆幸与知足。
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注定裹挟阴霾,注定背负一身枷锁孤独度日。
他从未敢奢求圆满,不敢妄想自己能卸下所有沉重,拥有这般烟火温馨、岁月静好的日常。
可命运终究待他温柔,渡尽劫波,过往所有晦暗尽数消散,心结尽数解开,爱恨纠葛悉数落幕。
原来人间最好的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盛大,而是这般家人欢笑、岁岁安然,所爱之人伴在身侧,孩童笑语盈盈,烟火寻常,温暖绵长。
一家人又惬意嬉戏了整整一个小时。
奔跑玩闹、踏海逐浪耗尽了孩子们所有精力,明朗最先没了活力,耷拉着小脑袋,眼皮不住打架,小小的身子软软靠在夏冉肩头,满是倦态。
素来乖巧的明珠也褪去了往日的灵动,眉眼恹恹,小脸透着游玩过后的粉嫩疲惫,安安静静依偎在一旁,再也没有力气蹦跳嬉闹。
两个孩子彻底玩累了,沉沉的倦意席卷全身。
陆沉舟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沉稳。
常年自律锻炼、深耕体能的身躯线条利落流畅。
肩背宽阔有力,臂膀紧实宽厚,蕴含着十足的力量感。
他俯身,双臂稳稳伸出,动作轻柔,一手轻轻抱起明朗,一手揽住明珠。
轻轻松松将两个困倦的孩子同时拥入怀中,臂力惊人,毫不费力。
他步履轻缓,小心翼翼抱着两个孩子走回去,生怕动作过重惊扰了他们。
将两个小家伙轻轻安置在各自的床中央,细心为他们盖好轻薄的夏被,掖好被角,看着孩子们呼吸均匀、眉眼安稳,渐渐坠入香甜的梦乡。
稚嫩的脸庞干净纯粹,惹人怜爱。
确认孩子彻底熟睡,呼吸绵长毫无动静后,屋内彻底归于静谧。
夏冉见状,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眉眼带着浅浅的慵懒。
连日奔波赶路,加上白日陪孩子尽兴玩耍,她也生出几分倦意,打算洗漱休憩。
她转身走进通透干净的浴室。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簌簌落下,细密柔和,氤氲的白雾缓缓升腾,朦胧了整间浴室。
夏冉褪去满身衣服,立于温热水流之下。
暖白的灯光透过层层水雾柔和洒落,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身段。
身姿纤细匀称,骨肉匀亭。
肩线柔和流畅,腰肢纤细柔软。
四肢白皙修长,肌肤在水雾浸润下愈发莹白剔透,细腻得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
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淌过精致的锁骨,漫过流畅的脊背,每一寸线条都温柔婉转,清雅动人,自带温婉风情。
即便隔着层层朦胧水雾,看不真切眉眼,那惊心动魄的柔美身姿,依旧足以牵动人心,一如多年前初见的模样。
彼时的她,狼狈落魄却眉眼惊艳,清冷倔强又暗藏柔软。
一眼入心,从此扎根心底,让他沉沦数年,从未更改。
陆沉舟静静倚在门框边,目光沉沉落在水雾之中的人影身上,一瞬不瞬,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贪恋。
数年朝夕相伴,岁岁温柔相守,他早已看遍她所有模样,清雅的、明媚的、温柔的、娇憨的,可每一次凝望,依旧会心生悸动,满心贪恋。
爱意从不会随着岁月消磨,反而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愈发醇厚绵长。
陌生的海岛环境,远离俗世喧嚣,隔绝了所有纷扰琐事,氛围感温柔又暧昧,恍然间仿佛重回二人初识热恋的时光,纯粹热烈,满心皆是彼此。
心底温热的情愫缓缓翻涌,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温度悄然攀升,心底沉寂的爱意与缱绻尽数苏醒。
陆沉舟眸光愈发深邃,墨色眼底染满温柔情欲。
他抬手,慢条斯理褪去身上的衣物。
常年坚持自律锻炼、历经历练的身躯毫无赘肉,肩宽腰窄,脊背挺拔笔直,线条利落凌厉,肌肉肌理流畅紧实,力量感十足却不粗犷。
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兼具成熟男人的硬朗沉稳与雅致清隽,身形优越至极。
他踏着轻柔的步伐,悄无声息走进浴室,温热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温柔萦绕。
他缓缓抬手,从身后轻轻环住夏冉纤细柔软的腰肢,坚实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合着她的脊背,力道温柔却紧致,将她稳稳拥入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熟悉又让人安心。
夏冉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轻轻贴近他的怀抱,眉眼泛起浅浅的湿热与羞赧。
远离了熟悉的居家环境,身处浪漫海岛的私密空间,陌生又暧昧的氛围,让她心底格外悸动,比往日多了几分松弛与热烈。
水雾氤氲,流水潺潺,密闭的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温柔缱绻,爱意流淌。
多年夫妻,早已默契入骨,心意相通。
无需过多言语,一个拥抱,一个贴近,便懂彼此心底的缱绻。
陆沉舟的掌心温热潮湿,带着厚重的暖意,轻轻贴合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珍视与爱恋。
他微微低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轻柔蹭过她湿湿的发丝。
绵长的吻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层层递进。
夏冉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尽数卸在他的怀中。
眉眼微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翼。
心底的悸动与温柔层层翻涌,整个人彻底沉溺在他的温柔爱意里。
她怕细碎的动静惊扰隔壁熟睡的孩子,始终克制着呼吸,将所有的轻吟尽数敛去。
这份隐忍的克制,反倒添了几分隐秘的悸动与酸涩的甜蜜。
带着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温存。
陆沉舟敏锐察觉到她的顾虑,心底柔软又心疼,轻轻收紧怀抱。
低声附在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温柔的安抚。
“别怕,我们去隔壁房间仲夏沉舟渡169:温柔缠绵
门锁轻轻落下,一声细微的咔嗒隔绝了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偌大的隔壁客房只剩下窗外层层叠叠的海浪声,混着海风穿过纱帘的轻响,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柔和朦胧,把周遭一切都晕染得温柔朦胧,褪去了白日所有琐碎与喧嚣,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陆沉舟掌心始终牢牢扣着夏冉纤细柔软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温热厚重的温度。
他微微俯身,将她稳稳圈在自己怀里,坚实宽阔的胸膛紧紧贴住她单薄柔软的后背。
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常年自律打磨出的身形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硬朗却不粗犷,每一寸肌理都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安稳力量。
夏冉整个人下意识往他怀中缩了缩,纤细匀称的身子完完整整贴合在他身上,细腻白皙的肌肤被暖光衬得莹润透亮。
肩线柔和,腰肢细软,四肢修长匀称,骨肉配比恰到好处,温婉又自带柔和风情。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早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眼眶慢慢泛起淡淡的红,耳根更是烧得通红,整个人羞得无处躲藏。
陆沉舟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掌心顺势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环住她细软的腰肢,力道温柔克制,没有半分粗暴。
指尖轻轻在她腰侧缓缓摩挲,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几分戏谑的温柔,落在她耳畔。
“冉冉,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软软的,跟水做的似的。”
夏冉体内微微发酸,手臂下意识抬起来。
反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整张脸埋进他温热宽阔的肩窝。
悸动的泪水悄无声息滑落,浸透他肩头。
可她半点不肯松开怀抱,指尖死死攥着他。
羞得连声音都软糯发颤。
“明明是你,一点分寸都没有……”
感受到肩头温热的湿意,陆沉舟心头一软,抬手轻轻顺着她散落在后背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一下下轻轻蹭着发丝。
绵长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鬓角,温柔缱绻。
“我哪里没有分寸,只对你才这般。”
他放缓语速,低声笑着哄她,掌心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拍打。
“旁人想看我这般温柔,我还不肯呢。”
两人相拥着缓缓倒向柔软蓬松的大床,床垫轻轻下陷,被褥柔软温热,裹挟着淡淡的海岛沐浴清香。
陆沉舟小心翼翼撑住身子,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生怕自身重量压到她。
手臂稳稳撑在她身侧,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唇瓣柔软温热,动作轻柔得不忍惊扰。
夏冉微微抬眸,撞进他满是温柔的深邃眼眸,心底悸动翻涌。
手臂再次缠上他的脖颈,主动贴近他,柔软的唇轻轻迎上去。
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织缠绕。
绵长温柔的吻辗转厮磨,没有半分急躁,细细品味独属于彼此的温存。
周遭海浪声声都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温存半晌,陆沉舟缓缓起身,一手牢牢揽住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背。
轻轻将人带起身,缓步走向一旁临海的落地窗台。
宽大的玻璃窗没有拉严纱帘,外面是马尔代夫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
月光洒在海面,铺出一层细碎银辉。
晚风轻轻吹动轻薄纱帘,拂过两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带来一丝微凉。
窗台空间宽敞,陆沉舟轻轻将她抵在冰凉顺滑的玻璃窗面上。
掌心稳稳扣住她细软的腰腹,指尖轻轻贴合在腰线细腻的肌肤上。
力道克制温柔,仅仅是稳稳固定住她的身形,没有半分逼迫。
他俯身,胸膛紧紧贴合着她。
下颌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低声打趣。
“你看窗外月色多好,也就只有此刻,能安安心心抱着我的冉冉,不用被孩子们打扰。”
夏冉侧脸贴着微凉的玻璃,望着窗外无垠的月色海景。
眼眶依旧泛着红,泪水还在不停浅浅溢出。
双腿轻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牢牢贴紧他,半点不愿松开。
软糯的声音带着羞赧。
“你别说话。”
“冉冉又害羞了。”
陆沉舟垂眸,细细亲吻她泛红的眼尾。
掌心顺着她的腰侧缓缓向上,温柔描摹她脊背流畅柔和的线条。
动作细腻缱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
窗边的温存绵长又静谧,月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勾勒出柔和缠绵的轮廓。
海风时不时裹挟着淡淡的椰香吹进来,冲淡了一室暧昧,只余下满心安稳。
……
“老公。”
“老公。”
“冉冉……”
……
片刻过后,陆沉舟缓缓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转而牵起她微凉的手掌。
十指紧紧相扣,掌心贴合,带着密不可分的羁绊。
慢慢转身离开窗台,缓步走回客房内侧。
将她轻轻抵在平整光滑的墙面之上。
墙面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衬得两人相贴的肌肤愈发温热。
陆沉舟一只手牢牢扣住她十指相扣的手,轻轻举至墙面上方。
另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腰后,牢牢将人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他微微俯身,鼻尖轻轻蹭过她小巧的鼻尖,四目相对,眼底的爱意浓烈又温柔。
“冉冉,抬眼看看我。”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哄人的笑意。
“怎么总爱低着头躲着?”
夏冉抬眼望着他,眼底水雾朦胧。
愉悦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一滴滴坠落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温热细碎。
她主动踮起脚尖,手臂再次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将整张脸埋进他颈窝。
陆沉舟低头,温柔地吻过她的脸颊、泪痕遍布的眼尾、柔软的唇瓣,动作缓慢细腻,极尽温柔。
……
抵在墙面的温存绵长舒缓……
两人周身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心跳同频共振,紧紧依偎,不分你我。
陆沉舟始终把控着分寸,所有贴近与触碰都温柔克制。
全程留意着她细微的情绪,只要察觉到她有半分不适,便立刻放缓动作……
低声轻声安抚,耐心十足。
夏冉自始至终没有松开环抱他的手臂,哪怕泪水不停浸湿他颈间的肌肤,依旧死死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完完整整揉进他的骨血里,彻底与他融为一体。
羞意、心动与独属于二人的缱绻交织在一起,尽数融进这场温柔缠绵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室缱绻温柔缓缓归于平和。
陆沉舟轻轻松开圈住她的手臂,转而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步伐平稳轻柔,缓步走回柔软大床,轻轻将她安放躺下。
自己顺势躺到她身侧,侧身将她完整拥入怀中,掌心温柔地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
夏冉懒懒地蜷缩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眼眶依旧微微泛红。
泪水已经渐渐止住,整个人浑身松弛。
心底所有羞赧尽数化作踏实,身心都得到全然的放松,酣畅淋漓。
陆沉舟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记轻柔绵长的吻,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浅浅泪痕,低声温柔呢喃。
“累坏了吧,睡吧。”
夏冉轻轻点头,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满是踏实圆满。
窗外海浪声声温柔起伏,月光静静洒满整间客房。
屋内相拥的两人,岁岁牵绊,爱意绵长,抛开日常琐碎,只享此刻独属于二人的私密温仲夏沉舟渡170:潜水
一夜缱绻温存散去,天光透过水上屋子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漫进屋内,柔和的淡金色晨光铺洒在柔软床品上,海面裹挟椰香的微风顺着半开的纱帘缓缓涌入。
驱散了深夜残留的暧昧气息,只余下清浅舒适的草木海盐香气。
夏冉是先缓缓醒过来的,浑身还带着昨夜松弛后的绵软,整个人蜷缩在陆沉舟宽阔温热的怀抱里,后背紧紧贴着他紧实有力的胸膛。
男人睡得尚且安稳,长睫垂落,下颌浅浅冒出一层淡青色胡茬,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她的发顶。
她微微转动脖颈,抬眼静静打量身侧熟睡的人,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划过他线条利落的肩背。
昨夜私房间的亲昵羞赧还萦绕在心头,耳根又悄然泛起一层淡红。
细微的触碰惊扰了浅眠的陆沉舟,他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眼底刚睡醒还蒙着一层朦胧水汽。
看见怀中人泛红的脸颊,低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嗓音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磁性。
“醒这么早?挑逗我?不害羞了。”
夏冉被他打趣,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脑袋埋进他颈窝不肯抬起来。
“一大早就胡说八道。”
陆沉舟低笑不止,掌心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轻柔一吻。
“不逗你了,天色大亮,等会儿起来带上明珠和明朗去沙滩,下午我带你单独去近海潜水,这片海域水质极好,水下景色很美。”
两人相拥温存片刻,才起身简单洗漱更衣。
走出客房时,两个孩子已经被配备的工作人员叫醒,换上了色彩鲜亮的儿童泳衣,拎着小水桶、小铲子,早早守在客厅里翘首以盼。
明朗一眼看见父母出来,立刻蹦蹦跳跳冲上前,小手牢牢拽住夏冉的衣角。
“妈妈,我们快去海边堆沙子城堡好不好!我要堆一个最大的城堡,还要挖水渠引海水进来!”
明珠性子温顺安静,缓步跟在弟弟身后,轻轻拉住陆沉舟的手腕,一双清澈眼眸亮晶晶望着他。
“爸爸,昨天你说的潜水,我和弟弟可以一起去看小鱼吗?”
陆沉舟弯腰,一手揉了揉明朗柔软的头顶,一手轻轻抚过明珠的发鬓,语气温和耐心。
“潜水装备尺寸不适合小朋友,海水深处水压大,你们现在还不能下水。”
“下午爸爸妈妈单独去潜水,回来给你们带好看的彩色贝壳,好不好?”
两个孩子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乖巧懂事,很快便被沙滩玩耍的期待冲淡了情绪,开开心心跟着父母走出水上屋子,顺着木质栈道走向纯白绵长的私人沙滩。
清晨的沙滩游人稀少,细软洁白的沙粒踩在脚下温热舒适,澄澈浅海层次分明,近处是通透的浅青,往远处延伸慢慢晕染成深邃蔚蓝。
海浪轻柔一层一层漫上沙滩,冲刷出平整湿润的沙面。
海风轻柔拂面,带着清爽的海水气息。
工作人员提前将野餐垫、遮阳伞、儿童玩具、冰镇果饮和精致热带点心一并送到沙滩,在树荫下铺好一片舒适的休憩区域。
明朗迫不及待甩开鞋子,赤着脚奔向浅滩,拿着小铲子不停堆砌沙土,时不时兴奋地大喊,招呼明珠过来帮忙搬运贝壳装饰城堡。
明珠安静坐在沙滩上,细心捡拾岸边冲刷上来的各色贝壳,分门别类放进透明小罐子,偶尔抬头望向不远处并肩而立的父母,眉眼漾着浅浅笑意。
夏冉坐在遮阳伞下的野餐垫上,指尖剥着鲜甜的芒果,时不时抬眼看向沙滩上嬉闹的孩子,唇角始终挂着柔和的笑意。
陆沉舟挨着她坐下,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芒果果肉。
顺势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紧扣。
“等孩子们玩够了,中午简单吃过海鲜简餐,我们就去潜水。”
陆沉舟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
“我提前和岛上潜店预约好了双人浅潜,海水能见度很高,能看见珊瑚和成群热带鱼。”
夏冉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我还是第一次近海潜水,心里还有点紧张。”
“别怕,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陆沉舟抬手,轻轻拂开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语气笃定又安心。
一家人在沙滩悠闲度过一整个上午,陪孩子堆沙堡、追逐浪花、捡拾贝壳,细碎温馨的相处细节填满整个清晨。
临近正午,阳光渐渐浓烈,一行人回到屋子享用鲜美的海岛海鲜午餐,鲜嫩龙虾、清蒸石斑、清甜椰子冻摆满餐桌。
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叽叽喳喳分享一上午沙滩玩耍的趣事。
午餐过后,工作人员留在别墅照看午睡的两个孩子,陆沉舟带着夏冉前往岛上专业潜店,更换合身潜水服,穿戴面镜、呼吸管、浮力背心等全套装备。
潜导简单讲解水下手势、呼吸技巧和安全注意事项。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搭乘小型快艇前往近海潜点,短短数分钟便抵达一片水质澄澈的海域。陆沉舟先下水确认环境,随后伸手稳稳搀扶夏冉缓缓进入海水。
微凉海水包裹住周身,浮力托住身躯,夏冉起初还有几分忐忑,下意识紧紧抓住陆沉舟的手臂。
陆沉舟察觉到她的不安,隔着面镜与她对视。
抬手比出安抚的手势,掌心牢牢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曾松开分毫。
两人一同调整呼吸,缓缓下潜至数米深的浅水区。
水下世界瞬间铺开一幅绝美的画卷。
澄澈通透的海水滤去外界所有喧嚣,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管平稳的换气声。
阳光穿透层层海水,化作细碎金色光束洒落海底,五颜六色的珊瑚成片铺展,橙红、嫩粉、米白、浅绿,形态各异,柔软的珊瑚触手随海水缓缓轻晃。
成群热带小鱼穿梭在珊瑚丛间,亮黄条纹的小丑鱼藏在海葵深处。
银灰色的小鱼成群结队掠过两人身侧。
五彩斑斓的热带鱼不怕生人,轻轻擦过两人手臂。
陆沉舟始终将夏冉护在身侧,一手牢牢牵着她。
另一手指向各处奇妙的海底景致,时不时回头看向她,隔着面镜,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仲夏沉舟渡171:一生铭记的浪漫
夏冉早已褪去最初的紧张,满眼震撼地欣赏着独属于海底的浪漫风景。
抚向身旁缓缓游过的小鱼,看着鱼儿灵巧躲闪,心底满是新奇欢喜。
两人并肩缓缓在水下漫游,穿梭成片珊瑚丛林,偶遇慢悠悠挪动的浅海海星,身形小巧的寄居蟹拖着贝壳在沙底爬行。
整片静谧蔚蓝的海底,只有彼此相伴,隔绝俗世所有琐碎烦恼,只剩下二人独有的静谧温柔。
水下逗留近四十分钟,两人按照潜导示意,缓缓匀速上浮,回到快艇之上。
脱掉潜水装备,海风迎面吹来,冲淡海水的湿凉。
陆沉舟立刻取来干净毛巾,细致地替夏冉擦去发丝、肩头残留的海水,又递上椰子水。
“好玩吗?”
他坐在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还带着水光的脸颊上。
夏冉眉眼弯弯,轻轻点头。
“太好看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海底,还好有你陪着我。”
快艇缓缓驶回私人沙滩,远远便看见两个孩子早早守在栈道等候。
一看见父母归来,立刻兴奋地挥手呼喊。
傍晚夕阳缓缓下坠,漫天橘粉晚霞铺满海面,一家人重新聚在沙滩,并肩欣赏海上落日。
明朗靠在陆沉舟腿上,明珠依偎在夏冉身侧。
海风温柔,海浪低吟,细碎的欢声笑语萦绕整片沙滩。
陆沉舟手臂轻轻揽住夏冉的肩头,侧头望向身边妻儿,眼底盛满安稳圆满。
昨夜独属于二人的私密缱绻,今日阖家相伴的烟火温情。
碧海蓝天作伴,所爱之人皆在身旁,便是世间最难得的圆满光景。
整整半个月的海岛时光慢悠悠流淌而过,没有工作打扰,没有俗世纷扰,日日只有椰风、碧海、细软白沙,还有一家人不间断的欢声笑语。
夏冉时常坐在遮阳躺椅上,望着远处陪孩子追逐浪花的陆沉舟,心底漾起温柔的恍惚。
这里的朝夕相伴,竟像一场迟来的蜜月。
寻常情侣的蜜月只有二人相伴,而她的专属蜜月,身边拥着一双乖巧儿女,热闹圆满,是旁人求不来的温柔。
这座度假海岛游客络绎不绝,世界各地的游客齐聚沙滩,随处可见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家庭。
明珠和明朗性格大方,平日里双语启蒙从未间断,英语口语流畅自然,加上如今中文在海外愈发普及,不少外国孩童都能说几句简单中文。
两个孩子和同龄人交流毫无障碍,短短几日就交到了不少玩伴。
明朗和一位来自美国的金发小男孩杰克最为投缘,两人总蹲在沙滩上一起堆沙堡。
夏冉坐在不远处,总能听见两个孩子轻快的交谈。
杰克举着小水桶笑道。
“Wecandigachanneltoletseawaterflowin.”
明朗一边摆放贝壳一边回应。
“Great!Ihavelotsofprettyshellstodecorateourcastle.”
杰克指着远处浅滩。
“Laterwecancatchsmallcrabstogether.”
明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Waitforme,I’lltakemycrabcatchingjar.”
几句简单的英文对话,满是孩童纯粹的欢喜,偶尔两人还会混着中文交流,童真满满。
明珠则和一位华裔小女孩结伴捡拾海螺,安安静静,温柔融洽。
孩子们结伴嬉闹时,夏冉和陆沉舟终于拥有独处的空隙。
远离国内熟悉的人群与束缚,在这片陌生温柔的海边,两人彻底放开所有内敛克制。
椰林深处枝叶繁茂,织成隐蔽的小角落。
隔着林木看不见沙滩玩耍的孩子,是专属于二人的私密天地。
陆沉舟总会轻轻牵住夏冉的手腕,将她带进椰林,一转身便把她轻轻抵在粗糙温热的椰树干上。
他眼底盛满滚烫温柔,视线牢牢锁在她的眉眼间,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纤细的腰侧,微微俯身,鼻尖先轻轻蹭过她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脸颊。
不等她躲闪,柔软的唇便轻轻覆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柔厮磨,慢慢加深这个绵长的吻。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后退。
另一只手揽紧她的腰,将她牢牢贴向自己。
唇齿温柔纠缠,海风穿过椰林沙沙作响。
远处海浪声模糊遥远,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彼此。
一吻结束,他没有立刻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氤氲着化不开的情意。
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湿润的唇角,低头又落下细碎轻柔的小吻。
落在她眉心、眼角、脸颊,密密麻麻全是宠溺。
来到海岛,他像卸下了沉重外壳,鲜活热烈,如同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添置了好几件印花沙滩衬衫,椰树、花卉、海浪印花随性洒脱,扣子随意松开两颗,搭配宽松短裤,少年感十足,痞帅又勾人。
四下无人时,他总爱有意挑逗夏冉,走路时悄悄勾住她的手指,掌心反复摩挲。
坐在沙滩边,指尖轻轻挠她腰窝。
趁旁人不注意,凑在她耳畔低声说温柔的私房话,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次次撩得夏冉脸颊、耳根通红。
伸手轻轻推搡他,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又是一番缠绵亲吻。
有一次两人刚从椰林温存完毕走出来,恰好撞上玩累折返的明珠和明朗。
明朗歪着头,直白地小声吐槽。
“姐姐,爸爸自从下海潜水之后就变得怪怪的,会不会是海里的水鬼上身啦?”
明珠轻轻拉住弟弟,柔声安抚。
“别乱讲,爸爸没有被附身。”
“奶奶以前和我说,爸爸年轻的时候本来就活泼调皮,后来经历很多事才变得严肃沉稳,现在出来度假放松,原本的性子就回来了。”
明朗似懂非懂“噢”了一声,转眼听见远处小伙伴的呼喊,立刻抛掉疑问,蹦蹦跳跳奔向沙滩,丝毫不再关心父亲的变化。
明珠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落在并肩而立的父母身上。
她清清楚楚看见,陆沉舟抬手细心拂去夏冉发丝间的沙土。
夏冉笑着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头,眼底藏不住笑意。
小小的孩子心里什么都懂,她明白爸爸满心满眼都是妈妈,妈妈同样满心依赖爸爸。
她隐约知晓父母从前走过许多曲折坎坷,其中复杂的过往她年纪尚小,只能一知半解,可眼前这份直白热烈、毫不掩饰的爱意,清晰又动人,让她心底满满都是安稳。
白日椰林里短暂的亲吻温存,仅仅只是零星的甜蜜。
每到夜晚,孩子们洗漱完毕在隔壁客房沉沉睡去,水上屋子便只剩二人。
关上门隔绝外界海风声响,陆沉舟少年般的热烈尽数释放。
整夜缠绵缱绻,一室温情浓郁不散。
日日踏浪、浮潜、沙滩野餐、椰林漫步的欢乐日子转瞬即逝,一晃便到了预定返程的日子。清晨天光刚亮,一家人便起身收拾行李,整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孩子们依依不舍望向窗外无垠碧海,将和外国小伙伴交换的小纪念品,仔细放进随身背包。
陆沉舟低头清点证件与贵重物品,夏冉在一旁细心叠好一家人的沙滩衬衫、泳衣,时不时抬眼看向身边的丈夫与儿女。
心底满是不舍,却也怀揣着归家的安稳。
收拾妥当全部行李,一家人并肩走出水上屋子,踏上木质栈道前往码头。
准备搭乘快艇去往机场,启程回国。
海岛半月的温柔欢愉尽数珍藏心底,这份独属于一家人的圆满温情,会长久留在所有人的记忆仲夏沉舟渡172:矛盾爆发
生活从不是铺满蜜糖的童话,朝夕相伴的两个人,再深厚的爱意,也免不了碰撞出矛盾与争吵。
夏冉性子素来温和柔软,待人处事永远包容退让,可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肯妥协的倔强,一如多年前她知晓陆沉舟隐瞒婚史,决然转身离开时那般执拗。
陆沉舟年长她数岁,见过世间太多风雨,满心满眼都是护着她。
平日里无论夏冉有什么小脾气、小情绪,他通通包容忍让,从不会和她置气。
旁人都羡慕夏冉,说她嫁了个事事迁就她的丈夫,可再长久的包容,遇上观念上的根本分歧,争吵依旧无可避免。
这一年,夏冉亲手打理的公司步入扩张阶段,大大小小的实地考察、项目对接、员工管理全都压在她一人肩头。
日复一日连轴转的操劳,让她的身体渐渐亮起了红灯。
时常莫名心悸、头晕,夜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胃口也一日比一日差,脸颊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陆沉舟将她日渐憔悴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揪着一阵阵发疼,无数次和她谈心,软声劝她暂时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安心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他坐拥庞大的商业版图,家底丰厚,完全不需要夏冉奔波操劳,他只希望她平安健康,不必为碎银几两透支自己的身体。
可夏冉次次都摇头拒绝。
她创办这家公司耗费了无数心血,从最初寥寥数人的小工作室,一步步打拼到如今初具规模的企业。
这份事业不单单是谋生工具,更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寄托。
她不愿一辈子困在家中,做依附于丈夫、围着孩子打转的居家主妇。
她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证明她并非只能依靠陆沉舟存活。
两人为此争执过许多次,每次都不欢而散,谁也说服不了谁。
夏冉不肯停工休养,依旧按时奔赴各个项目实地考察,直到那日,她带着团队下乡核对项目数据,连续奔波一整天,正午时分在田间突然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同行员工慌忙将她送进就近医院住院观察。
检查结果并无器质性重病,纯粹是长期过度劳累、气血亏虚引发的晕厥,静养几日便能恢复。可陆沉舟赶到医院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夏冉时,心底积攒多日的担忧与后怕彻底爆发,刻在骨子里的强势与独断再也压抑不住。
他心疼到失了分寸,没有和躺在病床上的夏冉商量半句,当天就联系公司副总,直接停掉夏冉手上全部核心工作。
敲定专业高管全盘接手她的项目,所有对接群、项目权限全部收回,等于直接架空了她在公司的管理权。
陆沉舟满心都是“为她好”,以为斩断繁杂工作,夏冉就能安心静养,彻底摆脱透支身体的劳碌。
可他独断专行的举动,狠狠戳中了夏冉内心最在意的底线。
她清清楚楚明白陆沉舟出发点是心疼自己,没有半分恶意。
可嫁给他这么多年,她始终在小心翼翼守住属于自己的独立与尊严。
最无法接受的,便是旁人不经她允许,擅自替她决定人生道路,哪怕这个人是深爱多年的丈夫。
骨子里深藏的倔强瞬间破土而出,委屈、失望、不被尊重的酸涩情绪层层叠叠堵在心口。
她躺在病床上沉默了整整一夜,没有和陆沉舟说一句话。
出院当天,她没有回两人在广东的别墅,趁着陆沉舟外出处理工作的空档,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换洗衣物与随身行李,独自驱车回到了父母居住的小县城大平层。
离开前她删掉了陆沉舟所有联系方式,手机设置全部拦截。
不接他的电话,不回复任何消息,刻意切断所有沟通渠道。
她是真的动了气,就像陆沉舟擅自停掉她工作、无视她意愿那般。
她也选择无视他所有的寻找与解释。
陆沉舟处理完手头急事回到别墅,空荡荡的房间不见夏冉半点身影。
衣帽间属于她的衣物、常用的护肤品全部消失,桌上只留下一张空白便签。
他瞬间慌了神。
无数通电话、无数条信息石沉大海,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他一刻都无法安心,连夜收拾简单行李,独自开长途车奔赴夏冉的老家小县城。
一路飞驰,心底被无边无际的慌乱填满。
推开夏家大门时,夏冉正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垂着眼翻看手里的书籍。
听见开门声也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即重新低下头,没有半句问候。
周身萦绕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淡疏离。
这是两人登记结婚之后,第一次爆发如此彻底的冷战。
从前纵然有小小的分歧,两人都会静下心好好沟通,从未像如今这般冷眼相对、刻意隔绝彼此。
上一次出现这般彻底的隔阂,还是当年陆沉舟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夏冉得知真相后心碎决裂。
自那之后两人解开所有心结,格外珍惜失而复得的彼此,再也没有产生过这般深重的矛盾。
夏冉骨子里的执拗谁都无法劝说动摇。
夏大海和姚金凤看着客厅里气氛僵硬的两个人,左右为难,满心无措。
老两口轮番走到夏冉身边柔声劝解,心疼女儿这般冷着自己,也心疼奔波赶来、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女婿。
可夏冉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地让父母不要插手这件事。
这是她和陆沉舟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需要他们自己理清。
劝说不动女儿,两位老人只能转头安抚站在一旁、神色落寞的陆沉舟,反复叮嘱他多包容忍让夏冉,不要因为一时的争执心生芥蒂。
在老一辈人的视角里,陆沉舟财力雄厚,对夏冉百般呵护,衣食住行样样妥帖,女儿完全不用辛苦打拼事业,多少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夏冉心中的委屈与不甘,旁人无法真切共情。
在她的认知里,陆沉舟此番独断的举动,是从心底轻视她的追求,不尊重她的理想与选择,只凭着自己的想法,擅自安排她的人生。
这份不被平等对待的失落,远比身体劳累更让她难受。
妹妹夏露早已远赴外地工作,不在家中,这套宽敞的大平层此刻只有夏大海、姚金凤、夏冉、陆沉舟四人。
偌大的屋子安静压抑,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僵仲夏沉舟渡173:老婆生气了得哄
几日冷战下来,夏冉始终刻意避开陆沉舟。
吃饭时坐在餐桌最远的位置,白天要么出门散步,要么躲进自己居住的小客房,房门紧闭,极少和陆沉舟产生交流。
这天傍晚,夏冉洗完热水澡。
发丝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身上裹着柔软宽松的家居睡袍,提着浴巾缓步走向自己的小客房。
她反手握住门把手,打算进门后立刻锁死房门,隔绝屋外的人。
可她刚拉开一条门缝,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靠近。
陆沉舟伸手抵住门板,微微用力挤进房间。
全然没有顾及夏冉脸上冰冷抗拒的神色,上前一步伸出有力的臂膀,猛地将她整个人牢牢搂进怀里。
他胸膛紧贴着她单薄的后背,手臂收紧,将人箍得紧紧的,不让她有半分挣脱躲闪的余地。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煎熬等待积攒下的疲惫与恳求。
“老婆,别再和我置气了,好不好?”
夏冉用力挣扎,转身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不停向外推搡。
肩膀僵硬地向后缩,拼命想要挣脱这个让她委屈的怀抱。
脑袋偏到一侧,刻意避开他温热的呼吸,不肯和他有半点肢体接触。
陆沉舟丝毫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掌心轻轻顺着她湿漉漉的长发,语气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柔软。
“明珠和明朗最近总追着我问,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问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我不忍心让两个孩子担心,只能骗他们,说我们只是回来探望外公外婆,过几日就一起回去。”
他微微侧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连日来紧绷的情绪尽数流露。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已经冷着我这么多天了,我日日整夜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再多的火气、再多的委屈,气了这么久,也该消一消了。”
感受到怀中人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不再拼命推开自己。
陆沉舟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认真诚恳地许下承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夏冉耳中。
“公司那边我全部重新安排妥当,之前接手你工作的高管我已经通知暂停交接,等我们回去之后,公司所有项目、权限全部交还到你手上,一切照旧,你想怎么打理公司都随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柔软的布料,语气郑重无比,是发自内心的妥协与反思。
“我向你保证,往后无论任何事情,哪怕出发点是心疼你、为你好,我也绝对不会再自作主张替你做决定。”
“所有选择、所有规划,我都会先静下心和你好好商量,征得你的同意之后,再去行动。”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独断,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你对事业的执念,你没有任何错。”
夏冉停下了挣扎,僵直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鼻尖泛起一阵阵酸涩。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积攒多日的委屈终于再也压抑不住。
她心里清清楚楚知晓陆沉舟骨子里的霸道与强势,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极致的温柔体贴从来不假,平日里万事顺着她、护着她,将她宠得无忧无虑。
可刻在血脉里说一不二的掌控欲同样真实存在,不然两人当年也不会经历那般曲折的纠葛。
从初见时不顾一切的强吻、不顾一切的逼迫纠缠,为了留住她用尽所有手段。
如今在关乎她人生事业这般重要的大事上,他又一次沿用了从前独断的方式,擅自替她规划前路,完全无视她内心真正的渴望。
夏冉缓缓抬起手臂,没有回抱他,只是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一字一句倾诉藏在心底的委屈。
“我明白你是心疼我劳累,怕我身体垮掉,这份心意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可老公,你有没有真正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结婚之后,所有人都默认我可以放下工作,安心依靠你生活,可我不想做依附别人才能生存的人。”
她微微侧过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眼底满是执拗与坚定。
“这家公司是我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是我证明自身价值的底气。”
“我想要靠自己的双手站稳脚跟,让所有人知道,我夏冉不单单只是你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我也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与追求。”
“你擅自停掉我所有工作,看似是保护我,实则是不认可我的追求,不尊重我的选择,这种不被平等对待的落差,真的让我很难过。”
陆沉舟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倾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胀又心疼。
手臂温柔地松开些许力道,不再禁锢着她,只是依旧轻轻环着她的腰。
腾出一只手,指尖小心翼翼擦去她脸颊不断滑落的泪水。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
这些日子被夏冉持续冷待、刻意疏远,陆沉舟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独处时看着空荡的房间,总会不由自主回想起多年前两人决裂分开的那段黑暗时光。
那时候夏冉心碎之下决然离开,整整一段时间杳无音信。
他日日活在无尽的恐慌与悔恨之中,时时刻刻害怕彻底失去她。
如今再次经历夏冉刻意的疏远与冷战,那种濒临失去挚爱、心底悬空无依的恐慌感再次席卷全身,铺天盖地的不安将他包裹。
他再也不想承受一次爱人转身离开、形同陌路的痛苦。
他微微俯身,额头紧紧贴着夏冉的额头。
鼻尖相抵,眼底盛满浓烈的后怕、愧疚与爱意。
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住她泛红含泪的眼眸。
语气卑微又恳切,一遍遍地认错、保证,耐心安抚她所有委屈。
“是我考虑不周,太过自以为是,忽略了你内心的坚持与自尊,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千错万错,全部都是我的问题。”
“我彻底想明白了,你的事业、你的理想,和你的健康一样重要,我不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剥夺你实现自我的机会。”
“往后我一定学会换位思考,凡事先征求你的意见,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再也不会自作主张,让你感受不被尊重的滋味。”
“别再和我冷战疏远好不好?一想到有可能失去你,我整个人都慌到不知所措,当年分开的煎熬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原谅我这一次,我们好好回家,陪着明珠和明朗。”
“以后有分歧,我们都好好沟通,绝不独自做主,委屈你半分。”
他低头,柔软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挂满泪痕的眼角,吻去咸涩的泪水。
细碎轻柔的吻顺着脸颊、下颌,缓缓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动作温柔缱绻,没有半分急躁强势,只剩下满心的迁就与求仲夏沉舟渡174:与父母道别
夏冉心中积压多日的隔阂与委屈,在他一遍遍真诚的道歉、郑重的承诺,以及满含后怕与珍视的温柔拥抱中,一点点消融瓦解。
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所有独断的举动,根源都是极致的在乎与心疼,只是用错了顾及她的方式。
长久的僵持与冷战,此刻终于迎来和解的契机,她不再抗拒他的触碰,原本抵在他胸膛的双手,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回应他温柔的亲吻。
积攒多日的疏离与冰冷,尽数化作此刻相拥的柔软。
陆沉舟感受到她主动的回应,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手臂重新温柔收紧,将她牢牢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心底所有的恐慌、煎熬、愧疚,全部被失而复得的安稳与暖意填满。
房间里不再有压抑冰冷的僵持,只剩下两人紧紧相拥的温柔。
窗外傍晚柔和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屋内,抚平了连日来横亘在两人心间的隔阂与矛盾。
历经这场观念碰撞的争吵与冷战,他们终于读懂彼此内心深处的执念与柔软。
接下来几天,陆沉舟便陪着夏冉在这座小县城安安静静住了下来。
小城节奏慢,清晨六点多街巷里就飘起早点铺的油气,傍晚五点菜市场人声鼎沸,没有大城市行色匆匆的拥挤,处处都是踏实又朴素的烟火气。
夏冉每天晨起第一件事,就是陪姚金凤在屋子里择青菜。
陆沉舟则陪着夏大海坐在阳台上喝茶聊天,听岳父讲这些年超市里发生的街坊趣事。
朝夕相伴的这几日,夏冉心底沉甸甸的牵挂越来越清晰。
夏大海和姚金凤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一年比一年浓密,脊背也悄悄弯下去一截。
夏露早早去往外地工作,一年到头难得回一次小城。
偌大的房子,平日里就只剩两位老人相互作伴,冷清得很。
夜里躺在床上,夏冉侧过身靠在陆沉舟宽阔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腕沉稳的脉搏,轻声说出藏了许久的想法。
“老公,爸妈年纪越来越大,身边没人照看我实在放心不下。”
“不如我们把他们接到广东一起生活,家里空间足够大,保姆司机全都配齐,他们不用操劳,每日只管散心享福,我们也能时时照看着。”
陆沉舟抬手,温热的手掌顺着她柔软的长发轻轻梳理,掌心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香气。
他沉默片刻,低声回应。
“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敢和爸妈提。”
“明天我陪你好好和他们聊聊,若是他们愿意,我们立刻安排直接搬去广东定居。”
次日早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的木桌旁。
夏冉认认真真把接父母去广东养老的想法完整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夏大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杯沿氤氲出淡淡的热茶白雾。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是刻在骨子里对故土的眷恋。
“冉冉,爸知道你孝顺,心疼我们老两口孤单。”
“可我在这座小县城活了大半辈子,从小到大的街坊邻居全都在这里,这里的一切,全是我这辈子放不下的根。”
“人老了,心就安放在故土,去到外地人生地不熟,反倒浑身不自在,心里空落落的。”
姚金凤坐在一旁,伸手轻轻握住夏大海布满老茧的手。
眼底满是温柔迁就,转头看向夏冉,语气平和柔软。
“你爸在哪,我就在哪。”
夏冉听着父母笃定的回答,心里酸涩又无奈,清楚他们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是徒劳。
陆沉舟察觉到她眼底淡淡的失落,不动声色在桌下伸手,牢牢攥紧她微凉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安抚,低声宽慰。
“没关系,爸妈喜欢这里我们就不勉强。”
“往后我们多抽时间回来陪伴,逢年过节提前放下手头工作,带上明珠明朗回来小住,多陪二老说说话。”
接下来的几日,夫妻俩推掉所有线上工作会议,整日寸步不离陪着夏大海与姚金凤。
白天陪着二老吃饭喝茶。
傍晚陪着两人在县城老街散步,逛一逛路边的地摊小吃。
夜里围坐在客厅看电视,听父母讲她儿时的旧事,短暂的时光填满了长久缺失的陪伴。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来。
出发这天清晨,姚金凤天不亮就扎进厨房忙碌。
瓷坛子里塞满脆爽萝卜条、酸豆角、泡椒蒜头。
又起锅炸了满满两大盆肥瘦相间的肉丸子,金黄酥脆,香气飘满整间屋子。
夏大海翻出厚实无纺布手提袋,夫妻俩一碟一碟分装,塞得满满当当,后备箱大半空间都被老家的吃食填满。
收拾妥当,四人站在小区门口道别。
姚金凤拉住夏冉的手腕,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反复摩挲女儿细腻的手背。
眼底藏着满满的牵挂与叮嘱,语重心长开口。
“冉冉,妈知道你性子内敛要强,很多委屈都自己默默扛着。”
“往后和沉舟好好过日子,不要再随意闹脾气争执。”
“沉舟是难得靠谱的好男人,这些年他为你付出多少,我们全都看在眼里。”
夏大海站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语气厚重诚恳。
“街坊邻里闲聊,我们也零零散散听过当年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旧事,前因后果大致都明白了。”
“当年的纠葛早都是翻篇的过往,感情、事业上的矛盾,不要再揪着不放反复计较,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姚金凤接着轻声补充,话语含蓄却字字真心。
“不管从前发生过多少委屈、误会,全都放下吧,人不能总困在过去里钻牛角尖。”
“往后踏实过日子,珍惜眼前人,千万不要再犯糊涂。”
夏冉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轻轻点头,反手紧紧抱住姚金凤,声音温顺柔软。
“妈,我都记在心里了,您和爸在家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一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简单道别过后,陆沉舟替夏冉拉开车门,先扶她坐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位发动汽车。
车子缓缓驶出熟悉的小区,夏冉趴在车窗边,望着小区门口两位老人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拐角彻底遮挡视线,才轻轻收回目光,安静靠在座椅上。
陆沉舟腾出一只手,全程放在座椅中间。
任由她随时伸手握住,无声安抚她离别的低落情仲夏沉舟渡175:去弟弟家
一路驶离县城高速入口,导航规划回广东的路线。
行驶不到两个小时,路牌上清晰出现“汉城”标识。
夏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路标,忽然想起许久没有见过陆沉渊与苏晚夫妻俩。
上一次见面还是春节在上海老宅,一晃大半年过去。
她转头看向驾驶车辆的陆沉舟,眼底浮出浅浅笑意。
“我们顺路去汉城看看弟弟弟妹吧,听说他们前阵子刚从土耳其度假回来,正好上门聚一聚,许久不见,怪想念的。”
陆沉舟微微颔首,打转向灯变道,顺着指引驶入汉城高速出口。
两人事先没有拨通电话告知到访,打算给两人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车辆平稳驶入汉城城区江景高端住宅片区,陆沉舟停稳车,拿出手机拨通陆沉渊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明来意。
对面传来陆沉渊焦躁的声音,全然没有往日沉稳从容的模样。
“哥?你们怎么突然来汉城了,怎么不提前打一通电话?”
“我和苏晚刚刚吵完架,她一气之下跑出去不见了,我现在正在全城到处找人,实在没空招待你们。”
话音仓促落下,听筒直接被挂断,只余下单调的嘟嘟忙音。
陆沉舟握着手机微微一怔,片刻后无奈地低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对自家弟弟哭笑不得的包容。
坐在副驾的夏冉距离很近,清晰听见电话里陆沉渊焦灼慌乱的全部话语,也跟着弯起唇角,侧头与陆沉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笑意更深。
夏冉靠在座椅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苏晚鲜活跳脱的性子,心底暗自感慨,陆沉渊与苏晚结婚这么多年,相处模式依旧像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永远热热闹闹,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苏晚的性子向来热烈张扬,情绪来得快,闹起来毫无顾忌。
去年春节在上海陆家老宅发生的趣事,此刻清晰浮现在夏冉脑海里。
彼时冬日严寒,老宅庭院里寒风刺骨,所有人都裹着厚重羽绒服取暖。
苏晚当天穿着一件香奈儿定制冬季亮片连衣裙,外面套着长款白色羽绒服。
家中一众小辈围着她夸赞裙子精致亮眼,苏晚瞬间来了兴致,孩子气十足,执意要脱掉外套到院子里拍摄氛围感照片。
陆沉渊见室外寒风凛冽,单薄连衣裙根本抵挡不住低温,担心她受寒感冒,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温暖客厅,轻声劝阻。
就这么简单一句劝阻,直接惹得苏晚当场翻脸,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泪水哗哗往下掉。
放声哭闹,一口咬定陆沉渊不再喜欢她,连她一点小小的爱好都不愿意包容。
哭闹过后,苏晚独自冲上二楼卧室,反手锁死房门,将陆沉渊隔绝在门外,任凭他如何敲门、轻声哄劝,里面只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整整僵持一个小时。
最后陆沉渊实在拿她没有办法,立刻联系专业外景摄影团队上门,又搬来多台大功率取暖设备摆满庭院,保证拍摄全程温暖不冻人,认认真真陪苏晚拍完一整套写真。
修图调色,发送到苏晚闺蜜已婚聊天群。
得到一众闺蜜夸赞,苏晚才算彻底消气。
当时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夏冉与陆沉舟,全程看得叹为观止,内心感慨万千。
苏晚闹腾起来肆意任性,换做其他男人,多半难以长期包容这份跳脱疯闹的性格。
唯独沉稳内敛的陆沉渊,心甘情愿包容她所有小脾气、小任性,永远耐心哄劝,乐此不疲。
陆家上下长辈、小辈,没有人真正厌烦苏晚疯疯闹闹的性格,反倒格外喜欢她。
甚至偏爱她胜过沉稳内敛的夏冉。
夏冉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其中缘由。
她自己性格沉静克制,遇事习惯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内心再委屈、难过,也只会默默隐忍,嘴角维持淡淡的微笑,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从不会直白宣泄喜怒哀乐。
苏晚截然不同,心里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开心什么,全部直白坦率说出口,从不藏着掖着。
此前沈婉瑜购入一款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
苏晚一眼看中,毫无扭捏,直接拉着沈婉瑜的胳膊撒娇。
“妈,这个玉镯我太喜欢了,送给我好不好?”
看见家中小辈手中精致限量手办、新奇玩具,也会软软撒娇央求。
“求求你们啦,把这个送给我,可怜我这个中年小女生嘛。”
她嘴上总玩笑自称中年人,实则心态永远鲜活少女,越活越年轻灵动。
夏冉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笑出声,转头看向身旁专心开车的陆沉舟。
不止苏晚越活越肆意鲜活,她自己何尝不是被身边人好好呵护,褪去了从前满身尖锐的防备,日子安稳幸福。
只是她和陆沉舟之间,隔着一段不小的年龄差距。
两人历经诸多坎坷磨难,一路相互扶持走到如今,感情沉淀得温润平和。
平淡之中藏着细水长流的甜蜜,少有激烈争执。
反观陆沉渊与苏晚,婚后生活永远热热闹闹。
隔三差五闹一场小矛盾,折腾得陆沉渊团团转。
可看陆沉渊平日里包容纵容的模样,分明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陆沉舟目视前方,单手轻搭方向盘,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兄长温和的打趣。
“我们还是暂时别上门打扰他们俩了,沉渊现在满心都是走失的苏晚,肯定没有心思招待我们。”
“不如我们调转车头,直接上高速回广东,等他们夫妻俩和好之后,我们再挑合适的时间专程过来拜访。”
夏冉轻轻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也好,我们先返程,不打扰他们二人解决矛盾。”
陆沉舟打转向灯,准备掉头驶离小区道路,就在车辆刚刚调转一半方向时。
夏冉放在储物格的手机骤然响起,清脆的来电铃声打破车内安静。
她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苏晚”两个字。
接通听筒的瞬间,苏晚轻快愉悦、毫无半分委屈的嗓音清晰传来。
全然看不出刚刚还在和丈夫吵架离家。
“大嫂!我听我老公说,你和大哥已经到汉城啦,专程过来探望我们对不对?”
“快说说,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特产,还是准备了什么贵重漂亮礼物?”
“你们夫妻俩平时事业忙碌,在上海、广东两头奔波,难得来一趟汉城,现在、立刻、马上来我们家!”
“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桌丰盛海鲜大餐,保证味道绝佳!”
“对啦,过来的时候千万记得多带几份礼物,我可期待好久咯,嘻嘻仲夏沉舟渡176:甜蜜跳脱的弟妹
说完一连串叽叽喳喳的话语,苏晚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不给夏冉半句回应的机会。
夏冉握着手机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放声笑出来,转头看向陆沉舟,无奈又宠溺地摇头。
“弟妹这性子,这么多年一点没变,永远无忧无虑,没心没肺,上一秒还在和沉渊吵架闹离家出走,下一秒得知我们到访,瞬间把所有不愉快抛之脑后,满心惦记礼物和大餐。”
夏冉心里暗自感慨苏晚这些年巨大的改变。
刚与陆沉渊相识结婚之初,苏晚骨子里藏着敏感、自卑与脆弱。
即便性格外向,遇事也容易胡思乱想。
偶尔会闹小脾气,远远没有如今这般肆意张扬、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几乎是彻底放开自我,活得肆意洒脱。
四十出头的年纪,心态依旧如同十几岁小姑娘一般鲜活灵动。
平日里苏晚穿搭也永远青春亮眼,毫不吝啬展现自身曼妙身姿。
四季常备各式修身小吊带、高腰牛仔热裤、露肩露背长款碎花连衣裙,走在路上身姿摇曳,风情十足,回头率极高。
陆沉渊每次看见她穿得这般亮眼出门,脸色总会黑得如同锅底。
却从来不会强硬约束她,只能无奈妥协,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夏冉也曾好奇询问过两人感情长久保鲜的秘诀,慢慢才明白,两人性格极致互补,天生相互吸引。
陆沉渊年少老成,性子沉稳内敛,遇事冷静克制,凡事习惯三思而后行。
苏晚热烈跳脱,情绪直白外放,敢爱敢恨,随心所欲。
两人各自拥有对方身上缺失的特质,长久相处相互吸引、相互包容。
恰好形成完美互补,吵吵闹闹相伴多年,爱意只增不减。
夫妻俩一路闲聊,聊起陆沉渊与苏晚相识相恋的过往,聊起两人婚后一桩桩啼笑皆非的吵闹小事,车厢里始终萦绕着温和轻快的笑声。
说话间,陆沉舟再次平稳将车驶入苏晚、陆沉渊居住的高端江景小区。
穿过郁郁葱葱的绿化景观带,抵达单元楼下停车区域。
两人一同推开车门下车,迎面便看见苏晚早早站在单元楼入户大门处等候。
今日苏晚一身清爽亮眼穿搭,上身一件纯白色短款修身T恤,衣长堪堪盖住腰线,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蛮腰。
下身搭配一条浅蓝色水洗牛仔热裤,裤边做毛边磨破设计,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肌肤白皙透亮。
她乌黑长卷发随意披散肩头,被微风轻轻吹起几缕碎发,一双灵动大眼睛远远看见两人,立刻弯成两道弯弯月牙。
脸上铺展开毫无掩饰的灿烂笑容,热情地朝着他们大幅度挥手。
“大哥!大嫂!这里!”
苏晚脚步轻快,如同雀跃的少女一般快步迎上前,自然而然亲昵地挽住夏冉的胳膊。
温热柔软的手臂紧紧贴着夏冉,眉眼间满是见到亲人的欢喜雀跃。
周身散发鲜活热烈的元气,轻易将身边人的情绪一同带动得轻快愉悦。
夏冉被她毫无距离感的热情深深感染,脸上不自觉绽开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晚挽着自己的手背。
“知道你偏爱精致首饰,正好车上有几套全新设计的彩宝首饰,款式透亮精致,保管你一眼就喜欢。”
苏晚眼睛瞬间亮起,眼底盛满惊喜期待,兴奋地摇晃着夏冉的手臂,语气满是雀跃。
“真的吗?那也太好啦,我早就惦记好看的新首饰了!”
两人并肩说笑,陆沉舟跟在身后,单手拎起后备箱内装满礼品的精致礼盒,缓步跟随二人走进单元楼,搭乘电梯直达高层江景住宅。
推开入户大门走入屋内,客厅装修是苏晚喜爱的轻奢温柔奶油风,超大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宽阔江面。
窗外江风徐徐,粼粼波光随着日光不断晃动。
室内采光通透柔和,处处摆放着苏晚收集的可爱摆件、精致香薰。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白茶香氛,温馨又治愈。
夏冉换好柔软室内拖鞋,目光下意识扫向开放式厨房区域,清晰看见陆沉渊系着一条浅灰色简约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专心处理新鲜海鲜。
动作娴熟利落,案板上整齐摆放鲜活大虾、肥美生蚝、新鲜扇贝与多种时令配菜。
夏冉微微挑眉,侧头看向身旁笑得贼兮兮的苏晚,眼底带着一丝打趣,无声用眼神询问。
刚刚是谁拍着胸脯说今天亲自下厨做大餐?
苏晚读懂夏冉眼底暗藏的打趣,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伸手亲昵地挽住夏冉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解释。
“陆沉渊本来就是我的人,他整个人、包括一双手全都归我所有。”
“他动手下厨,就是我下厨啦!大嫂你就别笑我啦。”
说完这番俏皮直白的话语,苏晚自己率先笑得前仰后合,清脆欢快的笑声填满整个客厅。
两人一同走到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旁坐下。
茶几上有提前摆放的茶水、切好的水果拼盘。
苏晚迫不及待拆开礼盒,一件件拿出里面成套的彩宝项链、手链、耳饰。
首饰镶嵌通透粉蓝宝,搭配细腻珍珠,在落地玻璃窗洒进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亮,精致感扑面而来。
苏晚拿起一件件首饰反复打量,时不时发出一声接一声惊喜惊叹。
娇俏的夸赞声清晰飘进开放式厨房,传入正在处理海鲜的陆沉渊耳中。
陆沉渊手持不锈钢菜刀,动作顿了半秒,微微抬眼望向客厅方向。
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纵容。
内心暗自失笑。
这么多年过去,苏晚依旧是这般一点小事就一惊一乍的鲜活性子。
可偏偏,自己就是毫无底线地偏爱这份独属于她的鲜活热仲夏沉舟渡177:调皮的苏晚与陆沉舟夫妇拼酒量
厨房里新鲜海产与葱姜蒜碰撞的鲜香气息不断漫开。
没过多久,陆沉渊将一道道烹制完成的海鲜菜品有序端上宽大实木餐桌。
蒜蓉粉丝蒸扇贝、黄油煎大虾、清蒸生蚝、辣炒花蛤,搭配几道清爽时蔬、一锅鲜掉眉毛的海鲜浓汤。
满满一桌子丰盛佳肴,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四人依次落座餐桌,陆沉舟坐在一侧,夏冉紧挨他身旁。
对面分别是陆沉渊与苏晚。
桌上摆放四杯温好的鲜榨果汁,几人拿起杯子轻轻碰杯。
清脆玻璃杯碰撞声响过后,纷纷拿起筷子品尝桌上菜品,边吃边随意闲聊家常。
家中两个孩子如今都在全日制私立寄宿学校读书,平日里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团聚。
今日工作日,偌大屋子只有他们两对夫妻四人。
没有孩童吵闹,正好安安静静围坐一桌。
畅谈过往旧事、当下事业与未来规划。
苏晚夹起一块鲜嫩虾肉放入口中,嚼完之后放下筷子。
撑着下巴看向夏冉,兴致勃勃开启话题。
“大嫂,前段时间听说你们在广东扩大新能源产业布局,生意越做越大,日常肯定特别忙碌吧?明珠和明朗两个孩子平时乖巧听话吗?”
夏冉轻轻点头,拿起纸巾擦拭嘴角。
语气温和平缓,慢慢和弟妹分享生活琐事。
“公司业务确实比前两年繁杂许多,好在沉舟事事都会和我商量,我们两人相互分担压力,不至于太过操劳。”
她没有提两人吵架的事。
“明珠性子沉静懂事,像极了年少时的沉舟。”
“明朗活泼好动,每日精力旺盛,两个孩子相处和睦,极少发生争执。”
“平日里都在上海,有爸妈和家里佣人,我们不用过度操心孩子日常起居。”
陆沉渊放下手中筷子,端起果汁抿了一口,转头看向陆沉舟,聊起兄弟二人各自的产业规划。
“哥,之前不是把产业迁回上海了吗,后面为什么又迁去广东?后续是打算长期往返广东上海两地奔波吗?”
陆沉舟淡淡应声,眉眼间带着沉稳从容。
“确实有这个规划,你嫂子事业心重。”
“爸妈身子也还硬朗,还能帮我们带几年孩子。”
苏晚听见长辈相关话题,眼底多了几分柔和,轻声开口说起沈婉瑜与陆振国。
“爸妈二人如今身体确实硬朗,一点也不像老年人。”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孩童成长、长辈健康,聊到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与坎坷,回忆起多年前一家人经历的种种,感慨如今岁月安稳、阖家团圆的来之不易。
每个人眼底都盛满对当下美好生活的满满期待。
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佳肴过半,笑语盈盈,满室都是亲人相聚的松弛暖意。
几人闲谈片刻,苏晚指尖轻轻转着玻璃杯,眼底忽然亮起一抹兴致盎然的光,抬眼看向对面的陆沉舟和夏冉,脆生生开口提议。
“光喝果汁多无趣啊,难得大哥大嫂专程过来,我们许久没有好好聚一次,今天必须喝点酒助兴!家里红酒、白酒都备着,随便挑,不醉不归。”
陆沉舟闻言微微抬眸,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分寸。
“我们原本打算吃完午饭就返程回广东,路上还要开车,喝酒不方便,简单吃顿饭聊聊天就好。”
夏冉也跟着轻声附和。
“下次提前约好,留宿一晚好好陪你们喝,今天确实赶时间,返程路途太远,不敢贪杯。”
可苏晚此刻兴致正浓,半点不肯退让,瞬间耍起了小孩子的执拗脾气。
双臂环胸,微微鼓着腮帮子,眉眼弯弯却态度坚决,半点不依不饶。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来一趟汉城,怎么能吃完就走!”
“今天谁都不准赶时间,必须在家留宿一晚!”
“路途再急也不差这一天,相聚难得,今晚我们好好喝酒、好好聊天,明天再走也不迟。”
她说着,不等两人再推辞,立刻转头撒娇。
“老公~”
“快去酒柜把珍藏的红酒和高度白酒都拿出来!今天我要和大哥大嫂痛痛快快喝一场!”
陆沉渊无奈失笑,纵容惯了她的性子,从来拗不过她半分。
只能依着她的心意,转身走去酒柜,取出两瓶年份久远的红酒,还有一瓶封存许久的纯粮白酒,一一打开醒酒。
透明的酒瓶泛着清亮的光泽,酒香缓缓弥散开来,清冽醇厚。
酒液入杯,澄澈透亮,原本温和的饭桌氛围,瞬间多了几分热烈肆意。
苏晚本就争强好胜,知晓陆沉舟常年应酬,酒量极好,更是来了胜负欲。
眉眼亮晶晶的,举着酒杯主动凑上前,执意要和陆沉舟拼酒,非要把他喝赢才算罢休。
“大哥,我早就听说你酒量无敌,今天我可要好好领教一下!”
“我们一对一比拼,谁先认输谁就洗碗!”
她说着,不等陆沉舟回应,便率先仰头饮尽一杯红酒,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陆沉舟无奈又宠溺,看着鲜活闹腾的弟妹,只能含笑陪着,一杯杯浅饮接应。
夏冉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见他接连举杯,未曾推脱,心底悄悄泛起心疼。
陆沉舟近些年极少沾酒,身体早已适应清淡作息,这般连杯下肚,难免伤身。
一念至此,素来温柔内敛的夏冉,抬手轻轻按住了陆沉舟正要举杯的手腕。
抬眸看向兴致勃勃的苏晚,眉眼温柔却态度笃定。
“晚晚,别跟你大哥拼了,他许久没喝酒,身子吃不消。”
“剩下的酒,我替他喝,我陪你拼。”
苏晚一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连连拍手叫好。
“还是大嫂够义气!那我们姐妹俩好好喝一场,不分输赢,只图开心!”
自此,饭桌彻底热闹起来。
两个女人抛开所有拘谨分寸,你一杯我一杯,频频对饮碰杯。
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接连不断,夹杂着四人肆意的欢声笑语,漫满整间客厅,温柔又热烈。
苏晚本就是常年聚餐、擅长酒局的性子,从前卖房子,酒量久经打磨,不算逊色,唯独酒品算不上好。
但凡喝多,便会彻底放开自我。
肆意闹腾撒娇,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半点藏不住。
而夏冉截然不同。
她清醒时克制沉稳、内敛倔强,凡事习惯隐忍自持。
此刻酒精慢慢上头,褪去了所有紧绷与防备,没有半分闹腾,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
眉眼氤氲着浅浅的水雾,脸颊染上通透绯红。
唇角始终挂着软软淡淡的笑意,安静又温柔。
喝到微醺酣畅,苏晚和夏冉彻底放开,全然不顾身旁两个男人轻声的劝阻,一杯接着一杯,酒液入喉,清甜混着微烈,醉意层层叠加。
陆沉舟和陆沉渊频频开口劝说少喝一点,两人却全然不听。
只顾着尽兴畅饮,享受这难得的松弛与欢第566章仲夏沉舟渡178:醉了
酒过数巡,苏晚彻底喝嗨了,眼底水光潋滟,整个人鲜活张扬,孩童心性展露无遗。
她猛地站起身,踩着软软的居家拖鞋,摇摇晃晃攀上宽大的布艺沙发,稳稳站在柔软的沙发中央,居高临下看着身前的陆沉渊。
抬手挥舞,自顾自跳起了随性俏皮的舞蹈,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歌谣,调子软软糯糯,不成章法,却格外鲜活可爱。
她一边跳,一边歪头看向陆沉渊,眼底满是娇憨的炫耀,一遍遍追问。
“好不好看?我跳得好不好看?歌声好听吗?你快给我鼓掌!”
陆沉渊站在沙发正前方,身姿挺拔,眼底盛满无奈又极致纵容的温柔。
整个人紧绷着神经,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她身上。
随着她蹦跳的动作左右来回挪动脚步,时刻防备她脚下不稳、从沙发上摔落,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不敢轻易劝阻,更不敢让她停下。
多年夫妻相处,他早已摸透苏晚的性子,醉酒后的她最是随心所欲,一旦扫了她的兴致,立刻就会闹起脾气,不管不顾肆意撒泼。
闹得厉害时,会扑上来缠着他亲吻、轻咬,手脚不老实,胡乱扒拉他的衣物,还要摸胸肌和腹肌。
这么多年,苏晚但凡醉酒,永远改不了这个小毛病,不管人前人后,总爱缠着他摸他紧实的胸肌、流畅的腹肌,肆意打闹,肆无忌惮,从未变过。
陆沉渊时常怕她喝酒伤身,怕她醉酒着凉、闹得失态,可心底又偏偏舍不得阻拦。
他太清楚,平日里她看似张扬洒脱,心底也藏着琐碎烦恼,唯有醉酒这一刻,是真正无忧无虑、发自内心的快乐,鲜活热烈,一如初见时那般明媚张扬。
思绪悄然飘回多年前的初见,那时的苏晚和现在一样耀眼,眉眼灵动,坐在他对面,带着狡黠又大胆的笑意,主动轻声挑逗。
“警察哥哥,可以交个朋友吗?”
一晃经年,两人相识、相恋、成婚,儿女双全,岁月匆匆流逝,恍若隔世。
看着眼前在沙发上肆意蹦跳、眉眼明媚的女人,陆沉渊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慌张与柔软。岁月无声催人老,他最怕时光磨平她的鲜活,怕风霜染白她的鬓角,怕岁月带走她一身热烈张扬的稚气。
他心底默默许愿,若世间真有取舍,他愿将所有岁月的沧桑与苍老尽数加注在自己身上,只求他的小姑娘,永远这般鲜活热烈,永远眉眼带笑,永远肆意无忧,岁岁年轻,年年明媚。
正兀自沉凝思绪,沙发上肆意欢跳的苏晚终于体力不支,脑袋一沉,身子软软一歪,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倒落下来。
陆沉渊心神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长臂稳稳一捞,精准将柔软温热的人牢牢抱进怀里。
怀中人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均匀,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绯红,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是彻底醉晕熟睡的模样。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中安然熟睡的女人,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小心翼翼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步履轻柔走进主卧。
将她轻轻安置柔软的大床中央,盖好薄被。
随后他转身走进浴室,细心放满一缸温度适宜的温水,再次折返床边,温柔将熟睡的人抱起,一同踏入浴缸。
温热的水包裹两人,他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替她擦拭肌肤、清洗发丝。
指尖温柔缱绻,生怕惊扰她的好梦。
怀中的人肌肤细腻柔嫩,眉眼精致明艳。
岁月仿佛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依旧如初见时那般鲜嫩动人,纯粹耀眼。
简单洗漱完毕,陆沉渊将她擦拭干净,重新抱回床上,侧身将她牢牢搂进怀中。
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将人紧紧护在怀里,闭眼安然入眠,一室温柔缱绻。
夏冉醉酒后的模样,和苏晚截然不同。
安静软糯,格外惹人疼。
醉意上头后,她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不吵不闹,不言不语。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一瞬不瞬凝望着陆沉舟,眼底盛满依赖与温柔。
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良久,她微微抬手,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朝着他的方向张开。
动作缓慢又娇憨,是独属于她醉酒后的无声撒娇,静静示意他过来抱抱。
陆沉舟看着她温顺软糯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快步上前俯身。
下一秒,夏冉顺势埋进他宽阔温热的怀里,整个人软软依偎着他,将所有重量尽数托付。
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只贪恋着他怀中独有的安稳与暖意。
她没有半分闹腾,只剩极致温顺的黏人,褪去了所有倔强与自持,全然是依赖他的小模样。
陆沉舟清楚,她是彻底喝醉了。
他不忍心让她这般难受靠着,长臂轻轻一揽,稳稳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身姿沉稳,步履轻柔,小心翼翼走进干净雅致的客房。
他耐心细致,放好温水,轻柔替她卸妆、擦拭脸颊,细细清洗发丝与周身肌肤。
动作温柔至极,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呵护。
洗漱完毕,他将夏冉轻轻安放躺下,细心替她掖好被角,遮住她微凉的肩头。
随后侧身躺下,伸手将她牢牢搂进怀里。
睡梦里的夏冉依旧下意识贴近他的温度,微微蜷缩身子。
紧紧依偎在他怀中,眉眼舒展,安稳又恬静。
陆沉舟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发丝淡淡的清香,心底盛满安稳圆满的幸福感。
两间卧房,两对相拥而眠的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却藏着一模一样、深入骨髓的深情厚爱。
岁月温柔,爱人在侧,岁岁相伴,日日心安。
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幸福暖第567章仲夏沉舟渡179:圆满
一夜安睡,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
夏冉收拾好随身行李,陆沉舟将行李箱搬上车,两人和陆沉渊、苏晚一一道别。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苏晚挽着陆沉渊的手臂,眼底藏着不舍。
“路上开车慢一点,到家记得报个平安。”
苏晚轻声叮嘱,昨夜醉酒的热闹仿佛还在眼前,此刻只剩下亲人别离的温软。
“放心,我们会注意。”
“有空就带着孩子来上海老宅聚聚。”
夏冉笑着回应,伸手轻轻抱了抱苏晚。
陆沉舟和陆沉渊兄弟二人简单握了握手,无需过多言语。
两人坐上轿车,车窗缓缓降下,挥手告别。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他们静静伫立,目送车辆远去,眼底满是万千感慨。
前排的陆沉舟调整后视镜,视线落向镜中越来越模糊的两道身影,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车轮向前,奔赴返程的路途。
时光便如同飞驰的车轮,白驹过隙,匆匆十几载一晃而过。
昔日的孩子们,悄然长大成人。
他们继承了陆家出众的容貌,身姿挺拔,样貌出挑,又各自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学业一路精进,事业各自开花。
陆明珠褪去了幼时软糯温顺的模样,身上长出雷厉风行的锋芒。
她接手家族庞大产业,在商场杀伐果断,活成众人眼中名副其实的霸道女总裁。
谈判桌上从容冷静,决策干脆利落,无数曾经质疑她年纪的合作伙伴,最终都折服于她的眼光与魄力。
弟弟陆明朗心思细腻,从小痴迷镜头与故事,义无反顾奔赴影视行业。
多年深耕,凭借独具一格的叙事风格脱颖而出,成为享誉国内外的新锐导演,拍摄的影片屡屡斩获重磅奖项。
常年辗转各个城市取景,生活忙碌却充实。
另一边,陆沉渊与苏晚的一双儿女同样前程似锦。
长女陆珩心性沉稳,恪守本心,从不愿依靠陆家的资源铺路,凭着自身实力埋头苦读,顺利考入政法系统。
一步步脚踏实地稳步前行,不慕浮华,坚守底线。
如今陆沉渊身居高位,看着稳重自持的女儿,心中满是欣慰。
儿子陆庭邦性格活络,和堂姐陆明珠关系格外亲近,志趣相投,早早踏入商界。
眼光长远,敢于开拓,将生意一步步拓展至海外,常年往返多国,眼界开阔,行事大气。
岁月无声流淌,当年风华正茂的沈婉瑜与陆振国,鬓角早已染上层层白发,脸上爬满岁月的纹路。
好在二老常年心态豁达,坚持锻炼,身子骨依旧硬朗。
守着上海老宅,盼着一家人逢年过节团聚。
又是一年新春,陆家老宅张灯结彩,庭院挂满红灯笼。
阔大的客厅摆下长长的年夜饭餐桌,三代人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厨房里佣人忙碌,一道道精致菜肴陆续端上桌,香气漫满整栋宅院。
陆振国端坐主位,沈婉瑜坐在一旁,眉眼含笑看着满堂儿孙。
酒液倒进玻璃杯,清亮剔透。
陆沉舟率先端起酒杯,抬眼环顾在座所有人。
“又是一年除夕,一家人能够整整齐齐聚在这里,实属难得。”
“敬过往,敬我们所有人。”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杯中酒水轻轻晃动,大家相视一笑,心底翻涌着万千感慨。
客厅的电视准时响起春晚熟悉的开场音乐,欢声笑语与电视里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席间闲谈,话题自然落到四个年轻人身上。
四人事业稳定,拥有各自充实的生活,只是暂时都还没有找到相伴一生的归宿。
平日不少亲友时常闲聊,提及年轻人应当早日成家。
可陆沉舟、夏冉,还有陆沉渊与苏晚,从来没有半分催促。
夏冉轻轻抿了一口果汁,目光落在不远处说笑的陆明珠与陆庭邦身上,轻声开口。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们年轻的时候走过太多弯路,太清楚勉强拼凑的关系,只会留下无尽的煎熬。”
陆沉舟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缓缓附和。
“不用着急逼迫他们按照世俗标准完成人生流程。”
“人这一生,首先要活出自己。”
“缘分讲究时机,不必追赶。”
苏晚点点头,十分认同。
年轻的时候她性子急躁,如今历经岁月沉淀,心境平和许多。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顺其自然最好。”
“也许在某个寻常的路口,一次偶然相逢,就能遇见契合的那个人。”
陆沉渊侧头看向身边相伴多年的妻子,眼底温柔荡漾。
他深深明白,当年他与苏晚的相遇充满偶然。
倘若急于求成,早已娶了别人。
“我们走过的弯路,不希望孩子们再重复。”
“不必为了结婚而结婚,等待真心契合的人,才最重要。”
四个年轻人安静听着长辈的话语,没有压力,只有理解与包容。
他们不必被年龄、世俗眼光裹挟,可以安心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奔赴热爱。
窗外偶尔升起零星烟花,在墨蓝色夜空绽放转瞬即逝的绚烂。
屋内灯火可亲,家人围坐,暖意包裹着每一个人。
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会遇见什么,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怀揣一份柔软期许。
不必焦虑,不必匆忙,慢慢往前走。
或许在下一个转角,在某个寻常的清晨或者黄昏,属于他们的缘分就会如期而至。
陆沉舟看向身侧的夏冉,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相视一笑。
人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如此。
亲人常在,岁岁团圆。
静待花开……
陆家两代人,熬过误解别离,走过风雨跌宕,终得岁岁安稳。
从前的执念、纠结、遗憾,都在绵长岁月里慢慢消解,化作如今从容平和的心境。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必复刻父辈的坎坷,亦不必追赶世俗的脚步。
只要心怀赤诚,踏实前行。
对的缘分自会跨越山海奔赴而来。
灯火璀璨,阖家欢颜,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最好的幸福,从不是事事圆满,而是岁月安然,爱意绵长。
晚风拂过老宅的庭院,灯笼摇曳,暖意融融。
陆沉舟与陆沉渊看着眼前和睦热闹的一家人,心底满是妥帖安稳。
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岁岁长驯野成瘾1:被放鸽子
震耳欲聋的电音狠狠砸在耳膜上,厚重的鼓点一下下撞着胸腔。
混杂着酒吧里漫开的烟酒香、淡淡的香水味,织成一张喧闹又浮躁的网,死死裹住整片夜色。
霓虹光影缭乱交错,红的、蓝的、紫的光束轮番扫过拥挤的场地。
舞池里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肆意摇摆着身体,肢体纠缠,笑语喧哗,热闹得近乎聒噪。
楼上楼下的卡座座无虚席,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谈笑声、碰杯声和暧昧的低语。
唯独余思琪所在的十人超大卡座,空旷得格格不入,冷清得刺眼。
她瘫软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后背狠狠抵着靠背,长腿随意舒展,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皮囊,胸腔憋得发闷,简直气得肺腑发胀。
几天前就约好的四人闺蜜夜酒局,她们提前敲定了位置,特意选了视野最好的中心卡座,满心期待着一场肆意放松的欢聚。
为此余思琪早早空出了所有行程,精心打扮许久,满心欢喜等着和闺蜜们吐槽闲聊、喝酒放松。
可从傍晚等到深夜,等来的却是三条临时爽约的消息。
最先失约的是晓晓,发来一句临时有急事,简单解释两句便没了下文。
紧接着是林薇薇,消息带着几分慌乱,说常年驻守部队的老公突然临时调休回家,她最怕老公撞见她泡酒吧,生怕惹得对方不悦,只能无奈缺席。
最后一个,是她以为绝对不会放鸽子的苏晚。
余思琪和苏晚一样,都是圈子里实打实的单身贵族,无牵无挂,没人管束。
苏晚更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满心满眼只有业绩和房源,日常除了看房、谈客户、打理工作,几乎没有别的消遣。
原本余思琪笃定,所有人缺席,苏晚也一定会赴约。
偏偏苏晚也不来了。
微信消息里,苏晚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说深夜有熟客林姐临时敲定买房事宜,着急敲定细节,甚至连夜拉着她去样板间实地看房、核对户型和装修细节,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抱歉缺席。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余思琪又气又无奈。
她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苏晚。
这个女人的事业心、抗压能力和韧劲,是旁人比不了的。
无论多晚、多累,只要客户有需求,她永远随叫随到,拼尽全力做好每一份工作,硬生生在房产行业闯出了自己的天地。
可佩服归佩服,满心期待的闺蜜局,到头来只剩下她孤身一人,所有的期待尽数落空,好心情瞬间被碾得粉碎。
酒是她提前预定的,卡座也是早早开好的,酒水早已上桌,冰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氤氲着微凉的酒气。
酒吧有严格的规矩,开好的卡座、上齐的酒水,一概不予退换。
重金定下的十人卡座,宽敞奢华,本该坐着四个嬉笑打闹的闺蜜,此刻却只有她孤零零一人独坐一隅,空旷的沙发衬得她愈发狼狈落寞。
余思琪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翻涌着一股极致的无语,简直是日了狗的憋屈心情。
若是她们能早一点告知她临时来不了,她大可提前取消预定,不用白白浪费钱,更不用抱着满心期待空等一场,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尴尬境地。
偏偏三个人都是临到酒局开场、她已经落座许久才逐一告知。
周遭人声鼎沸,人人皆是结伴而行,三两好友推杯换盏、嬉笑打闹,唯独她一人占据偌大一个卡座,孤零零喝酒发呆。
前排卡座的人时不时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好奇、戏谑、看热闹的意味交织在一起,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只觉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荒唐又可笑。
钱倒是其次,反正她向来不吃亏,这笔开销迟早要找三个缺席的闺蜜全数A回来,一分都不会少。
真正让人糟心的,是被彻底打乱的心情。
好好的闺蜜欢聚局,硬生生变成了孤身一人的闷酒局。
再热闹的周遭,都衬得她愈发孤单烦闷。
余思琪抬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仰头,一杯冰凉的酒尽数灌入喉中。
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火气,却驱散不了分毫烦闷。
她抬眼,漫无目的地望向中央舞池。
中央舞台上,驻唱乐队已经就位。
慵懒又躁动的旋律缓缓流淌,将酒吧的暧昧氛围拉满。
四周喧嚣不止,人声鼎沸,可这份热闹,半点都浸染不到她的心头。
她只觉得心烦意乱,心口堵得厉害,原本满分的好心情,硬生生消散了大半。
接连五杯烈酒入喉,杯杯见底,毫无缓冲。
酒精顺着血脉慢慢蔓延开来,淡淡的温热席卷四肢百骸,不算酩酊大醉,却染上了恰到好处的微醺。
脑子依旧清醒,只是心底的郁结被酒精稍稍冲淡,那份久坐的尴尬和憋屈却愈发清晰。
她再也不想傻傻坐在这里,任由旁人打量围观,像个无所事事的落寞闲人。
单人坐十人卡座,本就惹眼,久坐不动更是显得怪异。
余思琪敛了敛神色,抬手捋了捋侧边的脏辫。
干脆利落的起身,打算直接离场,不再浪费时间耗在这里自讨没趣。
可她刚站直身体,脚步还未迈开,两道高大的身影便骤然上前,稳稳堵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是前排卡座的两个男生,样貌算得上清秀,带着几分刻意打扮的帅气。
方才她独坐喝酒时,这两人就频频转头打量她。
目光直白又轻浮,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试探。
余思琪今日的穿搭本就极具存在感。
一身极致张扬的辣妹朋克风穿搭,黑色紧身短款露腰吊带,勾勒出纤细紧致的腰腹线条。
下摆带着细碎的金属链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冷冽又张扬。
下身搭配做旧破洞工装热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脚上踩着厚底马丁靴,又酷又飒,气场全开。
脸上妆容精致浓烈,烟熏感的深色眼影铺满眼窝,眼尾刻意拉长上挑,叠加细闪碎钻。
抬眼时眸光潋滟又冷艳,攻击性拉满。
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她精心编成了一条条细密的脏脏辫,散落肩头,随性又叛逆。
这身装扮,她本是特意穿给闺蜜看的,想让她们夸赞惊艳。
一起对着穿搭吐槽调侃,增添几分欢聚乐趣。
万万没想到,闺蜜没来,反倒吸引了眼前这两个毫无质感的普信驯野成瘾2:初见,兴奋感
两人笑得轻佻,眼神黏腻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觊觎,看得余思琪心底一阵生理性不适。
“美女姐姐,一个人多无聊,过来跟我们一起喝几杯呗?”
左边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轻浮张扬,带着十足的优越感。
“就是,大家都是出来玩的,没必要这么高冷,赏个脸,一起坐坐。”
右边的男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胁迫。
余思琪心底烦躁更甚,眉峰狠狠一蹙,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不耐。
她懒得多费口舌,只抬眼用冰冷的眼神淡淡扫过两人,眸光凌厉又疏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走开。”
话音落下,她侧身就想绕开两人离开,不愿再多纠缠半分。
可她这副冷淡疏离、桀骜又不好惹的模样,偏偏狠狠刺痛了两人可笑的自尊心。
他们在朋友面前装惯了潇洒自在,被一个陌生女生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瞬间颜面尽失,当即不肯放行,死死拦住她的去路,态度蛮横又固执。
“别这么不给面子啊美女。”
男生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胁迫。
“过来陪我们喝两杯,不然我们兄弟俩今天在朋友面前,脸都丢尽了。”
说着,他抬手朝身后的卡座扬了扬,示意自己还有一众朋友在场。
若是换做平时,以余思琪火爆泼辣的性子,早就直接抄起桌上的酒瓶砸了上去,半点不惯着这种自以为是的普信男。
她向来棱角锋利,脾气火爆,吃软不吃硬,最讨厌这种仗着人多就肆意施压的无赖。
可就在她准备发作的瞬间,漫不经心扫过对方卡座的目光,骤然一顿。
视线猛地凝滞,所有的戾气和火气,在这一刻瞬间偃旗息鼓。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原本要抬起的脚步稳稳落地,先是目光淡淡掠过卡座众人,随即猛地转头,视线精准锁定了卡座最角落、最不起眼的那个位置。
那个角落光线偏暗,避开了舞台直射的霓虹灯光,方才一直被人群遮挡,无人留意。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
他从头到尾都微微低着头,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仿佛周遭所有的热闹、暧昧、喧嚣,都与他彻底隔绝,半点浸染不到他分毫。
直到此刻,似是被身边人的寒暄打扰得不耐,他才缓缓抬眼。
修长的手指随意端起面前的玻璃杯。
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中酒水。
敷衍又冷淡地应付着对面搭话的女生。
利落干净的寸头,发丝短而硬朗,贴合头皮,衬得整张脸部线条愈发凌厉清晰。
下颌线紧致锋利,弧度冷硬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
身上穿搭格外简单朴素,没有一件轻奢大牌,更无刻意的精致打扮。
一件纯色基础款紧身黑色T恤,紧紧贴合挺拔匀称的上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比例,线条流畅有力,藏着极具爆发力的力量感。
下身是百搭的深蓝色紧身牛仔裤,贴合笔直修长的双腿,版型干净利落。
脚下一双随处可见的基础款白色休闲鞋,干净简约,毫无花哨装饰。
从头到脚,穿搭普通到极致,扔在人群里或许不会被刻意留意。
可偏偏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身干净张扬的少年气。
青涩与冷冽交织,野性又迷人。
最抓人眼球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型锋利狭长,眼尾微微上挑。
瞳色偏深,漆黑透亮。
看向周遭人事时,覆着一层厚厚的冷漠与不屑。
仿佛眼前的莺莺燕燕、灯红酒绿、俗世热闹,在他眼中统统不值一提。
皆是虚妄,入不了他半分眼底。
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散漫、桀骜、疏离,又透着一股子肆无忌惮的野劲。
就是这一眼,这副漫不经心又冷冽桀骜的模样。
狠狠戳中了余思琪的审美取向,精准踩在她的基因喜好上。
谈不上什么一见钟情的深情缱绻,就是最直白、最俗气的见色起意。
是成年人最直白的心动,是生理性的极致喜欢,毫无道理,却又无可抗拒。
方才被爽约、被纠缠的所有烦躁、憋屈、怒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汹涌的新鲜感与兴奋感,连带着微醺的酒意都愈发滚烫。
余思琪的性子向来直白肆意,和顾虑颇多的林薇薇、苏晚截然不同。
她向来随性洒脱,爱憎分明,从不委屈自己,但凡看上的人和事,从来不会被动等待,第一时间主动出击。
而且一旦盯上,就势必要占尽便宜,绝不空手而归。
此刻,她对角落里这个浑身透着野性与禁欲感的男生,彻底来了兴致,是实打实的生理性沦陷,满心满眼都是想要靠近、想要招惹的冲动。
她定了定神,眸光细细扫过卡座里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女生。
风格各异,各有风情,却无一能入他眼底。
正对着他的女生,是当下最流行的纯欲风长相与穿搭。
她发质柔软蓬松,一头微卷的奶茶色长发温柔垂落。
发丝柔顺贴肤,衬得一张小脸白皙小巧,肌肤细腻通透,白得发光。
眉眼生得极软,眉形纤细平缓,眼尾微微下垂,自带无辜感。
湿漉漉的眼眸干净又懵懂,看人时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撩人。
鼻梁小巧秀气,唇色是自然的粉豆沙色。
唇形饱满,微微抿着,添了几分娇憨纯情。
穿搭更是将纯欲氛围拉到极致。
一件修身的白色蕾丝吊带,领口恰到好处的低,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蕾丝纹路细腻精致,带着若隐若现的通透感,撩人却不艳俗。
外搭一件宽松的浅色薄款针织开衫,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遮掩几分性感,多了几分温柔乖巧。下身搭配浅色百褶短裙,裙摆轻盈灵动,衬得双腿纤细白皙,乖巧又温柔。
她坐姿端庄乖巧,脊背挺直,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时不时抬头主动搭话。
眼神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亲近。
温柔又纯情,是无数男生心动的白月光类型。
可男生自始至终,目光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半秒,全程敷衍冷淡,漫不经心,全然无视她的主动示驯野成瘾3:内里应该挺骚
而坐在男生右侧的女生,是标准的学院风穿搭,干净乖巧,青春感十足。
高束的黑色高马尾利落清爽,碎发轻轻垂在脸颊两侧,修饰着脸型,显得元气满满。
脸上妆容极淡,几乎是伪素颜状态。
眉眼干净清澈,气质温婉恬静,带着校园女生独有的青涩纯真。
一身规整的浅灰色学院风衬衫,领口系着小巧的蝴蝶结,搭配同色系高腰百褶短裙,双腿笔直纤细,干净又青春。
她坐姿拘谨端正,说话轻声细语,温柔文静,带着几分青涩腼腆,乖巧得像未经世事的在校学生。
这般干净温柔的青春模样,依旧没能让角落里的男生抬眼多看一眼,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疏离又冷淡。
最后是坐在男生左侧的女生,是浓烈张扬的标准夜店风。
大波浪卷发蓬松妩媚,深红色口红艳丽夺目,眉眼妆容浓重明艳,挑眉抬眼间尽是风情,妩媚又妖娆。
一身修身亮片吊带裙,剪裁大胆,勾勒出饱满曼妙的身材曲线,灯光下亮片熠熠生辉,耀眼张扬,性感又热烈。
她最是主动,频频侧身靠近男生,语气娇软撩人,不断搭话试探,刻意释放魅力,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清纯、温柔、明艳,各有各的风情,算得上颜值出众、气质各异,围在身边,场面十足。
可无一例外,没人能入得了这个男生的眼。
他眼底的漠然与疏离毫不掩饰,对身边所有的温柔、妩媚、主动,统统视而不见,浑身透着“闲人勿扰”的冷硬气场,桀骜又张扬。
余思琪看得心头愈发燥热,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
有意思。
真的太有意思了。
越是难啃、越是冷淡疏离,她越是感兴趣。
余思琪不再理会身前拦路的两个普信男,直接无视两人错愕的神情,抬脚径直朝着卡座深处走去,步伐从容洒脱,气场全开,半点不怯场。
几步走到卡座跟前,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男生左侧那位夜店风女生的肩膀。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气场。
夜店风女生原本正侧身凑近男生,娇声搭话,被突然触碰肩膀,瞬间一愣,下意识回头看来,眼底带着几分不悦与疑惑。
余思琪抬眼看向她,眸光凌厉冷冽,眼底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无声示意她起身让位。
她此刻眼底的冷意、周身的气场,凌厉又慑人,带着常年肆意妄为的强势,让人莫名心生怯意。
夜店风女生原本满心不甘,想要开口争执,可对上余思琪那双冷艳锋利、带着极强威慑力的眼眸,看着她浑身不好惹的泼辣气场,心底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犹豫迟疑了几秒,终究是不敢招惹,只能咬着唇,满心不情愿地缓缓站起身,默默退到了一旁。
余思琪毫不客气,径直迈步上前,一屁股稳稳坐在了男生身边的空位上,距离近得几乎相贴,气场强势,坦然又肆意。
她抬手拿起桌上崭新的啤酒杯,指尖纤细白皙,稳稳握住杯壁,将酒杯轻轻抬起。
微醺的酒意浸染眼底,让她的眸光愈发潋滟勾人,唇角挂着肆意明媚的笑,语气随性又张扬,落落大方。
“来,认识一下,我叫余思琪,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她抬手仰头,利落干脆地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这已经是她今晚的第六杯酒。
六杯啤酒下肚,酒意温顺绵长,不算浓烈,不至于让人失态醉酒,却刚刚好让人浑身松弛,胆子愈发大了起来,眉眼间尽是张扬肆意的风情。
她心态松弛,笑意明媚,本以为自己这般主动大方的示好,就算得不到热情回应,也会换来几句客气疏离的客套话。
哪怕是冷漠的拒绝,她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耳边传来的,是一道低沉冷冽、带着极致嘲讽与漠然的少年声线,清冷又刺骨。
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与傲慢。
“你算老几。”
余思琪身形微顿,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
她有些错愕,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留情面。
下一瞬,男生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漆黑深邃的眼眸抬眸看向她。
目光冷得像淬了寒冰,漠然、不屑、疏离,尽数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薄唇轻启,语气更冷、更狠,重复了一遍,字字刺骨。
“滚回去。”
直白、凶狠、不留余地。
没有委婉,没有客套,没有留情,只有赤裸裸的驱赶,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耳边只剩下他清冷低沉的嗓音,清晰无比地钻进耳膜。
余思琪怔怔看着他冷冽桀骜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毫无掩饰的厌烦与疏离,心头莫名狠狠一跳。
没有恼怒,没有尴尬,心底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涌上一股极致的、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的刺激与兴奋,酥麻滚烫,瞬间席卷全身。
眼底的错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兴趣,唇角的笑意愈发肆意张扬。
哟。
不得了。
居然是个不好惹的凶狠小狼仔。
她原本看他干净青涩的穿搭、年轻张扬的样貌,以为顶多是个外表桀骜、内里温顺的小狼狗,看似不好掌控,实则稍加试探就能拿捏。
没想到,完全是意外之喜。
这根本不是温顺乖巧的小狼狗,是实打实野性难驯、棱角锋利、浑身带刺的疯批野狼。
够野,够拽,够狠,完全长在了她的喜好点上。
她就喜欢这种浑身桀骜、肆意张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野性男人。
出口随性,毫不留情,戾气十足,半点不装、不演、不虚伪,直白又凶狠,和她肆意泼辣、爱憎分明的性子,莫名格外相配。
更让她心头发烫的是,她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这个男生看着干净正经、清冷疏离,浑身透着禁欲克制的气场,可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骚气。
是那种深埋骨髓、藏在清冷皮囊之下的野性慵懒,隐晦又撩人,旁人或许看不穿,可她偏偏一眼就能捕捉到。
她几乎可以笃定,这个看着清冷自律、不苟言笑的少年,私下里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看似正经克制,实则心思活络,绝非表面这般冷淡寡淡。
若是猜错了,她情愿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踩碎。
心底汹涌的兴奋感,让余思琪愈发来了劲头,眼底的眸光亮晶晶的,满是玩味与兴驯野成瘾4:脾气还挺大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戏谑,几分刻意撩拨,软糯又张扬。
“哎哟,弟弟,不要这么冷漠绝情嘛。”
她笃定,这人年纪绝对比她小,妥妥的年下弟弟。
说话的间隙,她随手又拿起桌上一杯满上的啤酒,抬手仰头,利落灌入喉中,动作干脆洒脱。
酒杯见底,她手腕微沉,将玻璃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响。
下一秒,她伸手拿起一瓶新开的啤酒,满满倒了一杯,不由分说地递到他面前。
抬眼望着他冷冽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强势的撒娇与逼迫。
“喝啊。”
陈野眉眼凛冽,眼底寒意更甚,指尖纹丝未动,压根没有半点要接酒杯的意思,浑身的排斥与疏离直白无疑。
没关系。
余思琪向来随心所欲,从不看人脸色,更不会因为对方冷淡就就此收手。
她左手稳稳托住酒杯底部,强硬递到他掌心,右手直接覆上他的手背,纤细温热的手指紧紧包裹住他骨节分明、微凉硬朗的手掌。
不由分说地带着他的手指弯曲,强行让他牢牢握住酒杯。
动作自然又大胆,明目张胆的揩油,半分犹豫、半分羞涩都没有,肆意又张扬。
不远处,刚才拦住余思琪的那两个男生,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整个人都懵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只剩极致的慌乱与惶恐,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头狠狠咯噔一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漂亮张扬、气场全开的姐姐,居然敢做出这么大胆的操作。
她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陈野!
这位,可是市特警队最年轻、最桀骜不驯的疯批——陈野。
性子暴戾乖张,野性难驯,脾气冷硬执拗,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手段凌厉狠绝,在特警队里赫赫有名,无人敢轻易招惹。
平日里旁人连跟他对视都心惊胆战,不敢放肆,这个姐姐居然敢当众主动撩拨他,还敢强行上手揩油、逼他喝酒。
完了。
彻底完了。
两人心头一片冰凉,暗暗叹气,已然预见了接下来的场面,心知这个肆意张扬的漂亮姐姐,这下怕是要摊上大事了,下场绝对不好收场。
果然——
咚!
沉闷的落地声骤然炸响在喧闹卡座间。
陈野身形挺拔,骤然挺身站起,动作迅猛又凌厉,带着一股常年训练养成的压迫感,瞬间将周遭松散的氛围彻底撕碎。
他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一扬,直接将掌心那只被余思琪强行塞住的酒杯狠狠掼向地面。
厚重的玻璃酒杯重重砸在酒吧防滑地砖上,满杯的啤酒哗啦啦泼洒一地,透明酒液混着细碎泡沫四处漫开,浸湿了地面的瓷砖,晕开一大片湿漉漉的水迹。
可让人意外的是,预想中清脆的碎裂声并未响起。
杯身稳稳落地,只是剧烈晃荡了几下,滚出两圈,完好无损。
这一下力道极重,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刻意的戾气,却又精准控制了力度,既宣泄了心底的烦躁,又没闹出动静引来安保。
分寸感极强,更衬得他心性冷硬、掌控力惊人。
紧随其后,陈野手臂微抬,力道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怜惜,直接伸手狠狠推开了身前凑近的余思琪。
他的动作不重,却带着极强的疏离与抗拒,力道干净利落,瞬间将两人之间所有暧昧的距离彻底撕碎。
余思琪身形微晃,踉跄着后退半步,堪堪稳住身形,眼底非但没有半分委屈和恼怒,反倒被这极致的冷硬撩得心头燥热。
那股子见猎心喜的兴奋感,愈发汹涌。
抬眼望去,少年挺拔的身姿立在光影里,黑色紧身T恤衬得宽肩窄腰的线条愈发凌厉,双腿笔直修长,站姿桀骜又张扬。
比刚才坐着的时候,更具冲击力,完美踩中她所有审美。
此刻,他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
那抹笑意浮在唇角,不达眼底,只剩下彻骨的讥讽。
漆黑的眸子垂落,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冰冷、鄙夷、漠然,像在看什么上不了台面、廉价又可笑的东西,是赤裸裸的鄙夷与轻视,眼神锐利又扎人。
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半分留情。
“怎么,你很饥渴?”
他的嗓音低沉冷冽,带着几分不耐的沙哑,字句简短,却字字带刺。
刻薄又冰冷,狠狠砸在空气里。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这清冷的语调压下去几分。
他微微偏头,眼神轻蔑扫过不远处还僵立着的两个男生,语气带着极致的敷衍与戏谑,漫不经心开口,字字扎心。
“如果确实缺男人,想要男人,随便挑,找他们两个就行。”
没必要上赶着来烦他。
这句话里的嫌弃、不耐、驱赶,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陈野此刻的心情,早已糟糕到了极点。
糟糕到极致的烦躁堵在胸腔,压得他浑身戾气翻涌。
今晚本就不该出来。
白日里,家里那个被他称作老逼头子的父亲,一通电话打过来,字字句句都是施压,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强硬的安排。
两件事,桩桩件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一件,催婚。
勒令他推掉所有工作琐事,近期必须抽空相亲。
第二件,逼他退位归巢,回家继承家业。
陈家盘踞本地地产行业多年,家底雄厚,偌大的地产集团声势浩大,产业遍布全城,未来尽数都是他的。
可在陈野眼里,旁人挤破头想要的豪门家业,于他而言只是层层枷锁、无尽牢笼。
他打心底厌恶商场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厌恶被家族命运捆绑、被人生轨迹禁锢的日子。
他从小桀骜叛逆,不爱条条框框的规矩,不爱被人安排人生。
偏偏家里老头强势霸道,认定了他必须接手家业,守住家族根基,半点不容他反驳。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在特警队的顶头上司,和他家老头子是多年至交,私交极深。
平日里上司对他赏识有加,可私底下,也总在旁敲侧击劝说他。
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没必要耗在高危辛苦的特警岗位上,风吹日晒、出生入死。
不如趁早辞职回家,安稳接手家族产业,前途坦荡。
所有人都在替他做决定,所有人都在逼他妥协退驯野成瘾5:姐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
今日队里出任务,上司索性直接没给他安排名额,摆明了想让他空闲下来,好好思量家里的安排,彻底磨平他的棱角,逼他妥协。
满心郁结无处发泄,烦闷到了极致。
恰逢两个表弟打来电话,软磨硬泡喊他出来散心,说酒吧人多热闹,能解压。
他被烦得没办法,终究是松了口,跟着过来散心。
出门前,他就再三冷脸叮嘱过两个表弟:不要搞任何女生过来,麻烦,别添乱。
他出来是躲清净、散烦闷的,不是来应付莺莺燕燕、逢场作戏的。
可他万万没料到,两个表弟嘴上满口答应,转头就自作主张。
他一落座,就被三个风格各异的女人层层围着,轮番搭话、刻意讨好、主动示好,聒噪又烦人,耗光了他仅存的耐心。
本就忍得极限,没想到这两人还不知收敛,又从别的卡座招惹来了别人。
眼前这个女人,和刚才那三个刻意讨好、故作姿态的女生完全不同。
别人的打量、试探、觊觎,多多少少都会藏几分、掩几分,故作矜持,维持体面。
可这女人不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直白、热烈、滚烫,是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欲望与心动。
坦荡又放肆,明目张胆,半点伪装都没有。
被他当众冷言嘲讽、厉声驱赶,换做别的女生,早就尴尬脸红、羞愧离场,或是委屈落泪、狼狈退缩。
可她倒好,不仅半点不怯、半点不怂,反倒愈发大胆,直接上手触碰、强行纠缠,肆无忌惮。
陈野这辈子最厌烦的,就是这种主动送上门、不知分寸、死缠烂打的女人。
廉价又刻意,轻浮又聒噪,让他生理性不适。
他向来爱憎分明,界限感极强,对不感兴趣的异性,冷漠得近乎刻薄,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所以打翻酒杯、推开她之后,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一秒都不愿多待。
手腕微收,他懒得再纠缠,转身抬步就要走。
利落、干脆、决绝。
可谁也没想到,本该窘迫退缩、知难而退的余思琪,非但没退,反倒彻底被点燃了兴致,心底的兴奋感疯狂暴涨。
余思琪眼底亮得惊人,心脏砰砰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燥热又沸腾。
她长这么大,样貌出众、性格飒爽,身边从不缺示好的异性。
往来搭讪、温柔讨好、百般迁就的男人数不胜数。
温柔的、体贴的、温顺的、张扬的,各类性格她都见过。
可像陈野这样,彻底长在她审美和喜好上的男人,是第一个。
会怼人,够嚣张,脾气硬,底线分明。
对异性有着极强的边界感,不暧昧泛滥,不滥撩、不滥情。
哪怕她妆容精致、样貌出挑,气场十足,主动示好、主动靠近,他依旧不为所动,冷眼相对,半点不迁就。
足以见得,他不是那种随便撩骚、泛滥多情的男人。
清醒、自持、有底线、有棱角,这样的男人,最有安全感。
只是眼下麻烦的是,他自律又冷淡,半点不沾桃花,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这就让人有点难办了。
眼看着少年挺拔冷冽的背影就在眼前,宽肩窄腰,身姿优越,每一步都透着桀骜不羁,完全是她的理想型,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轻易走掉?
绝对不可能。
余思琪眼底的玩味和占有欲彻底拉满。
软的、温柔的、撒娇的手段,对付这种野性难驯的疯批狼仔,根本没用。
他吃硬不吃软。
那就别怪她余思琪来横的。
她心底飞速给自己打气,锐气十足,半点不退。
下一秒,在陈野刚刚迈出两步,即将走出卡座范围的瞬间,余思琪脚步极快,立马抬步追上,径直上前一步,身姿利落横挡,硬生生堵死了他所有去路。
灯光落在她张扬冷艳的脸上,烟熏眼妆愈发凌厉。
脏脏辫随动作晃动,浑身戾气飒然,气场全开。
“给你脸不要脸了是不是?”
她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响亮。
带着几分泼辣的戾气。
穿透周遭嘈杂的音乐,清晰炸在陈野耳边。
她眉头狠蹙,眼神凌厉瞪着他,抬手配合着话语比划手势。
动作张扬肆意,火气十足,骂得坦荡又大声,半点不藏不掖。
“你这死拽的臭脾气!姐看你长得合眼缘,好心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
“摔我递的杯子,当众给我难堪,还拔腿就走,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高人一等的大人物了?”
“说白了就是贱种一枚,半点礼貌素质都没有!”
字字清亮,句句带劲,泼辣又嚣张,半点不让。
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得纷纷侧目。
周边卡座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两人身上,议论声细碎响起。
那两个先前拦她的男生,早已彻底看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瞳孔震颤,吓得大气不敢出。
疯了。
这姐姐是真的疯了。
居然敢当众骂陈野?
这可是特警队出了名的脾气暴、下手狠、桀骜不驯的陈野!
平时队里前辈都不敢随意呛他,这美女居然敢当众跟他硬刚、对骂?
简直是不要命了!
可只有余思琪自己清楚,她嘴上骂得凶狠、戾气满满,心底早就喜欢得不行,兴奋得快要炸开。
越冷、越拽、越难驯服,她越心动。
她抬着下巴,仰头直视着眼前身形挺拔的少年。
眼神锋利强势,寸步不让,死死堵住他的去路,语气强硬又霸道。
“摔了老娘亲手递你的酒杯,惹了我,就必须道歉。”
“我把话放这,不道歉,今晚你半步都走不出这间酒吧。”
“跟我余思琪耍横,你怕是真没长眼睛。”
她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恣意的嚣张,语气带着碾压式的傲气。
“小屁孩,你还嫩得很。”
“当年我在圈子里、小区里横行霸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读书呢,也敢跟你姐姐我斗?”
话音落地,她身姿挺得笔直,气场强势凛冽,死死拦住他的去路,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而身前的陈野,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他垂着眼眸,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不耐与烦躁瞬间凝滞。
脸上的讥讽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错愕。
他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
被他当众刻薄嘲讽、无情驱赶、狠狠落了面子的女人。
没有羞愧离场,没有委屈落泪,没有尴尬退缩。
非但不死心,不收敛。
反倒胆子大到逆天,敢当众折返,强势拦路,大声回怼,直言跟他硬碰硬。
这是他从未预想过的画面。
也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满身戾气、极度烦躁的时候,这般不怕死的往他枪口上驯野成瘾6:把他打蒙了
陈野僵在原地好几秒,周身翻涌的戾气和烦躁骤然凝滞。
他垂着眼,狭长漆黑的眸子终于真正落定在余思琪身上。
不再是方才那漫不经心、鄙夷漠视的扫视,而是实打实、正眼的直视。
眼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不可思议,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全然的错愕与费解。
活了二十四年,从少年到进入特警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温顺讨好的、恭敬畏惧的、圆滑世故的女人他见过无数,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像余思琪这样。
敢当众顶撞他、敢骂他、敢跟他硬碰硬,甚至半点不怕他浑身的戾气和压迫感。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正眼审视家里亲人以外的异性。
可这份正视里,没有半分柔和与动容,依旧是彻骨的冷冽、不耐,以及被冒犯后的沉沉戾气。
他薄唇微扬,眉利落高挑,轻轻挑了挑眉,嗓音冷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淬着刺骨的凉。
“新鲜?换招式了?想跟我以硬碰硬?”
他话尾的嘲弄还没彻底落地,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下一瞬,余思琪动作快得惊人,干脆利落地上前一步,身形骤然逼近,不等他反应,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猛地抬手,精准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摆衣领。
黑色紧身T恤的衣领被狠狠攥紧,褶皱瞬间堆叠在颈间。
还没等陈野挣脱,她手腕一转,指尖精准扣住他一侧的耳廓。
微微用力,直接往外狠狠一拽!
力道又急又脆,半点不手软。
“新鲜?”
余思琪抬着下巴,眼底盛着张扬肆意的笑意。
泼辣又嚣张,字字清亮,怼得利落。
“没错,是很新鲜。”
“看你这拽上天的样子,长这么大,怕是从来没人敢揪你耳朵吧?”
“今天你姐、你爸爸我,就破例揪一次,教教你怎么做人。”
话音落下,她指尖力道再度加重,掐得更紧、拽得更狠。
尖锐又清晰的痛感瞬间顺着耳廓窜遍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酸胀刺痛席卷而来。
陈野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底的嘲弄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吃痛与震惊。
他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
哪怕是训练对抗、实战抓捕,也从未有过这般幼稚又蛮横的对待。
极致的错愕裹挟着痛感,让他下意识发力。
手臂猛地一扬,力道强悍,狠狠将身前的人一把甩开。
常年特警训练的爆发力极强,若是换做普通女生,早就被直接掀得踉跄倒地。
可余思琪早有防备,脚下稳稳扎住重心,鞋底死死抵住地面。
稳住身形。
只轻轻晃了晃,便稳稳站定,分毫未退,眼底的锐气半点未减。
不等陈野缓过神,她再度主动扑上前,动作干脆泼辣,单手死死攥住他皱起的衣领。
五指收紧,狠狠攥牢。
紧接着手腕猛然发力,猛地将身形挺拔的他往前狠狠一拽!
巨大的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硬生生拽得陈野身形前倾。
喧闹的酒吧鼓点、嘈杂的人声尽数在耳边虚化。
余思琪抬眼盯着他错愕冷沉的脸,语气强势又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这里人太多、太吵,说话碍事,三两句话跟你讲不清楚。”
“跟我出来,好好说清楚。”
“喂!你干什么?!你这女人是疯子吗?!”
这一刻,周遭所有人彻底看呆了。
全场死寂一瞬,所有目光死死锁在两人身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先前拦住余思琪的两个男生,早已瞳孔地震,彻底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满脸呆滞,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们本来还等着看余思琪被陈野狠狠收拾、狼狈离场,万万没想到,结局居然是这样!
这个漂亮飒爽的姐姐,不仅不怕凶名赫赫的疯批特警陈野。
居然还敢当众揪他耳朵、拽他衣领,强行拖拽他离开!
这可是陈野啊!
是整个圈子、整个特警队没人敢招惹的存在,暴戾桀骜,生人勿近,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避之不及?
今天居然被一个陌生女生当众拿捏,蛮横拉扯,简直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双双僵在座位上,身体紧绷,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震惊。
看着自家表哥被人揪耳朵、拽衣领,全程被动受制。
两人心脏狂跳,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秒表哥暴怒,直接在酒吧闹出大事。
心底只剩同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这姐姐是真的疯了,胆子大到逆天!
围在卡座旁的三个风格各异的女生,更是满脸错愕,彻底呆立在原地。
纯欲风的女生瞬间收敛了所有温柔笑意,湿漉漉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她一向以温柔乖巧示人,从未见过如此强势霸道、肆无忌惮的女生,更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羞辱、拉扯一个气场凛冽的男人,整个人彻底被震撼到失语。
学院风的乖巧女生,瞬间绷紧了身子,青涩干净的脸蛋写满惶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惊惧。
她见过的感情拉扯都是温柔内敛的,第一次见到这般强势凶悍的对峙,手脚都有些发僵,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是真的。
最张扬的夜店风女生,也收起了所有妩媚妖娆的姿态,挑眉僵立,眼底的轻蔑彻底变成了震惊。
她混迹夜店多年,见过无数搭讪拉扯,却从来没有一个女生,敢像余思琪这样霸道直接、硬刚到底,甚至压制住气场极强的陈野。
全场所有人,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错愕、震撼、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而当事人陈野,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被余思琪死死攥着衣领,整个人被迫往前挪动,心底的戾气、烦躁、错愕层层翻涌,极致别扭。
他本能疯狂挣扎,脊背紧绷,不断抗拒着往前的力道。
浑身的冷意和戾气几乎要炸裂开来,周身压迫感拉满。
以他的身手,只要他全力发力,一秒就能挣脱束缚,甚至能直接将人制住。
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女生张扬泼辣、毫不畏惧的模样,他心底那股极致的烦躁里,居然掺杂了一丝莫名的滞涩,让他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
就在他侧身挣扎、试图挣脱的瞬间。
余思琪抬手,干脆利落,啪的一声。
不轻不重,精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带着几分惩戒的狠劲,清脆利落。
“我跳起来打你后脑勺,痛不痛?”
她凑近他耳畔,语气带着嚣张的警告,字字清晰,强势又霸道。
“痛就给我消停一点!”
“老娘本来就不是好惹的,现在还愿意耐着性子跟你好好说话,你就别给我搞东搞西、肆意摆脸!”
这一巴掌,彻底把陈野打蒙了。
彻底懵驯野成瘾7:处对象吗,结婚的那种
活了二十四年,他打架无数、训练无数、执行高危任务无数,被长辈训、被上司批、被对手攻击,从来没有人敢拍他的后脑勺。
更没有人敢当众这样教训他、拿捏他。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离谱体验。
荒唐、新奇,又带着极致的冲击。
按他一贯的暴脾气,被人如此冒犯、如此拿捏,必然会瞬间暴怒,全力挣脱,甚至直接反击。
可诡异的是,后脑勺传来的微微麻痛,不仅没有激起他滔天怒火,反而窜起一股极其怪异、难以言喻的爽感。
像是积压了一整天的烦闷、被家里逼迫的压抑、被所有人安排人生的憋屈,在这一巴掌里,悄然消散了大半。
那种被强势对待、被人不怕死硬碰硬的感觉。
陌生又奇特,让他浑身紧绷的戾气,莫名松垮了一瞬。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盛满错愕、费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懵了,彻底被打懵了,也被这离谱又新奇的感觉,撩得心神大乱。
趁着他失神滞愣的间隙。
余思琪手上力道不减,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脚步利落,一路强势拖拽着他。
穿过拥挤的人群,避开喧闹的舞池,无视周遭所有人诧异震撼的目光。
硬生生将浑身僵硬、满心复杂的陈野,一路拽出了喧嚣嘈杂的酒吧。
厚重的酒吧大门被推开,瞬间隔绝了内里震耳欲聋的电音和人声。
晚风凉飕飕扑在脸上,把酒吧里燥热喧闹的气息吹散干净。
余思琪松开攥着陈野衣领的手,指尖微微松弛,带着一点拉扯过后的发麻。
她垂眸抬手,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慢悠悠掏出一包细支香烟,又摸出银色打火机,指尖轻轻一按,清脆的火苗应声亮起。
火苗映在她眼底,亮了一瞬。
她低头点燃烟身,火苗燃过烟纸,袅袅白烟缓缓升起。
她把烟轻轻抵在唇边,不急不躁地吸了一口。
烟雾顺着唇角缓缓吐出,在微凉的夜风里慢慢散开。
路灯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格外好看。
满头的脏脏辫随性散落,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浓烈的烟熏眼妆在夜色里非但不突兀,反而显得又野又艳。
她抽烟的样子一点都不做作,没有半分刻意装酷的廉价感。
手指夹烟的姿势松弛自然,肩线放松,眼神慵懒又清冷。
吐烟的时候眼尾微微垂着,长睫轻颤,明艳的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和洒脱。
野性、张扬,却不俗气,让人看着心里一点反感都生不出来,反倒越看越顺眼。
陈野站在原地,一直没动。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安静地打量着她。
说实话,他见过太多抽烟的女生,大多要么刻意装拽,要么风尘气很重,让人一眼就厌烦。可余思琪不一样,她张扬得坦荡,随性得真实,连抽烟都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野气,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不讨人厌,甚至有几分抓人眼球的漂亮。
可这份好看,丝毫没能抵消他心底的烦躁。
因为她接下来开口的每一句话,全都精准踩在他所有的雷点上。
余思琪抬眼,直直看向他冷硬的眉眼,眼神坦荡直白,一点拐弯都没有。
“今年多大了?看你样子,应该还没过二十五岁吧。”
她语气随意,像是随口唠嗑,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认真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跟你好好说一下,我叫余思琪,今年二十六。”
“我长这么大,一次男朋友都没交过,母胎单身。”
说完,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笃定,开门见山,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我想跟你处对象,可以吗?”
没有铺垫,没有暧昧试探,没有欲擒故纵,简单粗暴,单刀直入。
怕他误会自己是随便玩玩、只想一夜情、睡完就散的那种女生,余思琪又立刻补了一句,态度格外认真。
“我先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只想跟你玩玩、上床提裤子不认人的那种。”
“我是认真的,如果我们俩聊得来、合得来,以后是奔着谈恋爱、见家长、领结婚证去的。你认真考虑一下。”
说出口的瞬间,余思琪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疯。
她长这么大,长相漂亮、性格爽朗,身边从来都不缺追她的男生。
温柔的、有钱的、体贴的,什么样的都有。
可她从来没对谁动过心,从来没主动找过男生。
更别说主动表白、主动追人。
今天是她人生第一次主动看上一个男人。
第一次主动开口告白,第一次这么热烈、这么不管不顾地想要靠近一个人。
奇怪的是,她心里一点都不窘迫,一点不害羞,也不觉得丢人。
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她嘴里的烟已经抽了一半,火星慢慢燃着烟身,白烟缕缕飘散。
十几秒过去,对面的陈野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脸色一点一点冷下来。
眼底仅存的那点打量的耐心。
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沉沉的不耐和漠然。
在她抽烟、安静开口的那几秒,他确实承认,这个女人很好看,气质独特,张扬又洒脱,比酒吧里那些刻意讨好、故作温柔的女生顺眼太多。
可她的言行,实在离谱。
陌生见面,第一次认识,拉扯打闹完,直接表白、直接谈结婚。
陈野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这女人要么喝疯了,要么脑子不对劲,再不就是磕了东西神志不清。
他是特警,职业本能让他警惕性极强。
但现在是下班时间,他没有执法权,就算在岗,查毒也不归他管,他懒得浪费精力多管闲事。
他就这么冷冷盯着她,沉默地看了很久,眼神冷得像深夜的风,没有半点温度。
良久,他懒得再耗,转身就走。
可脚步刚迈开两步,身前人影一挡,再次被拦住。
余思琪的眼神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喂,什么意思?你还没回答我。”
“到底行不行,我们俩处对象,可以不?”
余思琪父母都是地道东北人,她十岁之前都在东北生活,后来才跟着爸妈搬来汉城定居。
所以她性格里带着浓浓的东北直爽,干脆、泼辣、有话直说,不爱拐弯抹角。
只是她比普通东北姑娘更敢、更倔、更厚脸皮,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野被缠得彻底没耐心,眉头死死皱着,冷声吐出一句。
“你有病就去看病。”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余思琪的火驯野成瘾8:想要他的人
“你骂谁有病呢?!”
她当场炸毛,抬手就想故技重施,再次去揪他的耳朵。
可这次陈野早有预判,明显学聪明了。
他脑袋轻轻一偏,动作极快,精准避开了她的手。
余思琪指尖直接抓空,力道扑空,手腕微微发酸。
陈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垂眸轻飘飘扫了她一眼,满眼都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幼稚小孩。
他懒得再跟她废话纠缠,直接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落座、发动引擎,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轰鸣声响起,黑色轿车直接提速,扬长而去。
余思琪看着他车子跑远,气得牙痒痒,半点不肯认输。
她立刻抬手拦停路边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着急催促司机。
“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千万别跟丢了!”
出租车立刻起步,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车内,陈野透过后视镜,清晰看见紧紧尾随的出租车。
他眼底只剩极致的好笑,又觉得无比厌烦。
从小到大,追他的女生、主动示好的女人数不胜数。
温柔乖巧的、家境优越的、长相顶级的,各种类型他都见腻了。
他下意识以为,余思琪也是那种打听了他家底、知道他家是本地大地产商、想傍富二代攀高枝的女人。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一身平价简单的穿搭,再想起她满身朋克辣妹风打扮、夸张妆容、满头脏脏辫,心里愈发反感。
这种张扬浮夸的打扮,半点没长在他的审美上。
闹腾又张扬,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心底不耐更甚,他脚下油门一踩,车速瞬间飙升。
一路飞快疾驰,直接驶入自己居住的高端封闭式小区。
门禁识别自动开门,车子顺畅驶入,大门缓缓落下。
而余思琪坐的出租车刚好遇上红灯,硬生生被拦在路口。
看着彻底消失的车影,余思琪气得差点当场捶座椅,胸口憋满火气。
跟丢了!
真的要气死她!
可烦躁归烦躁,她心里半点放弃的念头都没有。
正好,她前段时间刚把工作辞了,主动炒了公司,现在全程在家休息。
她家条件优渥,根本不缺钱,自己工作多年也攒下不少存款,完全不用着急上班赚钱,躺平休息半年一年都完全没问题。
那干脆,这段空闲时间,她什么也不干,专门用来追男人。
认准他了,就追到底。
回到家。
余思琪走到落地全身镜前,对着镜子来回打量自己。
今天这身朋克辣妹穿搭、浓妆、脏脏辫,确实太过张扬惹眼,看着闹腾又叛逆,确实不像是那种冷淡内敛、性子沉稳的男生会喜欢的风格。
但她偏不想改,也不想刻意迎合他的喜好。
他现在不喜欢没关系,以后天天看、日日看,看到习惯,看到喜欢为止。
她忽然想起刚才,自己悄悄用手机偷拍了一张他的正脸照。
她立刻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点开那张清晰的照片。
犹豫几秒,她打开网页,凭着照片和模糊信息搜索起来。
没想到,真的被她搜出来了。
页面资料清清楚楚——
市直属特警大队一线警员,陈野。
二十四岁,队内骨干。
多次参与高危执勤、突击抓捕任务,作风凌厉,执行力极强。
看清他的职业信息那一刻,余思琪心里猛地一怔。
瞬间有点闷闷的,甚至有点不情愿。
特警。
也太危险了。
天天直面危险,出的都是高危任务,风险大、隐患多,随时可能出事。
而且特警工作极其繁忙,全年无固定休息,二十四小时待命,突发任务说来就来,作息混乱,根本没时间谈恋爱、陪人。
她脑子里瞬间想打退堂鼓,这要是真跟他处对象,以后大概率就是长期独居、自己陪自己,恋爱谈得跟单身没区别,还天天要替他担惊受怕。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没办法,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对一个男人上头。
第一次生理性心动,根本放不下。
余思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底睡不着。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性子。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随性洒脱,看似很好说话,实际上极度保守、极度较真,从来不随便暧昧、从来不随便谈恋爱。
可她一旦放开、一旦疯起来,就彻底没边,偏执又执拗,跟疯子没两样。
今晚见过陈野之后,她整个人像是彻底被点燃了,仿佛沉睡二十六年的情欲DNA彻底被唤醒。
这些年她单身,不是没有过悸动,偶尔也会有小小的心动和冲动。
但都很浅,轻轻压一压、忍一忍就过去了,从来不会扰乱心绪。
可今晚完全不一样。
脑子里全是陈野冷冽的眼神、桀骜的神情、硬朗挺拔的身材、拽到极致的脾气,还有他怼她、推开她、嫌弃她的冷漠模样。
越想越燥,浑身发烫,心绪乱得一塌糊涂。
不知不觉间,困意席卷而来,她沉沉睡去,很快就坠入梦境。
梦里画面格外清晰、格外真实。
密闭昏暗的车厢里,空间狭小又暧昧,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
白天冷漠疏离的陈野彻底变了模样,褪去了所有厌烦和冷淡,眼底翻涌着滚烫浓烈的占有欲。
他俯身压过来,周身清冷的气息彻底包裹住她,力道霸道又狂热。
他低头狠狠吻下来,又急又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吻得她呼吸错乱、浑身发软。
车厢里的氛围焦灼滚烫,每一个动作都激烈又热烈,满是野性的张力。
她被牢牢抵在车座椅间,退无可退。
只能被动承受,累得不断喘息。
四肢发酸发软,浑身没力气。
可极致的疲惫之外,是前所未有的畅快,爽到浑身发麻,头皮发紧,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彻底沉沦。
梦境太过真实,触感、温度、呼吸、心跳,全部清晰无比。
真实得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她满头薄汗,脸颊滚烫,整个人浑身发热。
心跳快得离谱,胸口起伏不定。
刚刚那个热烈又缠绵的春梦,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再也躺不住,立刻起身冲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凉的冷水冲刷在肌肤上,一点点压下浑身燥热的温度。
冲刷掉梦里暧昧残留的燥热感,这才慢慢让躁动混乱的脑子冷静下驯野成瘾9:女性荷尔蒙躁动
洗完冷水澡,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余思琪靠在浴室墙壁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心里愈发坚定。
就是他了。
他脾气冷、性子拽、工作危险、没时间陪伴,她都认了。
先追再说。
人活着,总要有点不顾一切的冲动,总要遇见一个能让自己生理性疯狂喜欢的人。
如果对着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冲动、最原始的心动和欲望都没有,那谈恋爱根本毫无意义。
天底下所有的恋爱,说白了就两种。
第一种,第一眼看见,就想拥有、想靠近、想睡他。
第二种,第一眼无感,慢慢相处,越看越心动,最后想睡他。
“想睡”从来不是低俗,是成年人最直白、最诚实的心动媒介。
她不否认,她的身体疯狂渴望这个男人,她的心也彻底沦陷,满心满眼都是他。
天彻底亮透,朝日铺满房间。
余思琪收拾好心情,眼底褪去所有慵懒躁动,重新燃起满满的斗志。
她的追爱计划,正式开始。
余思琪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琢磨着陈野这个人,越想越上头,越想越偏执。
她身边追求爱情、选择伴侣的普通人,思路永远都很现实、很规矩。
别人喜欢上一个男人,第一反应绝对是打听底细,查对方的家庭背景,问问对方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没有负担,有没有隐疾,身体健不健康,有没有外债欠款。
征信有没有问题,人品口碑怎么样,把所有现实条件摸得一清二楚。
确认靠谱,才敢慢慢动心,慢慢接触。
但余思琪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旁人说她癫、说她神经病、说她不正常,她全都认,半点不反驳。
她喜欢陈野,图的就只是他这个人,仅此而已。
能考进特警队、留在一线执勤的人,政审严格到极致,身体、心理、人品底子绝对没问题,不可能有隐疾、有案底、有不良嗜好,这一点她完全放心。
至于有没有钱、家境好不好、征信优不优秀,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现在不在意,以后也永远不会在意。
她的爱情观简单又疯癫,有情饮水饱。
哪怕以后真的跟着他吃苦受累、流落街头,她自己心甘情愿,半点怨言都没有。
更何况她根本不缺物质。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早年从东北搬来汉城,家底殷实,名下好几套全款房产,存款充足。她自己赚钱能力极强,脑子灵活、敢拼敢闯,之前上班薪资待遇远超同龄人,根本不需要靠男人养活,更不会为了钱财攀附任何人。
她选的人,她自己负责到底。
哪怕将来陈野真的隐藏性格,有暴力倾向,甚至会伤害她、辜负她,她也认栽。
真要是落得那般下场,就当是她前世欠他的,这辈子心甘情愿还债。
余思琪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个想法特别不理智,特别疯,完全违背世俗的婚恋规矩,是旁人眼里不折不扣的神经病想法。
可她整个闺蜜圈子,就没有一个是循规蹈矩的正常人。
林薇薇看似温柔顾家,实则骨子里叛逆大胆,敢爱敢恨。
苏晚看着冷静克制、一心搞事业,实则偏执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剩下的几个闺蜜,个个性格张扬、想法另类,没人愿意活在世俗的条条框框里。
她们这群人,统统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疯癫和执拗。
可不正常又怎么样?
疯一点、癫一点、想法出格一点,难道就不配好好活着,不配勇敢爱人吗?
人活着一辈子,难道就必须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按照世俗规定的模板过完一生吗?
她喜欢陈野,心甘情愿为他奔赴、为他执着,哪怕最后被他磨得遍体鳞伤,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到了下午,余思琪再次换上了辣妹装。
她特意认真化了一个精致又明艳的全妆,眼线拉长上挑,带着自带的野性张扬,眉眼明艳勾人,唇色是浓郁的红,衬得肌肤白皙透亮。
头发重新打理了一遍脏脏辫,利落又飒爽,浑身透着又野又撩的气质。
收拾妥当后,她拎上简约的皮质包包,直接开着自己的白色特斯拉,一路平稳驶向市特警大队。
车子停在特警队大门口的路边,视野正好,能清晰看到进出的所有人。
可她蹲守了半天,问了门口执勤的安保人员才知道,陈野今天天不亮就跟着全队队友外出执行任务了,一大早就离开了队里,现在根本不在单位。
妥妥跑了个空。
就算满心落空、满心期待落了空,余思琪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特警出任务是正事,凶险又紧急,绝对不能打扰。
她没有丝毫闹腾,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等着,耐心等候他任务结束归队。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枯燥,她干脆开车去附近的商超,大肆采购了一大堆新鲜水果、精致零食、功能饮料,满满一大袋,都是解乏解渴、适合执行任务归来补充体力的东西。
重新回到特警队门口,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车里守着,目光一瞬不离盯着大门,满心满眼都是等待。
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阳光愈发刺眼,终于看到一队身着制式警服的特警队员列队归来。
整齐的队列步伐铿锵,清一色的警服身姿挺拔、气场凛然,荷尔蒙爆棚。
一众队员里,陈野永远是最扎眼、最出众的那一个。
标准合身的警服穿在他身上,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被完美勾勒。
线条利落硬朗,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利落的寸头配上肃冷的警服,褪去了昨晚酒吧里的散漫桀骜。
多了一身凛然正气。
又野又正,气场碾压身边所有队友。
刚刚结束高强度外勤任务,他额前布满细密的汗珠,晶莹的汗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线缓缓滑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透着滚烫又野性的少年气。
他眉眼依旧冷冽淡漠,面色清冷,带着一丝任务归来的疲惫。
却丝毫不损颜值,反倒让整个人的性张力直接拉满。
不苟言笑的侧脸、紧绷的下颌、挺直的脊背,每一处细节都狠狠戳中余思琪的喜好。
坐在车里的余思琪,瞬间感觉浑身的荷尔蒙彻底躁动起来。
心底的欲望翻涌不息,燥热感席卷全驯野成瘾10:生理性喜欢
她盯着窗外那个挺拔冷硬的身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疯狂的念头。
太帅了。
真的太帅了。
这一刻她真想直接冲上去,把人按在车里狠狠亲、狠狠折腾,生理性的喜欢和欲望直白又汹涌,恨不得当下就把这个人给睡了。
但她强行压下了躁动的心思。
她很懂事,也懂规矩。
特警队员执行任务归来,有一堆后续工作要处理,复盘任务、整理资料、开会总结、报备流程,琐事繁多,半点马虎不得。
而且他此刻身着警服,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根本不方便私下接触、收东西。
余思琪老老实实待在车里,没有下车打扰,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们列队进队,耐心等待。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她再次看到陈野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这一次,他换下了肃穆的警服,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便装,随性又松弛,褪去了职业的凛然,重新变回了那个桀骜野气的少年。
他身边跟着两个三十出头的男队友,三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明显是开完会、结束了所有工作,正式下班了。
余思琪眼睛一亮,立马推开车门,利落下车,拎起满满一大袋零食水果,快步朝着三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脸上扬起明媚又热烈的笑容,声音清亮活泼,直直看向陈野。
“喂,陈野!我可算等到你了!”
话音落下,她不由分说,根本不给对方拒绝和反应的机会。
直接把沉甸甸的零食袋强行塞进陈野怀里,动作干脆又霸道。
做完这些,她转头看向旁边两位陌生的队友,笑容大方又热情,主动打招呼。
“两位好呀,我是陈野的朋友,你们刚执行完任务肯定累坏了吧,快尝尝零食水果,解解乏。”
两位中年队友性格开朗风趣,一眼就看穿了端倪,瞬间来了兴致。
相视一笑,立马开始打趣。
其中一个高个子队友挑眉笑着拍了拍陈野的肩膀。
“可以啊陈野,藏得够深的!平时看着不近女色、冷冰冰的,居然悄悄谈了女朋友?”
另一个队友立马接话,一唱一和。
“就是啊,咱们队里谁不知道你油盐不进、桃花不沾?哪有普通朋友专门跑到特警队大门口等你、给你送满满一大袋吃食的?这绝对是男朋友待遇!”
他笑着看向余思琪,语气戏谑。
“小姑娘,你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正经恋人关系?”
两个人的打趣调侃声落在耳边,热闹又戏谑。
陈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满满的不耐和厌烦。
余思琪把他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门儿清。
这人极度爱面子,又冷又傲,最讨厌被人随意调侃感情事,这会儿要是让大家误会他们是情侣,他绝对会当场翻脸,毫不留情地把她赶走。
她一点不慌,反倒笑得更坦荡大方,大大方方开口解释。
“现在还不是哦。”
话音一顿,她眼神直直落在陈野身上。
毫无半分羞涩遮掩。
“准确来说,我们昨天晚上才认识,我是他的追求者。”
简简单单一句追求者,瞬间让现场气氛彻底静止。
两位打趣的队友瞬间怔住,满脸意外,没想到这个漂亮明艳的小姑娘,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地主动追人。
而怀里抱着零食袋的陈野,整个人也彻底震住了。
他死死盯着余思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愠怒。
她到底知不知道羞耻?
居然敢当着他同事、队友的面,大大方方承认是来追他的?
毫不遮掩,半点尊严都不要?
短短一个晚上,她竟查到了他的名字、职业、工作单位,直接摸到特警队来?
恐怕连他的家庭背景、家里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陈野心底瞬间笃定了所有猜测。
又是一个贪图他家世背景、想嫁入豪门、攀附权贵的拜金女。
为了钱、为了豪门资源,连脸面、尊严都可以彻底舍弃,不惜放下身段死缠烂打。
想到这里,他心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语气冷冽刻薄,字字带刺,毫不留情。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这话极尽难听、极尽刻薄,换做别的女生,早就羞愤落泪、狼狈离场了。
可余思琪不仅半点不生气,心底的兴奋和躁动反倒更盛了。
她就吃他这一套!
越毒、越拽、越不留情面,她越喜欢!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直白滚烫,死死黏在他的脸上,最后定格在他那张薄唇上,眼神露骨又暧昧,满满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脑子里疯狂乱想,这么毒这么狠的一张嘴,骂人这么凶,亲起来会不会很软、很甜?
被他吻着,会不会很带感?
眼底的心思直白又露骨,在场三个男人全都看得明明白白,谁都能看懂她眼里赤裸裸的觊觎和色欲。
陈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莫名一烫,心脏突兀地漏跳了一拍,瞬间有些失神。
仅仅只是一瞬的慌乱,他立马回过神,心底的恼火瞬间暴涨。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分寸、知不知道羞耻?
公然用这种想亲他、想睡他的眼神盯着他,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旁边两个老队友也是人精,瞬间看懂了所有暧昧氛围。
相视坏笑,抬手重重拍了拍陈野的肩膀,打趣够了,也不继续凑热闹。
两人顺手从零食袋里摸走了两包薯片,笑着开口。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咱们小陈的追求者请客!”
说完,两人笑着对视一眼,干脆利落转身离开,把独处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队友一走,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野抱着沉甸甸的零食袋,脸色阴沉到极致。
眼底戾气翻涌,压低声音,冷声怒骂。
“你他妈的到底在发什么疯?!昨晚酒吧门口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老子对你这种女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余思琪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眼底带着满满的执拗和不信,语气张扬又嚣张。
“没兴趣?我才不信。”
“你就是嘴硬,典型的口是心非。”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撩人的戏谑和直白。
大胆又露骨。
“我敢打赌,你昨晚绝对跟我一样,做春梦了。”
“梦里是不是全是跟我上床的画面?”
不等他反驳,她笑得眉眼弯弯,色批极了。
“我可没瞎编,我昨晚真梦到你了,就在你的车里,咱们俩人做了,爽极了,醒来回味无穷。”
话音落下,她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张扬又放肆。
这一刻,陈野彻底懵了,瞳孔骤然收驯野成瘾11:重欲的体质
下一秒,耳根瞬间爆红,蔓延到脸颊,整张脸烫得惊人。
心跳骤然加速,剧烈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死死盯着眼前笑得张扬的女人,心底又气又躁又慌乱。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懵懂小孩,不是什么不懂风月的禁欲木头。
他没正经谈过恋爱,没有跟任何女人亲密过、上过床,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手机里存满了各类网站视频,各类劲爆的画面早就看过无数遍,成年人的欲望和风月,他比谁都清楚。
他长相优越、身材拔尖,荷尔蒙旺盛,本身就是重欲的体质。
身体里的躁动和欲望,他自己比谁都明白。
只是他太挑了,眼光极高,普通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产生半分生理性冲动。
所以他一直单身,一直克制,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自己看视频、自己解决需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成年人本能。
可余思琪这番直白露骨的话,瞬间勾起了他脑子里无数杂乱的画面。
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对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冲动,没有半点好感。
他们两个人,完全不同频,根本不可能。
他抬眼,眼神冷得刺骨,语气决绝又直白,半点余地不留。
”你对我有性幻想,是你自己脑子有病。“
”我对你,没有半点生理性冲动,所以我永远不可能搭理你。“
”我找女朋友的第一标准,就是看到对方就想睡,有本能的欲望和心动。“
”你这种款型,永远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死心吧。“
这番话够直白、够狠毒、够绝情,没有半点委婉,直接把话说死。
可余思琪听完,不仅不难过、不退缩,眼底的光芒反而更亮了,心里爽得不行。
太对味了!
够直白、够敢说、够毒、够拽!
她就喜欢这种坦荡、不装、直白狠绝的男人!
她挑眉,笑意张扬,语气偏执又大胆。
“没有性冲动可以培养啊,这有什么难的?”
“姐姐我对你有欲望、有幻想,你该偷着高兴才对。”
她往前再跨一步,距离再次拉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语气带着满满的挑衅和直白。
“听你这口气,你大概率还是个处男吧?正好,我也是母胎单身,没碰过男人。”
“咱俩都是第一次,互相学习、互相探索,一起解锁生命的乐趣,这不比什么都好?”
她定定站在他面前,眼神灼灼,欲望滚烫。
“还有,你现在没感觉,是因为我们肢体接触太少了。”
“我再靠近一点,说不定你立马就有感觉了。”
她说着就想往前凑,想要贴近他,试探他的底线。
可陈野预判极快,几乎是瞬间往后退步,利落避开她的靠近,彻底拉开距离。
他眼底满是厌烦和无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冷声丢下一句话。
“往前直走五百米,就是精神病院,你赶紧去挂个号,好好治治你的疯病。”
“我从来不打女人,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容忍你的胡搅蛮缠。”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落座,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一声,黑色轿车疾驰而出,瞬间扬长而去,不留半点余地。
看着车子走了,余思琪不仅不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越难追、越冷漠、越拒绝,她越上头。
越难搞定的人,花越多时间、越多心思追到手,到时候拥有、缠绵的时候,才够香、够过瘾。
她就是贱,就是心甘情愿想在他身上犯贱。
哪怕最后结局不如人意,哪怕最后一无所获,她也无怨无悔。
人活着,总要勇敢一点、痴一点、癫一点,轰轰烈烈疯一次,才不算白活一世。
她挑眉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红唇轻启,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指尖打了个响指,浑身张扬肆意。
下一秒,她利落转身,上了自己的白色特斯拉。
发动车子,踩着油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陈野车子开得很快,一路直奔街边那家老牌露天小面摊。
这家面摊开了很多年,没有精致装修,就是简单搭的铁皮棚子,路边摆着几张矮方桌、塑料板凳,烟火气特别重。
傍晚的晚风一吹,锅里热油滋滋响,炒面的香味混着街边晚风、尘土的味道,接地气又热闹,是普通人下班最常来解馋的小店。
他明显是熟客,停好车走过去,老板抬头就跟他打招呼。
陈野没多说话,利落点单,一碗招牌鸡蛋炒面,一盘青椒炒肉丝,再加一瓶冰矿泉水,简简单单,刚好是男生最常吃的晚餐。
他刚找了靠边的双人矮桌坐下,屁股还没挨稳板凳,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余思琪跟着他一路到这里,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她看着他落座,直接走到老板面前,张口就跟老板说,跟前面那个男生一模一样的套餐,全套照搬,一点不差。
然后,她径直走到陈野对面的空位,大大方方一屁股坐下来。
这桌子本来就是双人矮桌,尺寸很小,两个人对坐,距离近得离谱,膝盖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膝盖,狭小的桌面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氛围一下子就暧昧又紧绷。
陈野余光早就扫到她了,看见她坐下的瞬间,身形微微一僵,愣了一秒。
说实话,他已经麻木了。
从昨天酒吧纠缠、今天特警队堵人,再到现在一路尾随吃饭,这个女人的黏人程度、疯癫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诧异谈不上,只剩满心的无语和烦躁。
不一会儿,面和菜都来了。
他懒得搭理她,干脆直接无视,低头拿起筷子,加快速度吃面,狼吞虎咽,只想快点吃完、快点走人,逃离这个疯子女人。
余思琪一点不尴尬,也不怕他冷脸。
他怎么吃,她就怎么学。
他低头扒面,她也低头扒面。
他夹青椒肉丝,她也跟着夹肉丝。
他喝水,她也跟着小口喝水。
完全复刻他的动作,学得有模有样,吃饭速度也故意加快。
同样狼吞虎咽,半点淑女样子都没有。
周围都是下班吃面的普通人,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偷偷看他们俩。
一冷一热,一个拼命躲闪,一个拼命贴贴,反差感拉满。
两个人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愣是一前一后、节奏同步,把满满两份炒面、两盘青椒肉丝全部吃光,一点不剩。
吃完,余思琪笑眯眯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自己有点油腻的嘴角。
指尖轻轻蹭过唇瓣,动作散漫又撩人。
她抬眼,盯着对面冷着脸喝水的陈野,眉眼弯弯,故意开口。
“咱俩这默契,妥妥的情侣范啊,一起干饭也太好吃了吧驯野成瘾12:赤裸裸的暖昧和色欲
陈野当场无语到极致,太阳穴突突直跳。
情侣范?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
他从头到尾没喊她、没约她、没搭理她,纯属她自己死皮赖脸跟过来,居然也好意思说是情侣范。
他懒得反驳,也懒得接话。
干脆低头,一口一口喝水,假装没听见。
余思琪完全不在意他冷冰冰的态度,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越冷她越起劲。
她微微歪头,眼神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他那张又冷又帅的脸,随意搭话。
“喂,陈野,你吃完晚饭等下还要去干嘛?”
“没事的话,咱俩试试呗?”
陈野闻言,瞬间抬眼,眼底戾气翻涌。
试什么?
他肚子里瞬间攒满了一堆毒舌的话,骂人的、怼人的、赶人的,全部在喉咙口蓄势待发,就准备一次性把她骂得哑口无言,让她彻底死心。
结果他嘴还没张开,余思琪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他嘴里的矿泉水一口喷了出来。
她眼神直白露骨,毫无避讳,笑得坏坏的。
“试试咱俩尺寸合不合适,试试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怎么样?”
这句话又野又欲,直白得过火,赤裸裸的暧昧和色欲,一点不带遮掩。
陈野猝不及防,一口冰水直接呛在喉咙里。
猛地咳嗽起来,胸腔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又黑又红。
就是现在!
趁着他咳嗽、失神、狼狈的空档,余思琪动作快得惊人。
指尖直接伸过去,一把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大手。
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练力量、练格斗的粗硬触感,带着微凉的温度。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直接用力挤进去,硬生生穿插在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死死捏紧。
不仅扣紧,她还故意指尖用力,坏心眼的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腹。
摩挲着他粗糙的掌心纹路。
做完这一切,她挑眉,笑得肆意又撩人,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看,咱俩手缠在一起是不是特别好看?”
“我的手细、白、嫩,跟玉一样软。”
“你的手粗、硬、骨感强,带着男人的野性劲儿。”
“两只手扣在一起,像不像两个紧紧纠缠、相拥做爱的小人?”
她说得坦荡、露骨、大胆,完全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完全不顾及尺度。
她还特意把两只交握的手抬起来,举到他眼前,让他清清楚楚看着。
一白一黑、一软一硬、一细一宽,紧紧嵌套,暧昧张力直接拉满。
陈野视线落在两只紧扣的手上,脑子瞬间一空。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瞬间闪过自己手机里偷偷看过的那些成人片子。
那些男女赤身纠缠、亲密相拥的画面,和此刻的画面完美重叠。
这种指尖紧扣、肌肤相贴的触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性欲味道,滚烫又磨人。
他猛地回过神,耳根爆红,浑身燥热,瞬间用力猛地抽手。
“我操!”
他低骂一声,语气又躁又怒,满脸怒。
“你真他妈病得不轻!”
他彻底待不下去了,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起身抬脚直接往前走,连刚吃的晚饭钱都忘了付,满脑子只剩被她撩得失控的烦躁和羞耻。
他快步上车,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再次绝尘而去,跑得飞快。
余思琪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点不急,反而笑得更开心。
慌了!
他绝对慌了!
钱都忘了付。
她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干脆利落把两个人的晚餐账全部结清。
两碗炒面、两盘青椒肉丝、两瓶水,全额付完。
她心里暗暗偷笑,太有意思了。
他跑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欠她一顿饭钱,这就是全新的理由,她又能名正言顺去找他、缠他、撩他。
其实早在刚才开车尾随他的路上,她闲着无聊,就已经托自己人脉广的朋友,彻底查到了陈野的详细住址。
高档封闭式小区,环境极好,安保极严。
她心里暗自揣测,一个普通特警,工资固定,年纪轻轻,大概率是租的房子,不可能全款买下这么好的小区。
想到这里,她心情更好了。
如果他家境普通、不算有钱,那她底气更足。
她不缺钱、不缺房、不缺家底,根本不图他一分钱、一点资源。
她的喜欢纯粹到极致。
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身份、不图他的前途、不图他的照顾。
她不要他送礼、不要他请客、不要他花钱哄她、不要他给她任何物质。
她只图他这个人。
图他的脸、图他的身材、图他的野性、图他这副冷硬毒舌、浑身带刺、让她疯狂心动的样子。
哪怕他一无所有,哪怕他是个普通人,哪怕他路边流浪。
只要这张脸、这个身材、这种能勾起她极致生理性冲动的感觉还在,她就照样喜欢。
路上路过街边流浪汉的时候,她甚至下意识想了一下。
如果陈野今天不是特警,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只要长相、身形、野性气质没变,照样能狠狠戳中她的欲望和心动,她照样会义无反顾往上冲,照样疯了一样追他。
她的喜欢,是无条件的生理性心动加心理沦陷,纯粹又偏执,疯得无可救药。
很快,她开车一路尾随,稳稳追到了陈野居住的高档小区楼下。
小区门禁森严,外来车辆、外来人员一律不让进。
普通访客必须业主核实、登记、报备才能放行。
余思琪脑子活、嘴巴甜、演技好,撒谎技能点满。
她对着门口安保大哥,一脸委屈又真诚的样子,三言两语就编出一套完美的说辞,轻轻松松骗过安保。
安保半信半疑,本着严谨,直接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陈野的电话,准备电话核实。
电话刚接通,还没等安保开口,余思琪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手机,贴在耳边,语气自然又理直气壮。
“陈野,你刚才吃饭是不是急着走,忘了付钱?”
“今晚你的晚饭是我帮你结的账。”
“我刚请你吃了晚饭,你转头就把我一个人丢路边,未免也太不客气了吧?”
电话那头的陈野猛地一怔。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走得太急,真的忘了付面钱。
被她这么一说,瞬间有点被拿捏的憋屈和无语。
他本来打算直接让安保把她赶走,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可欠人饭钱,理亏在先。
他犹豫两秒,本来想干脆加她微信,直接转账把钱还给她。
一刀两断,从此两清。
但转念一想。
一旦加了微信,就等于给了她贴身纠缠、没完没了死缠烂打的联系方式。
以她的疯劲,加了微信,她能二十四小时轰炸,彻底甩不掉。
权衡利弊,他只能压下烦躁,冷硬的从电话里吐出一句。
“你在门口等着。”
说完,直接挂断电驯野成瘾13:半夜看片
余思琪站在门口,本来还以为他会亲自下楼、亲自见她、亲自跟她说话。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厌恶她已经厌恶到了这种地步。
连下楼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几分钟后,小区里走出来一个保洁阿姨,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块现金,走到她面前,笑着递过来。
“小姑娘,楼上陈先生给的饭钱,他说多余的零钱不用找了。”
说完,保洁阿姨偷偷掩着嘴笑,看八卦的眼神明明白白,转身走回小区。
门口值班的中年安保大哥更是一脸吃瓜的好奇,凑过来小声问。
“小姑娘,你跟刚才那位陈先生到底啥关系啊?看着气氛有点僵啊。”
余思琪眨了眨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演技上线,张口就编,语气委屈又娇嗔。
“我俩是男女朋友呀。”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多看了别的男生两眼,他就吃醋生气了,一个人赌气开车跑回小区,我追过来哄他,他还不肯见我。”
“大哥你下次行行好,我过来你直接帮我开门哈,情侣吵架不容易。”
中年安保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满脸懂了的表情,再也不拦着她。
但还是有些费解,吵到连吃饭的钱也要回去了?
真够孩子气的。
余思琪捏着手里那张一百块现金,心里乐开了花,美滋滋的转身上车。
坐进自己的车里,她没有立刻开车走人。
她把那张一百块拿出来,捏在指尖,小心翼翼展开。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她低头,把钞票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明明就是普通的新钞票,没有任何味道。
可她偏偏觉得,这上面沾染了陈野身上的气息,是他碰过的东西,带着他清冷、野性、干净又荷尔蒙的味道,好闻得要命。
她越闻越喜欢,拿着钞票在脸颊上轻轻贴了又贴、蹭了又蹭,眼底满是痴迷和欢喜。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一百块,就是她和陈野的第一份定情信物。
不花、不用、不丢、不换。
好好珍藏,当成宝贝供着。
她小心翼翼把钞票折成一个工整的心形,塞进手机壳里面压住,稳稳藏好,这才心满意足开车回家。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她洗完热水澡,换上柔软舒服的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底睡不着。
她再次拿出手机,掀开手机壳,取出那张心形一百块。
拆开铺平,小心翼翼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脑袋挨着枕头,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全是陈野的样子。
是他白天穿警服、满身汗水、冷峻挺拔、荷尔蒙炸裂的帅样。
是他冷着眼、满脸嫌弃、冷漠疏离盯着她的样子。
是他嘴巴毒、说话狠、句句扎心、拽到极致的欠揍模样。
是他被她撩到脸红、耳根爆红、慌乱失神的纯情反差模样。
越想越上头,越想越喜欢。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很犯贱。
人家越讨厌她、越躲她、越嫌弃她,她越痴迷、越疯狂、越上头。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性喜欢。
熬到半夜,睡意全无,脑子越熬越清醒。
她实在憋不住心里的躁动,直接拨通了闺蜜林薇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林薇薇睡得迷迷糊糊、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余思琪!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病?!我好不容易睡着你又吵我!”
余思琪半点不愧疚,语气亢奋又认真。
“薇薇,你帮我个忙。”
“我估计我是真得神经病了。”
“我昨天遇到一个男生,彻底栽了,超级心动,我一定要追到他。”
“你帮我查一下,帮我搞到他的手机号码。”
林薇薇当场拒绝,语气坚决。
“我不帮,自己疯自己的,别带上我。”
她和余思琪的闺蜜关系很特殊,跟苏晚完全不一样。
对苏晚,是心疼她、怜惜她、舍不得她受委屈,事事护着她。
但对余思琪,林薇薇永远觉得她脑子缺根弦、天生疯批、没事找事,一边嫌弃她、吐槽她、骂她神经病,一边又割舍不下这份友情,嘴上拒绝,永远心软兜底。
余思琪不管她拒不拒绝,直接把陈野的照片、查到的姓名、单位信息,一股脑全部发给了她。
发完消息,她就静静等着。
林薇薇嘴上嫌弃、嘴上吐槽、嘴上骂她疯。
但两个小时后,还是拗不过她,老老实实帮她查到了资料,把一串完整的手机号码发了过来。
看到号码的那一刻,余思琪眼睛瞬间亮了。
她飞快把号码保存到自己手机通讯录,备注上专属名字。
陈野小狗。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满心躁动、满心期待、满心疯狂的喜欢,迫不及待的,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心跳彻底炸裂。
“喂。”
电话听筒里传来陈野的声音,低沉磁性,好听得过分。
明明已经是深更半夜,听上去却并不像刚熟睡被吵醒的迷糊模样,反倒带着一层薄薄的沙哑,那点嗓音的颗粒感隔着听筒传过来,莫名裹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余思琪心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猜的一点没错,陈野根本就还没睡。
方才在露天面摊,余思琪伸手过去,硬生生挤进他指缝十指相扣的时候,那温热软滑的触感就像一根火苗,顺着指尖一路烧进他身体里。
都是成年人,他身体一向强健,血气旺盛,那股躁火一旦翻涌上来,哪里是说压下去就能压下去的。
跟余思琪这个人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生理上憋得难受,打算自己私下解决。
卧室灯光调得昏暗,手机屏幕幽幽亮着,网页还停留在那个www开头的灰色不可描述网站页面。
他手没停,整个人陷在床头靠垫上,打算借着视频,安安静静疏解身上那股燥热。
手机冷不丁跳出来一通陌生来电,特警的职业习惯刻在骨子里,陌生号码他一般都会接,就怕队里有突发任务,半夜临时呼叫出警。
他没有多想,飞快把网页页面最小化,随手拿过手机滑过接听。
余思琪轻快又张扬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钻了出来。
“喂,在干嘛呢。”
听见这道声音的一瞬间,陈野浑身一僵。
是她。
那个阴魂不散、疯疯癫癫的余思琪。
几个小时之前才在面摊把他撩得贼他妈烦的女驯野成瘾14:他私底下是很好色
“有没有想我呀,陈野。”
“我是余思琪,记得把我的名字存起来。”
“我好想你呀,想得睡不着觉。”
她的语调软软的,又带着肆无忌惮的挑逗,一点都不遮掩心底翻涌的欲望。
陈野太阳穴突突地跳,胸腔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燥热瞬间又往上窜。
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跟她废话。
“你……”
话才吐出半个字,他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余思琪不肯罢休,手指飞快,又立刻回拨过去。
可这一次电话根本没有接通,听筒直接传来提示音,她被拉黑了。
“好样的。”
余思琪抿了抿嘴唇,非但没有受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电话打不通,她又添加微信,一条接一条发送好友申请。
文字写得直白热烈,可申请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那边完全没有半点回应。
看样子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再联系上这个人了。
“哼,行吧。”
余思琪把手机随手扔到床边,今天就暂且先放过他。
她侧身躺好,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把那张折过的心形一百块钞票重新取出来。
钞票还带着枕头残留的温度,她举到唇边,轻轻对着纸币边角亲了一口,鼻尖又蹭了蹭纸面,才小心翼翼重新铺平,塞回枕头底下压牢。
折腾了好一阵子,满身亢奋才慢慢褪去。
困意涌上来,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陈野,这下彻底惨了,睡意被一通电话搅得一干二净。
就算把余思琪的号码拉黑,可脑子不受自己管控。
他重新点开那个被最小化的网页,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屏幕里原本女主的面孔,在他视线里一点点扭曲、重叠,莫名其妙就换成了余思琪的脸。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往脑子里钻。
酒吧里她张扬肆意的神态,面摊矮桌对面她亮晶晶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还有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指尖互相缠绕摩挲的触感。
隔着薄薄衣衫的时候他其实就隐约看得出来,余思琪的身段十分有料。
不是现在网上到处流行的那种瘦得硌人的骨感身材,也不是流水线整容出来的直角肩、细得夸张的腰,还有靠手术垫出来的胸和臀部。
她是完完全全纯天然的肉感身段,带着老式港风美人那种艳丽饱满。
骨肉匀称,曲线起伏流畅,像从前老三级片里面艳星那种惹火身段。
平心而论,单说身材,恰好就是他私下看片的时候会偏爱的那一类。
可偏偏这个女人的行事为人,实在是一言难尽,大胆奔放得近乎疯魔。
陈野心里自己跟自己拉扯。
他算不上什么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骨子里男人该有的色念他一点不少。
大学住校那几年,寝室熄灯之后,几个男生挤在一块,没少私下讨论各类成人影片女星的长相和身材。
存下不少网站链接。
他一直觉得男人有欲望、爱看片子没有什么错,但色归色,人不能下流。
看片只是用来舒缓生理需求,现实生活之中一定要守规矩,不能饥不择食,随便出去约人乱搞。
这么多年,片子看过不计其数,网页收藏夹存了一大堆,现实里面他却始终守着分寸,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
可就在今晚,他确确实实,跟余思琪十指紧紧交缠过。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清楚楚刻在皮肤上。
耳边又回荡起她方才露骨的话语,她说想要试一试两个人尺寸合不合适。
她说两只交握的手,就如同做爱的两人。
各种画面、各种声音搅成一团,在脑海里面疯狂盘旋。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鼻腔。
一滴温热鲜红的鼻血,毫无预兆滴落在浅色的床单上面,晕开小小的一块印记。
“我操!”
陈野低骂一声,浑身燥热难耐,猛地把手机甩到床的另一边。
几乎是跌撞着下床,大步冲进洗手间,反手带上浴室门。
……
浴室的灯光偏冷,磨砂玻璃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只能隐约看见一道高大晃动的黑影,听得到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压抑的闷哼断断续续从门缝里面飘出来。
水流哗哗不停,时而开大冲刷,时而又调小,墙面瓷砖被溅起不少水花。
高大的身影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肩膀不住微微起伏。
粗重的喘息一声叠着一声,压抑不住,在密闭狭小的洗手间里面来回回荡。
那些白天余思琪撩拨他的片段一遍一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身体里面沉睡许久的欲望,像是被那个疯女人完完全全唤醒。
普通看视频已经完全达不到纾解的作用。
他死死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动静。
浑身肌肉紧绷,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慢悠悠淌过去,足足熬了半个小时之久,洗手间的门才终于被拉开。
陈野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疲惫。
可是躺在床上,脑子还是清醒得吓人,一点睡意都找不到。
干脆放弃睡觉,他起身走到家中的私人健身房。
空旷的健身房只有一盏顶灯亮着,器械的金属外壳泛出冷光。
他戴上拳击手套,对着沙袋一遍一遍挥拳,砰砰的撞击声响彻房间。
又去举铁。
大量高强度的运动。
汗水浸透身上的肌肤。
他拼命想用身体的疲惫,压下心底挥之不去的躁动。
就这么硬生生熬到凌晨三四点钟,体力彻底透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才拖着满身的汗水回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夜,没有什么温情缱绻的春梦,反倒做了一场荒唐又惊悚的噩梦。
梦境里面场景模糊,他浑身衣物被扒得一干二净,手脚被冰冷沉重的铁链牢牢锁在大床四角,动弹不得。
余思琪就站在床边,眼神狂热,脸上带着那种疯疯的笑意。
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禁锢住的他。
她行事霸道又肆意,带着近乎虐待一样的强势,主动向他逼近。
……
明明是被逼迫、被禁锢的处境,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那一种难以言喻、混杂着屈辱、刺激还有亢奋的快感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那感觉太过强烈,是他从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体验。
睡梦之中的他甚至模模糊糊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自己潜意识里面居然还有一点受虐的倾向?
一场荒诞的梦境走向终点,床上一片狼藉。
等他猛地从梦魇之中挣脱惊醒过来的时候。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进卧室。
陈野坐起身,黑着一张脸,整个人的状态差到极点。
一整天被那个女人搅得不得安宁,连睡觉都逃不开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冷水兜头浇下来。
冲了很久,才把满身黏腻难受的感觉冲洗干净。
草草擦干身体,换好衣服。
收拾妥当,拿上钥匙,出门发动汽车,面无表情朝着特警大队单位开过去。
一想到今天说不定又会看见余思琪,他眉心就紧紧拧在一起,心里说不出的烦驯野成瘾15:被色诱到了
车子平稳往前滑行,没多大一会儿,就开到了特警单位的大门外面。
果然不出陈野所料,隔着老远的距离,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台格外扎眼的白色特斯拉。
安安稳稳停在路边,不用多想也知道,余思琪肯定就在车里面守着。
陈野把自己的车慢慢靠边停稳,快速拉下手刹,“咔哒”一声锁好车门,脚步下意识就加快,低着头就打算往单位大院里面走,动作几乎等同于落荒而逃。
昨天夜里那一场荒唐又逼真的噩梦,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刻在他脑子里,挥都挥不掉。
就是那场梦,让他面对这个疯女人的时候,心底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混杂在一起,像是害怕,又不完全是单纯的害怕。
他搞不懂余思琪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跟普通人不一样,行事莽撞又热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打心底里,他不想和她靠得太近,而这份距离,特指身体上面的接触。
他生怕哪一个不留神,又被她伸手拽住衣领、揪住耳朵,或是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再勾起自己身体里面压不住的那股躁动。
他埋着头快步往前赶路,一心只想赶紧踏进大门躲开。
而另一边,特斯拉车内,余思琪已经在驾驶座蹲守了好一阵子。
她手里拿着口红,时不时对着车内后视镜补妆,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单位门口的方向,就等着陈野出现。
看见陈野下车的那一刻,她当即放下手里那支迪奥888。
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几步就冲了出去,直直拦在了陈野前进的必经路上。
今天她特意花了大把心思改换了一身行头。
那种热辣酷飒的风格还在,但是穿搭彻底换了模样,之前常穿的黑色背心、短款短裤全部收进衣柜,身上换上了一件露背紧身大红色包臀裙。
脚上也不再是厚重的马丁靴,取而代之是一双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衬得整个人气场全开,十足的女王范儿。
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也被她一大早特意拿卷发棒夹成蓬松的大波浪,一卷一卷柔柔软软披散在后肩。
耳朵上坠着一对尺寸很夸张的金属环形耳环,随着她走动轻轻晃动。脸上画着一套浓烈张扬的烈焰妆容。
眉眼锋利,唇色红艳。
整个人就像一团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火,毫无预兆,一下子就烧到了陈野的眼前。
猛地被人挡在身前,陈野愣神一瞬,一时间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眼前的女人。
前两次碰面,余思琪都是浓重的烟熏妆,一身黑,搭配硬邦邦的马丁靴,浑身气场凌厉,看着就像电影里面出手干脆的职业杀手。
可今天这番装扮,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第一眼映入脑海的念头,居然是昨天深夜手机网页里面见过的那些画面。
有日本女优的明艳,又揉合了老式港台艳星独有的风韵。
说不上具体像哪一个明星,完完全全就是属于余思琪自己的味道。
和之前两次见面的模样反差巨大。
这件红色包臀裙剪裁很紧,裙摆牢牢包裹住大腿根部,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把她一双腿衬得雪白、修长、笔直,线条纤细好看。
腰身收得极窄,越发凸显出腰肢的细。
胸前布料被撑得满满当当,显得格外丰满惹眼。
脖颈修长,是线条优美的天鹅颈,脸型是柔和流畅的鹅蛋脸。
整套穿搭组合在一起,完完整整复刻出复古港风美人的模样。
一阵风从路边吹过来,撩动她肩头的大波浪卷发,几缕发丝轻飘飘贴在脸颊两侧。
余思琪抬眼,唇角上扬,对着陈野浅浅一笑。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笑容,陈野的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心底原本积攒的烦躁、排斥、厌恶,竟被这一抹笑容悄无声息冲淡了大半。
下一秒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迅速回过神来,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居然仅仅因为女人换了一身打扮,就看得失神。
心里泛起异样,连昨夜对她的种种看法都差点动摇。
他赶紧敛住心神,压下心底那点不该冒出来的波动,侧过身子就想要绕开余思琪,直接走进大院。
余思琪哪里肯轻易放他就这么溜走,脚下挪动一步。
又一次拦死他的去路,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开口。
“喂,干嘛跑这么快?怎么不像昨天那样,盯着我的眼睛怼我、骂我了?”
“该不会是我今天换了这身打扮,长得太过美艳,直接把你给看呆了吧。”
“你刚刚盯着我走神的那一瞬间,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全部都记下来咯。”
说完这句话,她抬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了一个俏皮的心形手势。
“全部记录在这里,回味无穷。”
陈野的脸“腾”地一下,迅速涨红。
倒不是单纯害羞,是她身上这件红色裙子领口开得偏低,抬手比心的时候,布料跟着微微挪动。
他的视线躲闪不及,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一道白皙深邃的沟壑,白得晃人眼睛。
这明摆着就是故意色诱。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不要脸。
他在心里面暗暗吐槽两句,脸上神色又羞又恼,直接抬起手,一把用力扒开挡在身前的余思琪。
力道没控制好,余思琪脚上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重心不稳,身子一晃,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陈野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如同一阵旋风一般,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单位大门里面。
余思琪稳住身体,扶了一把旁边的围墙。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非但没有半点生气,反而低声笑了出来。
有效果了。
一大早翻遍整个衣柜,折腾化妆卷头发,这一番功夫总算是没有白费。
她心里很清楚,特警队中午没有外出休息的时间,吃饭、午休全部都在大院内部,现在继续守在门口,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见到陈野。
与其白白耗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先暂时离开,等到傍晚下班的时间点,再过来蹲守就好。
打定主意,余思琪转身回到白色特斯拉,发动车子,驱车离开特警大队,往家里开去。
余思琪手头上房产不少,算下来家里足足有五套房子。
两套大平层,一套两百平,一套一百六十多平。
还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中等户型。
剩下两套小户型,都是八十多平米。全部购置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她自己平时单独住的,就是其中一套八十多平的小房子,父母则住在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面。
剩下的三套全部装修妥当,对外出租,每年光租金就能收入一大笔钱,日子过得十分宽裕。
这一回,她开车径直来到父母居住的这套房驯野成瘾16:高兴得像个孩子
敲了两下门,房门很快被父亲余建平从里面打开。
看见女儿回来,余建平脸上立马堆起满满的笑意,打心底里高兴。
余思琪脸上满是雀跃,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抱住父亲,还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随后蹬掉脚上的细高跟,赤着脚,像一阵旋风一样,呼呼地旋进主卧。
按照她对自家老妈的了解,这个点,金大花女士一定还在床上睡觉。
老妈没有十一点是绝不会起床的。
金大花自己经营生意,每天都要忙到深夜,差不多十二点才会回到家中。
遇上门店里面出突发状况,忙到凌晨一两点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情。
余家这份偌大的家业,几乎全都是母亲金大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她是实打实的女强人,人长得漂亮,性格泼辣爽利,行事雷厉风行。
这么多年做生意打交道,旁人半分便宜都别想占到她头上。
反观父亲余建平,性格温柔细腻,脾气温和,一辈子就站在金大花身后,做她最稳固的后盾。也正是这样,才有了如今这份靠着妻子打拼出来的余家产业。
名下有余氏足健康养生馆,开了几十家连锁门店。
还有建平大堂澡,外加十余家金花台球连锁店。
产业盘根错节,当然不全是自家独一份。
还有不少小股东参股,只不过余建平夫妻俩手握最大占比的股份。
余思琪一路冲到卧室,直接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呼啦”整个人扑上去,重重压到还在酣睡的金大花身上。
对着母亲的脸颊不停吧唧亲了好几口,双手抓着金大花的肩膀,使劲来回摇晃,硬生生要把熟睡的人摇醒。
“妈!妈!妈!快醒醒!我跟你说大事!我恋爱了!”
“我看上一个男孩子,比我小两岁,是特警,家里条件普通,有点穷。”
“但是他长得特别帅,完完全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真的超级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妈,你快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把他追到手?”
“赶紧别睡了,帮我好好分析分析!”
“当初你到底是凭着什么本事,把我爸追到手的?快说说你的经验!”
金大花睡得正沉,被女儿这么一顿猛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眼角还沾着一点睡醒后的眼屎,整个人都懵懵的。
这个时候余建平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迈步走进卧室,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意,看着床上闹腾的母女二人,伸手过去,细心地拿毛巾,帮金大花擦干净脸。
“哪是她费功夫追我,当初明明是我先一眼看上她,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她主动一表白,我当场就答应了。”
余建平笑着开口,目光转向自家女儿。
“怎么,我们家妞宝,遇上喜欢的男孩子了?”
妞宝,这是余思琪的小名,是远在东北的太奶奶当年给取的。
老一辈都说这个名字好养活。
可余思琪长大之后十分嫌弃这个小名,再三叮嘱家里人不许再这么喊她。
奈何余建平叫了多年,早已经叫顺口,一时间总是改不过来。
听见“妞宝”两个字从父亲嘴里面冒出来,余思琪当即脸色一垮,抬起头狠狠瞪了余建平一眼,眼神里面明明白白写着不许再叫。
余建平立马嘿嘿讪笑两声,连忙跟女儿道歉,不再喊那个小名,转身往门外走。
“行,你们母女两个好好聊天,看琪宝这样子,估计早饭都没吃,我去厨房做早饭。”
“多做一点。”
金大花坐在床上,随口叮嘱。
“她每次回家里,饭量都大得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交代完吃饭的事,金大花掀开被子下床,穿着宽松的睡衣,往洗漱间走去洗漱。
余思琪光着脚丫子,就守在洗手间门外。
嘴巴噼里啪啦一刻都停不下来,兴奋得手舞足蹈,不停跟母亲倾诉自己的心动。
“妈,我跟你讲,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一瞬间的感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有一枚火箭,嗖的一声直接从我眼前飞过去,瞬间眼前一亮!”
“我当时心里就想追上去,想要骑上这枚火箭,跟着它一起遨游外太空!”
讲到激动处,她双手抬起来,比划出一个大大的飞翔手势。
光脚踩在地板上,原地开开心心转了两个大大的圆圈。
金大花站在洗手台前面,一边挤牙膏,一边从镜子里面看着门外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十足一副犯花痴的模样。”
“我要是个男人,就算你长得再漂亮,都得被你吓得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你。”
“就看你这副神态,听你说话的语气,还有你那饿狼扑食一样的眼神,想必没少去骚扰人家小伙子吧。”
“你们认识才短短两天,老实交代,你骚扰别人多少次了?”
金大花洗漱完毕,转身走向衣帽间准备换日常出门的衣服。
余思琪也紧跟着脚步,一溜烟钻进衣帽间里面。
看着母亲挑出来那一身满身亮片、配饰堆砌得满满的穿搭。
余思琪看不下去,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
“妈,你这一身穿得也太夸张了,活脱脱像个暴发户。”
“怎么,我自己喜欢不就行了。”
金大花毫不在意,随手把衣服往身上比划。
恰好这个时候余建平走进衣帽间,过来问金大花,菜里面要不要多放一点葱,刚好听见女儿吐槽妻子穿搭。
他立马站出来帮自家老婆说话。
“我就觉得挺好,你妈这么穿,好看,够气场。”
“听见没。”
金大花得意地瞥了女儿一眼。
收拾妥当,从衣帽间走出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面。
安安静静等着厨房里面的余建平把早饭炒好端上桌。
余思琪屁股挨着沙发边坐着,一颗心依旧砰砰跳,脑子里面全部都是陈野早上那一瞬间失神的模样。
红色裙摆,八厘米高跟鞋,刚刚那一场对峙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她越想越觉得,距离拿下陈野这件事,自己又往前挪了一大步。
她侧过头,眼巴巴盯着身旁的金大花,迫不及待想要听过来人的经验。
两只手不停搓着膝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少女怀春的亢奋劲儿。
窗外的天光亮亮堂堂洒进客厅,落在余思琪卷曲的大波浪头发上,泛出柔和的光泽。
她那一身红色包臀裙,在客厅的光线之下,依旧艳丽夺目。
仿佛还残留着刚刚在特警大队门口,那一团烧向陈野的烈火温驯野成瘾17:像个女流氓
金大花端起桌上提前晾好的温水喝了一大口,玻璃杯碰到嘴唇,咕咚几声,温热的水流滑进喉咙。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家女儿余思琪的身上,安安静静打量着她。
看着女儿这副一头扎进感情里面不管不顾的疯劲儿,金大花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一半觉得好笑,又实实在在揣着几分沉甸甸的担忧。
她太了解余思琪是什么性子了。
外表长得明艳张扬,走到哪里都是抓人眼球的模样。
看着玩得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
可只要一旦真心对一个人动了心,就会完完全全掏心掏肺,什么都不计较。
金大花最怕的就是,女儿这一腔滚烫热烈的心意一股脑扑上去,到最后不但捂不热对方,反倒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白白受一肚子委屈。
客厅和厨房就隔了一道推拉门,厨房里不断传来铁锅翻炒食材滋滋啦啦的刺耳声响。
新鲜葱花被热油激出来的香气,顺着门缝,慢悠悠飘满整个客厅。
余建平正站在灶台跟前忙前忙后,锅铲碰撞铁锅,锅碗瓢盆时不时发出叮叮当当轻微的碰撞声,是寻常家里早饭最烟火的动静。
沙发上的余思琪屁股根本坐不住,身子扭来扭去,一刻都不肯停歇。
嘴巴噼里啪啦,又开启了新一轮碎碎念模式。
她从酒吧里面第一次偶遇陈野开始讲起,仔仔细细描述当时酒吧昏暗的灯光,陈野满身的冷脾气,再讲到那天晚上她直接冲上去揪陈野耳朵,拽着他衣领把人拉出酒吧。
紧接着是她开门见山跟人家表白,明明白白说要奔着结婚谈恋爱。
连昨天两个人去吃露天面摊,面对面坐矮桌子吃炒面喝矿泉水。
自己调侃是情侣范的细碎情节,全部一股脑,事无巨细倒给自己老妈听。
大大小小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半分都不愿意落下。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就盼着见多识广的老妈金大花,能给自己出上几个靠谱好用的主意。
帮她把那个嘴硬、骨子里却不见得冷透的陈野,彻彻底底追到手里。
可哪料到金大花安安静静听完她长长的一大段讲述之后。
抬眼,直接投过来一道满是鄙夷的眼神。
还毫不客气地对着自家女儿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就是这样瞎搞的?扑上去乱弄一气,第一次见面就生猛得不像话,又拽又闹还直接表白,张口闭口谈恋爱,还直奔结婚那一步去。”
余思琪眨了眨眼睛,一脸理直气壮,仰头回道。
“是啊,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你平时教我的那种风格吗?”
金大花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恨不能伸手把她脑瓜子直接剖开来好好看一看,想知道这脑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到底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金大花皱着眉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老娘平时教你的,是让你落落大方,遇事什么都不要惧怕,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你的面前,你也敢叫他让一让。”
“讲的是做人要有一股子勇敢底气。”
“哪能想到,你居然直接把我的话理解成厚颜无耻,还是带着颜色、满脑子黄色念头的那种。”
“你跟一个刚认识的男孩子说那些话,还说十指相扣就跟做亲密事的小人一样,还张口要试一试两个人尺寸合不合适。”
“我的妈呀,我到底是养了一个正经闺女,还是养出来一个女流氓啊。”
金大花一手捂着胸口,扭头朝着厨房方向嚷嚷。
“余建平啊!我不活啦!”
“你看看你闺女,在外头把咱们两个人的老脸全都给丢尽了!”
余思琪看见老妈这副激动模样,立马就开启哄人模式,嘴甜得像抹了蜜。
“妈,什么老脸,你一点都不老,年轻着呢,皮肤嫩得很,跟我一模一样。”
“咱们两个走出去,别人都会以为我俩是姐妹,啊呸,根本就是实打实的姐妹。”
甜言蜜语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余思琪专挑好听的话往金大花耳朵里面送。
三两下就把金大花哄得心花怒放,刚刚憋在胸口那股火气散掉大半,也不再死死揪着她举止失体统这件事不停数落。
只是金大花安静消化了好半天,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
“照你这个搞法,这个人估计你是追不到手了。”
“唉,难,实在是太难。”
“你这个开头开得太差,行事表现得实在太像流氓。”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厨房里的余建平把早饭的菜全部炒好了。
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餐盘,一步步走出来摆到餐桌上。
金大花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迈步走到饭桌边上,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餐。
她拿起一块馒头咬上一大口,夹了好几筷子盘子里面的肉菜,端起稀饭碗喝了一大口稀粥。
余思琪也乖乖学着她的模样,拉开椅子坐下来,安安静静低头吃饭。
余建平端完菜,转身返回厨房收拾灶台。
他早上起得格外早,已经提前给自己煮过一碗面条填过肚子,现在一点都不饿,就把客厅饭桌的空间完完全全留给她们母女两个人谈心。
等到金大花吃得差不多,余思琪也放下手里的筷子,眼巴巴看向自己妈妈。
“妈,难道真的一点补救的办法都没有了吗?”
“你之前明明就说过,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下手就要猛一点,我完完全全是听你的话才这么干的啊。”
“老娘这话确实说过没错,可不是让你这么个操作法子。”
金大花放下碗筷,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
“你这么一通猛冲猛打下来,表现出来那副样子,简直就跟我店铺里面那些打擦边的失足女人没两样。”
“哎呀,实在是让人没法原谅。”
金大花目光落在自家女儿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
那长相明艳夺目,完全是港台女明星的水准。
可惜行事太过奔放,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劝。
“算了吧闺女,换一个男人去喜欢,重新挑个靠谱的,我从头一点点教你怎么好好追人。”
“不行,就认准他了。”
余思琪嘴巴狠狠撅起来,赌气一般,脸上写满不高兴。
“这辈子非陈野不嫁,你必须得帮我想办法。”
金大花平日里看着性子凶巴巴,可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刚刚训斥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心里哪里舍得真的看她垂头丧气难受。
看见自家闺女耷拉着脸,一副委屈憋屈的模样,她脸色当即就软了下来。
长长叹息一声,又再叹息一声,斟酌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你要是铁了心非要把他追回来,那第一件事,你就得想办法证明你自己是清白正经的姑娘驯野成瘾18:做个全套体检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看见你这么外放直白的表现,心里都会下意识觉得你阅男无数,觉得你有过数不清的一夜情,经常在外随便约人。”
“你的一举一动看着实在太开放了。”
余思琪当即就不服气,立刻反驳。
“妈,你平时穿的衣服也挺开放的,怎么没人说你,外面所有人还客客气气叫你一声金总,都很尊重你。”
“我的穿衣打扮归穿衣打扮,可我言行有分寸。”
金大花瞪她一眼。
余思琪不服气。
“我言行也有分寸啊。”
“活到现在,连接吻是什么滋味都没有体会过,牵手都没有。”
余思琪说完。
金大花训她。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完全给人不是这种感觉。”
“听你描述,陈野那种性格的男孩子,根本就不会吃你现在这一套。”
“他心里面铁定已经把你归类成浪荡随便的女生。”
“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方设法扭转你在他心里的形象。”
“既然你认准非要这个人,短时间之内就不能再由着自己本性随心所欲。”
金大花刚刚把这番话说完,口袋里面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是自家店铺那边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店里面突发状况。
管理层几个人闹起矛盾,等着她赶过去处理。
听完电话里面汇报的情况,金大花当场就骂骂咧咧。
“扯淡!一个两个的,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那点钱闹来闹去。”
她转头朝着厨房方向喊。
“老余,别收拾了,赶紧送我去青山店。”
“好咧!”
余建平爽快响亮地应了一声。
夫妻俩拿好随身包包,两个人急匆匆一块儿出门处理店里纠纷。
偌大一套房子,直接就把余思琪一个人孤零零晾在了里面。
余思琪坐在餐桌前面,两手托着腮帮子。
冥思苦想,心里面乱糟糟的,满是烦躁。
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什么好点子,干脆站起身,动手把桌上吃过的碗筷全部收拢。
端进厨房,认认真真冲洗干净,挨个摆放好推进消毒柜里面消毒。
做完家务,她又折返客厅沙发,身子在沙发上来回滚。
从沙发这头翻到那头,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半天,心里堵得慌。
实在憋不住,她掏出手机拨通苏晚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苏晚正在售楼部忙得脚不沾地,手上正跟进重要客户,哪里有空陪她闲聊唠嗑。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面就传来苏晚匆匆忙忙的声音。
“琪琪,有事就快点说事,别扯闲话,我这边客户已经到关键节点,正准备逼定成交呢。”
余思琪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好,我不多废话。”
“晚晚我问你,要怎么样向一个男孩子证明,自己是干净正经的?”
电话那头安静愣了短短的一瞬,紧跟着传来苏晚调侃打趣的笑声。
“这还不简单?证明干净,脱光了直接给他看不就完事了。”
“你有病啊苏晚!”
余思琪脸颊一热。
“你现在都学坏了,天天跟林薇薇待一块儿,净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好好好,不逗你了。”
苏晚笑完,语气正经几分。
“我懂了,你是不是看上哪个男生,打算跟人家发展感情了?”
“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几个人当初说好要一起单身到底。”
“除去已经结婚的林薇薇,剩下咱们几个都单着,你可不许偷偷脱单。”
“什么说好一起单身,谁跟你们约定的。”
余思琪急。
“你忙着就赶紧讲重点,别扯别的,不要打趣我。”
“行了,不闹你。”
苏晚笑。
“想要向别人证明自己身体健康清白,直接去做全套体检就好了啊。”
“权威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白纸黑字全部写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我们售楼公司内部也是这么操作的,员工半年统一做一次体检,全部都是大医院,结果绝对权威靠谱。”
“行了,我不能继续聊,客户从样板间出来了。”
话音落下,听筒传来嘟的一声,苏晚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余思琪猛地从沙发上面蹦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还真别说,关键的时候苏晚脑子是真的好使。
做体检!
这么好的办法,她之前居然半点都没有想到。
她一刻都不愿意多耽搁,抓起车钥匙飞快冲出家门,跑到楼下,坐进自己车子,一脚油门直奔市内的大型公立医院。
托了家里的熟人关系,申请加急全套全身体检。
大大小小项目全部安排上,就连处女膜是否完好这一项,也一并做了检查。
流程一路加急处理,还没等到天黑,当天下午,厚厚一沓完整的体检报告就全部拿到手上。
余思琪把一叠报告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算着时间。
特意赶在特警大队下班之前,再一次出现在陈野的视线当中。
特警队今天整体不算忙碌,陈野下午大多时间都是基础体能训练。
结束一天工作,他换下笔挺的特警制服,套上自己日常穿的简单便装。
刚从单位走出来,晚风轻轻吹过来,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车子旁边的余思琪。
她斜斜倚靠在车身边上。
两根修长手指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淡淡的白色烟雾缓缓往上飘。
一看见她抽烟这个模样,陈野心底厌烦的情绪下意识又往上冒了一截。
他骨子里思想偏传统,本身就很反感女孩子抽烟。
更何况对象还是他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的余思琪,看在眼里就越发觉得不顺眼。
就算客观来讲,她抽烟的姿态妩媚好看。
脸蛋、身材样样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面。
可心里面的排斥感压不住,压根就不想跟她有任何进一步牵扯。
昨天夜里做梦梦到她的那一场荒唐尴尬,经过一整天忙碌工作,早已经被他强行压到脑海深处,尽量不去回想。
陈野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自己停放的私家车走过去。
今天正好是周五。
明天周六,后天周日。
他已经解除备勤任务。
按照单位里面的规定,第二天没有值班任务的警员,下班之后是可以少量喝酒的。
他早就跟队里几个关系要好的队友约好了,下班之后一块儿去大排档吃晚饭喝酒。
所以打定主意,绝不留给余思琪半分纠缠自己的时间。
没料到余思琪听见脚步声,立马直起身。
脚上踩着细细高高的高跟鞋,几步就快步冲到了他的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陈野,你等一等,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拿给你看驯野成瘾19:偏要往他身边挤
陈野已经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眼皮都懒得抬,完全不打算搭理她。
坐进车里,把车窗降下来一小截用来透气。
点火,随时准备踩油门直接离开。
余思琪眼睁睁看着他铁了心不理自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到,车子马上就要发动开走。
她情急之下,眼疾手快,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整套体检报告,直接哗啦一下全部甩进车内,整叠纸张散落在副驾驶座位上面。
“喂!你一定要看!千万得看!这是我拿出来的诚意,是很重要的东西,听见没有!”
她的话音还飘荡在空气里,陈野已经踩下油门,汽车引擎轰鸣,车子径直驶离原地。
余思琪呆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望着车子远去的车尾,咬着牙恨恨低声骂出声。
“哼!你现在尽管拽,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床上叫我爸爸。”
“现在装得这么高冷,等我真把你追到手之后,看我怎么好好折腾你。”
心里面憋着一股躁郁火气,她站在路边,各种各样方言轮番往外冒。
上海话、闽南语混在一起,自顾自骂了好一阵子,胸口那股憋闷才稍稍散去一点。
骂痛快之后,她不敢多耽误,立刻快步跑回自己车上,发动车子朝着陈野车子开走的方向追上去。
现在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心里面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书上电视剧里面都说,女追男隔一层纱,她都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还捅不破这薄薄一层纱?
给自己定下死目标,一个月之内,必须完完全全拿下陈野这个人。
余思琪脚下把油门踩得飞快,一路紧紧跟住前面那台车,中途为了不被甩开,还闯了一个红灯。
闯灯之前她飞快左右扫了一遍路口,确认人行道上面没有来往行人才敢冲过去。
心里清楚这一下要扣六分,还要罚两百块钱。
可这个节骨眼上,她压根就不在乎这点处罚。
一路尾随,没过多久,陈野的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一家大排档外面的露天停车场。
紧接着就看见陈野推开车门走下来。
按遥控器锁好车辆,转身朝着大排档摆在外边的餐桌走过去。
桌边已经坐了四五个男人,加上刚过来的陈野,刚好六个人,满满当当一桌子。
放眼望过去全部都是男生,一个女孩子都没有。
余思琪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他不是过来跟别的女生约会。
要是撞见他跟女孩子吃饭约会,自己恐怕真的要难受得心口发疼。
这两天她虽然没有当面开口问陈野有没有女朋友,但是昨天碰面的时候,听他两个队友闲聊的话语,再加上陈野自己曾经说过,找女朋友不会找她这种类型。
种种细节拼凑在一起,足以判断,他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一定就是这样,余思琪在心里面再一次笃定自己的判断。
她把车子停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车。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大方方。
一步一步径直走到陈野和一众特警队友围坐的饭桌跟前。
脸上扬起落落大方的笑容,语气热热闹闹。
“哎呀陈野,好巧啊,居然在这里又碰上你。”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过来跟你们拼个桌子,咱们七个人凑一块儿,简简单单吃顿晚饭,今天这顿饭,我请客。”
说完这话,她目光扫过桌面,看见桌上摆着好几瓶大乌苏啤酒,瓶身还挂着冰凉的水珠。
又开口接着说道。
“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喝过酒了,今天就陪你们大伙好好喝上几杯。”
话音落下,她直接伸手拉开陈野身侧空余的塑料凳子。
毫不客气,一屁股紧紧挨着陈野坐了下来。
凳子往下一落,胳膊几乎贴着陈野的手臂,温热的身体气息直接笼罩过去。
桌边坐着的几个特警队员全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面全是八卦的光芒。
空气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野身体瞬间紧绷,胳膊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侧过头,冷冷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余思琪。
晚风掠过大排档,空气中混杂着烧烤孜然、啤酒、烟火油烟的味道。
周围其他桌子客人吵吵嚷嚷的说话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余思琪半点不在意他冷冰冰的脸色,手肘有意无意轻轻蹭过他的胳膊,眼神直勾勾黏在陈野的脸上。
那眼神热烈又放肆,毫不掩饰心里面的念想。
就这么明目张胆盯着他看,仿佛周遭其他几个大男人全部都成了透明人。
旁边的队友互相偷偷递眼色,心里都清楚,这下陈野又要头疼了。
桌上烤串滋滋冒着油,铁盘子里面堆满烤羊肉、烤脆骨。
麻辣小龙虾装了满满一大盆。
啤酒瓶盖散落在桌面,冰汽水的水珠顺着瓶身不断往下淌。
余思琪伸手直接拿起桌上一瓶没有开封的大乌苏,指尖扣住瓶盖。
咔哒一声就把瓶盖掰掉,拿起陈野面前空着的玻璃杯。
也不问他愿不愿意,径直就往杯子里面哗哗倒满金黄的啤酒。
泡沫呼呼涌上来漫过杯口。
“来,陈野,先干一杯。”
她把满当当的啤酒杯推到他的面前,嘴角勾着那股野兮兮的笑,身子微微往他的方向靠过去,呼吸浅浅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够听清。
“别忘了我丢进你车里的东西,回去一定要认认真真看完,那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弄来的诚意。”
温热的气息扫在耳朵边上,陈野耳尖不受控制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意。
昨天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画面又毫无预兆往脑子里面钻。
他用力攥紧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泛白,心底一股燥热又隐隐开始往上翻涌。
明明满心都是厌烦,可身体却总是不受思想控制,会被这个疯女人各种各样的小动作撩拨得分心。
一桌的队友看着眼前这一幕,安静得很。
烧烤的烟火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余思琪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是铁了心要缠上陈野不放。
大排档喧嚣的人声衬得这一方小桌子气氛格外微妙。
属于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驯野成瘾20:吵不过她
余思琪端起面前满满一大杯冰镇啤酒,仰头干脆利落一口闷到底。
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苦涩和麦芽香气。
入喉微凉,下肚之后缓缓泛起燥热。
她一点都不觉得呛,眼皮都不眨一下,空空的玻璃杯直接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反观身侧的陈野,全程一动不动。
指尖没碰酒杯分毫,整个人硬邦邦坐在椅子上。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满脸写着不耐和厌烦。
余思琪半点不在意他的冷脸,脸上依旧挂着肆意张扬的笑,抬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啤酒。
金黄的酒液灌满杯口,细碎的泡沫层层叠叠漫上来。
她端着酒杯侧过身,面向一桌坐着的特警队友,语气爽朗又大方。
“各位哥哥,干杯!咱们不用管他,他就跟块木头似的,闷得很。”
话音刚落,一直隐忍沉默的陈野,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你说谁是木头?”
他冷声开口,嗓音带着被激怒的沉哑,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陈野从小就是骨子里带劲的小霸王性子,得理不饶人,不得理更不饶人。
脾气暴躁又硬,自控力极强,唯独对上余思琪,次次被撩得破功。
今天本来是周末,难得不用备勤、不用出任务,好不容易跟队友约好放松聚餐,安安稳稳吃串喝酒,彻底放松一下。
结果余思琪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硬生生追过来搅局。
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把他所有的好心情搅得一干二净。
心底积攒的不满、烦躁、憋屈,瞬间堆到顶点。
他侧过头,死死盯着余思琪,眼神冷得刺骨,字字带着火气。
“老子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有你在场,才浑身别扭、放不开。”
“你要是不在,老子今晚能喝得尽兴、玩得痛快。”
“赶紧走开点,滚远点,别在我身边黏黏糊糊,惹人恶心。”
说完,他眼神凌厉,直白示意她立刻离开。
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摆明了再不识趣,他就不会再客气容忍。
他是真的忍到极限了。
活了二十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就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这么死缠烂打、完全没分寸的女人。
余思琪听完,不仅不慌不恼,反倒眼底笑意更浓。
挑眉打趣,愈发得寸进尺。
“哟?合着是因为我在,你才放不开?”
“哎呀,这可不就是老话讲的,旁人都影响不了你,唯独我能扰乱你的心神?”
“这么说,我在你心里,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狡黠和肆意。
端起刚倒满的酒杯,再次对准他,语气热烈又偏执。
“就冲这个发现,咱俩必须再干一杯!”
不等他拒绝,她直接伸手,强行把酒杯塞进陈野宽大的掌心里。
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掌心肌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做完这些,她仰头就要再次一饮而尽。
陈野被她彻底磨得没了耐心,猛地攥紧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面上一搁。
咚——
巨大的声响瞬间盖过周围的喧闹,桌上的酒水猛地晃荡开来。
大半杯啤酒溅在桌面,打湿了桌子,冰凉的酒液甚至溅到了两人的身上。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队友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气氛瞬间紧绷。
陈野抬眼,冷眸死死锁住她,语气刻薄又冰冷。
“你真够贱的。”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换做普通女生,被他这么当众冷声辱骂、脸色凶狠,早就羞愤难堪、狼狈离场了。
可余思琪半点不怕,反倒挺直脊背。
一脸无所谓的挑衅模样,抬眼直直回怼。
“怎么着?我不走,你还想当着你这么多队友的面动手打我?”
“我就赌你没这个胆量。”
“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当场顺势躺地上,讹你一辈子,让你后半辈子负责养我,甩都甩不掉。”
她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拿捏和笃定。
“小样,跟我斗?”
“早就告诉你了,你压根不是姐姐我的对手。”
她微微抬着下巴,底气十足,句句坦荡。
“我家财万贯,家里好几套全款房产,存款充足。”
“从小到大从来没缺过钱花。”
“我都没嫌弃你只是拿固定工资的特警。”
“没觉得你普通、没嫌你穷,你反倒先来嫌弃我、反感我?”
“真是不可理喻。”
“我就是喜欢你了,明目张胆、大大方方喜欢,怎么了?”
余思琪收了笑意,语气认真又偏执。
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撂下狠话。
“我余思琪今天把话放这儿!”
“只要你一天没有女朋友,我就一天不放弃。”
“天天追、死死缠,绝不罢休。”
“要是你哪天有了心仪的女生,我立马消失。”
“绝不再打扰、不纠缠,不破坏你的感情。”
“我虽然爱耍赖、爱缠着喜欢的人,但我三观正得很,底线清清楚楚。”
说完,她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明艳的眉眼张扬又鲜活,丝毫不在意旁人目光。
笑够了,她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陈野,继续直白戳他。
“不过我看你这又臭又硬的爆脾气,冷心冷情还不解风情,压根就自己找不到女朋友。”
“也就我不怕死、不怕冷脸、不怕被你怼,上赶着主动凑上来。”
“老话讲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你这种脾气差、性子硬、浑身带刺的男人,也就配得上我这种死缠烂打的。”
“换个乖巧温柔的好姑娘,谁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也就我,全盘接受你的所有缺点,包容你的冷漠、你的毒舌、你的坏脾气。”
“我对你这么好,难道还不够吗?”
一番话说得坦荡又直白,有理有据,怼得陈野无话可接。
话音落下,她不再跟他斗嘴,直接戴上桌上的一次性透明手套。
伸手端过面前满满一大盆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
汤汁红油鲜亮,香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虾壳坚硬,剥起来格外费力。
桌边所有人,包括脸色阴沉的陈野,都下意识以为她是剥给她自己吃的。
可谁都没想到,她是剥给陈野吃的。
指尖飞快,熟练地捏碎虾头、剥离虾壳,完整白嫩的虾肉一颗颗剥出来。
动作麻利又熟练。
刚好撞见陈野抿着唇、正要开口又怼人——
余思琪眼疾手快。
趁他嘴唇张开的空隙,直接把鲜嫩的虾肉塞进他嘴里。
指尖贴着他的唇瓣,轻轻一推,逼着他顺势咽了下驯野成瘾21:突来的温柔
温热的触感、鲜辣的味道瞬间铺满口腔。
不等他发作,她继续低头,认认真真把剩下的小龙虾全部剥完。
一颗颗完整白嫩的虾肉整整齐齐堆在他面前的空盘子里。
满满一盘,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虾壳。
剥完虾,她又拿起桌上的烤串,手指捏住竹签,轻轻一撸。
鲜嫩的烤肉肉块全部脱离竹签,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她一边撸串,一边软声叮嘱,语气自然又温柔,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嚣张挑衅的样子。
“这竹签边缘有点糙,你吃东西急,容易扎到嘴,我给你撸干净了,吃着安全。”
做完这些,她又顺手拿起一瓶全新的冰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在他手边。
“看你样子就不太能喝酒,你少喝点酒。”
“一杯酒配一口水,护着胃,别喝伤了身体。”
一连串细致入微、贴心至极的操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相处多年的情侣,没有半点生疏刻意。
一桌五个特警队友当场全部看呆了,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八卦,大气都不敢出。
连陈野自己都彻底怔住了。
他原本满腔被纠缠的怒火、被挑衅的烦躁,硬生生被嘴里鲜辣的虾肉、眼前女人温柔细致的动作搅得乱七八糟。
心底的躁意更甚,可偏偏,刚刚那种想一把推开她、彻底赶走她的冲动,莫名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低头看着满满一盘剥好的虾肉和撸好的烤串,又抬眼看向身侧的余思琪。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辱骂、被冷落的委屈,没有丝毫失落和难过。
更没有普通女生被凶之后的窘迫、掉眼泪、闹脾气。
她依旧眉眼弯弯,笑盈盈的,眼底亮晶晶的,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继续摆弄桌上的吃食。
松弛又自在,仿佛刚才他所有的恶语相向、冷脸嘲讽,全都打在了棉花上,半点伤不到她。
这个女人,真的不正常。
陈野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她身上,顺着她的身形慢慢打量。
修身的红色露背裙,版型贴合身形,衬得她身段凹凸有致、骨肉匀称。
大片白皙细腻的后背露在晚风里,肌肤白得发光。
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肩头,大半遮挡住光洁的脊背。
细碎的发丝贴在肌肤上,若隐若现的肌理,透着极致的纯欲和野性。
看得他心底莫名一阵燥热。
搭配着她那张鹅蛋小脸,皮肤透亮,眉眼明艳。
不笑的时候冷艳精致。
笑起来明媚动人,美得发光,自带顶级优势。
不得不承认,只要她不作妖、不疯缠、不口无遮拦,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足以让人暂时忘掉她那些离谱、疯癫、没分寸的性子。
陈野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莫名的躁动,轻轻冷哼一声,不再开口怼她,也不再跟她搭话。
只是心底依旧别扭、烦躁、浑身不自在。
他默默抬手,把自己的塑料凳子往旁边狠狠挪了一大截,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拉开距离之后,还是觉得浑身别扭、心里堵得慌。
他干脆侧过头,抬手拍了拍身边队友的肩膀,低声示意对方跟自己换位置。
队友一脸吃瓜的表情,立马乖乖起身换位。
彻底远离余思琪之后,陈野才稍稍平复下心绪。
安安稳稳坐好,继续跟队友吃饭喝酒。
他盯着面前那一盘余思琪亲手剥好的虾肉、撸好的烤串。
眼底带着抵触,一口都不肯动,半点都不碰。
余思琪把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半点不生气,依旧笑得落落大方,转头对着刚换过来的队友爽朗开口。
“我们家陈野就是这个别扭臭脾气,嘴硬心软,剥好的东西偏不吃,浪费可惜了,你们别客气,直接吃掉。”
说完,她大方抬手示意,让队友把整盘虾肉和烤串全都解决掉。
几个队友面面相觑,看看脸色沉沉的陈野,又看看坦荡肆意的余思琪。
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心一横,干脆把整盘吃食端过来。
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看着盘子被清空,余思琪直接开怀大笑。
笑声清脆灵动,毫无芥蒂。
她心里透亮得很,要是陈野随便就能被追上、随便就服软,那这场追逐就半点意思都没有了。
越难攻克、越嘴硬别扭,她越上头,越有征服的乐趣。
可偏偏,看着她亲手剥的虾、亲手撸的串,被队友吃光,陈野的脸色莫名越来越臭。
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思,只觉得心里莫名发堵、格外烦躁。
明明是他自己坚决不要、刻意排斥的东西,可亲眼看着属于自己的专属偏爱,落到别人嘴里,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和不爽。
为了掩饰这份莫名其妙的情绪,他干脆端起酒杯,主动跟身边队友碰杯。
一杯接一杯喝酒,刻意避开余思琪的身影。
再也不往她那边看一眼。
但余思琪实在太耀眼、太鲜活了。
她完全不用刻意刷存在感,安安静静坐着,就自带焦点。
晚风拂动她的长发,红色裙摆轻轻晃动。
清脆灵动的银铃笑声时不时响起,钻进耳朵里,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一开始,陈野只觉得她吵闹、聒噪、烦人。
可慢慢的,听着她和队友顺畅热络的聊天声。
他忍不住再次抬眼,侧目望了过去。
没想到,这群大男人聊的体育、足球赛事,她居然完全接得上话。
陈野下意识以为她是刻意讨好、跟风迎合,随便瞎掰、蒙混乱聊。
可静下心仔细听了几句,他彻底愣住了。
她聊得根本不是皮毛噱头,句句专业、头头是道。
今年各大联赛的赛程、球队打法、球员状态、赛事短板、战术调整。
全部说得清清楚楚,点评精准犀利。
逻辑清晰,完全不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聊到自己喜欢的足球明星时,她眼睛闪闪发亮,手舞足蹈。
眉眼鲜活又热烈,整个人像是自带光芒,自信又耀眼。
她不是刻意迎合他们的话题,是真的懂体育、真的热爱足球,发自内心的喜欢,坦荡又真诚。
这一刻,陈野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样子。
心底那份一成不变的厌烦,悄悄松动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你们知道吗,我看比赛的时候,看到那个球星,是真的激动到不行。”
余思琪还在继续说着。
她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一边与队友们碰杯,一边开怀大笑。
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有少许顺着杯口洒出来,滴落在她红色的连衣裙面料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印驯野成瘾22:功夫了得
今晚她穿的这条红裙子版型很衬人,露着一截雪白纤细的肩颈。
晚风一吹,裙摆就轻轻贴在腿上。
一桌人热热闹闹,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球赛的话题上面。
吵吵嚷嚷,说话都得稍微抬高音量才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就在这时,却听到了身后传来吵闹声。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余思琪脸上的笑意还挂着,耳朵先捕捉到那一阵乱糟糟的争执和女孩子压抑的惊呼声。
她转头看向了身后,是一群看起来年约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看她们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来旅游的,或者是刚考上的大学生出来宵夜。
几个小姑娘背着简单的帆布包,头发简单扎着,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学生气。
几个人长得很漂亮,也很纯朴。
眼神里带着怯,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往彼此身后躲。
而站在她们面前的几个醉汉,则不怀好意。浑身带着很重的酒气。
脚步虚浮,说话大着舌头,堵在几张夜宵桌中间,非得加她们的微信。
并且还要拉人跟他们一起喝酒。
大手直接就往女孩子胳膊手腕上面伸,想要拽住姑娘往自己身边扯。
几个女孩子吓得惊叫,一边伸手推醉汉们,一边将求救的眼神看向四周。
周围不少吃夜宵的客人察觉到动静,纷纷往这边望过来。
可大多只是观望,没有人真的站出来出头。
大家都怕惹祸上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中一个女孩子,鼓起勇气拿起手机准备打报警电话。
手指刚点开拨号界面,还没有按下拨通键,就被离得最近的醉汉一把夺过去了。
手机被他攥在手里,高高举过头顶。
女孩子踮起脚都够不着,急得眼眶瞬间就红了。
余思琪不认识这些醉汉,但听口音,似乎是汉城本地人。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眉峰往下压,脸上方才喝酒说笑的轻松劲儿一扫而空。
平时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男人欺负女人。
骨子里有着一种东北人的天性在里面。
爱打抱不平,见不得弱小被人欺负,遇上这种事根本做不到装作看不见。
她不由得嘭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碗筷都轻轻震了震。
她直接站起了身,凳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陈野也在一瞬间站起了身。
他听见吵闹声的那一刻,职业本能立刻就上来了。
就算下班脱下制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掉,他是准备过去制止的。
所以,当他站起身时,看见余思琪也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眉头微蹙,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面,余思琪就是一个追着他不放,疯疯癫癫围着他转的女人。
没想到遇上这种事,她反应居然这么快。
余思琪却冲在他的前面,脚步迈得又快又稳。
直接插到几个醉汉和小姑娘中间,把几个女孩护在了自己身后。
与几个醉汉开始理论了起来。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欺负几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啊。”
“听你们的口音,好像是汉城人。”
“别给姑奶奶我丢了汉城人的脸。”
余思琪说话很不客气,嗓音清亮,一点都没有被对方满身的酒气震慑住。
这几个醉汉看起来,并不强壮,个个都是虚胖,浑身酒气脚步漂浮。
她心里快速掂量,她如果一个人略施身手的话,应该是可以一打二。
但如果三四个人一起上手围攻,她不一定打得过。
不过身后还有陈野和他一众特警队的同事,她一点都不担心。
底气很足。
余思琪的出现,令醉汉转移了视线。
他们的目光从身后的小姑娘身上挪到余思琪身上。
在看到余思琪的第一眼就是惊艳。
红裙衬得她肤色雪白,眉眼明艳张扬。
再接着,就把不怀好意的目光转向了她,上上下下肆无忌惮打量,眼神油腻。
“喂,哪里来的一个小娘们儿,还跑到这里充英雄,多管闲事来了。”
“你可知道,哥哥们是谁,过江龙的称号听过没有。”
其中一位长得瘦弱,却掀起了衣摆,给她看了身上的纹身。
黑乎乎一团纹路爬在腰侧。
掀了一下似乎不过瘾,他又直接把整个上衣脱掉了。
光着上半身,酒气混着汗水的味道四散开来。
“哥哥背后还有一只老虎,你可看清楚了。”
男人昂着头,一副拿纹身吓唬人的模样。
余思琪笑了。
笑得很甜,也很美。
嘴角扬起来,梨涡浅浅陷下去。
只不过,那瞳孔里面透着冷,笑意根本没有落到眼底。
下一秒,醉汉色眯眯的手伸过来,想要往她肩膀摸过来的时候。
她猛的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发力,紧接着,反手一扭。
“啊——!”
痛苦的哀号立即传了出来。
男人脸上嚣张的神色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整张脸疼得扭曲变形。
再接着,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
她腰腹发力,猛的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
沉闷的一声响,男人重重摔在夜宵摊的水泥地面上。
然后又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人牢牢摁住。
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一个,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看得周围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再接着,她侧过头冲那些吓得发抖的女孩道。
“该报警就报警。”
“这已经算是性骚扰了。”
女孩赶紧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手机,指尖都在抖,连忙拨通报警电话。
陈野他们虽然是特警,但是下班时间,没穿制服。
能上前制止事态扩大,但也不能无缘无故直接把人带走,执法流程摆在那里。
打完了报警电话后,几名醉汉的态度瞬间更加猖狂了。
但心底也明显很怕警察,嘴上依旧放狠话给自己撑场面。
”算你狠,下次别让哥几个碰着了,否则,有你好看。“
说完就想转身拔腿跑,却被快步围上来的陈野和他的队友们直接拦住去路。
几个人不动声色拉开包围圈,把几个醉汉全部困在中间。
他们亮明了身份,既不动手,也不让他们走,就稳稳把人控制住,等辖区派出所警察过来处理。
余思琪见场面彻底制止住了。
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转身对着躲在后面的小姑娘们轻声安抚。
“别怕,你们吃你们的。”
“这种坏人,就该被警察抓起来。”
“放心,这里到处都有监控,刚才那混蛋玩意儿伸手在你脸上捏了好几下,警察不会不管的。”
“所有经过都拍下来了,他们赖不掉。”
小姑娘们眼眶红红的,连连点头,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驯野成瘾23:心跳漏了半拍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车鸣着警笛声赶过来。
民警下车核实情况,把几个醉汉带走了。
小姑娘们也跟着警车回去派出所做笔录。
风波散去,夜宵摊又慢慢恢复之前的热闹。
余思琪和陈野队友几人这才坐回了桌前。
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旁边几桌吃夜宵的客人纷纷拍手,好多人端着啤酒杯过来向余思琪敬酒,七嘴八舌夸她勇敢,能干,有胆量。
陈野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了她许久。
夜色落在她的侧脸,刚刚动手那一番折腾,她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几缕墨色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面。
他脑子里还满是刚才那一幕,心里还有些震撼。
在回想着她刚才那个擒拿手。
动作很漂亮,也很标准。
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格斗术。
不仅如此,方才踹人的那一脚,发力干脆利落,似乎有泰拳的影子。
他突然之间有些好奇。
她是不是学过功夫?
又是怎么学的,跟谁学的。
看着完全不像是花架子,是实打实能用来防身打架的真功夫。
陈野哪里知道。
余思琪小的时候身体底子弱,不到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练硬气功。
那时候一家人还在东北,还没有搬到汉城来。
小小年纪别的小孩在外边疯玩,她天天跟着师傅练功,压腿、扎马步,吃了不少苦头。
练了三年的硬气功之后,原本孱弱的身体才慢慢好起来,体质变强不容易生病。
再后来举家来了汉城,她就去学跆拳道,学了不到一年,觉得跆拳道打法偏花哨,打起来不够过瘾。
就改学了泰拳,又顺带系统学了格斗术。
她不像别的女孩子,学武功只学一点皮毛用来健身耍帅。
她是实打实的日复一日坚持训练,真真正正的能打。
所以那天在酒吧里面,她才敢伸手去揪陈野的耳朵。
出门在外的时候,只要不是极端危险的场合,她都特别狂。
因为她能打,脑子也够机灵,遇上事不会慌神。
陈野想问,话都到嘴边,又咽回去。
放在心里的疑惑,旁边一同坐着的队友倒是帮他问出口了。
“你会功夫?”
“对呀。”
余思琪拿起桌上的啤酒杯,晃了晃,脸上还带着一点酒后的绯红,回答得轻轻松松。
“我小的时候练过气功,后来又学了泰拳。”
“差不多有十几年的泰拳生涯了。”
“还会一点格斗术。”
“所以你们不用惊讶。”
“和你们一样,这些都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
“你会泰拳,十几年,那不是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了。”
队友满脸吃惊。
“差不多吧。”
“从东北跟着爸妈来汉城后就开始学了。”
“一直到现在,压根没有停过。”
“只不过现在工作忙,练得没有以前那么勤了,多多少少生疏了一点。”
“这还生疏啊,你也太厉害了吧。”
一桌男人全都露出佩服的神色。
“喝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全名。”
队友们开始起敬。
“我叫余思琪,大家伙儿就叫我琪琪好了。”
她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大方爽朗。
顿了顿,她目光斜斜扫向坐在一旁闷不作声的陈野,半开玩笑高声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陈野的女朋友,大家可以叫我弟妹,哈哈。”
“行!”
大家伙儿一起哄笑了起来,纷纷打趣看向陈野。
气氛更加热烈。
陈野感觉胸口有些堵,一股说不上来的燥热闷在胸口。
他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端起杯子,正要一口闷了杯中酒。
余思琪却猛的一下将杯子伸了过来,叮的一声清脆碰撞,酒杯与他的重重碰到一起。
“看在我见义勇为的份上,就陪我走一个嘛,不要这么小气啦。”
说完以后,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
话音落下,她仰头,手腕一抬,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喝完还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陈野怔住了。
她今晚已经喝了好多酒,连干了十几杯了,竟然还能喝得这么猛。
除了脸颊浮上一层漂亮的红晕以外,整个人基本上是清醒的。
只是醉意染上眉眼,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勾人。
以陈野的视角望过去,晚风一阵阵吹过夜宵摊。
她墨黑浓密的长发没有完全束住,大半散开来,随着晚风轻轻扬动。
发丝偶尔擦过她雪白的脖颈。
夜晚路灯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朦胧一层柔光。
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混着一点酒水的清甜,随着风,一阵阵飘过来,钻进人的鼻腔。
明明是喧闹嘈杂的夜宵摊,这一刻,周遭所有吵嚷好像都被隔远。
陈野的心突然没来由的扑通一下重重跳了一拍。
心跳乱了半拍,略微有些失控。
但仅仅只是几秒,他便强行把那点异样压下去,恢复正常。
他不再说话,端起刚刚被她碰过的酒杯,仰头一口干了。
酒入喉有些辛辣,一路烧到喉咙,呛得眼睛微微发涩。
他的酒量的确不怎么好,这一杯下肚,脑袋又多了一层昏沉。
余思琪扬起唇,笑得狡黠。
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嘴唇,看着他不太能喝,喝完微微抿唇的样子。
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接下来,气氛更热烈了。
一桌人天南海北闲聊,从球赛又聊到了天文地理。
余思琪什么都能接得上话。
这些年,不忙工作的时候,她也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见过山川湖海,听过各地风土人情,见过的,听过的,知道的,不在少数。
所以不管他们聊什么话题,她都能头头是道,见解清晰,不会怯场。
时不时抛出有意思的见闻,引得满桌喝彩。
陈野从一开始的震撼,到后来,完完全全刷新了对她的看法。
他从前只看见她追着自己纠缠胡闹的那一面,不知道她竟然如此的优秀耀眼。
但——
纵然如此,他还是不太想找一个这样招摇的女朋友。
他理想中的女朋友,应该至少跟小兔子一样,温顺可爱。
偶尔可以有脾气,但不能脾气太大。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爆脾气的人,性子冲容易点火,需要一个性格柔和一点的人,可以制衡他。
而不是像余思琪这样的,整个人跟一只母老虎似的。
准确来说,母狮子更贴切一点。
张扬鲜活,张牙舞爪的。
挺吓人。
哪怕他本身就是一个叛逆到了极致的人,也感觉自己制不住她。
他心里暗暗盘算,只希望喝完这顿酒以后,两人不要再有交集。
看她此刻的样子,听她说的这些话,以及聊天的内容,感觉她应该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那么一会儿,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好好跟她说,讲道理说服她,令她主动放弃,并且不要再来骚扰他驯野成瘾24:强吻摸腹肌
陈野想试试。
觉得以她此时表现出来的通情达理,大方爽朗的样子,好好把话说开,应该不难。
或许之前是他自己的态度太恶劣也太冲了,所以才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越发来劲。
一定是这样。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了肚。
转眼便到了三个小时后,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夜宵也吃好了。
眼看就快要十二点。
一群人打算散了,纷纷起身,互相道别,掏出手机叫代驾。
喝酒之后谁都不会碰车钥匙。
陈野站起身。
还好。
脚步还算稳。
酒精上头。
脑袋晕乎乎的,但意识尚且清晰。
在代驾来之前,他打算跟她谈一谈。
不去封闭狭小的地方,就在前方露天的停车场。
正好她的白色特斯拉也停在那里,同样也要等代驾。
陈野打算就站在车子旁边,光明正大好好和她说。
于是在余思琪站起身,低头收拾手机和包包,把散落的长发简单捋顺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们聊聊。”
听到这四个字,余思琪眼神猛的一亮,瞳孔都跟着放大半分。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野主动开口了,叫住她,要聊聊。
她眨了眨眼。
又冲他俏皮的笑了一下。
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问道。
“是在叫我吗?”
陈野看着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心又莫名的跳漏了一拍。
但心底那股烦躁依旧压不住,皱着眉。
“对,是在叫你。”
“关于你喜欢我这件事,我想跟你谈开。”
“好啊,去哪谈。”
余思琪快活极了,心底瞬间心花怒放,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刚才坐在桌子上的时候她还在琢磨,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把他留下来单独聊聊。
喝酒的时候,她就总忍不住盯着他的嘴唇看。
看着薄薄的唇,红红的润润的,看上去很好亲。
她心里就憋着念头,想要吃他的嘴巴。
这会儿人主动喊住她,她哪有不应的道理。
更何况,她心里打着小算盘,不管三七二十一,偷袭上去亲两口不成,亲一口总还是可以的。
这样想着,她笑得越发开怀,眼底亮晶晶的,藏着一点小小的坏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的笑容,令陈野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后背隐隐发凉。
仿佛自己已经被一头伺机而动的狼盯上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
就这么一个矮他这么多的女人,还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两人很快一前一后来到了空旷的停车场。
深夜的停车场冷冷清清,只有路灯一盏一盏亮着,零星几辆车子停放着,偶尔有代驾骑着折叠电动车穿梭而过。
“说吧,聊什么。”
余思琪停下脚步。
看见陈野刻意站得远远的,拉开一大段距离,她立马就上前,几步走近,离他近了几步。
陈野身子猛的往后挪了一大步,满脸戒备。
“你干什么?就站那里不动。”
“隔几米远的距离,这样也能听清。”
“不行啊,我喝多了,你能听清,我听不清啊。”
余思琪嘟起了嘴唇,开始耍赖,语气软软的。
“我不可能听清呢。”
“因为我的耳朵有点聋,这是小的时候啊,发烧留下的后遗症。”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有的时候跟我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吗。”
聋是不可能的,发烧致聋也是假的。
她就是编的,编出来故意骗他,就为了能够离他更近一点。
陈野却信了。
准确来说,是半信半疑。
看着她一本正经委屈巴巴的样子,怎么总感觉她在撒谎。
可那认真的神情,又不像是全然的谎言。
他眉头紧紧皱起来,脑子被酒精搅得昏沉,一时分辨不出真假。
“那我长话短说吧……我是不可能……”
两个人之间已经走到了半步之遥。
陈野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
就被人猛的给堵住了。
准确来说,是堵住了嘴。
余思琪不再犹豫,找准时机,直接生扑了上去。
幸亏今天穿了高跟鞋,不然还真有点费劲。
他个子太高了,站在他面前,想要够到他的嘴唇,得微微踮起脚尖。
她抬起胳膊,直接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送上去,直接将唇瓣覆上他的。
再然后,也不太熟练的,伸出舌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唇。
试着想要撬开他紧闭的齿,往里面闯入。
陈野猛的怔住了。
他浑身狠狠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彻底震惊了。
失神了好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但接着,在她的舌尖探到齿间,试图撬开齿关的时候,他终于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
“放开。”
他猛的用力推了一把她。
人被推开了。
他下手力道很重。
可余思琪练过多年格斗,底盘稳得吓人,并没有往后倒。
不仅如此,反而趁他惊慌失措,心神大乱的时候,再一次生扑了上去。
这一次她用上了蛮力,直接当着停车场偶尔路过行人的面,把他给抵到了他的那辆车上。
金属冰凉的车身贴住陈野的后背。
陈野身子后仰,被她完完全全压在了车身上。
唇再一次覆过来,他到了嘴边的怒骂还未出口,就被她趁机而入。
唇舌交缠。
她吻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含糊。
不是陈野不想推开。
而是这一个瞬间,他突然有些宕机了。
准确来说,是一种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巨大的震惊以及惊吓过后,短暂的失神。
还有就是,酒精所带来的眩晕,让他被猛烈的冲撞过后,一阵阵脑眩。
人后仰在车身上,被她紧紧压着。
只感觉这女人醉得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力气大得出乎他意料。
她几乎跟女流氓一样,丝毫不留余地。
吻着的时候手也没闲,顺着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指尖滑过腰侧,直接探上腹肌,还想再往上摸。
指尖触碰到敏感的突点。
陈野猛地一震,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羞耻和慌乱一瞬间全部涌上来,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他再次拼尽全力猛的一把将身上的人狠狠推开。
余思琪向后退了好几步,退到离他两三米远的位置,却依旧站得稳稳的。
哪怕脚下踩着细细高高的高跟鞋。
这十几年练出来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底盘稳得很。
而就在这个节点,他叫的代驾正好到了。
代驾师傅停好折叠车,报出了手机尾号。
陈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手忙脚乱掏出钥匙,赶紧拉开车门,示意代驾师傅上车,自己也跌坐进了副驾。
脸颊耳根烧得通红,胸腔剧烈起伏,压不住心底那股慌乱。
“赶紧开车,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余思琪亲到了。
心愿得偿。
人满意了,心也满意了。
就安安稳稳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落荒而逃,没有追上驯野成瘾25:有些怵她了
没过一分钟,她叫的代驾也来了。
余思琪弯腰坐上了车的后座。
车子缓缓开动,行驶在夜晚空旷的马路上。
她靠在后座,一路都在回味无穷的想着刚才的那个吻。
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陈野慌乱躲闪的眼神,还有方才被她碰到腹肌之后难堪无措的样子。
刚才指尖碰到的时候,就好像摸到滚烫的炭火一样。
他的耳尖、脸颊,露出来的脖颈肌肤全部都烫得吓人。
指尖清清楚楚能感受得到。
真有意思。
看上去一副凶巴巴,不好招惹的模样,原来是只纸老虎。
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甚至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就这。
直接落荒而逃。
嘁!
余思琪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不错。
软嘟嘟的。
果然很好亲。
就是时间太短了,还没有亲够。
不过没关系。
下次有的是机会。
她可算是吃准他的性格了。
不是什么真正的猛兽,就是一只纸老虎。
外表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没有多少攻击性。
嘴倒是又硬又毒,可亲起来的触感,却又软又甜。
不管了。
今天晚上回去睡一个甜甜的觉,做一个香香的美梦。
明天再继续找他去。
这样想着,余思琪的心情越发愉悦。
车子一路开到她家小区楼下。
到家了以后,她给代驾付了一百元,大方摆摆手让他不用找零。
走进单元楼,坐上电梯上楼。
打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
她走进浴室洗澡,卸掉妆容,换上一身软软的卡通可爱睡衣。
睡衣上面印着大大的卡通小熊图案。
做完这一切,她扑到大床上,抱着大大的毛绒卡通公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面就浮现出陈野方才那慌乱窘迫的模样。
她忍不住咯咯的笑,笑一会停下来,安静几秒,没过一会儿,又自顾自笑起来。
如此反复折腾了好久好久,最后直接横躺在床上,就这样沉沉睡着了。
模样跟个孩子似的。
夜晚的月光透过卧室巨大的飘窗洒进来,铺在床上,映着她熟睡的脸,皎美无比。
嘴角微微张开,还有一点点亮晶晶的口水沾在唇角。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好梦。
不是什么荒诞的春梦,梦里全部都是甜滋滋的画面。
而另一边回到住处的陈野就完全不好过了。
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挥之不去全是停车场那一幕。
他又开始做噩梦了。
梦里面全是这个女人主动凑近过来强吻他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梦里的感觉格外真实,仿佛那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
梦里,她甚至把他的嘴唇给咬破了,尖利的牙齿撕扯着,一阵阵真切的疼。
“啊!”
一声惊叫,陈野猛地从恶梦里惊醒过来。
他腾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睡衣黏糊糊贴在背上。
拉开窗帘往外看,天,已经亮了。
去了洗手间洗漱,陈野浑身都裹着一层散不开的郁气。
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可心里头那股憋闷半点都没有消散。
一闭上眼睛,昨晚宵夜摊外面的画面就往脑子里钻。
余思琪温热的呼吸,大胆又蛮横的吻。
还有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直直撞进他的眼底,挥都挥不走。
洗干净脸,那一团盘旋在心口的郁气,硬生生就转变成了戾气。
他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短发,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脖颈,连擦都懒得擦,转身走出洗手间,大步走到卧室的衣柜跟前。
指尖粗暴地扒开柜门,胡乱从里面扯出来一件黑色T恤,又拽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往身上套。
T恤套过头顶的时候还卡了一下,他不耐烦地扯下来,领口扯得微微变形。
脚上随便蹬了一双平底黑鞋,头发湿哒哒的,也没有拿吹风机打理,更没有对着镜子抓造型,就这么乱糟糟的,拿上车钥匙直接摔门出了家门。
昨夜残留的酒精早就彻底醒透了,脑子清醒得过分,偏偏越是清醒,余思琪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就越是反复冒出来。
坐进车里,车门重重关上,发动机嗡的一声响起,车子朝着特警大队的方向开过去。
一路上陈野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节绷得紧紧的,心里暗自盘算。
今天应该不会再看见余思琪了。
昨天晚上她那样大胆放肆的举动,多半是酒精上头才敢做出来的。
人一旦喝多了,什么疯事都做得出来。
等今天酒彻底醒过来,冷静下来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总归会觉得难为情,不好意思再来面对自己。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面,除开脑子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只要是正常姑娘,做出那样出格的举动之后,起码也要躲个一两天,不会这么没完没了贴上来。
就算心里是这么宽慰自己,可车子距离特警大队单位大门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道路两边来回扫视。
视线来回扫荡,下意识就在搜寻那台格外惹眼的白色特斯拉。
一路看过去,路边停车位、大门口的空地上,都没有看见那辆车的影子。
这一刻,陈野长长呼出一大口气,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落地。
心里头一下子轻松了一大半。
他把车子稳稳停进车位,熄火,拔下车钥匙,下车之后咔哒一声锁好车门。
连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不少。
他低头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在心里面暗骂自己。
真是有病。
堂堂七尺男儿,在特警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没有半分怯意。
结果现在,居然会惧怕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人。
更离谱的是,只要脑子里一想到余思琪,浑身上下就会泛起那种奇怪的感觉。
四肢莫名发沉,从精神到身体,都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像被什么东西缠上,甩都甩不开。
他抬起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拍出去。
“有病。”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说完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烟。
这会儿距离正式集合训练还有一点时间,时间尚且充裕。
他打算抽完这根烟,再走进大队楼里驯野成瘾26:露骨的调戏
手指捏着烟,叼到唇边,另一只手去兜里摸打火机。
就在他正要把打火机掏出来的瞬间,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猝不及防凑到了他的烟卷前头。
暖融融的火光映在香烟头上,烟草被火苗点着,冒出淡淡的白烟。
陈野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抬眼望过去。
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就是余思琪。
今天的她又换了一整套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不再是之前酒吧里面热辣暴露的套装,也不是昨天妖娆的小裙子。
一身宽松利落的欧美风休闲套装,版型松松垮垮,衬得她身段又飒又利落。
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稍稍低了一点。
脸上卸掉了那层浓艳厚重的彩妆,没有夸张的腮红,没有厚重的粉底,也没有颜色艳丽的口红。
褪去浓妆之后,原本的五官完完整整展露出来。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比化浓妆的时候还要更加漂亮,干净又亮眼。
整个人青春又张扬,气场十足,跟镜头里面光鲜的网红、女明星别无二致。
陈野有那么短短的一瞬,直接看怔了。
视线钉在她脸上,顿在原地。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秒,他很快就回过神,心底那股烦躁瞬间卷土重来。
眉头狠狠皱起,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没有半分温度。
“你来干什么?”
余思琪指尖捏着打火机,火苗熄灭。
她把打火机收回到口袋里,唇角勾着一抹坏兮兮的笑。
眼神直勾勾锁着他,半点都不躲闪,就那样肆无忌惮打量着他的脸。
“我来看你啊,顺便,也让你好好看看我。”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眼底满是促狭。
“毕竟,某人昨天晚上,肯定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昨天那个,应该就是你的初吻吧?”
她往前又靠近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
呼吸几乎都能交织在一起,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钻进陈野的鼻腔,勾得人心里发痒。
“初吻被我抢走了,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
“所以咯,我特地过来安慰你的。”
话音落下,余思琪抬手,把手里拎着的透明塑料袋递到他面前。
陈野的目光往下落,定睛看向塑料袋里面。
袋子里放着的,居然就是他平日里经常抽的那款香烟。
瞳孔又是一沉,一股火气直往上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
“你调查我?”
连自己常抽什么牌子的烟,她都打听清楚了。
一想到自己的生活被这个女人悄悄打探,陈野浑身都不舒服。
余思琪大大方方点头,一点都不掩饰,眼底的笑意更深。
“对啊,我就是调查你了。”
“我知道你爱吃什么,喝什么,休息的时候爱往什么地方去,闲暇时间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她顿了顿,往前又凑,几乎快要贴到他身前。
鸭舌帽底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狭促地眨了眨。
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又撩拨。
“最重要的是,我还知道你有一个特别特别特殊的爱好。”
陈野心口猛地咯噔重重跳了一下,心脏骤然收紧。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
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私下会看那些片子的事?
看着他这一瞬间紧绷、耳根悄悄泛红的反应。
余思琪哪里还看不明白,瞬间就了然于心。
她唇角上扬,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软软的,带着戏谑。
“手机里面没少存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吧?我有没有猜对?”
“你一个大男人,又没有女朋友,夜深人静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是不是就会……”
后面的话她没有全部说透,可那点暗示,明明白白。
这番话戳中了陈野最私密的软肋,一股火烧火燎的羞恼瞬间冲上头顶,恼羞成怒。
“简直有病!”
陈野低吼一声,抬手直接挥开她递过来的塑料袋。
塑料袋脱手,里面的香烟重重摔落在水泥地面上。
他看都不再看余思琪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大步朝着大队楼里面走。
身后,余思琪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直接咯咯咯开怀大笑起来。
笑声清亮,在清晨的大门口飘散开。
其实她哪里真的知道他的隐私。
不过就是随口瞎猜而已。
听身边不少朋友都说,几乎所有男人手机里,多多少少都会存一点这类东西。
她本来就只是想故意逗一逗陈野,捉弄他一下,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她给猜中了。
不过余思琪心里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看片而已,只要不过度沉迷,完全算不上什么问题。
再说,她自己手机里面,同样也有。
有时候闲来无事,还会分享给自己玩得要好的闺蜜,互相吐槽讨论。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里会什么都不懂。
陈野一口气走进大楼,胸腔里面还憋着一股火气,耳根依旧发烫。
他径直走进队员的更衣室。
这会儿不少队友也陆续过来,大家都在更衣室里面更换作训制服。
昨天晚上一起出去宵夜聚餐的几个同事,看见陈野进来,眼神立马就亮了。
一窝蜂围了上来,嘴上开始不停打趣。
其中一个队友胳膊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笑着看向陈野。
“陈野,昨天那个余思琪,说实话真的很不错,你真就一点都不打算考虑看看?”
“人家姑娘心眼不坏,还挺有正义感,昨天晚上看见小姑娘被骚扰,直接就站出来出头。”
“追你追得这么卖力,要不你就干脆从了呗。”
另外一个队友跟着凑热闹,半开玩笑半认真。
“对啊,我们大伙都觉得她挺好。”
“要不是我们早就结婚有对象了,轮不到你,我们都想上了。”
陈野手上动作没停,拿过自己的制服。
眉头依旧皱着,没有半分犹豫,开口就吐出一句话。
“她性格不好。”
他骨子里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
余思琪这样热烈张扬,敢爱敢疯,主动又叛逆的女人,完全跳出了他认知里面对女孩子的固有想象。
太过不受管束,热情像一团烈火,烧得人无处躲闪,他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性格不好?那你昨天晚上还跟人家亲到一块儿去了?”
旁边的人不依不饶地调侃。
“没错啊,昨晚我们大伙全都看见了。”
“老实交代,之后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先别急着把衣服穿上,让我们瞅瞅,身上有没有留点什么痕迹。”
说着,两个相熟的队友嬉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扒拉陈野的衣服,想看看他皮肤上有没有留下什么暧昧的印驯野成瘾27:想到她燥得慌
一番折腾下来,皮肤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众人见状,免不了又是一阵感叹。
“我说,陈野这小子的身材是真的绝。”
“咱们身高都差不了多少,偏偏这张脸,还有这一身线条,长得跟建模软件捏出来的一样。”
“换做随便哪个女人,都得被他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余思琪也不是第一个主动往他身上凑的女孩子了。”
“可这么大胆,条件又这么出众的,在见过的十几个姑娘里面,她绝对是头一份。”
陈野嫌他们吵闹,抬手用力一把推开围上来的几个人。
队友打闹的时候,手掌无意间蹭过他的胸膛、腹肌,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昨天夜里的记忆瞬间又翻涌上来——
余思琪的手,就是这样毫无顾忌捏在了同一个位置。
脑袋骤然之间又开始隐隐作痛,浑身都不自在。
他快步走到更衣室角落,避开这群打趣他的队友。
白天队里没有安排什么重大紧急任务,日常就是枯燥高强度的训练。
负重跑、障碍翻越、格斗对抗,一套流程下来,浑身大汗淋漓。
中途出了一桩很小的治安任务,处理一起纠纷。
执行任务的时候,陈野强迫自己全部精力投入工作,脑子里不去想余思琪,倒也清净。
可等到任务处理完毕,众人坐上特警执勤车辆,踏上返程回单位的路上,闲下来,余思琪的模样,又不受控制地钻进他脑海。
他想起早上在大门口,自己把烟摔在地上,那个女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站在原地笑得无比开心。
陈野抬手擦掉额角不停往下流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
他拿起车上备用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大口大口往下灌。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那股烦躁。
喝完水,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
车子回到单位,差不多一整天的工作就宣告结束。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余思琪,搞不好又守在单位大门口等着堵他。
一想到那个画面,陈野心里烦不胜烦,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可他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因为一个余思琪,往后每天都躲躲藏藏,连大门都不敢出。
陈野闭上双眼,脑海里面回响着白天余思琪说过的话。
她说,她会一直纠缠他,除非哪一天,他找到了真正喜欢的女朋友,到那个时候,她才会心甘情愿退出,真心实意祝福他们。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在陈野脑子里面隐隐冒了出来。
要不,找个人假装自己的女朋友,演一出戏,让余思琪彻底死心。
可念头刚升起,他立刻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找人假扮情侣这件事,风险太大。
去哪里找合适的人?
万一找来演戏的女生,相处过程里面真的对自己动了心,弄假成真,那就是惹上另外一桩麻烦。
他身边根本就没有完全合适,绝对不会对自己产生好感的人选。
陈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郁闷,靠在车厢座椅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就在这个时候,同车的队友许木的手机响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许木接通电话,低声交谈几句,没过多久挂断。
挂完电话之后,许木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整个人都喜气洋洋。
“太好了!”
许木难掩兴奋,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野。
“我女朋友工作调动的事情办成了!她可以从下面的小县城调到汉城来教书了!”
这件事当初办起来难度极高,跨区域教师调动流程繁琐,层层审批,卡得很死。
许木跟女朋友长期两地分居,天天愁眉苦脸。
当初陈野看兄弟难受,就跟家里一位手握相关权限的叔伯提了一嘴,对方核查过李媛的个人资质条件之后,就帮忙把这件事落实下来。
“陈野,我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份人情,我记牢了。”
许木满眼感激。
“还有半个月,我女朋友就能来汉城,到时候我和她做东,请你吃饭!”
陈野淡淡摇头。
“不用这么客气,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是拼尽全力都办不成的难事。”
许木格外认真。
“以后但凡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拼尽全力还你这份人情,就算大概率你什么都不缺,用不着我帮忙,但这份心意我得说清楚。”
说完,许木低下头,飞快给女朋友编辑两条消息贺喜。
敲完文字,把手机放到一边。
执勤期间,有明确规定,任务结束可以简单报平安,不允许长时间打电话、发短信。
现在依旧处在执勤时段,不能玩手机。
车厢里面安静下来,陈野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满心郁气。
几秒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身侧的许木。
“你女朋友,还有半个月到汉城,对不对?”
许木愣了一下,点点头。
“对啊,怎么了?”
陈野抿紧嘴唇,思索片刻,身子微微侧过去,凑近许木的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把自己心里想好的打算,小声讲给许木听。
许木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错愕。
等陈野全部说完,他消化好半天,才回过神。
思索一小会儿,许木点了点头。
“行吧。”
“不就是吃一顿饭,演一场戏而已,这点小事,我可以帮你。”
许木的女朋友李媛,职业是老师,身高大概一米六,身形微微有点微胖,长相普通,算不上惊艳夺目。
常年戴着一副眼镜,性格斯文内敛,为人老实本分。
陈野刚刚跟许木提的请求,就是希望等李媛来到汉城之后,配合自己演一出戏。
装作自己女朋友,充当一回挡箭牌,演给余思琪看,借此彻底断掉余思琪无休止的纠缠。
他实在是扛不住这个女人接二连三的攻势。
许木答应帮这个忙,可心底实在理解不了陈野。
余思琪那样条件出众,明艳鲜活的女孩子,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陈野却非要想方设法把人推开。
许木心里暗自嘀咕,总感觉陈野就像是陷入中二叛逆期,放着好好的缘分不要,非要折腾。
一路行驶,车厢里面再没有多余闲谈,车子稳稳开到特警大队单位大门口。
车刚停稳,陈野还没有下车,视线隔着车窗玻璃,下意识就朝着大门口四周扫过去。
心脏不由自主往下沉。
那台熟悉的白色特斯拉,安安稳稳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余思琪没有离开。
她就坐在驾驶座上,帽檐抬起来一点。
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牢牢盯着特警队大楼的出入口。
好像早就笃定,他今天下班一定会从这里出来。
陈野心口一紧,后背莫名泛起一层薄薄的燥驯野成瘾28:火辣辣的欲念
许木顺着陈野的目光往外看,一眼就看见了那台白色车子,忍不住低声嗤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陈野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
“得,你的麻烦,还在外面守株待兔呢。”
“这下跑不掉咯。”
陈野的下颌绷得紧紧的,指尖攥成拳头,骨节泛白。
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他从执勤车上跨下来,脚踩在地面上。
傍晚黄昏的霞光铺洒下来,橘红色的光笼罩整栋大楼。
余思琪看见他下车,眼睛瞬间亮起来,立刻推开车门从特斯拉上面跳下来。
鸭舌帽被她摘下来拿在手里,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跑动的动作,在晚风里面飞扬。
她快步穿过马路,直直朝着陈野冲过来。
周围陆续下班走出单位的特警队员,一个个脚步都慢了半拍,全都饶有兴致地往这边瞟,不少人嘴角憋着笑,准备看这一场追逐大戏。
余思琪几步就冲到陈野面前,直接挡在他的身前,截断他回停车场的去路。
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她微微仰头,鼻尖几乎快要贴上他的锁骨。
热气一股股喷在陈野脖颈皮肤上,惹得他浑身的神经都跟着绷紧。
“下班啦?”
余思琪嘴角扬着肆意张扬的笑,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着他满身汗湿的警服。
布料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把宽肩窄腰的轮廓完完整整勾勒出来。
每一寸硬朗的线条,全都落在她眼底。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火热,像是带着温度,一寸一寸描摹他的身体,毫不遮掩自己的觊觎。
那股疯劲儿,那股火辣辣的欲念。
赤裸裸摆在明面上,半点都不收敛。
“忙了一整天,累不累啊?”
余思琪抬起手,指尖差一点就要抚上他沾着薄汗的脸颊。
陈野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躲开她的触碰,浑身都在抗拒。
漆黑的瞳孔里面翻搅着烦躁、羞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余思琪,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咬牙。
“成天堵在这里,有意思吗。”
“没意思的事情,我才不会天天来。”
余思琪往前再逼近一步,又把两个人的距离重新拉到极近。
她微微抬眼,视线锁住他的双眼,唇角勾起撩人的弧度,气息缠缠绵绵缠绕住他。
“陈野,我想要的是你,只要能见到你,再无聊,我都觉得有意思。”
晚风撩动她的发丝,几根碎发贴在她饱满泛红的唇瓣。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眼神又野又疯,直白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蛊惑的味道。
“反正我耗得起,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早晚有一天,我总能把你这块硬石头捂热。”
旁边来来往往不少同事,全都看在眼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
被这么多人围观,陈野只觉得脸上发烫,窘迫得要命。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众直白热烈地追逐过,尤其是余思琪毫不掩饰的眼神。
那里面毫不遮掩的色欲,几乎快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下意识转头,想要避开她滚烫的视线,转身打算绕开她直接离开。
可余思琪脚步一挪,再次拦住他。
她不给他躲开的机会,甚至还故意微微倾身,肩膀擦过他的胳膊。
温热的躯体若有若无蹭过他的手臂。
一股女人独有的馨香扑面而来,冲击着陈野的感官。
陈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身体那股不受控制的反应,让他又羞又怒。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半个月之后,一定要借着李媛这枚挡箭牌,彻底了结这一场没完没了的纠缠。
可看着眼前余思琪这双灼灼燃烧的眼睛,他又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余思琪看着他这副隐忍克制,拼命压抑情绪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她太喜欢看他这副绷得紧紧的样子,明明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嘴上还硬得不行。
她压低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带着暧昧的笑意,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怎么不说话?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
“陈野,你心里,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对我动心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那酥麻的感觉顺着耳朵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陈野浑身都像过了一阵电流,耳根红得彻底。
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别开脸,不愿意对上她那双勾人的眼睛。
周围同事来来往往,目光全部落在他们二人身上,黄昏的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喧闹的人声远远传来。
偌大的单位大门口,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余思琪眼底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要将冷静自持的陈野,直接焚烧殆尽。
他再也受不了了,心脏在胸腔里面扑通扑通疯狂狂跳。
跳得又重又急,像是要直接冲破肋骨蹦出来一样。
被余思琪那道火辣辣、毫不遮掩的目光死死锁着,浑身上下都绷得发紧,身体某处,根本不受大脑控制,顺着那股燥热,起了反应。
这变化来得猝不及防,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压下去,站在面前的余思琪眼神多尖,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处轮廓。
她瞳孔微微一亮,嘴巴微微张开,满眼都是戏谑的惊诧,低低抽了一口气。
“天啊,你竟然……”
后面“变硬了”三个字还没来得及从舌尖吐出来。
陈野整个人瞬间浑身发烫,脑子嗡的一声。
脸上烧得滚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在心里面暗暗发誓,要是再不制止,以这个女人疯疯癫癫什么都敢说的性子,绝对会当着来来往往一众下班队友的面,把这件事大声嚷嚷出来。
到那时候,他陈野这张脸,在特警大队就彻底丢干净了。
眼看着余思琪嘴角往上扬,就要大笑着把剩下那三个字说出口。
陈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抬起手掌,重重捂在了她的嘴上。
掌心直接贴上她柔软温热的唇瓣,还能感受到她嘴唇下薄薄的笑意。
她的呼吸热热的,尽数喷在他的手心。
陈野额角青筋都跳了跳,压低了声音,语气又凶又躁,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妈的,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有病就赶紧去医院看一看。”
他的手掌力道不小,余思琪被捂得稍稍偏过头,却一点都不怕他。
她抬起两只手,指尖扣住陈野的手腕。
一点一点用力,硬生生把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给挪开。
唇瓣重获自由,她半点不退让,抬着眼,直勾勾地回怼回去。
“你才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往前又凑近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贴得极近,黄昏的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发丝扫过陈野的小臂,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句句都往他的心窝子戳。
“心里明明就是有感觉,身体都已经诚实给出反应了,你偏偏还要死撑着抗拒。”
余思琪眉梢挑着,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故意往刺人的方向说,一字一句继续逼他。
“难不成,你以前受过什么感情创伤,所以才这么排斥女人?”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算真正的男人,不喜欢女人,喜欢别的驯野成瘾29:他快被逼疯了
“你它妈的胡说八道!老子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果不其然,余思琪的激将法直接生效。
陈野被这番话刺激到,脑子里那点仅剩的理智瞬间消散大半,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被挑衅出来的怒火。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是不是男人。
看见他这副炸毛的模样,余思琪唇边勾起一抹坏坏的笑,眼底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噢——”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是正常男人,行,我知道了。”
话锋一转,她说得更加直白大胆,完全没有普通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不过光靠嘴上说可没用啊。”
“要不这样,你回队里面把这身警服换好,等下出来跟我去开个房。”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眼神热得发烫。
“咱们睡一觉,只有实打实试过,才能验证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男人,你觉得怎么样?”
余思琪挑了挑眉,嘴唇一抿,还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视线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来回游走,最后目光顿在了方才起反应的位置,嘴角的笑意更浓。
“光看这个轮廓,本钱倒是看着挺不错。”
那副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肆无忌惮的女流氓,什么含蓄矜持,在她身上半分都看不见。
“你他妈的……”
陈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一股火气往上冲,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被哪个女人这么调戏过。
这哪里是个女孩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后面骂人的狠话还没来得及全部说出口,不远处就传来队友呼喊他的声音。
“陈野!别在外面耽搁太久,队里要集合了!”
“好,马上就来!”
陈野高声应了一句。
眼下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跟余思琪继续掰扯纠缠,他再多待一秒,都不知道这个疯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他不想再继续丢人,干脆转过身,脚步放得飞快,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大步朝着大楼里面走。
余思琪心里清楚,他得回去报到集合,也就没有迈步追上去阻拦。
她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嗤笑一声。
呵,没关系,今天调戏得已经够尽兴了,先暂且缓一缓。
等一会儿他集合结束从大楼出来,自己再接着逗他玩。
哈哈。
她就站在单位大门口的路边,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点燃烟丝。
她把烟放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大口,淡淡的烟雾从唇边缓缓吐出来。
晚风卷开白色的烟,她就站在暮色底下,看着特警大楼的出入口,想到刚才陈野又羞又怒、绷得快要爆炸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清亮张扬,在傍晚空旷的大门口悠悠散开。
一想到刚刚他被戳破之后慌乱窘迫的样子,余思琪心里就觉得格外有意思。
这个硬骨头特警,嘴上硬得像块石头,身体却骗不了人。
她指尖夹着香烟,一下一下慢悠悠抽着,目光牢牢锁死那扇进出的大门,安安心心守在这里,静静等着陈野再一次出来。
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等下他出来,自己又该说些什么话,继续撩拨得他方寸大乱。
陈野一个人滞留在特警队空旷的训练室里面。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队里的队友全都收拾东西下班走人,整个大楼渐渐安静,只剩下他还没有离开。
高强度一轮轮训练下来,他身上整套作训服完完全全被汗水浸透,深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脊背和胸膛上面,浑身上下都冒着一层热腾腾的水汽。
他咬着牙,硬逼着自己一组接着一组做力量训练。
拳打沙袋,负重深蹲。
恨不得把胸口那股无处安放的躁火全部借着运动宣泄出去。
可事与愿违,身体累得发酸发软。
心底那团被余思琪勾起来的燥热非但没有消散,反倒越烧越旺。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面就反反复复回放着傍晚大门口的那一幕,余思琪火辣辣直勾勾的眼神,她那些大胆露骨、肆无忌惮调戏他的话语,一句一句盘旋在脑子里,挥都挥不去。
女人说话时候上扬的唇角,眼底那抹戏谑又灼热的光,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面打转。
陈野胸口憋着一股火气,怒吼一声,攥紧拳头。
手上没有戴防护拳套,狠狠一拳重重砸在厚实的沙袋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沉重的沙袋打得高高荡出去老远,在空中来回摇晃摆动。
坚硬的沙袋粗糙的面料直接磨破了他的手背,皮肤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淡淡的血丝顺着指缝慢慢渗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可陈野完全不在意手上的伤口,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喘着粗气,又对着沙袋持续击打,一拳又一拳,把所有的烦躁全部发泄上去。
就这么独自熬着,一遍一遍重复训练,一直磨到外面天色彻底黑透。
城市街边路灯全部一盏盏亮起来,时间都快要到晚上九点。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特意故意拖到这么晚才准备走。
他就不信,余思琪还能在大门口傻乎乎守到九点。
一个女孩子总不可能不吃晚饭,一直耗在这里等他。
直到浑身肌肉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他才停下训练,简单冲洗了一把手上的血迹,慢悠悠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特警大队大楼。
夜色已经笼罩住整片院区,门口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他抬眼往大门口路边一望,心口猛地一沉。
余思琪居然还待在原地。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路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
看见他出来,立刻扬起一张笑脸,抬着眼笑眯眯望向大楼出口,分明早就盯住了他。
陈野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浑身都写满了不耐。
余思琪看见他出来,立刻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完全无视他脸上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语气轻快鲜活,就好像傍晚那场火辣辣的调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他们早就全部走了,你怎么才出来啊?”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神色瞬间收敛,褪去了方才那副女流氓一样的张扬模样。
表情变得格外正经。
一双好看的眼睛认认真真盯住陈野,眼底实实在在带上几分关切。
“你不饿吗?”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态度放软,语气带着一点歉意。
“对不起啊,刚刚在大门口,是我调戏得太过分了,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我记得你很爱吃牛腩煲,我知道有家店的牛腩煲做得特别地道,咱们就去吃那家。”
说完这话,余思琪下意识就伸出手,想要直接牵住陈野的手驯野成瘾30:脸红到爆
陈野猛地往后撤了一大步,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胸腔里面积压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压低声音低吼出声。
“你到底还要不要点脸,啊?你是一个女人,不是街头流氓,一次又一次触碰我的底线,别以为我陈野不敢打女人。”
余思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着下巴直视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儿,丝毫没有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到。
“那好啊,有本事你就打啊。”
“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会一直缠着你,不会放手。”
“你……”
陈野被她怼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差点被气得背过去。
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裂开的伤口被用力绷紧,又渗出一丝鲜血。
他脑海里面飞快闪过心里盘算好的计划,再过半个月,许木的女朋友李媛就会到汉城,到时候演一场戏,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女人。
现在跟她讲道理,完全是白费力气。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硬生生把心头的怒火全部压下去,不愿意再多跟她纠缠半句。
“懒得跟你废话。”
他直接无视掉她吃饭的邀约,绕开余思琪,快步走向自己停放的私家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直接一脚油门开走,把余思琪一个人丢在了身后的夜色里。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车流不算拥挤,没过多久遇上红灯,车子缓缓停下等候。
就在这个空档,陈野余光扫到副驾脚垫上面散落着一叠纸质文件。
他猛然想起来,这是余思琪强行扔到他车里的东西,当时还反复叮嘱,一定要他好好看一看。
那时候他满心烦躁,压根没有打算翻看,一心只想找机会直接扔掉。
可这会儿等红灯无事可做,犹豫片刻,他伸手把那叠纸质文件捡了起来,随意翻开扫两眼。
这一翻,陈野整张脸“腾”的一下就烧红了。
居然是余思琪全套的个人体检报告,上面大大小小的项目记录得清清楚楚,就连处女膜是否完整这种极为私密的身体情况,白纸黑字全部打印在报告单上面。
陈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只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什么隐私都敢随便丢给一个并不算熟悉的男人。
一股燥热冲上头顶,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报告。
手臂抬起,差点就要直接把一叠纸甩出车窗外面。
手举到半空中,他又顿住了。
这是属于余思琪非常私人的隐私资料,就这么随手丢到外面,万一被路过的路人捡走,隐私泄露出去,会给她带来很大麻烦。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有扔,把报告收拢整齐,放在车内储物盒里面,打算之后找机会再还给她。
指尖碰到那几张薄薄的纸张,一想到报告上面那些直白的身体记录,脑子里又不由自主浮现余思琪那张明艳张扬的脸。
心底混杂着挥不开的烦躁,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那股莫名的害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来由。
论身手,普通男人都近不了他的身,余思琪就是一个会点功夫的女生,真起冲突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自己,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在忌惮她什么。
脑海里面又回想起来余思琪说过的那些话,话里话外,都在无意之间透露自己家境优渥,手里存款充足,名下房子好几套。
她打听清楚了他全部的生活习惯、爱吃什么、平时消遣爱好,可好像对他真正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
到底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还是刻意装出来的样子?
陈野靠在座椅背上,眉头紧紧皱起,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部都是关于余思琪的种种事情。
从前的他,生活两点一线,训练、执行任务,除开自己母亲,几乎不会把任何女人放进脑子里。
可现在,就算是满心厌烦,脑海里面也时时刻刻被这个女人占满。
这样的情况,在过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
后方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汽车喇叭滴滴的鸣笛声,红灯早就已经跳转成绿灯。
陈野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神想得太入神,连信号灯变化都完全没有察觉。
他低声暗骂了一句,踩下油门,车子向左转方向,朝着自己经常光顾的那家市井小饭馆开过去。
他不喜欢点外卖,也不热衷于精致高档的大餐,山珍海味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吸引力,唯独偏爱充满烟火气的本地市井小馆子。
这家店在汉城本地老食客圈子里面小有名气,不是网红打卡店,没有网上大肆宣传,所以不会人满为患。
晚上这个时点,店里一共十张桌子,六张已经坐了客人,还空余几张空位,环境吵吵闹闹,到处都是食客交谈说话的声音,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食物香气。
陈野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招手喊来老板,熟门熟路地点单。
一份招牌牛腩煲,一盘卤鸡脚,再加一份麻辣海鲜烧烤套餐。
另外要了一瓶大窖汽水。
老板手脚麻利,后厨叮叮当当忙活,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菜品接二连三全部端上桌,滚烫的砂锅滋滋作响,香料和肉味扑面而来。
就在他坐着,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口袋里面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来电备注写着三个字:陈福生。
看见这个名字,陈野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陈福生就是他的父亲。
他不想接,手指直接按下挂断键,把手机塞回口袋。
可没过两秒,手机又一次震动,同一个号码再次打进来。
他再次挂断,电话又锲而不舍拨过来,一次接着一次,仿佛非要跟他杠到底,没完没了。
傍晚被余思琪撩拨起来的一肚子火气,此刻全部转移到父亲的来电上面。
余思琪带来的烦躁加上家里的逼迫,两股情绪叠加在一起,压得他心口发闷。
这一回,他直接滑动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早就跟家里说得明明白白,我不去相亲,不想结婚,更不想找对象!女人一个个都太烦,我早就烦透了!”
而电话另一头,陈福生此刻正待在高档会所包厢里面,和老友沈华坐在一起喝茶闲驯野成瘾31:以为他很穷,想包养他
沈华提起自己那个刚刚海外学成归国的女儿。
这个女孩子从小就惦记陈野,心心念念想要嫁给他。
当年为了匹配陈野,听旁人说陈野欣赏有学识的女生,便主动出国深造,如今学成回国,第一件事就央求父亲帮忙撮合相亲见面。
说着,沈华掏出手机,把女儿的照片拿给陈福生看。
照片上的小姑娘甜美娇小,洋娃娃一般,长相清纯柔美,看着乖巧可爱。
陈福生一看照片,心里当即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跟自家儿子格外般配。
这才拿出手机打算给陈野打电话商量相亲的事情,谁知道电话刚接通,听筒里面就传来陈野一阵暴躁的咆哮。
音量很大,就连坐在一旁的沈华都隐约听见了一部分。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几分尴尬。
陈福生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对着老友沈华尴尬地笑了笑。
沈华摆了摆手,表示完全不在意,还开口宽慰,说现在年轻小伙子大多都是这个性子,还打趣说陈野身上颇有几分陈福生年轻时候的风骨。
陈福生暗自琢磨,对陈野这种倔脾气,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不能来强的,只能后续见机行事,想办法哄骗他过来赴约相亲。
他当场就应下老朋友沈华,把两个人相亲见面的时间敲定在了下个周日。
饭馆这边,陈野挂掉通话,胸中憋着一股闷气。
低头看向桌上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完全没有平复心绪。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他桌子边上响起来。
“哎呀,点这么一大堆菜,就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陈野猛地抬头,余思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走进了这家饭馆,径直走到他的桌子旁边,毫不客气,自来熟一样拉开椅子,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桌上咕嘟冒泡的牛腩煲,笑得格外开心。
“我刚刚跟你说要请你吃的,就是这一家牛腩煲!”
“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里的常客,这也太巧了,太好了。”
陈野身体条件反射,手掌撑住桌面就想要立刻起身离开,一刻都不想跟她共处一室。
余思琪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死死把他摁在座位上不让他站起来走掉。
“哎呀,你别动不动就要走行不行。”
她放轻了语调,眼神诚恳。
“我跟你保证,我今天别的什么都不干,就安安稳稳吃一顿饭。”
“我不乱说话,不调戏你,更加不会动手占你的便宜。”
“吃完饭之后,你回你的家,我回我的家,互不纠缠,行不行?”
余思琪心里清清楚楚,追人讲究张弛有度,如果一味步步紧逼,把人逼得太紧,只会激起对方更强的逆反心理。
尤其是陈野这种骨子里倔得要命的男人,根本不可能靠死缠烂打直接逼得他妥协,适当松一松,效果才会更好。
陈野听完她这番话,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余思琪,心里半分都不敢放松,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余思琪见他没有再起身离开,对着他浅浅一笑,不再多废话,低下头拿起碗筷,直接开动吃饭,半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砂锅里面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腩,她直接舀走了一大半,撸烤串一串接着一串,吃得酣畅淋漓。桌上那一盘卤鸡脚更是格外对她胃口,啃得不亦乐乎。
没过一会儿盘子里面原本满满当当的鸡脚就只剩下五只。
陈野坐在对面,眼睁睁看着一桌子菜飞速被消灭大半,看着她吃得一脸尽兴,吃到辣处还会哈着气散热,额角冒出薄薄一层细汗。
随手直接伸手拿过他桌边放着的大窖汽水,拧开盖子仰头就喝上一大口。
眼前这一幕,把陈野看得彻底无语,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胸口一股憋屈往上涌。
又过了好一阵子,余思琪总算是吃得差不多,肚子填饱,这才重新抬起头,认认真真看向对面一动不动的陈野。
“你倒是动筷子啊,怎么一直不吃?”
陈野眉头狠狠拧在一起,看着桌子上面所剩无几的菜肴,心里别的情绪暂时全都退到一边,只剩下饭菜快要被吃光的恼火。
活脱脱像一只被抢走食物、炸毛护食的小狗。
“菜都快要被你吃光了,我还吃什么?”
看见他这一副模样,余思琪“哈哈哈”直接放声大笑,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她伸手指了指陈野的脸,笑意止不住。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活脱脱就跟被抢了吃食的小狗一样,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咬人的模样,你也太逗了。”
笑完之后,她才开口解释。
“你别生气,刚刚坐下的时候我就已经跟老板加了两个菜,马上就能端上来。”
话音刚落下,饭馆的服务员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菜品送了过来。
一份虾兵蟹将一锅乱炖,还有一盘香气扑鼻的盘鳝。
热油滋滋作响,香味四散开来。
“怎么样,这两道,是不是刚好就是你爱吃的?”
余思琪挑着眉毛看向他。
陈野微微怔住,心里泛起一丝惊讶。
这两道菜,恰恰就是他进店的时候心里想点,最后又因为自己一个人吃不完,怕浪费,忍痛放弃的。
最后只选了三道菜。
今天心里烦躁,本来想多尝几样特色菜,还在暗暗惋惜,没想到余思琪居然直接帮他点了。
余思琪拍了拍手,把碗筷轻轻放在桌面。
“我已经吃饱啦,剩下这些全部归你,慢慢吃。”
“这些全都是你的心头好,放心,这下不会有人跟你抢了。”
陈野张口就想说,只要你还坐在这张桌子对面,我就根本吃不下饭。
可他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余思琪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他扬唇一笑。
“我爸妈晚上找我有事,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陪你耗着。”
“对了,这一顿饭我已经提前结完账,你不用跟我抢,也不用谢我。”
她眼神带着几分小得意,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谁叫你只是一个穷警察,挣的钱哪有我多。”
“姐姐手里钱多的是,天天供你吃香喝辣,顿顿不重样都完全没问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继续往下说。
“就算帮你买一套房子都不在话下。”
“你住的那个小区房价贵得离谱,你应该是租的房子吧?”
“你好好考虑清楚,只要答应做我的男朋友,我直接送你一套房。”
“就算以后两个人分手,房子我也绝不会往回要,你好好想一想。”
说完这句话,她还伸出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陈野的肩膀。
那姿态,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想要花钱包养他的架驯野成瘾32:半夜上门送药
陈野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听完这一长串话,直接被气笑了,胸口一股闷气堵着,半句话都不想再多跟这个女人讲,心里暗自感慨,这个女人脑子绝对不正常。
余思琪看着他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声音轻了几分,低声自言自语一般。
“说实话,会喜欢上你,有时候我都感觉自己脑子坏掉了。”
“不过这种脑子坏掉的感觉,我居然还挺喜欢的,哈哈。”
一阵清脆的笑声落下,余思琪转身,脚步轻快,像一阵风一样,很快走出饭馆大门,身影消失在夜晚街道的人流之中。
她离开之后,淡淡的女人香水气息还残留在座位边上,没有完全散去。
偌大的桌子只剩下陈野一个人,面前摆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
他拿起筷子打算吃饭。
可才扒拉两口,就莫名觉得嘴里的饭菜没有什么滋味。
刚刚余思琪坐在对面吵吵闹闹、大口干饭的时候,明明还觉得食物闻着格外香。
现在安安静静只剩自己一个人,反倒觉得索然无味。
往日里他经常一个人来这家馆子吃饭,一个人也吃得津津有味,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真他妈的见鬼了。”
陈野心里暗骂一声,“啪”的一声,直接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也不继续吃,招手叫来饭馆老板,把桌上还没有动过多少的菜全部打包。
装在餐盒里面拎好,起身离开饭馆。
想着带回家,夜里饿了就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
开车回到自家小区。
上楼打开家门,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他家阳台又宽又大,夜里天上零零碎碎挂满星星。
他什么都不想做,径直走到阳台的布艺沙发上面,直直躺了下去,仰面望着头顶漫天的星空。
望着闪烁的星辰,脑海里面不受控制,又浮现出余思琪的脸庞。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就如同天边闪烁的星星。
一张鹅蛋脸,轮廓柔和,本是带着几分古典温婉的长相,可偏偏性子泼辣张扬,那股疯疯野野的劲儿,把那一份古典气质全部掩盖住,看着一点都不温婉安分。
他又回想这几天,余思琪不停变换各式各样的穿搭造型,一套又一套风格不停切换。
陈野在心里面反复说服自己,这个女人的一切,完全不在自己的审美上面,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她,只觉得她烦得要命。
他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努力把余思琪的身影从脑海里面驱赶出去。
就这样在阳台上面静静躺着,差不多过去了两个小时,胃里传来一阵阵空空的饥饿感。
他才起身走到厨房,把打包回来的剩菜放进微波炉加热。
随便扒拉了两口,根本尝不出什么好坏。
吃完饭,他走进卫生间洗澡。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哗哗洒下来,冲刷在身上。
水流划过身体。
傍晚大门口余思琪肆无忌惮打量他身体的画面又钻了出来。
还有她那句直白的夸赞,说他本钱不错。
天底下哪有女孩子会直白地去评价男人这种部位。
他低头看向自己,心里清楚余思琪说得没有错。
确实本钱不错。
可一想到那时候她毫不避讳的目光,就浑身发烫,羞耻感席卷全身。
在余思琪那火辣辣的眼神之下,自己仿佛就等同于赤裸裸站在她面前,什么都被看光看透。
匆匆结束洗澡,擦干净身体躺回卧室的床上。
夜深人静,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伸手拿起手机,点开了存好的片子,打算像往常一样排解一番。
可看着屏幕里面画面,越看越不对劲。
视频里面女人的眉眼,居然隐隐约约跟余思琪有几分相像。
这下心里更加烦躁,那点心思瞬间消散干净,完全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心乱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随手扔到床的另外一边,闭上眼睛,用尽全部力气,强迫自己入睡。
可就在此时,床头的手机突然突兀响了起来。
安静漆黑的卧室里,铃声格外刺耳,嗡嗡震得屏幕发亮。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家清脆的门铃声也叮铃铃响了起来。
两声动静叠在一起,听得人心头一紧。
陈野眉心狠狠一跳,整个人瞬间绷紧。
他伸手捞过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手机号码,从来没有见过。
他指尖顿了顿,迟疑着按下接听键。
“喂,陈野,开门,我给你送药来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脆又熟悉,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分明就是余思琪的声音!
陈野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天把她的手机号拉黑了。
他以为这下能清净一阵子,没想到她居然换号打进来。
他根本想不到,余思琪为了缠着他、继续追他,专门新开了手机号。
他拉黑一个,她就换一个,根本不带停的。
自己身份证办不够,就拿爸妈的身份证接着办,多得是号码能联系他。
陈野心里又气又无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到底缠人缠到了什么地步。
门外,余思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软软的又带着强势。
“你快开门啊。”
“我不进去打扰你,就只是把药递到你手上,我马上就走,绝不纠缠。”
陈野压着怒火,低声冷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找到我家的?”
小区门禁、单元楼门禁层层把守,外人根本进不来,她居然直接摸到了他家门口。
电话那头的余思琪笑得坏兮兮的,故意吊他胃口。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快点开门,给你送手上的伤药。”
她竟然看到了他手上打拳的时候捶出的伤?
那会儿吃饭的时候不提。
故意挑这个时候,半夜上门送药?
居心明显。
陈野态度坚决,语气冷硬。
“不开。”
他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半分余地都不留。
“那好吧,不开门是吧?”
余思琪语气陡然一变,带着十足的疯劲。
“那我可就喊了啊,你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她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门外陡然响起一道凄厉又委屈的哭声。
嗓门扯得极大,穿透力十足,回荡在寂静的楼道里。
“陈野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搞大了我的肚子,现在翻脸不认人,不想负责任了是不是!”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响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陈野头皮瞬间炸得发麻。
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不好驯野成瘾33:离睡到他已经不远了
现在是深夜,整栋楼家家户户基本都已经休息,楼道安静得离谱,她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邻居都能惊动。
他习惯裸睡,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短裤。
听到门外离谱的喊话,他又羞又怒,彻底慌了,来不及多想,胡乱抓过床头的宽松短袖,快速套在身上,领口都没扯平整,踩着拖鞋快步冲到玄关。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把拉开房门。
门一开,守在门口的余思琪眼疾手快,身子灵巧一挤,直接顺着门缝蹿进了他的家里,动作又快又野,根本不给他阻拦的机会。
她站稳身子,立马仰头对着脸色铁青的陈野哈哈大笑,眼底满是得逞的狡黠和张扬的野性。
“哈哈,怎么样?软硬兼施,你还不是乖乖开门了?”
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白色药袋,眉眼弯弯,大胆又撩人。
“等会儿我亲自给你手背上药,细细给你涂好,顺便慢慢跟你说,我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你家门口、闯上来的。”
陈野正想把她推出去,她却已经跑到了客厅。
进门的时候还记着要脱鞋,算是为数不多的安分。
可屋子里压根没有多余的客用拖鞋,余思琪就这么光裸着一双脚丫,啪嗒啪嗒踩过地板,一屁股重重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她半点不见外,伸手就捞过茶几上摆着的零食袋子,“刺啦”一声撕开薯片包装袋,捏起一片麻辣薯片就送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响。
“陈野,看不出来啊,你骨子里居然还跟个小男孩一样,爱吃这种重口麻辣薯片。”
她抬眼看向站在玄关,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又忽然沉下脸,瞪着他。
“那上次我特意给你买的一大堆零食,你为什么不要,直接扔地上了?”
“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我给你上药。”
余思琪朝他扬了扬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陈野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绷得紧紧的,眼底压着满腔火气。
“我数到三,你立刻给我滚出去,再赖着不走,我马上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余思琪听完直接笑出声,肩膀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哈哈,陈野,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报警?你自己本身就是警察啊。”
“报警有什么用?我又没搞破坏,又没偷东西。”
“再说又不是我撬锁闯进来的,门是你自己打开的,不然我怎么进得来?”
“真闹到派出所,说不清楚的反倒是你。”
她说完,没再跟他废话,迈开步子直接走到陈野面前,伸手一把攥住他受伤的那只手,使劲就往沙发这边拽。
陈野本能就想挣开,胳膊刚要发力。
余思琪猛地回头瞪圆一双眼睛,语气又凶又飒。
“不许动!再乱动,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陈野身子骤然僵住。
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前一晚宵夜摊,她抬脚狠狠踹倒骚扰小姑娘那群醉汉的画面。
后背莫名窜上来一层凉意。
他心里掂量,自己是特警,动手对付普通人不合规矩,真要是跟一个女人硬碰硬,不管输赢,传出去都难看。
她那一脚力道十足,真要是踹过来,自己还真不能还手。
几番拉扯之下,陈野竟被她硬生生按坐到沙发上。
余思琪屈膝半蹲在他身前,拿过带来的药盒,拆开碘伏棉签,低头认认真真给他处理手背上被沙袋砸出来的擦伤。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这时候倒是收敛了平日里的张扬,动作轻手轻脚。
其实这点伤对陈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平日里训练执行任务,磕碰受伤是家常便饭,晚上洗澡沾水他都没放在心上,这点破皮算得了什么,他从来就不怕疼。
可奇怪的是,棉签轻轻擦过破皮的地方,明明痛感很轻微,被她这么小心翼翼触碰着,那一小块伤口,反倒真切的泛起一阵阵细碎的刺痛。
全部伤口都仔细涂好药,余思琪才把药棉丢进垃圾桶。
陈野立刻收回自己的手,眉头皱得死死的。
“药上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哎呀,这都大半夜了,我一个女孩子独自开车回去多危险,路上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余思琪往沙发靠背上面一靠,理直气壮。
“我肯定不回去了,今晚就睡你家客厅沙发。”
“我出门之前在家洗过澡,身上干干净净,直接躺下来就能睡,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她眼睛扫过整套房子,上下打量一圈,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对了,我正好跟你商量件事。”
“你这套房子挺不错,装修也合你的气质。”
“这套房房东一个月收多少租金?要不我直接找房东谈,把房子买下来送给你,就当是我追你的第一份贵重礼物。”
“简直有病。”
陈野被她气的直接低笑出声。
这一刻他才算真真切切确定,余思琪完全不清楚他的家底。
压根不知道他父亲陈福生,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地产大亨。
也难怪,外人谁能想到,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会甘愿来做风险极高的特警,天天摸爬滚打执行危险任务。
陈野张嘴正要开口跟她讲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
谁料余思琪的目光忽然一转,视线直直落在他的嘴唇上,眼神亮得吓人,那副模样明摆着又想凑上来亲他。
陈野心里警铃大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步流星冲进卧室,反手“咔嗒”一声把房门牢牢反锁。
“我限你十分钟之内离开这里,不然我不会跟你客气。”
这个女人实在太疯。
半夜找上门,死赖着不肯走,还总想凑过来占他便宜。
陈野躺倒在床上,客厅里面传来余思琪咯咯咯的大笑声,隔着门板钻进来,听得人心烦意乱。他只好摸出耳机戴上,隔绝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只剩下余思琪一个人。
她窝在沙发上,手指划着手机刷短视频,完全不在意卧室里面男人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
在她眼里,陈野这个人越别扭,反倒越有意思。
别人追男人,都是小心翼翼,步步试探。
可她余思琪不玩那一套。
她打定主意,要赶在陈野遇见别的心动女生之前,一点点撬开他的心,不管是人还是心,她全部都要拿下来。
不然等以后他心里装了别的女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晚了。
她捏起剩下的薯片往嘴里塞,心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算一算,才短短两三天时间,自己就已经闯进了他的家。
看样子,离睡到他已经不远了。
睡不着觉,她掏出手机挨个拨打闺蜜的电话,可接二连三都是关机提示。
打给苏晚,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想来那个工作狂早就睡着了。
“真是的,同样都是单身狗,她怎么睡得着驯野成瘾34:想枕着他睡啊
现在才十二点半。
她毫无睡意,脑海里面不受控制浮现出陈野穿着警服线条紧实流畅的身形。
以及隔着衣服隐约勾勒出来的腹肌轮廓。
这么一想,就更是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心底冒出大胆的念头——
好想钻进卧室,挨在他身边躺着,把头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各种胡思乱想冒出来,余思琪在沙发上坐不住,浑身燥热难耐。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熬通宵。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她就不信,自己活生生待在客厅,卧室里面的陈野能够踏踏实实睡着。
余思琪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抬起手咚咚咚敲起门板。
卧室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门把手被反锁,她来回拧了好几下也打不开。
她还没有疯到会直接砸门闹事,折腾一会儿,只能悻悻退回客厅。
百无聊赖,她点开手机,打开WWW网站,看H片,打发漫漫长夜。
卧室之内,陈野早就把耳机摘了。
方才敲门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万万不敢开门,他心里清楚,一旦把门打开,以余思琪那疯疯癫癫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离谱状况。
可没过多久,客厅突然传来不可描述的声响。
很大!!!
陈野眉心狠狠一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侧着耳朵仔细分辨外面的动静。
妈的,她在看片。
而且是外放扩音。
“疯了,这个女人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屋子隔音虽说不错,但音量调这么高,房间照样听得清清楚楚,叫他还怎么休息睡觉。
陈野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掀开被子下床,“哐”的一下拉开卧室房门。
就看见余思琪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脸上还挂着坏笑。
她嘴里还自顾自小声嘀咕。
“这个男优长得是挺帅,可惜跟陈野比差远了。”
“腹肌看着还行,却只有六块,胸肌也不够厚实,长相也平平无奇。”
当着他的面,对着手机里面的男优评头论足,坦荡得毫无半分遮掩。
陈野活这么大,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三观都快要被震碎。
“你在干什么。”
他大步跨过去,伸手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关掉正在播放的某片。
啊啊啊啊的声响瞬间戛然而止。
攥住余思琪的胳膊,稍稍用力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给我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话还没说完,余思琪顺着他拉扯的力道,直接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不等陈野做出反应,仰起头,嘴唇直接覆了上来。
她主动又强势,吻得又急又凶。
陈野从来没有和女人有过这般亲密接触,浑身瞬间僵住,身子不受控制轻轻发抖。
理智疯狂催促自己推开她,可身体却诡异的贪恋这份贴近带来的悸动。
直到余思琪的手不安分的往他腰腹摸索过去,快要触到腹肌,陈野才猛地回神,咬牙使劲,双手撑住她的肩膀把人狠狠推开。
“你……”
余思琪喘着气,眼神灼灼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我怎么了?刚刚亲你的时候,你明明就没有抗拒,明明就很享受,非要装出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说完,又抬手想要撩开他的上衣,想去碰他紧实的腰腹,手腕却被陈野牢牢握住。
只是这一回,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轻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强硬。
余思琪眉梢一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撩人的意味。
“哟,这会儿抓我手腕,都懂得手下留情怜香惜玉了。”
“亲了两次,是不是动心了?”
“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上我?”
“不知羞耻。”
陈野耳根滚烫,好在客厅灯光偏暗,不至于把他窘迫的模样暴露得一览无余。
平日里在外执行任务杀伐果决的特警,此刻窘迫得如同被惹急的少年。
“我不需要你怜香惜玉。”
“我喜欢野一点,猛一点。”
余思琪往前又凑近半步,目光直直锁住他的双眼。
“我就喜欢当初在酒吧第一眼看见你的那股野劲,现在你的那股劲去哪了?”
“不会吧?”
“姐姐我都还没拿出全部本事,你就已经扛不住了?”
“这么容易就被我拿捏住?”
陈野无语死了。
只觉得身心都被折腾得疲惫不堪,跟她讲道理完全讲不通。
他懒得再争辩,转过身,满心满眼都是心累,只盼熬到天亮,这个女人就会自觉离开。
谁知道他转身打算退回卧室,余思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紧跟着就要往房间里面挤。
“我今晚就要枕着你的胸肌睡觉。”
陈野脚步猛地顿住。
低头看下。
身体诚实地生出反应。
心底乱成一团麻。
他突然理不清自己对余思琪是什么感觉,说不清算不算喜欢。
喜欢,不可能。
不喜欢。
可身体不会骗人。
他沉默几秒,直接转身走向入户大门。
“哎,你干什么别走啊!”
余思琪连忙出声叫住他。
“这是你的家,客人赖着不走,反倒把主人逼得离家出走,这叫什么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这样子被撩得招架不住,我不闹你了。”
余思琪举手做投降姿态,语气收敛几分。
“睡沙发浑身疼,你家客房在哪?我去客房老老实实睡觉,不骚扰你。”
陈野心里清楚,今晚想要把她强行赶出去基本行不通。
真要是直接动手把人拎出门,以余思琪的性格,保不齐站在楼道大喊大叫,胡乱编排说辞,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惹出一堆麻烦。
此刻的陈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明明有很多强硬的处理方式,却偏偏没有做。
骨子里,他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并没有真正的厌恶。
只是他自己后知后觉,迟迟没有看清这份心思。
就这样,风波暂时平息。
偌大的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一夜相安无事。
两个人各自待在房间,就这么熬过漫漫长夜。
他是因为烦躁睡不着,身体躁,心也躁。
而她是因为思春睡不着。
想睡他,好想睡驯野成瘾35:请假躲她了
第二天一觉睡醒,屋子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余思琪伸了个懒腰,从客房的大床上坐起来,乱糟糟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整栋房子静得可怕,听不到一点响动,没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也没有走动的脚步声。
“陈野?”
她开口喊了一声,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半分回应。
余思琪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披着外套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
卧室、卫生间、厨房、阳台,全部都逛了一遍,连储物间都推开看了,到处都看不见陈野的人影。
人,已经不在家里了。
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面撕下来的白纸,黑色钢笔写出来的字迹铺在纸上。
余思琪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纸上就短短一行字:醒了就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不许再来。
她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看完之后嗤的一声笑出来,嘴角翘得高高的。
“切,也就只会写这种放狠话的话,嘴上凶得厉害,昨天晚上还不是没硬下心把我直接扔出门。”
指尖摩挲纸面,不得不承认,陈野的字写得是真好看,笔锋利落有力,跟他这个人的性子一模一样,带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倔劲。
余思琪小心翼翼把这张字条折得整整齐齐,塞进自己随身的包包夹层里面好好收起来。
这可是证据。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到以后自己真正把这个人拿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再把这张纸条掏出来摆到他面前,好好调侃他一番,让他看看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傲娇嘴硬。
没有再多在这套房子里面逗留,余思琪简单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换好鞋子,关上大门离开了陈野的住处。
说实话,在他家里,她根本就没有睡踏实。
整间屋子四处都弥漫着属于陈野独有的气息,淡淡的皂角混着男人身上的荷尔蒙味道,时时刻刻往鼻子里面钻,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昨天夜里拉扯接吻的画面,折腾得她整颗心七上八下,几乎一整晚都处在亢奋的状态,根本没法好好休息,简直是在折磨自己。
开车一路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大房子,推开门回到熟悉的家,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
她卸掉身上的包包,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扑,打算踏踏实实补一觉。
她心里门儿清,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特警队上班执勤的时候。
就算自己现在跑过去单位堵人,陈野也在忙工作,根本见不到,跑过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躺进被窝里面,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临睡着之前,她在心里面偷偷许了个小小的愿望。
希望自己可以做个梦,梦里要有陈野。
许完这个念头,困意席卷上来,余思琪沉沉的坠入睡梦。
没想到,心愿真的应验了。
梦里真的出现了陈野。
只不过梦里的陈野,和现实里面那个冷着脸处处抗拒、处处躲闪她的男人完全是两副模样。
梦里的他不再冷冰冰,褪去了所有的别扭和疏离,格外的主动热烈,满眼全部都是她的身影。梦境太过真实,各种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面铺开,情绪层层翻涌,梦里的种种纠缠,让她情绪起伏很大,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一场梦做到末尾,整个人在梦境里得到极大的情绪释放。
猛地一下,余思琪从睡梦当中惊醒过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一层薄薄的细汗,被褥都带着潮热的气息。
她坐起身,回味着刚刚那场真切的梦,脸颊微微发烫。
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淋到脚,好好洗了一个澡,把一身睡梦之后的黏腻感全部冲洗干净。
洗完澡走出浴室,她走到巨大的衣帽间跟前。
衣柜一排排挂满各式各样的衣服,昨天穿过的那一身,她不打算再拿出来穿,随手扔到待洗衣物的筐子里。
这些日子为了见陈野,她各式各样的风格几乎全都尝试了一遍。
张扬的朋克套装,火辣的吊带热辣穿搭,随性大气的欧美休闲风,一件接着一件轮换,就想看看哪一种样子,能让那个硬骨头的男人多看自己两眼。
她站在一排排衣架前面,目光扫过满柜子琳琅满目的衣裙,忽然脑子里闪过苏晚平日里的打扮。
一件宽松T恤,搭配一条短短的牛仔热裤,脚下踩一双舒服的休闲鞋,简简单单,可偏偏特别有味道。
这种风格,她自己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仔细想一想,这种简简单单的穿搭,反而别有一番撩人感。
余思琪伸手,从衣架上挑出来一件大大的纯白色T恤,套在身上。
T恤版型宽大,下摆落得很低,下身只穿了一条很短的牛仔短裤,T恤下摆几乎把短裤全部遮盖住,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下身什么都没有穿一样。
脚上蹬了一双平底半跟的小白鞋,乌黑的长头发松散的披在肩膀后背。
她站在全身镜前面转了一圈打量自己。
利落又鲜活,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妖艳,多了一点慵懒的少女感,意外的很好看。
收拾妥当,余思琪拎上车钥匙,开开心心出门,开着那辆白色特斯拉直奔特警大队的单位门口。
车子驶入单位外面的停车场,她目光扫遍整片停车区域,来回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陈野那台熟悉的车子。
余思琪心里咯噔一下,心底的欢喜瞬间淡下去大半。
她下了车,找了一个从大楼里面出来的工作人员,上前客气的打听。
“你好,想问一下陈野今天在岗吗?我找他有点事情。”
对方看了她一眼,随口回复。
“陈野啊,今天下午请假了,人不在队里。”
余思琪整个人愣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请假了?
难道是为了躲开她才特意请假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马上摇头否定。
不至于吧,自己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逼得他直接请假躲起来。
可余思琪万万不知道,事实恰恰就是如此。
陈野确确实实,就是为了躲开她才申请的假驯野成瘾36:有其母必有其子
昨天夜里他一整晚都没有安生。
闭上眼睛,全部都是和余思琪纠缠的画面。
一场接着一场的春梦。
梦境无比真实,梦里全是和她亲密相处的一幕幕。
一整夜反反复复,根本睡不好。
第二天一早归队参加训练执行任务,脑子里面总是不受控制的回放夜里那些梦境片段,精神一直恍恍惚惚,注意力很难集中。
就在一次模拟险情处置训练的时候,就因为走神,差一点点就出了不小的差错。
万幸只是训练,没有酿成致命的后果。
可对于一向对自己要求极高的陈野来说,这是完全无法容忍的事情。
特警这份工作,半分分心都不能有,稍有疏忽,付出的就可能是流血受伤的代价。
就是因为一个疯女人,自己的状态乱成这副模样。
他心里又烦躁又煎熬,干脆向上级递交了请假申请,不是简简单单半天,直接一口气请了整整三天的休假。
他需要安安静静的一段时间,好好捋一捋自己乱糟糟的心绪。
他心里暗自揣测,余思琪对自己,大概就是一时头脑发热的新鲜感,凭着一股冲劲上头才死缠烂打。
三天时间足够。
隔开这几天,没有碰面,没有纠缠,不管是她,还是自己,都可以冷静下来。
等热度褪去,她这份心血来潮的喜欢,说不定自己就消散了。
请假获批之后,陈野没有待在自己那套房子,直接开车回到父母一同居住的大别墅。
到家的时候,家里并没有见到父亲陈福生。
管家跟他说,陈福生出去跟老朋友喝茶应酬去了。
偌大的别墅里面,就只有母亲许曼丽在家。
说起陈野的家庭,在外人听来算得上一段很有故事的往事。
陈福生早年出身普通,就是干体力活的泥瓦匠建筑工人,大半辈子都在给别人打工,辛辛苦苦摸爬滚打,快四十岁,依旧穷困,连个媳妇都娶不到。
后来抓住时代机遇一夜发家,摇身一变,成了本地数一数二的地产大亨。
发达之后,他遇见了当时在银行上班的许曼丽。
许曼丽长得漂亮,比陈福生整整小了十七岁。
陈福生对她一见钟情,用尽浑身解数,大把钱财砸下去,才把这个漂亮女人娶回家里。
婚后生下唯一的儿子陈野。
陈福生把许曼丽和独子陈野捧在手心里极尽宠爱纵容。
母子两个人性子都不是温顺安分的类型。
陈野从小就叛逆野性,不服管束。
许曼丽同样性子泼辣爽快,敢说敢闹。
在外头,其他身家丰厚的地产老板,不少都在外拈花惹草,养情人找小姑娘。
唯独陈福生,在外看着风光威严,回到家被老婆和儿子吃得死死的,半点越界的胆子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出去应酬唱歌的时候,跟陪唱的姑娘坐一块聊两句,绝对不敢把人带出去,就怕许曼丽知道之后闹起来收拾他。
此刻客厅里面,许曼丽正闲闲靠在沙发上,佣人正在布置下午茶的点心果盘,她约好了一众闺蜜,准备在家喝下午茶,之后还要留大家吃晚饭。
听见玄关传来动静,抬头看见推门回来的儿子。
她轻轻从鼻腔里面挤出来一声冷哼。
“哼。”
就这么一声,满满的嫌弃与玩味,全部都写在这一个音调里面。
陈野本来心里就堆积了一肚子的烦闷焦躁,一进门就被亲妈这么冷嗤一声,火气当即就往上涌。
“你哼个屁啊。”
他皱着眉,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我是路过的野狗吗,一见面就对我哼。”
“我多长时间才回一趟这个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色?”
心里憋着火气,目光扫到沙发边上立着的垃圾桶,看着格外不顺眼,抬腿狠狠一脚踹上去。
“哐当”一声闷响,垃圾桶直接被踢得飞出去老远,垃圾散落一地。
别墅里面十来个佣人厨师,原本各司其职,正忙着布置下午茶,听见这么大动静,全都下意识顿住手上的动作,悄悄往这边瞟,又不敢多说话。
许曼丽盯着眼前浑身戾气,满脸心事重重的儿子,眼睛猛地一亮。
这个模样,她看着莫名的眼熟。
一瞬间就回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当初被陈福生猛烈追求纠缠的时候,自己被烦得头大,就是这副坐立难安、浑身躁郁的状态。
许曼丽眼珠一转,心里瞬间就猜到七八分。
难不成,也有胆子大得不得了的女孩子,不怕碰壁,主动招惹到自家这个刺头儿子头上了?敢来捋老虎的胡须。
她身子往前一倾,眼神里面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开口朝着正要转身往楼上走的陈野高声喊。
“我的大宝贝儿子,你这是特意请假回来的吧?”
“瞧你这副样子,是不是被女孩子骚扰了?”
说到这里她迫不及待,拿起手边的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打电话,下午茶全部取消,跟姐妹们改天再约!”
“大宝贝,快过来,跟妈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可陈野压根没有停下脚步,一言不发,背影一晃,几步踏上楼梯,拐进二楼走廊,转眼就消失不见了,从头到尾半句话都没有回应她。
许曼丽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一点都没有因为儿子的冷淡而失落,反倒越发激动。
太好了,太有意思了。
她这个倔得像头牛一样的傻儿子,终于也有被儿女情长困住的时候!
许曼丽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一声短促的尖叫,开怀大笑出声,靠在沙发上,指尖飞快拨通陈福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还传来茶桌上嘈杂谈笑的背景声音。
“老不死的,你快点给我回来!别喝你那破茶了,立刻马上回家,有大事跟你讲!咱们家儿子,有喜了!”
电话那头的陈福生还在茶局,听见妻子这么火急火燎的一通喊,手里的茶杯都顿在了半空中,满脸的莫名其妙。
而另一边特警大队门外,余思琪还坐在自己的白色特斯拉的驾驶座上。
手指敲着方向盘,脑子里面翻来覆去琢磨。
陈野无缘无故请假,到底是真的有事要处理,还是单纯躲自己。
如果他是刻意躲,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在他心里面,已经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哪怕那份印象,现在还全部都是厌烦。
可好歹,他记住她了。
想到这里,余思琪嘴角又缓缓扬起来。
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辈子吗。
假期结束,他总归还是要回特警队上班。
她耗得起,她有的是耐心跟他慢慢驯野成瘾37:不胜其烦
与此同时陈家别墅二楼。
陈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重重关上房门,后背抵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当中挥之不去,全是余思琪的模样。
酒吧里面第一次见面时张扬明艳的笑脸。
揪他耳朵时蛮横的模样。
在他家沙发上肆无忌惮吃薯片的样子。
还有昨夜那猝不及防,热烈霸道的吻。
明明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太过疯癫大胆,行事毫无顾忌,两个人完全不是一路人,最好离得远远的。
可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的往脑子里面钻,就连睡觉都逃不开。
昨天晚上那些梦境太过鲜活,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身体还会产生不受控制的反应。
这三天假期,他原本想着安安静静在家,彻底把这个女人从自己脑子里面剔除出去。
可现在待在熟悉的父母家中,心里面依旧乱糟糟,半点没有平复下来的迹象。
楼下客厅,许曼丽挂完给陈福生的电话之后,整个人兴致勃勃,坐立难安。
来回踱步,时不时抬眼往楼上的方向望过去。
满心都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把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折腾成这副样子。
佣人已经把散落一地的垃圾打扫干净,原本准备好的下午茶点心还整整齐齐摆放在茶几,可许曼丽哪里还有心思吃吃喝喝,满心满眼全是自家儿子这桩突如其来的感情八卦。
没过多久,院子外面传来汽车驶入的声响,陈福生匆匆从外面赶回来了。
一踏进家门,就看见自家妻子一脸亢奋的等在客厅。
他把外套递给上前的佣人,笑着开口。
”什么事火急火燎非要我回来,电话里面说儿子有喜,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曼丽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凑到他耳边,把刚刚回家时陈野那一身烦躁压抑的状态,仔仔细细复述了一遍。
“我跟你说,看那副样子,百分百是遇上女孩子纠缠他了,把他搅得心神不宁,干脆请假躲回家里来了。”
陈福生听完,也是一脸诧异。
自己的儿子他心里清楚,性格硬得像块石头,一心扑在特警的工作上面,平日里对女孩子向来淡淡的,很少会被感情之事扰乱心绪。
居然能有姑娘把他逼到请假躲回家,这女孩子得是什么性子。
夫妻俩站在客厅,小声商量着,要不要上楼去找陈野好好问问,打探打探女孩子的来历。
楼上卧室的陈野,并不知道楼下父母两个人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起自己的感情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他一心以为,躲在家里三天,就可以摆脱余思琪带来的扰乱。
可他完全预料不到,那股疯劲十足的热烈追求,并不会简简单单因为三天的躲避就宣告结束。三天之后,等待他的,只会是余思琪更加直接、更加猛烈的靠近。
陈野硬生生在家憋了整整三天假期。
他原本的打算特别简单,关掉手机消息、避开所有人,安安静静独处三天,把脑子里盘踞不散的余思琪彻底清空,把那些荒唐的梦境、暧昧的拉扯、失控的心跳全部压下去,让自己紊乱的状态彻底回归平稳。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三天躲在家里,非但没能清净半分,反而过得比执勤训练、被余思琪纠缠还要煎熬百倍。
这三天里,陈福生和许曼丽推掉了所有外出应酬和社交饭局,全程待在家里没出过一次门。
夫妻俩摆明了就是守着他、盯着他,两双眼睛黏在他身上,眼神怪怪的,带着探究、八卦,还有藏不住的戏谑,看得陈野浑身僵硬、极度不自在。
从前在家里,他想躺就躺、想坐就坐,随性又放松,可这三天,他不管是吃饭、喝水、看电视,还是坐在阳台发呆,甚至只是起身走两步,都能捕捉到父母偷偷打量他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意味太明显了,分明是在围观一个“动了凡心、被情困扰”的叛逆儿子,让他浑身都透着不爽。
尤其是许曼丽,变化最为明显。
以前她总嫌弃自家儿子长相太硬朗、气场太冷,棱角太过锋利,完全不符合现在小姑娘追捧的韩系温柔奶狗审美。
总念叨着陈野长得太凶,不够讨女孩子喜欢,将来找对象怕是要吃亏。
可这三天,看着儿子挺拔高挑的身形、利落英气的眉眼。
许曼丽越看越觉得自家儿子出众。
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常年训练练出的紧实线条藏在宽松家居服下,自带硬汉荷尔蒙,不笑的时候冷冽禁欲,一旦带上点烦躁的戾气,又野又苏,格外抓人。
于是这三天,许曼丽开启了花式夸儿子模式,一口一个“我的好大儿”,喊得又亲昵又得意。
“哎哟我家大儿真是越长越帅了,以前妈眼光不行,现在一看,这气质这身段,哪个小姑娘扛得住啊。”
“难怪能让人惦记,这野性又端正的模样,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年轻靠谱多了。”
许曼丽絮絮叨叨的夸赞无时不刻萦绕在耳边,每一句都精准戳中陈野最烦躁的点。他心里清楚,老妈根本不是单纯夸他,就是借着夸赞调侃他,笑话他被一个女人拿捏、乱了心神。
陈野被夸得浑身别扭,脸一阵沉一阵僵,全程冷着脸不搭话,只想躲回房间锁上门,彻底隔绝家里的八卦氛围。
相比于许曼丽的旁敲侧击、花式调侃,陈福生就直接强势多了。
作为一辈子掌控全局、说一不二的地产大佬,他见儿子请假回家后整日心神不宁、郁郁寡欢,问他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感情上有了纠葛,陈野始终嘴巴紧闭,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不管陈福生怎么追问、怎么试探,他要么沉默敷衍,要么直接冷脸避开。
被追问得烦了,陈野直接冷硬回怼。
“我的事不用你管,少多管闲事。”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一向威严惯了的陈福生。
家里从小到大,陈野虽然叛逆野性,但从不会公然顶撞他、敷衍他的叮嘱。
如今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闷在心里、拒不沟通,还敢顶嘴,彻底激起了陈福生的脾驯野成瘾38:当众示爱
他当即沉下脸色,拿出父亲的威严,直接对陈野下了死命令。
“我不管你最近闹什么情绪、被什么事困扰,这个周末,推掉所有事,必须去跟沈华的女儿沈莉莉相亲,不准推脱。”
话音落下,陈福生直接点开手机相册,翻出沈莉莉的照片,递到陈野面前让他看。
照片里的沈莉莉,是标准的乖乖女长相。
皮肤白皙、眉眼清甜、长相乖巧,身形娇小纤细,是妥妥的娇小可爱型。
看着温柔又文静,像个不谙世事的洋娃娃,干净又温顺。
说实话,放在以前,这类型温柔乖巧、知书达理的女孩子,确实是陈野印象里最顺眼、最贴合择偶标准的样子。
他性子野、脾气硬,一直以为自己日后会喜欢一个温柔安静、软糯懂事的女生,互补磨合,安稳度日。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看到沈莉莉的照片,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就拿她和余思琪对比起来。
沈莉莉太娇小了,看着柔柔弱弱、不禁风,安安静静的,温顺得没有一点棱角。
可余思琪不一样。
余思琪明艳张扬、热烈滚烫,个子高挑匀称,身段火辣紧致,眉眼带着野性的锐气,敢说敢闹、敢疯敢撩,浑身都是鲜活又霸道的生命力。
她不乖巧、不温顺,甚至有些蛮横霸道。
偏偏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拉扯,都能精准撞进陈野心里,搅得他方寸大乱。
短短两秒的对比,陈野心里瞬间泛起一股莫名的抵触和烦躁。
他猛地回过神,自己都被这个下意识的对比吓到了。
他怎么会拿一个安分乖巧的相亲对象,去对比那个疯疯癫癫、死缠烂打、处处撩拨他的余思琪?
他明明该厌烦、该排斥、该彻底远离那个女人,可现在,不仅忘不掉,还下意识把所有人都拿来和她对标。
这个认知,让陈野心里的郁闷直接翻倍。
这三天假期,他原本想静心沉淀、摆脱困扰,结果事与愿违。
父母的调侃施压、相亲的硬性安排、下意识的对比拉扯,层层叠叠的情绪压在心底,让他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憋屈,心绪比休假前还要混乱焦灼。
三天假期一晃而过,休整结束,陈野只能压下满心郁结,按时归队上班。
清晨天色刚亮,晨风吹得微凉,陈野身姿挺拔地开着车抵达特警大队单位。
一路上他都面色沉冷、心绪焦灼,脑子里反复想着归队后再也不纵容余思琪,一定要彻底划清界限、杜绝所有纠缠。
可当他停好车、推开车门,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警队大门外百米开外的开阔空地上,赫然停着一辆亮眼的白色车,车身四周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车身周遭。
五颜六色的气球缠绕在车身、车门、后视镜上,随风轻轻晃动,张扬又惹眼。
这还不算最夸张的,最炸裂的是车头前方,赫然拉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白底红字,字体醒目张扬,隔着老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字字戳人:陈野,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
晨光落在横幅和满车玫瑰上,热烈又刺眼,直白又高调,毫无保留地宣告着爱意。
一大早的特警大队门口,陆续有队友、执勤人员、值班安保赶来上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这盛大的表白场面吸引。
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探头围观。
“我的天!这是谁的表白?也太盛大了吧!”
“横幅写的陈野?是咱们队的陈野?!”
“卧槽,陈野居然被人这么高调追了!这也太猛了!”
议论声、惊叹声、吃瓜的笑声,密密麻麻钻进陈野的耳朵里,清晰无比。
陈野站在车边,浑身僵硬,耳根瞬间爆红。
滚烫的热度顺着脖颈一路蔓延整张脸颊,连额头都烧得发烫。
他活了二十多年,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面对过穷凶极恶的歹徒,受过伤、挨过痛,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窘迫、羞耻、无地自容。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恼羞成怒。
他是堂堂七尺硬汉,是纪律严明、作风硬朗的特警,向来严肃自律、不苟言笑,最忌讳高调张扬、儿女情长挂在明面。
可余思琪倒好,完全不管他的身份、不管他的脸面,直接把表白闹到他单位门口,闹得人尽皆知。
这哪里是表白,分明是当众调戏他、拿捏他,把他这个铁血硬汉当成娇滴滴的小姑娘来追、来调侃!
人群中央,余思琪一身简约又撩人的穿搭,长发披肩,身姿高挑明艳,站在满车玫瑰和气球旁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三天陈野闭门在家、躲避纠缠,余思琪半点没有闲着。
她没有胡乱去堵人、去打扰他,而是默默做足了功课。
她翻遍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追爱教程、恋爱攻略,刷了上百条追男视频,认认真真看完了好几本网友总结的追男手册。
手册里说得清清楚楚:追喜欢的男生,第一步破冰,第二步刷存在感,第三步高调示爱、主动出击。
送花、造势、直白表白,是拿下高冷硬汉最管用的法子。
尤其是对付陈野这种嘴硬傲娇、外冷内热、死要面子又容易害羞的硬汉,温水煮文火没用,就得高调、直白、热烈,打破他所有的伪装和抗拒,逼他直面心意。
别人谈恋爱含蓄委婉、小心翼翼,怕被拒绝、怕丢面子,可余思琪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喜欢就大大方方追,偏爱就明目张胆造势,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余思琪,铁了心要追陈野。
此刻,她远远望见了门口那道挺拔僵硬的身影,一眼就对上了陈野又羞又怒、又燥又慌的视线。
四目交汇的瞬间,余思琪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笑意。
眉眼弯弯,张扬又热烈,半点没有害羞退缩。
她直接往前站了半步,不顾周围所有人的围观,扬着清亮又大胆的嗓音,用力大喊出声。
声音穿透清晨的风,清晰响亮。
传遍整个单位门口,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野!我喜欢你!”
之前亲归亲,抱归抱,骚扰归骚扰,好像没有这样正式的表白过。
仪式感嘛,补一补也是应该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白滚烫、毫无遮掩,带着明目张胆的偏爱和疯野的执着。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议论声更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陈野身上。
带着调侃、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
陈野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逆流。
胸腔里又燥又乱,怒火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心口突突狂跳。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笑得明艳张扬的女人,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
这个女人,是真的疯,是真的无法无驯野成瘾39:被陈野骂了
此时此刻,大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着陈野和余思琪。
在外人眼里,陈野整张脸冷得吓人,眉眼凌厉紧绷,黑眸沉沉的,眼底翻涌的戾气浓烈得吓人,眼神凶狠得像是马上就要动手杀人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周围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轻易出声,生怕惹得这位冷面特警发火。
可落在余思琪眼里,此刻浑身紧绷、又气又躁、脸爆红僵硬的陈野,半点都不吓人,反倒可爱得要命。
他越是别扭、越是愤怒、越是羞恼,耳根红得越是明显,就越是戳她的心。
余思琪心里甜丝丝的,非但不怕他的冷脸,反倒被他这副模样勾得兴致更浓,胆子也更大了。
她干脆拔高了音量,不顾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一遍又一遍欢快地喊着告白的话,声音清亮又张扬,句句都往陈野的心尖上撞。
“陈野!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对你一见钟情,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沦陷了,求求你,答应和我交往吧!”
“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以后我养你,我有钱,养得起你!”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耀眼,眉眼弯弯,嘴角大大扬起,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明媚又鲜活,像夏日最热烈的阳光,肆无忌惮落在陈野身上。
陈野盯着她那张笑得毫无顾忌的脸,看着她耀眼张扬的笑容,心口那股憋了三天的闷气瞬间堵得不上不下,又燥又痒,憋得他呼吸都不顺了。
他五指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微微泛青,手臂肌肉紧绷,浑身的火气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他再也忍不下去,绝对不能任由她在单位门口继续胡闹,让所有人看他的笑话。
长腿大步一迈,几步就冲到余思琪面前,动作干脆又强势,抬手一把狠狠扯下车上挂着的红色横幅。
哗啦一声,整条告白横幅被他直接扯落,轻飘飘落在地面,彻底作废。
陈野垂眸盯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嗓音冷得刺骨,带着压不住的暴怒和羞恼。
“疯子,你闹够了没有?”
余思琪微微愣了一下,看着被他扯掉的横幅,却半点恼怒的情绪都没有。
她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早就摸清了他死要面子的性子,所以一点都不意外,完全无所谓。
她抬眼认认真真看着脸色铁青的陈野,语气软软的,却带着十足的执拗。
“我没有闹啊陈野,我是认真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真心实意想追你,所以才大早上跑来这里跟你表白的。”
说完,她微微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黏糊糊的委屈和想念。
“你这三天到底去哪里了?我到处都看不到你,一整天一整天的想你,想得我心里空落落的。”
“这三天不见你的日子,我更确定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
陈野被她直白又滚烫的话砸得心头更躁,冷硬打断她。
“够了。”
“你懂什么叫爱?张口就来,只会胡闹纠缠。”
“你的喜欢太自私,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顾及我的处境,只会强行打扰我、纠缠我。”
“我承受不起你这种随心所欲的喜欢。”
他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狠绝,毫不留情。
“我从来没有对你感兴趣,从来没有半点喜欢你的意思。”
“我跟你说了无数次,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一丁点兴趣,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看到你就烦,你到底知不知道?”
为了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他干脆把最伤人的话全部说透,半点不留情面。
“这三天我特意请假不来上班,就是为了躲开你,不想看见你。”
“我本以为你多少有点自知之明,会收敛一点,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变本加厉跑来单位胡闹。”
这些话,他说得顺畅利落,没有半点卡顿。
看上去冷漠又绝情,仿佛真的厌烦透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砸出去的时候,心口就像被细细的沙子狠狠刮过一遍,密密麻麻的酸涩和不适感蔓延开来。
堵得他心口发闷,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异样感,逼着自己冷硬到底。
再次睁眼,他清晰地发现,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队里的同事、值班安保、路过的路人,全都围成一圈,远远近近地驻足围观,对着他们两人指指点点,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里。
“我的天,这女生也太猛了,主动追男人追得这么高调。”
“可是人家明显不喜欢她啊,她这样死缠烂打也太没面子了吧,有点不要脸了。”
“男生长得这么帅,工作又好,肯定不缺女生追,眼光肯定高,这女的有点不配。”
“我觉得女生挺好看的啊,身材颜值都在线,哪里不配了?”
“好不好看有什么用,人家男的不领情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有嘲讽、有看戏、有惋惜,句句都落在余思琪身上。
这些话,余思琪一字不落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原本明媚的眼神微微一动,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沉郁。
陈野精准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心里下意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可下一秒,他立刻想起这几天她一次次的骚扰、一次次的撩拨、一次次打乱他的生活、搅乱他的心绪,那点微弱的不忍瞬间被他强行压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冷硬地想着:活该。
他原本以为,这番绝情的话说出口,在这么多人的围观嘲讽下,余思琪一定会难堪到极致,眼眶泛红、无地自容,最后狼狈收场,收拾东西乖乖离开,再也不来纠缠他,还他清净。
可眼前的余思琪,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仅仅只是神色微变,下一秒就重新扬起笑容,抬头看向脸色冰冷的陈野,笑得依旧甜美温柔,干净又可爱。
“陈野,你先别急着进去,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就来找你。”
她的眼底看不到半分失落、半分伤心,更没有半点委屈的泪意。
依旧是初见时那般阳光明媚、热烈坦荡的模样,眼神亮得惊人,半点不受旁人闲言碎语的影响。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收敛。
气场瞬间切换,又野又飒。
嗓门直接拉开,清亮的声音响彻整片门口空地。
“关你们屁事!”
“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专门围在这里看一个小姑娘吃瘪、看我的笑话是吗?”
“我喜欢我男人,喜欢我未来的老公,喜欢我将来的孩子他爸,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一个个不用上班、不用赚钱、不用干活是吧?”
“闲得发慌,扎堆围观别人的私事,嚼人舌根驯野成瘾40:他有点难受
“我告诉你们,本姑奶奶就是这个性格!喜欢就大胆追,爱就明目张胆!他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照样喜欢他、照样追他!”
“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都给我滚!立刻散开!再围在这里看热闹、乱嚼舌根,我直接报警,告你们聚众围堵、影响公共市容秩序!”
一番话又凶又飒,字字铿锵,半点不怂,气场全开,把一群看热闹的路人怼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尴尬地收回目光,不敢再随意议论。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干净温柔的白色连衣裙,本来是为了告白特意收拾得乖乖柔柔,装淑女模样。
可此刻泼辣凌厉的一通怒骂,彻底打破了温柔乖巧的滤镜,野性泼辣的性子暴露无遗。
可奇怪的是,半点不讨人厌,反倒有种极致的反差感,又野又甜,又嚣张又可爱,撩人得要命。
在场极少数路人看着她这副敢爱敢恨、肆意张扬的模样,心里都默默觉得,这姑娘真的挺招人喜欢的。
而陈野,早在她开口骂人的那一刻,就彻底没眼看了。
他脸皮薄、要面子,身为特警,向来端正自律,从来不会当众与人争执吵闹。
可这个女人,完全没有顾忌,当众骂人、当众张扬表白,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她自己愿意丢人现眼是她的事,他绝不奉陪。
他心里暗自吐槽,这女人也太虎了,胆子大得离谱,就不怕围观的人有人脾气冲,当场跟她吵起来、甚至动手?
可转念一想,他瞬间了然。
上次夜宵摊她利落踹翻一群醉汉的身手还历历在目,她本身就会功夫,身手不差,寻常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自然什么都不怕。
就在陈野转身抬脚准备走进大队大门的时候,余思琪瞬间顾不上怼人了。
她飞快迈步冲上来,指尖一伸,死死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扣住,不让他走。
“你等等!别走!”
她一边拽着他,一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一枚崭新的房屋钥匙,递到陈野眼前。
“这个,送你的。”
陈野垂眸低头,视线落在那枚钥匙上,眉头狠狠一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意思?”
他瞬间反应过来,她居然真的说到做到,真的准备送他房子。
余思琪仰着小脸,眼神认真又纯粹,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我上次在你家就说过,要送你一套房子,我说到做到。”
“这是我名下一套全新的屋子,从来没有出租过,干干净净、全新装修。”
“现在我正式送给你。”
“你把你现在租的那套房子退掉,以后直接搬去我这套房子住。”
“我说送你,就是真的无偿送给你,没有任何套路。”
“你抽空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我全程配合你办理过户手续,房子直接落到你名下。”
陈野整个人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你是不是有病?”
“房子是随便送的吗?你说送我就稀罕?”
他心里无奈又好笑,果然,她是真的半点都不了解他的底细。
她以为他是家境普通、只能租房住的普通特警,所以想用一套房子收买他、讨好他。
可她根本不知道,陈家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地产大享。
他从小到大,名下江景房、独栋别墅、高层公寓、临街商铺数不胜数。
根本不缺房子住,什么样的豪宅他没见过,怎么可能稀罕她这一套房。
余思琪看着他冷淡的脸色,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是自卑,连忙开口认真劝说。
“你现在本来就是租房住啊,你没有自己的房子,怎么会不稀罕?”
“我送你你就安心拿着,不用不好意思。”
“我跟你保证,不管你最后答不答应跟我在一起,不管你喜不喜欢我,这套房子我送出去就绝对不会收回来。”
“我现在就是单纯的喜欢你,想追你,想给我喜欢的男生送点他需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不用你有负担,也不用你回报我。”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陈野冷声拒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眸,心口莫名一阵刺拉。
这女人明明狡黠又张扬,一点都不温婉纯善。
可每次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都干净澄澈、纯粹直白,不带半点功利,不带半点算计,像一张白纸。
像一只迷路粘人的小奶猫,明明被一次次驱赶、一次次冷待,却依旧死皮赖脸、坚定不移地赖在他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陈野深深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压下那点该死的心动和柔软。
他再次开口,刻意拿出最绝情、最让她死心的话,想要彻底劝退她。
“还有,我家里已经给我安排相亲了,不止一个,好几个相亲对象,我对她们印象都不错,后续会认真接触了解,最后会从中选一个结婚,你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余思琪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没有慌乱退缩。
她明明心里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知道他是故意编谎话劝退自己,却还是配合地轻声追问,带着一点点委屈。
“你都要去相亲了,为什么就不能试着考虑一下我?”
“是我长得太差了,配不上你?还是我对你不够好、不够喜欢你?”
陈野闻言,认认真真看向她。
目光灼热又深沉,直直锁住她的眉眼。
余思琪整个人瞬间被震慑住。
身子微微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轮廓完美的五官、英挺凌厉的眉眼、修长挺拔的身形。
那双黑眸沉沉看向她的时候,带着致命的磁性和张力,勾得她心神颤动,浑身发麻。
太好看了,太撩人了。
不管是长相、身材、气质,还是此刻清冷又无情的眼神,全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被他这样盯着,她彻底丧失思考能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太喜欢了,这辈子非他不可,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良久,她才轻轻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
“那我等你相完亲再说。”
“照片看着再好,真人也不一定合适。”
“就算你去相亲,也不一定能遇到真爱。”
“我可以等你。”
“但是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你不能阻止我靠近你、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你、继续追你。”
“等到你真的确定了其中一个人是你要共度一生、结婚的对象时,我余思琪说到做到,立刻收手、彻底退出,再也不纠缠你、不打扰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
眼底亮晶晶的,牙齿雪白,笑得灿烂又坦荡。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番懂事又决绝的话,陈野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舒服、不顺畅。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可就是被她这句话狠狠戳中。
心口闷闷的、酸酸的,格外别驯野成瘾41:为他担惊受怕
他再次闭了闭眼,懒得再争辩,语气疲惫又敷衍。
“随便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径直朝着特警大队内部走去。
没有接她的钥匙,没有再多说一句刻薄的话。
刚刚发火、狠话都说尽了,此刻他心里的怒火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余思琪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挺拔又落寞的背影,清晰地感觉到,他是真的累了。
她热烈直白、肆无忌惮的喜欢,好像真的变成了他沉重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瞬间,心底涌上一丝浓浓的不忍,还有一点点难得的挫败感。
第一次追人、第一次这么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第一次主动低头、主动付出,却被一次次拒绝、一次次驱赶。
可这一丝软弱和低落,仅仅维持了三秒钟。
三秒过后,余思琪立刻摇了摇头,强行压下所有的失落和挫败。
她抬手给自己打气,眼底重新燃起满满的光亮和执拗。
余思琪,加油!
你长这么大,第一次不管是从心理还是生理,都这么喜欢一个男孩子,第一次这么动心、这么上头。
他是你一眼沦陷、身心都彻底喜欢上的人,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不能气馁、不能认输、不能半途而废!
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一定能拿下他,让这个嘴硬傲娇的男人,彻底爱上你!
抱着一定要拿下陈野的执拗念头,余思琪转身快步坐回自己的车里,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特警大队门口。
她没有再继续堵在单位门口招人围观,也没有继续缠着刚受了一肚子气的陈野,心里已经悄悄做好了打算。
白天的高调表白已经让他记住了她,接下来她不搞吵闹纠缠,改走细水长流的路子。
她打算先回家好好休整,养足精神,等到晚上再准时过来守着他下班。
她就不信,日复一日出现在他眼前,天天让他看见自己,慢慢让他养成视觉习惯,慢慢对自己产生依赖,他会一直无动于衷?永远不喜欢她?
余思琪骨子里向来不信邪,越是难拿下、越是嘴硬冷淡的人,她越较劲,越想要彻底捂热、彻底拿下。
回到自己宽敞精致的家里,她踢掉鞋子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继续翻看网上各式各样的追男技巧、恋爱教程。
别人的追爱经历有甜有虐,有人死缠烂打被反感,有人温柔坚持被打动,看完一整篇别人的恋爱全过程。
她原本一点点受挫的心态瞬间被抚平,心里再次被填满了底气和自信。
她总结得清清楚楚,陈野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外冷内热,吃软不吃硬,白天她太高调,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他才极致抗拒。
往后她多温柔、多体贴、多关心,少胡闹、少张扬,早晚能撬开他的心防。
中午她好好吃了一顿午饭,没有乱吃零食,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打算养足精神,晚上继续去蹲陈野。
一觉沉沉睡过去,没有做梦,睡得很踏实。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抬手一看手机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整。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意抬眼望向窗外,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窗外不知何时变了天,黑压压的乌云铺满整片天空。
狂风呼啸,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势大得吓人,密密麻麻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狠狠砸落,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地面很快积起厚厚的水洼,视线都被朦胧的雨雾挡住大半。
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余思琪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人就是陈野。
她清清楚楚记得,陈野平时上班停车的位置,离特警队办公大楼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么大的雨,等下下班,百分百会被淋透。
一想到那个挺拔冷硬的男人,会被冰冷的大雨浇得浑身湿透。
余思琪心里瞬间揪得慌,再也躺不住、坐不住了。
她立刻翻身下床,随手抓过墙边的大尺寸黑胶雨伞,拿起车钥匙,急匆匆出门上车,一路加速朝着陈野的单位赶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在门前,等他下班,给他送伞,不让他淋雨。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五个小时。
从下午三点多暴雨倾盆,一直守到晚上八点。
天色彻底黑透,街边路灯全部亮起,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猛。
那辆熟悉的车安安静静停在原地,车子在,人却一直不见踪影。
余思琪坐在车里,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着急,再也坐不住了。
她撑着伞走到单位大门旁,拦住了一个刚换岗的执勤工作人员,轻声询问陈野的去向。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认出了她,犹豫了下,如实告知。
“你说陈野啊,下午临时出紧急任务了,全队抽调骨干出发的。”
“外地一名连环杀人犯流窜到咱们辖区,躲在城郊废弃烂尾楼里,性质恶劣,需要特警突击支援,全员都去现场布控抓捕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让余思琪浑身血液一沉。
整颗心莫名狠狠揪紧,心脏缩得生疼。
杀人犯。
这个词她只在电视新闻、影视剧里见过。
血腥、危险、穷凶极恶,是最亡命的一类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的人,要亲自直面这种极度危险的歹徒。
烂尾楼地形复杂、死角极多、视野混乱,最容易藏人、最容易发生突袭,变数极大,危险系数根本无法预估。
一瞬间,所有的笃定、所有的自信、所有的追爱执念,全部被恐慌取代。
她站在大雨里,愣了好久,手脚都微微发凉。
快步回到车里,整个人六神无主,坐立难安。
理智告诉她,陈野是专业特警,经验丰富、身手顶尖、团队配合默契,大概率不会出事,任务会顺利完成。
可感情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她是真的喜欢他,根本不是陈野以为的那样,只是一时好色、贪图他的长相身材。
她是从心里沦陷,从生理到心理,完完整整、认认真真喜欢上了这个人。
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害怕他受伤、害怕他出事、害怕他有任何意外。
余思琪坐在密闭的车厢里,心口像被放在炭火上反复烘烤,又闷又慌,难受得喘不过驯野成瘾42:凌晨雨夜等他归来
为了分散自己的焦虑,她只能不停刷新短视频、刷新闻,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偏偏手机算法格外精准,越怕什么越推送什么。
屏幕上一条一条弹出特警出任务遇险、民警抓捕歹徒受伤、公职人员为民牺牲的新闻短片,每一条都狠狠戳中她的恐惧。
她越看越慌,越看越害怕,最后干脆把手机直接扔在副驾驶座位上,抬手捂住眼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根本没用。
窗外暴雨肆虐,风声呼啸,雨点疯狂砸在车身上,嘈杂的声响让她心绪更乱,密闭的车厢让她越发窒息压抑。
她再也坐不住了。
推开车门,撑着一把孤伶伶的雨伞,直直站在特警大队的正门口。
雨夜漆黑,路灯昏黄,雨水漫天洒落,整条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单薄的身影立在大门外,静静望着特警车辆归来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雨势依旧磅礴,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来,吹得她浑身发冷,伞面都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门口值班的门卫大爷看她一个小姑娘,冒着暴雨深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守了几个小时,实在不忍心,主动开口喊她。
“小姑娘,雨太大了,外面冷,进来门卫室坐会儿避避雨吧。”
余思琪轻轻摇了摇头,温柔道谢,却没有挪动半步。
她心里拎得清清楚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外人,不是家属、不是同事,特警单位纪律森严,很多区域连家属都不能随意进入。
她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因为自己任性进去,让陈野得知后更加反感、更加排斥自己。
她可以疯、可以闹、可以主动追爱,但她有分寸、懂底线。
她只能安安静静站在门外等,安安稳稳等他平安归来。
漫长的黑夜一点点熬过去,周围的店铺全部关门,路上再也没有过往车辆和行人,整片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风雨呼啸的声响。
终于,在手机时间跳到凌晨一点整的时候,道路漆黑的尽头,骤然亮起一片整齐刺眼的车灯。
一束、两束、数十束灯光接连亮起,穿透厚重的雨幕,由远及近,沉稳、凌厉、气势滔天。
一整队特警执勤车辆列队返程,黑色车身在雨夜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带着雨后的水雾和任务归来的肃杀气场。
车队行驶极其规整,车速平稳有序,带着执行完高危任务后的沉稳气势,浩浩荡荡驶入特警大队院内。
车灯扫过雨夜街道,照亮整片漆黑的空地,凌厉威严的氛围感瞬间拉满,属于公职特警的正义、强悍、可靠的气场扑面而来。
车辆依次驶入院内、减速、停靠、落锁,整套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哪怕深夜返程、全员疲惫,依旧保持着极致的纪律性。
余思琪站在大门外,隔着漫天风雨,远远看着这一队车辆,紧绷了整整半夜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
回来了,他们平安回来了。
只要人平安回来,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担心,瞬间消散大半。
可她还是不放心。
没有亲眼看见陈野本人、没有亲自确认他安然无恙,她心里的石头就彻底落不下来。
车队停稳,队员们陆续下车、整理装备、交接器械、复盘任务,忙而不乱。
而此刻的陈野,早已身心俱疲。
今晚抓捕流窜杀人犯的任务,凶险程度远超预估。
烂尾楼结构复杂、层层死角多,歹徒手持凶器负隅顽抗、拼命逃窜,突袭、躲藏、对峙,全程高压紧绷。
他冲在最前面,主导封堵、突击抓捕,全程高度集中神经,消耗了巨大的体力和心力。
任务顺利完成,歹徒成功抓捕归案,全员无重大伤亡,可他也累到极致。
返程的车上,疲惫席卷全身,他靠着座椅沉沉睡了过去。
一路奔波回到单位,是队友轻轻拍肩把他叫醒的。
“野哥,到队里了,下车休整了。”
陈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疲惫。
浑身肌肉酸痛,神经依旧紧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装备。
换下沾满尘土和雨渍的警服,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便服,褪去所有执勤装备,抬脚朝着单位大门走去,打算直接开车回家休息。
雨夜漆黑,大门角落光线昏暗,他刚走出几步,视线不经意一扫,忽然定格在墙角处那一道单薄的人影上。
雨幕之中,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撑着一把大黑伞,伞压得有点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和肩头,只能隐约看见纤细的身形和熟悉的穿衣风格。
夜风大雨,深夜凌晨,空无一人的大门口,孤零零站着一个女孩子。
是余思琪?
陈野脚步骤然顿住,心底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是:怎么可能。
这个时间点、这种暴雨深夜,谁会傻傻守在这里?
这身形穿着,莫名有几分像余思琪。
可下一秒他立刻自嘲勾了勾唇角,低低笑了一声。
一定是幻觉。
肯定是这几天被那个女人缠得太紧、搅得心神大乱,又加上通宵执行高危任务、身心俱疲,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荒唐的错觉。
那个疯丫头胆子大、性子野,但再疯,也不可能冒着暴雨,深夜凌晨死守在他单位门口。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抬脚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他迈步靠近的瞬间,角落里的人影立刻抬起头,撑着伞快步迎了上来。
清亮又带着明显哽咽和激动的嗓音,穿透风雨,清晰落在他耳边。
“陈野!”
“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积攒了一整晚的担心、恐慌、无助彻底绷不住了。
余思琪眼眶瞬间通红,憋了几个小时的泪水唰的一下涌了出来。
再也忍不住,当着他的面哇哇大哭起来。
她不是矫情,不是装可怜,是真的怕、真的慌、真的极致担心。
一整晚脑子里都是他直面亡命杀人犯的凶险画面,一整晚都在怕他受伤、怕他出事、怕他回不来。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伸手,直接把手里遮雨的大黑伞不由分说往陈野手里塞。
陈野体质极好,常年特训、风雨无阻,不管多大的雨,他从来不爱打伞。
在他眼里,男人淋雨根本不算事,淋湿衣服换一身就好,从小到大从来不会因为淋雨生病,更不会觉得狼狈。
可此刻,温热的伞柄被强行塞进掌心,看着眼前女孩泪流满面、眼眶通红、浑身带着雨夜凉意的模样,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心底掀起巨大的震动。
他怔怔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疯了吗?
大半夜、暴雨天、凌晨一点,不睡觉、不回家,傻傻守在他单位门口,就为了等他平安归来?
而且她的眼泪、她的哽咽、她颤抖的语气,全都是实打实的担心,没有半点演戏、半点做驯野成瘾43:雨夜湿身的她
余思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哽咽着不停解释。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好久,从下午三点多就过来等你了……一直看不到你回来,我怎么都放心不下。”
“我本来想先回家睡觉,明天再来确认你安不安全,可是我做不到,不亲眼看见你平平安安站在我面前,我根本不敢走。”
“他们跟我说,你们去抓外地流窜的杀人犯了,任务特别凶险……我真的吓死了。”
说完,她抬手直接伸手扒拉住他的衣角,顺势掀开他的便服下摆。
她不是借机占便宜,这一刻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安危,动作急切又认真。
她仔细检查他的胸、腰腹,又拉起他的胳膊,一寸寸查看手臂、手腕,从头到脚仔细确认,生怕他有看不见的伤口、擦伤、淤青。
反复确认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她悬了一整晚的心才彻底落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眼泪也慢慢止住了。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声呢喃。
“你没事就好,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真的生怕你受一点点伤。”
雨夜昏暗,晚风温柔,漫天大雨簌簌落下,周遭一片寂静。
这一刻,陈野怔怔低头看着眼前泪眼婆娑、满脸真心担忧的女孩。
褪去了往日的嚣张、胡闹、霸道、疯野,此刻的她柔弱、真诚、滚烫,满眼都是他。
不知道是雨夜滤镜太重,还是深夜情绪太容易动容,这一刻,他竟然清晰觉得,她格外好看。
不是刻意打扮的明艳张扬,是从内而外透着真诚、炙热、纯粹的动人,是独一无二、直击心底的美。
心头刚刚冒出这份欣赏的念头,他瞬间猛然惊醒,强行压下去,逼着自己冷静、冷漠。
他收敛眼底所有的动容,语气依旧冰冷,带着压抑的烦躁和不解。
“谁让你大半夜守在这里的?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你、明确拒绝你的男人,熬一整晚、淋一整晚雨,值得吗?”
余思琪抬眼,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眼神干净又执拗,无比坚定。
“值得,为什么不值得?”
“是你不喜欢我,不是我不喜欢你。”
“你的冷淡、你的拒绝、你的反感,一点都影响不到我真心关心你。”
她抬手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瞬间收起所有柔弱,又恢复了几分狡黠灵动的性子,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和耍赖。
“走吧,送我回家。”
“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我一个女孩子不敢开车、也不敢一个人走,我害怕。”
“我的车就停在你们单位门外,我不开了,扔在这里明天再来取。”
陈野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想要像之前一样冷硬推开、果断疏远。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深夜的雨太凉,夜色太深,她刚刚哭红的眼睛太可怜,褪去所有蛮横霸道的模样太过柔弱。
和那个敢闹敢怼、敢当众表白、敢怼围观路人的疯野模样截然不同。
这一刻的她,脆弱又真诚,小心翼翼捧着满心的喜欢和担心,硬生生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硬了无数次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狠不起来了。
就只是短短一瞬的心软,没有铺垫、没有预兆,却实实在在松动了他所有的防线。
余思琪何其机灵,瞬间捕捉到他的迟疑和松动,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像只赖定主人的小奶猫一样,黏着他不肯松开。
她顺势跟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语气软糯又笃定。
“送我回去。”
陈野压下心底所有的纷乱情绪,无奈抬脚走向自己的车,惯性应声。
“嗯,我送你回家。”
余思琪眼底瞬间亮起亮光,嘴角偷偷扬起甜甜的笑。
得寸进尺,轻轻开口,吐出三个字。
“回你家。”
准备上车的陈野,脚猛地一顿。
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怔。
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语气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余思琪看着他错愕僵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眼神狡黠又灵动,带着得逞的小坏。
她微微仰着头,湿漉漉的眸子盯着他,语气软软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耍赖劲儿。
“我说回你家啊。”
“你刚刚明明答应我了,要送我回家的。”
陈野听完这话,瞬间被气笑了,胸腔里刚刚泛起来的那点心软彻底消散,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熟悉的冷冽感重新覆满眉眼。
他就知道,他根本不该对这个女人心软。
但凡给她一点缝隙、一点让步,她立马就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永远安分不了半秒。
他垂眸看着她,语气冷硬又无奈。
“我是答应送你回家,但我说的是送你回你自己家,不是回我家。”
“你别故意曲解。”
余思琪才不管他的道理,小手轻轻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撒娇耍赖的模样淋漓尽致。
“不嘛,我就要回你家。”
陈野彻底没了耐心,脸色沉得彻底,语气带着警告。
“爱回不回。”
“你要是非要闹着去我家,那我不管你,你自己一个人站雨里待着。”
他态度坚决,半步不让。
不是他狠心,是他真的不敢。
此刻深夜暴雨、四下无人,她刚刚在雨里站了几个小时,裙摆、长发、肩头全都被雨水打湿大半。
湿润的布料软软贴在细腻的肌肤上,勾勒出她紧致漂亮的身段曲线,平日里张扬明艳的野性被雨夜湿气冲淡,多了一层湿漉漉、柔媚诱人的破碎感。
她本来就长得极美、身材炸裂,这么一湿,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撩人劲儿。
像极了某不可描述电影画面里,雨夜独留、温柔又蛊惑的女主。
野性与柔弱揉在一起,又纯又欲,勾得人心口发烫。
陈野是实打实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常年自律训练、体能旺盛、欲望极重,根本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更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禁欲佛。
他只是自制力强、底线高、克制力远超常人而已。
可克制,不代表没有感觉。
今晚他本来就任务凶险、身心紧绷、神经高度疲劳,情绪本就脆弱松动,再被她这副湿漉漉、可怜巴巴又勾人的模样一撞,浑身的血液都像是不受控制般疯狂涌动。
心脏突突狂跳,燥热感顺着胸腔蔓延全身。
他太清楚自己的本性了。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雨夜密闭空间,再加上她刻意撩拨、主动黏人,他真的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扛住她的诱惑。
一旦回了他家,房门一关,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失控发生什么。
所以他打死都不可能同意。
半步都不可能退驯野成瘾44:怕自己禁不起诱惑
余思琪盯着他冷硬坚决的脸色,看出来他这次是真的油盐不进,半点空子都不给她钻。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惹他更反感,只能见好就收。
她收敛了所有耍赖的小性子,乖乖点头,语气软乎乎的。
“好吧。”
“那我不闹了,回我家就回我家。”
陈野见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点,侧身让开位置,让她乖乖坐进副驾驶,自己绕回驾驶位,发动车子,朝着余思琪家的小区方向开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沙沙声响。
窗外暴雨滂沱,夜色浓稠漆黑。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安静,却又暗暗萦绕着说不清的暧昧张力。
车子平稳开出去大半路程,原本乖乖靠在座椅上的余思琪,身体渐渐开始不对劲。
最开始只是微微一点头晕,昏沉沉的,她以为是熬夜守他、淋雨吹风、精神紧绷太久,单纯累过头了,硬撑着没吭声。
可随着车子不断往前开,那点轻微的头晕越来越重,脑袋昏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发疼。
紧接着,浑身开始泛起一阵阵诡异的畏寒感。
明明车厢里开着暖风,她却冷得浑身发颤。
手脚冰凉,骨子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死死咬着唇,硬撑着,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她小区楼下。
车灯亮起,照亮漆黑的单元门口,余思琪再也撑不住了。
整个人软绵绵的,浑身无力,脑袋昏沉得快要失去意识。
寒意席卷全身,连站稳都费劲。
她抬着泛红的脸蛋,看向刚熄火转头看她的陈野,飞快伸出手,一把牢牢抓住他结实的胳膊,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她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恳求。
“陈野……”
“可不可以不要走……”
“送我上楼,陪我回家好不好?”
“我好像……真的发烧了。”
陈野瞳孔微微一怔,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他脑子里下意识闪过无数次她装疯卖傻、撩拨他、骗他心软的画面。
这女人太会演戏、太会拿捏人心了,撒娇、装可怜、卖柔弱样样精通,现在突然说发烧,大概率又是耍花样,想骗他上楼、独处纠缠。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微微用力,一把甩开了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可就在掌心脱离的那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残留的温度烫得惊人。
刚刚她攥着他的那只手,温度高得不正常,滚烫滚烫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陈野动作一顿,瞬间凝滞。
他立刻凝眸低头,认真看向眼前的余思琪。
路灯透过车窗落进来,清晰照亮她的脸庞。
她整张脸蛋透着不正常的绯红,不是害羞的淡红,是高烧烧出来的滚烫潮红。
偏偏两片嘴唇苍白干涩,没有半点血色,眉眼蔫蔫的,水汽氤氲,整个人虚弱得不像话,半点往日嚣张疯野的影子都没有。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余思琪再次抬起无力的手,小心翼翼朝着他伸过来,动作轻轻的,带着满满的委屈和脆弱。
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可怜得要命。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舒服,头好晕,浑身好冷。”
“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累,浑身没力气。”
“我一个人住,爸妈不在这边,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求你了,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再也绷不住,委屈和难受翻涌上来,小声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声细细软软的,带着生病的虚弱,一点不吵闹,却格外让人心软。
就在这时,陈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许曼丽。
许曼丽白天就一直惦记着他高危出任务的事,一整晚都没睡着,翻来覆去担心儿子受伤、担心任务凶险,熬到凌晨一点多,实在忍不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电话刚一接通,许曼丽习惯性的开口。
“好大儿,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累不累啊?”
可下一秒,那边清晰传来一道细细软软、呜呜咽咽的女孩子哭声。
那哭声不大,却格外清晰,似哭非哭、似委屈似撒娇,暧昧又软糯,听得许曼丽瞬间精神一振,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瞬间来了兴致,语速飞快的追问。
“陈野!你跟谁在一起?你身边是不是有女孩子?!”
好不容易抓到儿子的情感突破口,她怎么可能放过。
可她话还没问完,陈野被吵得心烦意乱,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关机。
屏幕彻底黑下去,世界瞬间清净。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要命。
一个余思琪就够折腾他、够他心烦了,老妈还大半夜凑热闹、疯狂脑补。
不用想都知道,这下好了,被她听到女生哭声,明天全家都要围着他八卦调侃,没完没了。
他压下满心烦躁,重新看向眼前虚弱落泪的余思琪,语气尽量放平。
“我送你去医院。”
他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跟她单独上楼进屋。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密闭房间,以她的疯劲、他的自制力,绝对要出事,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后患无穷。
可余思琪一听要去医院,哭得更凶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抓着他的袖口不肯松手。
“我不要去医院!”
“我从小最怕打针,我晕针、我怕疼!”
“我家里有进口退烧药,效果特别好,我从小到大发烧从来不去医院,吃一粒睡一觉就好了!”
“我真的不用去医院,你别送我去好不好……”
“抱我上楼,我求你了。”
她哭得眼眶通红、鼻尖发红。
整个人蔫蔫的,柔弱得毫无反抗之力。
陈野看着她这副模样,脑袋彻底被吵得发疼。
说实话,她哭起来的样子算不上多精致好看,没有半点惊艳感,乱糟糟的、狼狈又虚弱。
但偏偏格外柔弱、格外让人不忍心丢下。
他这辈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意志力极强,寻常美人计、温柔陷阱、撒娇套路,在他面前从来不起半点作用。
可这一次,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
这个傻子,是实打实因为等他、为他担心、在暴雨里站了整整半夜,才冻得发烧、虚弱成这样。
哪怕她的喜欢太过热烈、太过偏执、太过纠缠,甚至很多时候让人觉得多余、让人烦躁。
可这份冒着暴雨、通宵死守、真心实意的担心和牵挂,是真的。
他冷硬的心,终究没办法真的铁石心肠,把一个为了自己淋雨生病的女人,孤零零扔在小区楼下。
短短十秒钟的纠结。
十秒过后,陈野彻底妥协。
他推门下车,大步绕到副驾驶,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余思驯野成瘾45:燥得厉害
他一开始还刻意保持距离,不想触碰太多,毕竟男女有别,姿势太过亲密容易出事。
可余思琪浑身发软、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风一吹就往地上倒,一半是真的生病虚弱,一半是顺势依赖他、黏着他。
陈野扶着她勉强走了两步,看着她随时要栽倒在地的模样,彻底没辙了。
他咬牙低骂一声,彻底放弃挣扎,俯身伸手,大手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力道强硬又稳当,一把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常年练出来的绝对力量感。
稳稳将她抱在怀里,转身朝着单元楼电梯口走去。
余思琪窝在他结实温热的怀里,虚弱的小声报出楼层号码。
脑袋软软靠在他的胸口,乖乖不动。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野抱着她迈步走进去,侧身站定,背靠电梯侧壁。
电梯镜面干净透亮,清晰倒映出两人相拥的画面。
落在他眼底,看得他心神震荡,莫名失神。
镜中的画面,极致反差,张力拉满。
陈野一身简单黑色休闲便服,宽肩窄腰、身形挺拔修长,常年特训练出来的紧实线条藏在宽松衣料下,依旧凌厉好看。
他手臂线条流畅有力,肌肉紧实不夸张,稳稳圈抱着怀里的人,力道温柔又稳妥,自带硬汉独有的安全感和野性气场。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余思琪,一身纯白连衣裙被雨水打湿大半,软软贴在身上,长发微湿垂落,贴在脸颊和脖颈,衬得皮肤雪白细腻。
平日里明艳张扬、高挑惹火、气场全开、谁都不怵的她,此刻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和野性。
整个人小小软软、娇娇弱弱,完完全全窝在他宽阔结实的怀里,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胸口。
四肢无力,眉眼低垂,脆弱得像一只受了凉、生了病、无依无靠的小奶猫。
她本来个子高挑、身段优越,站在人前明艳夺目,可窝在他怀里的时候,瞬间显得格外娇小、格外柔弱,完完全全被他的怀抱包裹、笼罩。
一刚一柔、一冷一软、一野一乖。
紧实有力的臂膀,搂着柔弱的女人,画面极致暧昧,极有氛围感。
温热的呼吸、贴近的距离、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虚弱柔软的呼吸,全部交织在一起。
陈野看着镜里的画面,眼神不知不觉凝滞下来。
目光牢牢锁在镜中相拥的身影上,莫名看得微微入神。
心底那点刻意压制的燥热和悸动,不受控制的悄悄冒出来。
他明明该抗拒、该排斥、该保持距离,可看着怀里软软依赖着他的人,看着这副极致反差的画面,他竟然半点都不反感,甚至心底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贪恋。
他甚至下意识放慢了手臂的力道,生怕抱得太紧弄疼她,又不敢太松,怕她不稳摔下去。
短短十几秒的电梯上升时间,对他来说,漫长又煎熬,心神纷乱,杂念丛生。
直到“叮——”的一声清脆电梯提示音响起,楼层到达。
陈野瞬间猛然回神,猛地收回涣散的目光,心底暗骂。
他又不喜欢她,居然还能胡思乱想。
他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悸动,收敛所有暧昧的思绪,抱着怀里软软的余思琪,稳步走出电梯,朝着她家房门走去。
刚跨进屋子的那一瞬间,陈野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玄关,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有点懵,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是女孩子住的房子。
屋子算不上脏,地板干干净净,垃圾也没有到处乱扔,可就是乱。
一种随性散漫、东西随手丢放的凌乱感扑面而来。
进门的玄关处斜斜靠着两只包包,一只大牌托特包,还有一只小巧的链条包,包口敞着,里面的口红、粉饼、钥匙散落出来。
客厅沙发上,外套、针织开衫随便堆在靠垫上,各种女孩子的私人物品东一件西一件扔得到处都是。
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是沙发靠边上,胡乱丢着的贴身衣物。
粉色的蕾丝短裤就那么摊在布艺沙发上,旁边还搭着同色系的蕾丝胸罩,不光只有粉色,黑色、白色的也混在一堆衣物中间,就这么毫无遮掩摆在明面上。
陈野视线猝不及防扫到那一片,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往脸上冲,浑身都别扭得不行。
他长这么大,在特警队天天跟一群糙老爷们待在一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耳根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发烫,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只能刻意把视线挪开,可目光总忍不住不受控制的往旁边飘,心口突突跳个不停。
怀里还半扶半架着浑身发软、发着烧的余思琪,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压下心里那股慌乱,扶着她慢慢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
“药放在哪?”
陈野的声音都比平时低沉几分,尽量不去打量四周那些让他手足无措的物件。
余思琪烧得脑袋昏沉沉,抬手指了指厨房的储物柜。
陈野转身走进厨房,厨房收拾得倒是还算清爽。
他找到玻璃杯,接了温水,又翻出那盒她说的进口退烧药,拆开包装,拿了一粒药片,折返回来递到余思琪嘴边。
余思琪就着他手里的水杯,仰头把药吞下去,喉咙轻轻滚动,喝完便软软靠在沙发靠背上面,脸色依旧泛着高烧带来的潮红。
看着她把药吃下,陈野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这个屋子待得他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抽身离开。
这套房子面积不小,装修精致,可屋子里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浓烈的女性气息,绕不开,躲不掉。
墙上、置物架、电视柜,放眼望去,到处摆放的全都是余思琪的写真照片。
有的照片她穿着火辣的比基尼,身段凹凸有致。
还有几套古风写真,薄薄一层红纱裹在身上,轻纱半掩,透着一股子勾人的纯欲艳感,眉眼张扬明媚。
各式各样的照片摆得满满当当,每一张都美得极具侵略性。
最惹眼的是那一张巨幅写真,几乎占掉半面墙壁。
照片里面的余思琪身着一袭白色长裙,面料轻薄,身姿曼妙,眼神带着撩人的笑意,极具冲击力,光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让陈野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敢再多看,等余思琪吃完药,就半扶着人送进卧室,让她躺倒在床上休息。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好,陈野几乎是逃一样退出卧室。
脚步放轻,就打算直接拉开大门走人。
可他还没走到玄关,身后卧室里面传来余思琪的声音,叫住了他。
“陈野驯野成瘾46:真要命
她现在哭腔已经没有了,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发烧过后独有的沙哑,尾音拖出淡淡的气泡音,轻飘飘飘进陈野耳朵里。
“我烧还没退呢,要再等一会儿,等我烧退了你再走。”
那声音软绵绵的,钻进耳朵,陈野的身体不受控制轻轻颤了一下。
妈的,见鬼了。
陈野在心里暗骂一声,踏进这套房子开始,他就好像闯进了妖精的洞穴,四面八方全是勾人的东西,时时刻刻撩拨他的神经。
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早晚要出事。
可理智又不停拉扯着他。
她说的没错,如果自己现在一走了之,万一她高烧不退,夜里烧得人事不醒,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真烧出什么问题,甚至烧傻了,他良心上也过不去。
陈野心里烦躁得厉害,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几番挣扎,他转身走到入户大门,直接把大门敞开。
一股夜晚的凉风灌进屋子。
他就站在门外的楼道里,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点燃。
尼古丁顺着喉咙吸进去,试图用这种方式压下身体里面不停往上冒的躁动。
他隔着半开的房门,朝着卧室里面扬声说道。
“我就在门口待着,有什么事你直接喊我,我不进去。”
卧室里面的余思琪听见,也不勉强,却还不忘抓住机会调戏他。
“你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要不就在我家洗个澡呗。”
“我没事。”
陈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指尖夹着香烟,狠狠吸了一大口。
屋内安静片刻,传来余思琪闷闷的声音。
“那好吧。”
躺在床上的余思琪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暗自吐槽。
身上的白裙子还湿漉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闷,特别难受。
这个木头男人,一心只想躲开她,完全没有留意到她身上还穿着湿透的衣服,根本不会体贴人。
算了,指望他主动,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余思琪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脑子里飞快冒出一个主意。
她拖着步子走向浴室,隔着浴室门开口朝外喊了一声。
“我要洗澡,等我洗完澡,如果烧退下来,你就可以走了。”
门外楼道,正抽烟的陈野听见这话,微微皱起眉头。
发烧的时候洗澡?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发烧,家里长辈千叮咛万嘱咐,生病发烧不能碰热水洗澡,很容易加重病情。
但转念一想,她非要洗,自己也管不住,随她去吧。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靠在楼道墙壁上,一口一口抽着烟。
浴室门关上,热水哗哗流淌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温热的水雾很快充满整个浴室,镜面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余思琪站在花洒之下,温热热水淋遍全身。
褪去湿哒哒的白色连衣裙,裸着身子站在热水下面。
肌肤被热水烫得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肩线流畅,腰肢纤细,曲线饱满圆润,长发被热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脖颈后背,每一寸轮廓都生得极好。
她抬手擦了擦布满雾气的镜子,朦胧镜面倒映出自己的身形。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身材也不差,怎么陈野就跟一块不开窍的木头一样,面对自己,仿佛生不出半分欲望。
可她对陈野的渴望早就冲到顶峰,满心满眼全是这个男人。
在她的想法里,喜欢一个人,就要完完全全拥有对方,要肌肤相亲睡在一起,根本接受不了什么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脑海里面一遍遍回想陈野的模样,宽肩窄腰,一身经过特警训练练出来结实有力的身体,那张棱角分明又英气十足的脸。
一想到人就站在门外,距离自己不过一墙之隔,余思琪心里越发不甘心。
就这么磨磨蹭蹭,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人拿下。
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关掉花洒,拿过浴巾草草裹住身子,拿电吹风把长发吹到半干,湿漉漉发丝散落肩头。
下一秒,她直接一把扯掉裹在身上的浴巾,深吸一口气,心一狠,整个人身子一歪,重重朝着冰冷的瓷砖地面摔了下去。
“咚!”
重重一声闷响。
这一下是真摔,不是做做样子。
手肘狠狠磕在坚硬的瓷砖上,钻心刺骨的疼瞬间炸开。
“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冲破喉咙,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演出来的,实打实痛得浑身发抖。
手肘位置的皮肤直接磕破,火辣辣的痛感一阵阵传来,皮肤磨破,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她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当场大哭出来,疼得声音都在发抖,大声呼喊。
“陈野!陈野!”
浴室里面重物落地的闷响,再加上她痛彻心扉的惨叫,清清楚楚传到门外楼道。多年特警生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瞬间被触发,陈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没有半分怀疑是演戏,脚下大步迈开,几步就冲到浴室门口。
“砰”,他一把扭开浴室门把手。
门被推开一条缝,水汽氤氲,他目光一扫,飞快瞥见浴室之中那一片雪白的胴体,脑子轰然一响。
他反应极快,猛地往后退,哐的一声又把门重新带上,整个人退到门外,胸膛剧烈起伏。
他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刚刚那惊鸿一瞥,短短一秒,却深深烙印在脑海里面。
来不及多想,他转身快步冲进卧室,扯下床上那床被子,闭紧双眼,凭着记忆判断方位,再次推开浴室门,把被子往她身上一裹,胳膊发力,直接将裹着被子的余思琪打横抱起来。
快步走回卧室,小心翼翼把她放回床上。
余思琪窝在被子里面,手肘的疼痛还没有消散。
眼眶通红,呜呜咽咽的哭,伸着受伤的胳膊给他看。
“我的手摔伤了……呜呜,你帮我上药。”
陈野站在床边,垂着眼,仔细打量她脸上的神情,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小算计,忽然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不小心摔的?”
余思琪也不装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索性直白的摊开,泪眼朦胧直视着他,一点都不遮掩。
“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当然是我故意摔的。”
“就是为了把你引进来,把你留下来,我才故意把自己摔伤。”
“我余思琪又不是傻子,洗了这么多年澡,怎么可能在自家浴室平白无故摔倒。”
“你也不用这样盘问我,没错,就是我故意的。”
陈野当场愣住。
他万万没有料到,她居然会这么坦荡,直接就全部坦白。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全部堵在喉咙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沉默了好久,他才冷冷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你…驯野成瘾47:要不要尝尝三十八度的我
他心里想说,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可是看着她手肘破皮渗血,眼眶通红的模样,这句近乎冷血的话,卡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但他完全不能认同,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手段,只为博取别人疼爱,这种做法太过极端。
“我帮你联系医护人员上门过来,你尽量忍一忍疼,自己把衣服穿上。”
陈野把视线移向别处,刻意避开床上的人,语气保持克制。
“我终究是一个陌生男人,这种情况,我不方便帮你上药。”
余思琪心里暗自吐槽,真是个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预想的剧本。
她脑补过无数次的画面,本该是他急匆匆冲进来,看见她赤裸的身体,被美色蛊惑,情难自控,之后顺理成章发生亲密的事,电视剧里面全都是这么演的。
怎么偏偏落到陈野身上,就一副油盐不进,像个冷血动物一样。
这一刻她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他喜欢男人?
自己明明长得这么好看,身段也不差,诱惑力难道还不够吗?
换做别的男人,碰到眼下这种局面,早就把持不住,顺水推舟了。
余思琪满心都是委屈和气愤,全然没有留意到眼前男人隐忍到极致的状态。
方才浴室惊鸿那一眼,早就搅得天翻地覆。
陈野气血翻涌,浑身燥热,身体早已经不受控制起了强烈的反应,每一秒都在咬牙硬扛,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欲望。
再继续待在这间卧室,待在她身边,他真的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论如何,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陈野不再多做停留,脚下一转,就打算快步离开。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余思琪做出一个谁都没料到的举动。
她猛地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怀里仅仅搂着那床薄被挡在身前,赤着脚踩在冰凉地板上,直接冲到他面前,硬生生拦在他和房门中间。
乌黑的青丝凌乱散落在肩头,眼眶红红的,泪眼朦胧,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的泪珠,呼吸还有点急促。
她死死挡在他的去路,不肯让出半步。
“我不让你走,陈野。”
她抬着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干脆把心底全部想法全盘托出,说得直白又疯狂。
“今晚我把你留下来,本来就是想要勾引你,睡了你,把你拿下。”
“如果你现在走掉,我今晚做的所有事情,就全部白费了。”
一句一句话,清清楚楚钻进陈野耳朵,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狠狠勾扯着他的心魂。
他双拳紧紧攥起,指节都绷得泛白,拼命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冷静。
可越是拼命克制,身体里面汹涌的欲望就越是张狂,滚烫的血液全部往一处涌,浑身紧绷,难受得快要炸开。
妈的,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屋子里的灯光落在余思琪凌乱的发丝和泛红的眼尾,薄薄一层被子根本遮挡不住全部,暧昧的轮廓若隐若现。
咫尺的距离,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气混杂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水汽扑面而来,不断冲击着陈野的理智底线。
他脑袋嗡嗡作响,理智一遍一遍呐喊。
必须赶紧离开,再留在这里,他就要撑不住了。
余思琪就站在他的跟前,隔着薄薄一床被子,两个人距离近得呼吸都交织缠绕在一起。
她目光直直往下落,清清楚楚看见了陈野攥得死紧的双拳,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一双原本锐利清冷的眼眸此刻染上一层浓重的猩红。
胸膛大幅度起伏,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强行隐忍欲望在微微发抖。
视线再往下挪,那处十分明显的生理反应根本藏不住。
这一刻余思琪心里豁然开朗,之前积攒的满满挫败感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
原来根本不是他对自己毫无感觉。
他是扛不住了,身体早就已经投降,心里的理智还在拼命死撑,一心只想逃跑躲开。
余思琪心里一下子雀跃起来,心里想什么嘴上就直接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
“陈野,你有反应了。”
她扬着声调,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笑声清亮又张扬。
“你不是无动于衷,你就是害怕抵挡不住我的诱惑,所以才急着要走,你就是想逃!啊哈哈!”
她笑得肆无忌惮,半点女孩子该有的羞怯都看不见,眼神毫不避讳落在他身体暴露出来的破绽上,嘴上还继续打趣。
“你看,它都起立了。”
这番直白露骨的话砸过来,陈野浑身的血一股脑冲上头顶,耳根脖颈全部烧得滚烫,又羞又恼,胸腔里火气和翻涌的燥热搅作一团。
“你……你他妈到底还算不算一个女人!”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都在发颤,又气又窘迫。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还要不要点脸,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余思琪丝毫没有被他的呵斥吓到,反倒歪了歪头,眼底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嘴角却勾着肆意的笑。
“羞耻我当然知道怎么写。”
她语气轻飘飘的,说得无比现实。
“可是要脸有什么用处?我都不要脸了都不见得能拿下你,如果我还要端着脸面,怕是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她往前又逼近半步,两人几乎贴到一块,温热的呼吸扑打在陈野的下颌上。
“现在这样至少能够证明,在我面前,你的身体是有感觉的,你动心了。”
“谁他妈的动心了!”
陈野立刻厉声反驳,拼命想要否认这份不受控制的生理悸动,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被这个疯女人牵动。
“好好好,没动心。”
余思琪顺着他的话调侃,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没动心就没动心行了吧,但是至少你动身了,身体可比嘴巴诚实多咯,哈哈。”
说笑之间,余思琪抬手,反手就按在卧室门板上,“嘭”的一声闷响,房门被重重关上,锁扣轻轻咔嗒一声落下来。
房门关上的那一记响声传进耳朵,陈野身子猛地一颤,浑身那根紧绷的弦绷得愈发厉害,狭小封闭的空间让他心底的不安成倍放大。
“把门打开!”
他沉喝一声,神色慌乱。
“你他妈想要干什么!”
余思琪抬着眼,坦荡又疯狂,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直接说出心底的目的,半点遮掩都没有。
“想干你。”
“我就是想要跟你干。”
“我想跟你做爱,想跟你睡在一起,陈野。”
她抬着下巴,目光灼灼,死死锁住他的双眼,语气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果敢。
“你敢不敢?我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就算仅仅只是一夜情,我也心甘情愿认了。”
话音顿了顿,她烧还没有完全褪去。
脸颊依旧带着发烧过后淡淡的绯红色,嗓音带着一点生病之后的沙哑魅惑。
“你要不要试一试,尝尝现在三十八度高烧的我驯野成瘾48:唇舌纠缠
最后一句话落进耳朵里,陈野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微微晃动。
他长这么大,训练受伤、执行危险任务什么苦都扛得住,从来没有体会过被欲望死死裹挟是什么滋味。
如今硬生生压抑着体内翻涌的渴求,这种煎熬简直难以忍受。
浑身燥热,骨头缝里都像是被火烧着。
他牙关死死咬紧,再也不愿意跟她继续做口舌纠缠,再聊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守住几分理智。
伸手就想去拨开挡在身前的余思琪,打算把人一把拽开,冲过去打开房门逃出去。
他一把将余思琪甩向大床的方向,一心就扑向门锁,只想赶紧离开这间如同妖精巢穴的卧室。
可余思琪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烧反倒退下去不少,身上重新攒出来几分力气。身子刚一落到床垫,压根没有被摔懵,手脚麻利,猛地翻身弹起来,脚步飞快从背后扑上来,两条胳膊牢牢箍住了陈野结实的腰腹。
温热柔软的躯体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没等陈野反应过来,她的手掌直接探到他的胸前,指尖毫不客气摸过他胸膛滚烫的肌肤。
不等他挣脱开怀抱,她身子像一条柔软滑溜的蛇,灵巧地绕到他正面。
被子早就已经在拉扯之中滑落在地,此刻她浑身赤裸,一寸遮挡都没有。
两个人脸对着脸,鼻尖几乎相互触碰,温热的呼吸来来回回交缠在一起。
余思琪没有再多废话,微微踮起脚,直接仰起头,嘴唇狠狠覆上了陈野的唇。
温热柔软的唇瓣撞上来的瞬间,一片雪白的景象在陈野眼前晃动,大脑里面紧绷的那根理智的弦,“嗡”的一声,彻底断裂。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微微晃了晃,本能还残存一丝抗拒,手掌抬起来想要用力推开她。
可是手掌触碰到的,是丝绸一般细腻滑润的肌肤,指尖下的触感软得惊人,还萦绕着洗完澡之后淡淡的清甜奶香,一阵阵往鼻腔里面钻。
余思琪格外懂得接吻的技巧,唇舌又软又灵活,发丝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一阵阵扑面而来,每一处都充满致命的诱惑力。
一番缠绵的吻结束,两人稍稍分开,都大口大口喘着气。
余思琪微微昂着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紧紧盯住陈野,眼底毫不掩饰满满的渴求,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鹅蛋一样如玉的脸庞染上一层情欲的绯。
昏暗卧室暖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画面,冲击力十足。
陈野喉咙滚动,费力地往外挤字。
“你……走……”
那个“开”字还没能完整说出口,余思琪抓住他分神的空隙,肩膀使劲往前一顶,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接把陈野推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陈野心里清清楚楚,自己不该这么无力,特警常年训练,力量远胜过普通男人。可现在身体里面大半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个缠绵的吻全部抽空,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重重摔落在柔软床垫上。
余思琪紧跟着就俯身,整个人覆到他的身上,却没有急着再次吻上去。
她撑着胳膊,就这么俯趴在他胸膛上方,一瞬不瞬低头打量着身下男人涨红的眉眼。
纤细的指尖慢悠悠抬起来,轻轻摩挲,一点一点划过他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再往下,划过他紧抿的薄唇。
指尖没有停下,顺着脖颈往下,落在他的衣服领口。
手指勾住衣料,一点点拉扯,动手脱他身上的衣衫。
陈野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心里拼命想要制止她的动作,可身体根本不听大脑使唤。
这一刻他彻底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自己跟着余思琪回到这套房子,真的就闯进了妖精的洞穴。
她指尖划过的每一寸皮肤,就好像点燃一簇簇小小的火苗,火焰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烧得皮肉发烫,身体深处那股躁动更是折磨得人难受。
压抑不住,一声低沉的闷哼,从陈野的喉咙里面溢了出来。
听见这声闷哼,趴在他身上的余思琪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开口夸奖。
“哇,你叫得还挺好听,多叫几声好不好,我特别喜欢听,你的声音简直跟声优一样。”
“不要脸。”
陈野胸腔起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喘着气挤出这三个字。
“不要脸才能够吃到唐僧肉呀,哈哈。”
余思琪咯咯笑出声。
她心里所想和陈野一模一样。
此刻的陈野,可不就像是落入妖精手里的唐僧吗。
浑身紧绷,明明身体已经沦陷,理智还在苦苦坚守。
陈野上身的衣服被彻底褪下,常年特警训练锻造出来的躯体完完整整展露出来,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结实流畅,每一寸都充满力量感。
余思琪看见这副完美健硕的身材,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嘴角扬起一抹妖艳妩媚的笑。
她抬手拈起一缕湿漉漉半干的青丝,拿发丝轻柔地扫过他滚烫的胸膛。
发丝软软搔过皮肤,带来一阵阵麻酥酥的痒意。
她娇滴滴的开口。
“怎么样,头发扫在皮肤上,舒服吗?”
陈野此刻浑身僵住,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明明脑海里面无数次呐喊要推开身上的女人,四肢却根本不听指挥。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体验过被女人这般撩拨,身体里面欲望疯狂滋长,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可覆在身上的余思琪偏偏不疾不徐,动作慢悠悠,一点都不着急了。
陈野心里一边庆幸没有立刻发生更进一步的事,一边又被身体本能搅得满心烦躁,两种矛盾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折磨他。
他暗中使劲,胳膊发力,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逃离。
余思琪察觉到他的挣扎,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身体往下一沉,直接跨坐在他腰腹位置,再一次俯身,重重吻住他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更加激烈霸道。
她把全部重心都压在这个吻上面,肆意掠夺着他的呼吸。
密闭安静的深夜卧室,只剩下两人粗重交叠的喘息。
两个人紧紧相拥纠缠。
陈野残存的理智正在一点点瓦解,手掌不受控制抬起来,落在余思琪光滑的后背上,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当她赤裸的胸膛完完全全贴合压上他胸膛的那一刻,陈野脑袋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眩晕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仅存的理智消散殆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本能在支配一切。
余思琪心底暗自欢喜,总算看到他的变化,距离得手就差最后一步。
吻没有停,她嘴唇慢慢向下挪动,从唇瓣落到线条利落的脖颈,细碎温热的吻一遍一遍落在他的喉结、锁骨。
再往下,吻过他紧实的胸驯野成瘾49:差一点得手
还准备继续往下吻。
陈野猛地回过神来,制止住她继续往下的动作。
余思琪蹙起眉头,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你干什么?”
她挑眉反问。
“难道你自己不想要吗?”
陈野眼眶红得吓人,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她,气息粗重。
“你疯了。”
“我哪里疯了?”
余思琪一点都不慌,还漫不经心笑了笑。
“你急什么,我现在亲的只是腹肌,皮带都还没有解开呢,这才到哪儿啊。”
话音落下,她开始动手解他皮带。
动作十分熟稔,手指勾住金属扣。
咔哒一声,就准备解开皮带。
陈野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脑子轰然一响,浑身血液仿佛逆流往上冲。
这个女人实在太大胆,什么都敢做。
一瞬间,他心里冒出荒唐的念头,如果不是之前偶然看过她的体检报告,他都要怀疑,她到底交往过多少男人,经历过多少次,才会这般驾轻就熟。
他心里一闪而过的揣测,全部落在余思琪眼底。
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是不是看着我的动作,觉得我经验特别丰富?”
她笑得狡黠,语气带着调皮。
“我这些本事,全都是看片子学来的,纸上谈兵罢了。”
“所以咱们俩现在才要实践一下。”
说完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正准备继续。
……
偏偏就在这个气氛暧昧到顶点,眼看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
卧室角落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
凤凰传奇高亢嘹亮的歌声突兀炸开。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的徜徉……”
这首《自由飞翔》,是余思琪专门给母亲金大花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
余思琪心里咯噔一下。
她妈妈金大花一向作息规律,从来不会深更半夜打来电话,这么晚打电话过来,难道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偏偏挑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暧昧的氛围一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眼看马上就要把陈野拿下,偏偏被一通电话打断,余思琪只觉得心里窝火得不行。
手机就搁在床头柜,铃声一遍一遍循环播放,不手动挂断就会一直响,吵得人心神不宁。
她不甘心,却也实在受不了这聒噪的铃声,只能侧过身子,飞快伸手抓过手机,指尖直接按下关机键,屏幕瞬间黑掉,吵闹的歌声戛然而止,卧室重新落回安静。
可就是这短短几秒的空档,刺耳的铃声如同冷水浇下,瞬间把混沌之中的陈野彻底惊醒。
他猛然回过神,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低头一瞥,自己上身衣物已经被扒掉,皮肤上到处都是她刚刚吻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对方的手已经伸到自己腰间,皮带扣都被解开大半。
场面狼狈不堪,差一点就彻底失守。
一幕幕飞快在脑海回放。
从她自背后搂住腰,绕到身前强吻。
一步一步,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陷进去。
险些就被她得手。
妈的!
陈野心底狠狠骂了一声,一股后怕席卷全身,什么浑身无力全都消失不见,力量瞬间重新回到四肢。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余思琪还在发烧,顾不上她独自留在家会不会高烧出事。
再待在这间屋子,自己今天真的就要被这个女人强行拿下。
她就算烧傻,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他多待一秒钟都是傻子。
心底又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受,有惊惧慌乱,有羞恼,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方才的躁动,说不清到底是后怕,还是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
他猛地一把掀开身上的余思琪,从床上一跃而起,上身赤裸,手忙脚乱把松开的皮带扣胡乱扣回原位,根本顾不上整理衣服。
一刻都不敢多停留,大步冲过去拉开房门,摔上门就朝着电梯口狂奔。
一路急匆匆冲到楼下,光着上半身坐进自己的车里。
直到关上车门,他依旧没有半点安全感。
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单元楼出口,生怕余思琪会追下来。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确认楼道门口安安静静,没有人追出来,他立刻把车窗全部锁死。
脚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引擎轰鸣,飞快驶离这个让他险些沦陷的小区,一路疾驰,逃一样离开余思琪的家。
一路狂飙疾驰,陈野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回了自己的房子。
他快步冲进单元楼,脚步凌乱地上电梯,掏钥匙开门、甩门进屋,整套动作仓促又慌乱。
踏入空旷的客厅的瞬间,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绷断,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重重瘫软在柔软的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心脏砰砰狂跳,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身体从头到脚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哪怕已经逃离了那个暧昧蛊惑的房间,远离了余思琪,可身体的躁动和心底的燥热半点都没有褪去。
最要命的是,身体某处的反应依旧在。
燥热的灼烧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折磨得他浑身紧绷、坐立难安。
刚刚开车的一路上,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精神恍惚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失控的每一个画面,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开车。
窗外瓢泼大雨模糊视线,雨夜路况凶险,他愣是凭着多年的本能和定力撑了回来,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一阵后怕。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客厅安安静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可无论过了多久,他都压不下心底的躁动,脑海里反反复复、清清楚楚回放着刚刚在余思琪卧室床上的每一幕,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刻骨铭心,根本挥之不去。
他清晰记得,余思琪趴在他身上的模样,野性又妩媚,艳色滔天,风情尽数绽放。
这会儿,整个人都在回味。
画面清晰如在眼前。
……
她整个人轻盈柔软的覆在他胸膛,青丝凌乱散落,湿漉漉的发丝蹭过他的肌肤,带着淡淡的香。
她带着霸道又炙热的力道,狠狠吮咬、缠绵他的唇舌,辗转厮磨,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温柔又强势,让人根本无从抗拒。
吻够了唇瓣,她的唇缓缓下移,细细密密、温温热热的吻一路往下。
掠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蹭过滚动发烫的喉结,一点点吻过他紧实的脖颈,留下密密麻麻温热的印驯野成瘾50:欲求不满
柔软的唇瓣落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一寸寸描摹着他肌肉的线条。
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渴求。
白皙细腻的肌肤贴合着他滚烫的胸膛,柔软的身躯完完全全贴合着他的轮廓。
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轻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撩拨着他所有的理智。那副全身心依赖他、贪恋他、沉沦于他的模样。
艳丽又纯粹,野媚交织,风情入骨,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极致蛊惑。
仅仅是回想这一幕,身体里压制下去的燥热瞬间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汹涌猛烈。
陈野喉结剧烈滚动,浑身发烫,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欲望。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步冲进洗手间,慌乱扯掉身上残存的衣物,将自己彻底扒得干净,赤身站在淋浴间的花洒之下。
冰凉的冷水瞬间倾泻而下,浇遍他全身,冲刷着滚烫的肌肤,却根本压不住骨子里疯狂滋生的躁动。
花洒的水流哗哗作响,朦胧的水雾笼罩着整个浴室,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撑着冰冷的墙壁,眼底猩红,脑海里全是余思琪赤裸柔软的身姿、滚烫的吻、软糯的呼吸。
还有她直白疯狂、肆无忌惮的告白与撩拨。
那些滚烫的画面一遍遍冲击着他的神经,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再也没有半点隐忍,顺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肆意宣泄着积攒了一整晚、被反复压抑的欲望。
一次又一次,反复数次,直到身体彻底脱力,浑身酸软无力,心底和身体里的燥火才慢慢被平复下去。
冷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紧绷的身躯,带走了燥热,却带不走脑海里刻入骨髓的画面。
良久,他关掉花洒,随便擦干身体,拖着疲惫酸软的身子走回卧室,重重倒在床上,强迫自己闭眼睡觉,想要彻底忘掉今晚荒唐又暧昧的一切。
可越是想睡,越是清醒。
睁着眼睛,天花板一片漆黑,眼前自动浮现出余思琪浑身赤裸、眉眼含媚、满眼渴求的模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清晰无比。
闭上眼睛,又是她霸道扑上来强吻、死死缠着他、差点将他彻底拿下的疯狂画面,每一个拉扯、每一次触碰、每一寸暧昧都历历在目。
睁眼是她,闭眼也是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躲不掉。
陈野烦躁到极致,伸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短短的黑发,心底又乱又躁,无比憋屈。
本以为宣泄过后就能安稳入睡,可没过多久,身体的躁动再次不受控制的卷土重来,刚刚压下去的欲望死灰复燃,折磨得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无可奈何,只能再次起身冲进洗手间,反复平复。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整整一夜,他在躁动、宣泄、烦躁、失眠中反复拉扯,硬生生熬到天边泛白,彻底天亮,一夜无眠。
而另一边的余思琪,状态和彻夜煎熬的陈野截然相反,惬意又满足。
昨晚母亲金大花的深夜来电,根本没有任何急事,纯属一场乌龙。
金大花晚上在自家开的足浴城忙完收尾,准备回家,随手揣着手机,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误触拨通了她的电话,压根没什么要紧事。
母女俩随便闲聊了两句,没几句话就匆匆挂断了。
虽然这通乌龙电话,硬生生打断了她即将到手的好事,功亏一篑,但余思琪半点都不生气,也不懊恼。
她心里格外满足,甚至隐隐窃喜。
昨晚的拉扯和亲密,虽然差了最后一步,没有彻底成事,但也足够了。
她和陈野亲吻相拥、贴身纠缠,肌肤相亲、呼吸交缠,几乎逾越了所有界限,和真正在一起已经差不了多少。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解皮带、扒裤子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慢了那么一秒,被一通电话打断,错失了彻底拿下他的机会。
她起身穿上柔软宽松的纯棉睡衣,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意外发现,经过贴身相拥、炙热相吻,身上的高烧竟然彻底退了。
头晕畏寒的症状全部消失,浑身轻松无比,舒服得让人犯困。
她蜷在被窝里,眉眼弯弯,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一遍遍回味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野失控的模样、猩红隐忍的眼眸、紧绷颤抖的身躯,还有他下意识抬手抚摸她后背的温热触感。
那双手结实、滚烫、有力,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温度,牢牢贴在她的肌肤上,温柔又缱绻。
仅仅是回想,就让她满心甜蜜,浑身发软。
带着满满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余思琪闭眼沉沉睡去,一夜好梦,安安稳稳睡到天亮,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色绝佳。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陈野顶着一双浓重乌黑的黑眼圈,脸色苍白憔悴,整个人无精打采、精气神极差,勉强收拾好自己,疲惫不堪地赶往特警大队上班。
一夜未眠、反复躁动拉扯,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虚浮,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整个人看着颓废又疲惫。
他走进更衣室换制服,刚脱下外套,一旁几个早起换衣服、准备出勤的队友瞬间眼尖,齐刷刷看了过来,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的脖颈和胸膛上。
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暧昧吻痕。
红痕错落,格外显眼,根本藏不住。
队友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戏谑的惊呼出声。
“我靠!陈野!你可以啊!”
“这满身的痕迹,你昨晚绝对是被人吃干抹净了吧!”
“我的天,脖子胸口全是吻痕,这是被狠狠拿捏了啊!”
“可以啊兄弟,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终于破处了?终于栽在那个天天追你的小姑娘手里了?”
一群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口无遮拦,什么玩笑都敢开,句句带着调侃打趣的意味。
可人群里一个观察力最细的老队员,盯着他憔悴疲惫、眼底泛红、浑身紧绷的模样,微微皱眉,语出惊人。
“不对啊,你们看陈野这状态,根本不是尽兴之后的松驰,反倒像是欲求不满、憋得太狠的样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了上来,八卦之心拉满。
“对啊!看着又累又躁,脸色还差得要命!”
“快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昨晚走的时候,亲眼看到小姑娘上了你的车!孤男寡女深夜独处,怎么搞出这副样子?”
“快坦白,到底成没成?别藏着掖着!”
一群人叽叽喳喳围着他追问,聒噪又烦驯野成瘾51:难得温馨
陈野本就一夜没睡、心烦气躁,被众人围着调侃追问私事,瞬间压不住心底的火气,脸色彻底冷沉下来,低声冷喝。
“你们有病?好好上班不行?天天打听别人私事干什么?”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戾气和烦躁,满脸不耐。
队友们见他真的恼了,不敢再继续打趣,纷纷识趣地收敛笑意,各自散开忙碌。
陈野快速换好制服,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躁动和烦躁,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万幸的是,今天队里格外清闲,没有紧急任务,没有突发案情,一整天都是常规值守、整理资料的轻松工作,不用高强度集中注意力,勉强让他得以喘息。
一整天下来,他刻意放空大脑,拼命不去回想昨晚的荒唐画面,熬到了傍晚下班。
可刚走出大队办公大楼,目光下意识一扫,心口瞬间咯噔一沉。
昨天余思琪停在门口的车,安安稳稳停在原地,一整天都没有挪动过。
他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昨晚她发着高烧,身体虚弱,大概率是病情没好,浑身无力,所以白天没办法过来开车,也没办法来找他。
心底猛地一揪,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悄然冒头,下意识开始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高烧反复。
可下一秒,他立刻强行压下这丝心软,冷硬的告诉自己:关他什么事?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家人,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妖精、女流氓,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处处撩拨他、引诱他,打乱他的生活、扰乱他的心智,害得他彻夜难眠、身心俱疲。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彻底远离她,再也不要和她产生半点交集,绝对不要再给自己招惹这种麻烦和躁动。
心里做好决定,他敛好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车,打算直接开车回家,彻底躲开她。
可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一道清脆软糯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野。”
陈野身子瞬间一僵,猛地回头。
夕阳雨后初晴,傍晚的天空干净澄澈,晚风轻柔微凉。
余思琪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今日的她格外明艳动人,精心打扮过一番,妆容精致,穿搭亮眼,身姿窈窕,气质艳丽张扬,美得夺目又惹眼。
经过昨晚的贴身纠缠,陈野的心态彻底变了。
此刻看着眼前穿着整齐、明艳动人的余思琪,他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她浑身赤裸、柔软滚烫、极尽魅惑的模样。
穿衣和脱衣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叠交错,让他看着眼前穿得端庄得体的她,也丝毫没有遮掩感,仿佛她依旧浑身赤裸站在自己面前,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风情都清晰无比。
一瞬间,陈野脸颊瞬间发烫,耳根爆红,满心羞恼,眼神慌乱,根本不敢直视她,目光无处安放,手脚都透着僵硬和不自在。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和躁动,冷着嗓音,语气生硬。
“你来干什么?”
余思琪眉眼弯弯,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张口就是一连串撩人骚气的话,直白又大胆。
“我来当然是怕你想我啊,所以特意傍晚过来看看你。”
“今天白天我发烧刚好,浑身没力气,起不来床,所以没能早早过来跟你道早安,你不会生气吧?”
她微微凑近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试探和笃定,句句往他心尖上戳。
“怎么样?今天一早上没看到我,你是不是想我了?”
“是不是有点失望?有点失落?心里空落落的,有点想念我,甚至有点难受呀?”
什么样的情话撩人,她就说什么样的,毫无顾忌,大胆直白。
“经过昨晚,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彻底不一样了?”
“你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一句一句软糯的话语,像甜甜的蜜糖,一层层裹住他的心脏。
换做以前,他听到这种直白肉麻、暧昧露骨的话,只会觉得油腻恶心、无比反感。
可经过昨晚的极致拉扯、贴身纠缠、欲望失控之后,这些话落在他耳朵里,竟然再也不觉得恶心,甚至悄悄钻进了心底,让他莫名无法抗拒。
只是听得心底燥热难耐,羞臊又别扭,甚至忍不住替她害羞。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女孩子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敢这般直白坦荡、肆无忌惮的追爱撩男,半点矜持脸面都不顾。
陈野轻轻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正打算开口冷言拒绝,彻底划清界限。
可下一秒,一道柔软温热的身躯猝不及防贴了上来。
余思琪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猛地扑上前,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牢牢贴在他的怀里,死死不肯松开。
她软糯委屈的声音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响起,带着浓浓的眷恋和深情。
“陈野,我想你了。”
“不管你想不想我,我都真的好想你。”
“经过昨晚,我就更想你了。”
“虽然我们最后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可我感觉,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都是百分百契合的。”
她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轻轻哽咽,带着满满的脆弱和委屈。
眼眶瞬间红了,细细的呜咽声响起。
“所以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
一连串真挚又滚烫的告白,伴着委屈的哭声,彻底将陈野砸懵了。
他原本已经抬起来、打算推开她的双手,瞬间僵在半空中,一动都动不了,所有的拒绝和冷漠,全部卡在喉咙里,彻底说不出口。
恰好这时,几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队友从大门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相拥的两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此刻氛围格外暧昧缠绵,男生被动僵硬,女生主动眷恋,满是拉扯感。
众人相视一笑,十分识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说说笑笑、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
远远避开,留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雨后初晴的傍晚,温柔的晚风轻轻吹拂,澄澈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
路灯初亮,光影温柔,一男一女静静相拥伫立在单位门口。
男人身姿挺拔、浑身紧绷、被动迁就,眉眼间满是别扭躁动。
女生娇小柔软、满眼深情、主动奔赴,满心满眼都是身前的男人。
明明是强势倒追的拉扯画面,却在温柔暮色里,透着极致的缱绻与和谐,暧昧氛围拉满,说不出的般配又缠驯野成瘾52:一起吃饭
晚风轻轻吹过两人相拥的身影,余思琪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他,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时不时小声哽咽两下,委屈又软糯。
陈野僵在原地,双手悬空,不敢碰她,也不敢用力推开她,就这么任由她抱着,足足僵持了好几分钟。
他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烦躁和难以置信。
他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变得快要疯了。
换做以前,任何人敢这么黏着他、纠缠他,他早就冷脸推开、不留半点情面,可今天,他居然任由余思琪抱了这么久,乖乖站着一动不动。
怀里的女人哭得莫名其妙,明明昨天晚上占尽便宜、大胆撩拨、疯狂主动的人是她,今天却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呜呜咽咽的,声音又轻又软,听得人心头发闷。
前一秒她还站在他面前眉眼带笑、明艳张扬,一口一句撩人的情话,嚣张又直白。
可下一秒,眼眶通红、泪眼朦胧,委屈得快要喘不过气,反差大得让陈野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手臂微微用力,轻轻将怀里的人推开。
可刚推开半步,余思琪的小手立刻顺势揪住了他的衣角,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料,不肯松开分毫。
她低着头,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开口提要求。
“我要你请我吃饭。”
陈野想都没想,语气冷淡又烦躁。
“我没空。”
他现在心里躁得厉害,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昨晚彻夜难眠、今天被队友调侃、刚刚又被她抱着拿捏心绪,整个人疲惫又混乱,根本没有心思陪她吃饭折腾。
听见他拒绝的话,余思琪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
嘴巴一瘪,眼看着又要哭出来,细碎的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委屈巴巴的。
今天的她,彻底换了一种画风。
不再是之前那个胆大妄为、主动疯撩、霸道强势、死缠烂打的模样,变得格外柔弱、格外矫情,动不动就委屈落泪,软糯得不像话。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一向习惯了她嚣张野性、敢作敢当模样的陈野,特别不适应。
看着她马上就要掉眼泪的样子,陈野的眉心狠狠皱起,心脏莫名跟着一紧。
他太清楚余思琪的性子了,她一旦哭起来,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折腾出一堆麻烦事。
他实在没精力再跟她耗、再跟她拉扯。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妥协,压下心底的烦躁,冷着声默认了她的要求。
两人各自上车,一前一后驱车出发,去往吃饭的地方。
一路上余思琪半点拘谨不好意思都没有,拿着手机熟练翻找餐厅,最后直接敲定了一家装修精致、价格不菲的高端西餐厅。
陈野余光瞥到她选的餐厅,微微挑眉,随口出声。
“咱们俩就穿这身休闲衣服,去吃西餐?你不是向来最爱吃路边摊、重口味小吃吗?”
余思琪握着手机,侧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小执拗和小期待。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这算是我们正式的第一次约会,我就要吃西餐,我要吃牛排,还要喝红酒。”
陈野闻言,瞬间抓住重点,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你昨天才发完高烧,今天还想喝酒?不行。”
“我身体早就没事了,烧彻底退了,不用你管我。”
余思琪扭过头,语气带着小任性,完全不听劝,自顾自认定了要吃西餐、喝红酒。
陈野看着她倔强任性的模样,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
车子稳稳停在西餐厅门口,两人推门走进店内。
餐厅环境安静雅致,灯光温柔昏暗,装修轻奢高级,处处透着精致的氛围感,来往的客人大多穿着正装,唯独他们两人一身简单休闲穿搭,显得格外随意。
服务员礼貌上前接待,递上菜单。
余思琪熟练地点了招牌黑椒牛排、意面、甜品小吃,满满当当点了一大桌。
轮到酒水的时候,她刚开口要红酒,就被陈野直接出声打断,利落拒绝,不让服务员上酒。
他心里格外谨慎,不清楚高烧刚好能不能碰酒精,怕她身体没恢复彻底,喝酒复发、加重病情,哪怕她再三保证没事,他也不敢冒半点风险。
一顿西餐安安静静开始,没有打闹,没有撩拨,余思琪难得安分下来,乖乖拿着刀叉慢慢吃东西,没有故意找话题纠缠他,也没有撒娇胡闹。
可安静没持续多久,吃到一半,她就停下了手里的刀叉,彻底没了胃口。
西餐口味清淡、偏甜偏淡,少油少辣,完全不合她的口味。
她天生嗜辣,无辣不欢,吃这种寡淡的牛排意面,越吃越腻,越吃越没味道。
她皱着小脸,扭头看向对面安安静静吃东西的陈野,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这东西太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吃不下去,你下楼帮我买一瓶老干妈上来,我要淋在牛排上面,不然我一口都吃不了。”
这话一出,陈野直接惊呆了,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无语,忍不住低低冷笑一声。
来高端西餐厅吃牛排,还要配老干妈,也就只有余思琪想得出来。
他直接拒绝,半点不惯着她的任性。
“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走。”
余思琪瞬间闹了小脾气,小脸一沉,坐在原位一动不动,死死抿着嘴,赌气不肯起身,摆明了他不去买,她就不走。
看着她耍小性子的模样,陈野耐心彻底耗尽,心里烦躁得不行,干脆不再迁就,转身直接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他真的受够了她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的折腾,好端端的一顿饭,非要闹得不痛快。
余思琪坐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瞬间又气又委屈,胸口闷闷的,火气直往上窜。
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思,明明昨晚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拉近了一大步,暧昧拉扯、亲密升温,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她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好好跟他相处,可偏偏就是忍不住想折腾他、闹他、故意为难他。
看着空荡荡的餐厅门口,她心里又慌又气,暗暗赌气:走就走,再也不理他了。
她坐在座位上,一分一秒等着,心里憋着气,等着他回头哄自己、回来迁就自己。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车来人往,始终没有看到陈野的身影。
她慢慢意识到,他好像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心底的赌气和任性慢慢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烦躁和失落。
没意思,真的太没意思了。
余思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火气,也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思,抬手拿起桌边的包包,打算起身离开。
可就在她刚站起身,准备迈步走出座位的时候,西餐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陈野回来了。
他的手里,正提着一瓶崭新的老干妈辣椒酱,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身驯野成瘾53:心情好到起飞
余思琪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推门走进餐厅的陈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明明他手里拎的只是一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干妈辣椒酱,廉价又接地气,和这间精致奢华、格调高雅的西餐厅格格不入。
可落在余思琪眼里,这一刻的陈野帅得离谱,又可爱得要命。
晚风、夜色、高级餐厅的暖光,衬得他挺拔的身形愈发利落。
眉眼清冷干净,没有丝毫多余的温柔。
却偏偏愿意放下身段,专门给任性胡闹的她买一瓶辣酱。
在她心里,这一刻的他哪里是简单回来送东西,简直像是踏着漫天星光、七彩祥云奔赴而来的专属英雄,把她所有的小脾气、小任性都悄悄接住了。
心底积攒的赌气、委屈、烦躁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雀跃和心动。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从餐椅上蹦起来,脚步轻快得不像话,飞快地窜到陈野面前,不等他反应,双臂张开,用力死死搂住了他紧实的腰腹。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带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力道又急又满,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陈野身体瞬间僵硬,条件反射抬手就想把她推开,习惯性抗拒她所有亲密的触碰。
可就在他指尖刚碰到她肩膀的瞬间,余思琪格外机灵,立马松开环抱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没等陈野松口气,她微微踮起脚尖,小脸凑近,柔软的唇瓣飞快擦过他的侧脸,轻轻落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吻。
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滚烫得足以灼烧人心。
吻完之后,她立刻往后退开,乖乖站好,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得逞的笑意,再也没有闹别扭、耍小性子,安安静静看着他,乖巧得不像话。
这一刻的余思琪心里满足到了极点,所有的不痛快通通烟消云散。
她拿回陈野手里的老干妈,拧开瓶盖,直接对着盘中精致的黑椒牛排,哗啦啦淋上满满一层红彤彤的辣酱。
浓郁的香辣气息瞬间盖过了牛排原本的黑椒奶香,红白相间的牛排裹满红油,看着又野性又下饭。
余思琪拿起刀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味蕾瞬间被极致的辣味填满,舒服得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这才是正经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满足地喟叹。
眉眼弯弯,满脸幸福。
对面的陈野静静看着她的操作,眼底满是吃惊,暗自唏嘘。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瓶老干妈她居然全部淋了上去,半点不浪费,属实摸清了她超级能吃辣的本性,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这么厚重的辣味,她却吃得津津有味,半点不适感都没有。
余思琪吃得尽兴,心情好到飞起,嘴里轻轻哼起了轻快的韩文小曲,旋律耳熟能详,是当下最火的甜系韩曲,调子活泼又明媚。
她一边小口嚼着牛排,一边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对面的陈野,眼神软软甜甜的,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哪怕全程肆无忌惮吃饭、哼歌、小动作不断,她的嘴角、唇边却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丝辣椒油,依旧维持着精致好看的模样,半点不狼狈。
陈野看着她活泼跳脱的样子,无奈又头疼,轻轻闭了闭眼,低下头点开手机屏幕,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不敢再看。
从小他家教严格,家里的规矩从来都是吃饭安安静静,最多轻声闲聊两句,绝对不允许手舞足蹈、哼歌闹腾,这么放飞自我、活蹦乱跳吃饭的样子,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最让他招架不住的是,她总趁着低头吃饭的间隙,偷偷对着他撅嘴卖萌,时不时对着他隔空做亲亲的动作。
还眨着眼睛抛媚眼,小动作又甜又撩,活跃度直接拉满。
他定力再好,被她这样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撩拨,也难免心头发颤,浑身燥热,根本扛不住这份直白的诱惑。
但很奇妙的是,经过这一顿毫无章法、胡闹又随性的晚餐,昨夜两人纠缠暧昧、濒临失控的尴尬氛围彻底消散了。
那些紧绷、燥热、尴尬、手足无措的情绪通通褪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松弛又自然,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极致拉扯的紧绷感,相处起来难得轻松自在。
安安稳稳吃完晚餐,余思琪擦干净嘴巴,拎起包包,跟着陈野起身结账,两人并肩走出了西餐厅。
晚风微凉,吹散了傍晚的燥热,夜色温柔,街边灯火璀璨。
刚走出大门,余思琪的新鲜劲儿又上来了,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店面,兴冲冲开口。
“前面有家超大电玩城,我们去抓娃娃吧!”
陈野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语气冷淡又嫌弃。
“谁陪你抓娃娃,太幼稚了,不去。”
在他眼里,抓娃娃是小孩子才玩的无聊游戏,幼稚又浪费时间,他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可架不住余思琪软磨硬泡,眼神巴巴地盯着他,黏在他身边不肯走。
她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跟着,一副你不陪我我就不走的模样。
陈野无奈至极,心里百般不耐,却终究不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街边。
短短十分钟后,原本坚决拒绝的他,赫然出现在了热闹嘈杂的电玩城里。
陈野一张冷脸,浑身写满了不情愿,眉眼耷拉,浑身透着被迫营业的敷衍,却从头到尾没有丢下她半步,乖乖陪着她。
余思琪完全不在意他的冷脸,兴致高涨,伸手牢牢拉住他的手腕,拽着他直奔娃娃机区域,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蹦蹦跳跳格外鲜活。
电玩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很快她就偶遇了几个之前一起上班的同事。
几个女生看到她身边身形挺拔、颜值出众的陈野,瞬间眼睛一亮,纷纷凑过来好奇询问。
“思琪,这是谁啊?你朋友吗?也太帅了吧!”
余思琪脸上笑容灿烂,半点犹豫都没有,大大方方挽住陈野的胳膊,语气笃定又甜。
“这是我男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野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开口辩解、澄清关系。
可几个同事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立刻围着两人夸赞起来,不停夸他颜值高、身材好、气质绝佳,还一个劲羡慕余思琪福气好,眼光太绝了。
说说笑笑之间,几人很快挥手走远,根本没给陈野辩解的余地。
陈野看着身边一脸得意、眉眼弯弯的女人,到了嘴边的解释彻底咽了回去,慢慢失去了所有辩解的欲望。
他垂眸看着她在娃娃机前蹦来跳去、活力满满的样子,心底默默吐槽,真像个没心没肺的傻驯野成瘾54:拉出黑名单
他心里门儿清,市面上所有娃娃机都有后台设置,自带概率内幕,根本不是靠技术,纯粹靠机器调率,币投够一定数量,机器自动松爪出货,说白了就是专门骗小孩子、骗执念深的人花钱的。
可余思琪完全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一腔热血扑在抓娃娃上,执着得不行。
她认认真真抓了整整半个小时,投了一堆游戏币,折腾得满头小汗,却空空如也,一个娃娃都没有抓到,眼底慢慢染上了小小的失落。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陈野,终于看不下去了。
半个小时的观察,他早已摸清了每台机器的出货规律、爪子松紧概率,精准锁定了几台即将出货的机器。
他上前一步,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游戏币,抬手示意她让开。
凭借着超强的观察力、精准的手感和预判能力,他干脆利落地投币、操控摇杆、下爪。
短短不到十分钟,接连换了三台机器,稳稳抓出六个大大小小的可爱娃娃,堆满了一整堆,个个完好,可爱饱满。
余思琪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喜得不行,忘了刚才抓不到娃娃的郁闷,满眼崇拜地看着他,语气雀跃又真诚。
“陈野!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真的好牛!”
“我经常来这里抓,从来都抓不到这么多,你也太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面对她满眼星光的夸赞,陈野面色平淡,眼神冷冷的,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蠢。”
简简单单一个字,嫌弃意味拉满,嫌弃她笨、嫌弃她看不出套路、嫌弃她白费力气。
余思琪一点都不生气,反倒笑得更甜,乖乖点头。
“蠢就蠢呗,反正你聪明就够啦,你厉害就好。”
她抱着满满一堆娃娃,心里甜滋滋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喜欢。
疯玩了一整场电玩城,蹦蹦跳跳折腾了大半天。
余思琪渐渐没了力气,浑身发软,莫名泛起一阵疲惫感。
陈野细心,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原本活泼明艳的小脸慢慢褪去血色,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淡淡绯红,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半点活力。
“怎么了?”
他下意识开口询问。
余思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脸颊,轻轻蹙眉,小声嘟囔。
“哎呀,好像又有点低烧了,头有点晕乎乎的。”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社区诊所,软软开口。
“前面有家诊所,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陈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不去。”
他实在不想再跟她牵扯太多,不想再陪她折腾这些琐事。
可依旧拗不过她软软的恳求,十分钟后,两人还是并肩坐在了社区诊所里。
医生给余思琪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五,属于轻微低烧,不算严重,不用打针输液,只开了一些消炎药,叮嘱多休息、多喝水,好好休养就可以恢复。
拿完药,两人并肩走出诊所,夜色更深了,晚风微凉。
陈野开车,稳稳将余思琪送到了她家小区楼下。
车子停稳熄火,熟悉的单元楼就在眼前,余思琪侧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想像昨晚一样,撒娇让他陪自己上楼。
“陈野,你陪我上去吧。”
可话刚出口,她明显看到陈野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反应格外强烈,眼底升起警惕和抗拒。
她心里瞬间了然,经过昨晚的极致拉扯、濒临失控,他现在对上楼这件事极度敏感、极度抗拒,自己再怎么撒娇纠缠,他都绝对不会同意的。
折腾他只会让他更加反感,得不偿失。
余思琪收敛了所有的小任性和小偏执,难得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认真又真诚,看着他缓缓开口。
“那好吧,我不逼你上楼了。”
话音顿了顿,她眼神清澈又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把我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好不好?”
“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以后我尽量收敛一点,好好改正,不再对你做过分的、逼你的事情,不再胡乱纠缠你。”
“我们慢慢来,循序渐进,安安稳稳相处,行不行?”
她眼神软软的,语气格外诚恳,字字句句都发自内心。
“我做这么多疯狂的、纠缠你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为了骚扰你,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
“你不要一直冷冰冰的,把我拒之千里之外。”
“等以后你彻底了解我,真的觉得我不合适,或者你遇到了自己真心喜欢、心仪的对象,不用你拉黑、不用你驱赶,我会主动断掉和你的所有联系,彻底消失在你世界里,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我绝对说到做到,绝不纠缠。”
“所以,就这一个要求,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好不好?”
她的眼睛干干净净,澄澈透亮,没有半点算计和狡黠,盛满了认真、期待和委屈,直直映着车内昏暗的灯光。
陈野定定盯着她的眼眸,莫名觉得这双眼睛自带魔力,勾着他的心神,让他无法拒绝。
心底明明是不愿意的,明明想彻底和她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可看着她真诚恳切的模样,他鬼使神差的,缓缓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熟练找到黑名单列表,默默将她的手机号码移出黑名单。
不止如此,在她期待的目光里,他还被动通过了她的微信好友申请。
点开他的微信主页,头像干干净净,是一片静谧平静的海面,简约清冷,完美贴合他冷淡内敛、不喜张扬的性格。
朋友圈更是一片空白,干干净净,什么动态都没有,一条文案、一张图片、一条分享都没有。
余思琪暗暗诧异,他居然整整一年都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
她心里忍不住偷偷疑惑,从来不发朋友圈、主页空空如也,那他留着微信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纯粹只是工作沟通吗?
没等她多想,陈野已经收回手机,语气平和的开口,难得对她和颜悦色,没有半点冰冷和不耐烦。
“你该上楼了。”
“我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用这么温和、没有半点疏离感的语气说话,温柔又平静。
突如其来的软态度,直接把余思琪的大脑干宕机了。
她愣在副驾驶座上,懵懵的,半天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哦了一声,格外乖巧的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单元楼下,看着眼前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慢慢驶远,消失在夜色里,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忍不住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妈的!
刚才怎么那么听话!
好不容易他态度变软、语气温柔,自己居然乖乖听话下车了,连多撒娇两句都没驯野成瘾55:父亲生日
可黑色的轿车早就汇入夜色车流,彻底开远,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余思琪就算心里再懊恼、再后悔,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奈地叹了一声气,转身抬脚走进小区单元楼。
一路慢悠悠上楼,掏钥匙开门进屋,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
她靠在玄关门板上,静静回想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她在主动。
主动纠缠、主动撩拨、主动撒娇、主动耍赖、主动步步靠近,拼尽全力去折腾陈野,用尽所有办法拿捏他的情绪、靠近他的生活。
在外人眼里,她强势、大胆、主动,好像永远精力旺盛、肆无忌惮,从来不知道累。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早就累得够呛。
这几天为了拿下陈野,她熬夜折腾、情绪大起大落,时而委屈落泪,时而大胆疯撩,时而撒娇服软,时时刻刻紧绷着心思去琢磨他、讨好他、勾引他。
不止陈野被她搞得身心俱疲,她自己也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和情绪。
一次次的主动、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拉扯,早就掏空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余思琪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眼,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也好。
今晚就乖乖听话,彻底安分下来,不去骚扰他,不去纠缠他,更不去故意折腾他。
两个人各回各家,各自安静休息,好好睡一觉,把连日来的疲惫全都补回来。
想通之后,她心里彻底放松下来,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暖暖的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燥热,洗完之后,她换上一身柔软宽松的纯棉睡衣,发丝吹干,整个人轻飘飘的,浑身都舒坦。
躺进柔软温暖的被窝里,没有了之前的躁动和纠结,身心彻底放松,睡意瞬间席卷而来。
她很快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又踏实,是这几天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而另一边的陈野,驱车回到自己空旷冷清的屋子。
以往每次回去,他脑子里都塞满了和余思琪暧昧拉扯的旖旎画面,心底燥热翻涌、心绪纷乱,整夜辗转反侧、反复煎熬,根本无法平静。
可今晚格外不一样。
没有暧昧拉扯的画面干扰,没有极致诱惑的记忆钻心,没有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缠扰,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
整间屋子安安静静,晚风透过窗户轻轻吹进来,微凉舒适。
他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脑海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欲望裹挟,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这一夜,他同样安宁无梦,一觉睡到天亮,连日来被折腾得紧绷疲惫的身心,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和解脱。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余思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接通电话,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金大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
“你这丫头,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忙得连你爸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以前每年你爸生日,你都是熬到零点第一个给他发祝福、发红包,今年倒好,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句话瞬间让余思琪彻底清醒,心头猛地一紧,满满的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居然真的把老爸余建平的生日给忘了。
这几天全身心都扑在陈野身上,所有心思、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天天琢磨着怎么撩他、怎么靠近他、怎么拿下他,彻底忽略了家里的事,连爸爸一年一度的生日都抛到了脑后。
心里又愧疚又自责,暗暗骂自己太离谱。
为了弥补过错,也为了安心陪家人,她当即打定主意,今天绝对不再去纠缠打扰陈野。
她坐起身,靠着床头,认认真真点开微信,给陈野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她老老实实说明情况,告诉陈野今天是她父亲的生日,家里要办生日聚餐,来了很多亲戚,她需要在家帮忙招待客人,所以今天没办法去找他、没办法陪他,也不能去单位看他了。
文字末尾,她依旧改不掉调皮撩人的性子,俏皮地补了一句,让他不要太想念自己。
如果他真的忍不住想她、太惦记她,不介意热闹的话,可以按照她附上的家庭地址,直接来她家参加爸爸的生日聚餐,凑个热闹。
消息最后,她清清楚楚附上了自己家的详细住址,乖乖发了过去。
发完消息,她便放下手机,收拾自己,准备出门。
而此时的陈野,一早到岗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压根没有看手机的时间,自然完全没有看到余思琪发来的消息。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队里休息,他跟着队友一起去食堂吃饭,空闲下来才随手拿起手机解锁。
点开微信界面,未读消息静静挂在顶端,是余思琪发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指尖点开消息,一字一句认真看完她的话。
唇角轻轻扬起,溢出一声浅浅的斥笑。
笑意很淡,带着无奈,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
换做以前,他看到这种自作主张、大胆随意的消息,只会满心烦躁、无比抵触,可今天,他心里半点反感都没有。
他的状态,早就不知不觉和往日截然不同。
旁边一起吃饭的队友眼尖,一眼捕捉到他难得的笑意,纷纷好奇凑过来打趣。
“野哥,可以啊!居然笑了!平时整天冷着一张脸,谁都不见你笑一下,这是看什么好事了?给咱也瞅瞅?”
陈野闻言,瞬间收敛唇角的笑意,面色恢复清冷,淡淡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闭口不答,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他指尖轻轻倒扣住手机,收回目光,低头安静吃饭,神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没有回复余思琪的消息,也没有理会她的邀约,仿佛那条调皮又真诚的消息,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而另一边的余思琪家里,早已热闹得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余建平跟金大花夫妻俩为人忠厚善良、热心仗义,在亲戚朋友圈里口碑极好,人缘没得说。
平日里不管是哪个亲戚家里出事、遇到难处,夫妻二人从来不会袖手旁观,能出力的出力,能帮忙的帮忙。
谁家生活拮据、急需用钱,只要是正当用途、靠谱急事,他们从来不会推脱,大方接济、主动借钱帮忙,从来不计较得失。
这么多年日积月累的善意和仗义,让所有亲戚都打心底里敬重他们、喜欢他们。
所以今年余建平的生日,格外热闹。
很多远在东北的亲戚,一直记着他的生日,特意提前一天千里迢迢赶过来。
那些住在汉城本地、周边城市的亲戚,更是不用特意通知,自发赶来凑热闹。
此时此刻,宽敞的家里挤得满满当当,客厅、阳台到处都是人。
人声喧闹,欢声笑语不断,热闹得堪比过年。
家里平日三餐大多是余建平做或者外出吃。
但今天是丈夫的生日,又是一众亲戚专程上门捧场,金大花格外上心。
她心里笃定,外面饭店再豪华、再昂贵,都不如家里家常菜暖心。
在家里亲自下厨招待亲戚,才是最真诚、最高规格的礼遇。
更何况她一手地道正宗的东北家常菜手艺绝佳,味道浓郁正宗,鲜香入味,外面的小饭馆、大餐厅都远远比不上她的手艺。
所以今天的金大花,全程忙前忙后,一刻不停。
一边热情招呼落座、端茶倒水、招待各路亲戚,一边扎着围裙待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忙活,洗菜、切菜、炒菜、炖菜,有条不紊,厨艺全开。
余建平看着妻子辛苦忙碌,满心心疼,好几次开口劝说。
“别忙活了,太累了,咱们直接订饭店出去吃就行,不差这点钱,不用这么辛苦。”
可金大花笑着摆手拒绝,坚持要在家里招待大家,热热闹闹才有过生日的氛围。
家里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金大花坐镇厨房掌勺,负责所有饭菜。
余思琪帮不上厨房的忙,就乖乖陪着一众长辈、同辈亲戚坐在客厅打牌聊天,嘴甜又乖巧,哄得大家开开心心。
余建平则陪着家里几位年纪相仿的平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唠家常、谈旧事,气氛和睦又温馨。
满屋欢声笑语,暖意融融,热热闹闹的氛围,充斥着整个屋驯野成瘾56:酒后的告白情歌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动静渐渐停下,金大花一盘接一盘把热气腾腾的菜端到餐桌上。
满满当当一桌子,全是实打实的东北家常菜,油亮的色泽扑面而来,香味在整个客厅四处散开,光是看着,就叫人嘴里不停分泌口水。
今天家里来了二十来号亲戚,亏得家里这张餐桌够实用。
这是一张可折叠圆桌,平日里家里就两三口人吃饭,就把侧边的桌板收起来,变成简简单单的长条形,不占家里空间。
一旦遇上请客摆宴席,把折叠板块全部拉开扣牢,立马就成了一张宽大圆桌,足够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
所有人纷纷落座,碗筷碰撞,说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亲戚们一边夹菜大口吃着,一边不停夸赞金大花。
“大花,你现在也是开店当老板的人,平日里日子过得精致,可建平过生日,还愿意亲自下厨房忙活,对老公可真是没得说。”
七嘴八舌聊完饭菜,又唠了唠各家近况,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自然而然落到了余思琪的个人终身大事上面。
换做从前,余思琪一听见亲戚盘问感情的事就头疼。
她骨子里很看重隐私,谈恋爱是自己的私事,并不喜欢一堆人围着追问打探,每次被揪着问,要么敷衍打岔,要么干脆闭紧嘴巴不搭话。
可今天她心情格外畅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半点没有抵触,大大方方跟一桌亲戚开口。
“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正在主动追他呢,要是能顺利拿下,今年就请大家过来喝喜酒。”
这话一出,一桌人瞬间炸开,起哄声、打趣声不断,屋子里热闹得不行。
余思琪本身就爱喝酒,酒量更是比普通女孩子好上一大截,今天家里大喜,她直接放开了量。
陪着一桌长辈同辈轮番碰杯,一杯接一杯往下喝,就这么陪着一众亲戚,从下午一直闹腾到夜里。
一直折腾到很晚,亲戚们才陆续告辞离开。
客人一走,喧嚣瞬间褪去,酒劲这个时候才完完整整涌了上来,余思琪脑袋晕晕乎乎,人已经有些迷糊。
心里还记挂着陈野,醉意朦胧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出门去找他。
奈何身体根本不争气,脚步虚浮发软,是真真切切喝醉了,压根没办法出门。
金大花性格本就泼辣明艳,做事爽利,对自己女儿酒量心里门儿清。
她扫了一眼满脸通红、眼神发飘的余思琪,瞧着人意识还算清楚,没有撒酒疯胡闹,知道只是喝高了,不会出什么大事。
忙活了一整天,夫妻俩也想放松放松,难得赶上老公生日,两人早就约好了晚上要去过二人世界,出门看一场最新上映的午夜电影。
于是金大花简单叮嘱了女儿两句,又挨个检查一遍门窗全部锁好,就带着余建平开开心心出门约会,把醉醺醺的余思琪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家里。
父母关门离开,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安安静静。
余思琪歪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了一小觉。
睡得并不沉,再睁开眼,墙上时钟已经走到凌晨两点。
这一小觉睡完,上头的酒意散得七七八八,人算是酒醒过来。
她摸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指尖熟练找到陈野的号码拨了过去。
其实她心里根本没抱什么期待,都凌晨两点了,按陈野的性子,早就睡得死死的,大概率不会接。
可电话才响了几声,那边居然接通了。
陈野确实是很早就躺下睡着了。
这一整天没有余思琪在身边纠缠闹腾,没有她没完没了的撩拨,日子过得格外清净舒服。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身体上是轻松自在了,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好像少了很重要的一块。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失落感,缠在胸口挥不开。
心里揣着这份烦闷,他半夜毫无预兆就醒了过来,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睡不着。
就在这个节骨眼,手机屏幕一亮,余思琪的来电弹了出来。
手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他几乎没有多想,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他原本做好准备,以为听筒里会传来她嬉皮笑脸、胡搅蛮缠的声音。
谁知电话接通之后,没有吵闹,传过来的却是一阵歌声。
是余思琪带着酒后微哑的嗓音,调子有一点点跑调,可偏偏意外的好听。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营造浪漫的约会,不害怕搞砸一切,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她一遍又一遍循环唱着同一首歌,中间不夹杂半句别的话语,就安安静静对着手机唱歌。
唱了许久,歌声才停下,听筒传来她困乎乎的声音,轻轻问。
“好听吗,陈野。”
她喝醉了!!!
几乎可以断定。
这首歌,他听过。
曾经周杰伦来汉城开演唱会的时候,他们负责执勤。
这首告白汽球,令台下所有人疯狂。
陈野握着手机,久久一言不发。
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孩子从来就没有断过,从高中时期一路到参加工作。
有偷偷写情书塞给他的,有天天给他带奶茶的,还有想方设法给他送各种吃食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余思琪这样,什么招数都用上,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
更没有谁,会大半夜喝醉,专门打来一通电话,只为给他唱情歌。
她的歌声算不上完美,可里面裹着的那份真挚滚烫的情绪,丝丝缕缕钻过来,突然一下子,像是把他心底某个角落拔动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电话那头传来浅浅均匀的呼噜声。
她说着话,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陈野低头扫了一眼通话界面,通话时长居然快一个小时。
他心脏猛地重重一震,手里那台手机仿佛瞬间烧得滚烫,灼热感顺着机身蔓延到掌心。
他心里一阵慌乱,飞快将手机扔到枕边,身子躺倒下去,伸手拽过被子,直接蒙住了整张脸。
陈野又一次失眠,睁着眼熬到天亮。
漫漫长夜,他脑子里不停复盘和余思琪相遇之后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思绪越想越纷乱。
他清晰察觉到,自己心里那份对抗、排斥正在一点点变淡。
最开始见到她,满心都是厌恶反感,到现在,居然隐隐习惯。
怎么会这样?
难道短短这么几天,自己真的被这个女人打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在心里狠狠否决。
不可能。
他暗自给自己找理由,一定是长这么大很少接触异性。
冷不丁撞上余思琪这么一个敢爱敢疯的人,才会变得心神不稳。
肯定就是这样。
想起父亲之前不停提起的那个相亲对象沈莉莉,陈野心里做下了决定。
后天就是周末,如果父亲照旧安排相亲,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百般抗拒。
就当走个过场,去见见别的女生。
说不定真的是太久没接触女孩子,才会产生错驯野成瘾57:重感冒了
陈野在心里拿定主意,打算周末去见见沈莉莉,本以为做完这个心理建设之后,心里那块疙瘩能够解开,好歹可以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可现实恰恰相反,脑子里越是拼命想要把余思琪的影子甩开,心底反倒越发烦躁纷乱。
方才那通一小时的电话,那略带跑调却格外真切的歌声,反反复复在脑海里面盘旋,挥之不去。
他翻来覆去在床上辗转,身子明明疲惫不堪,精神却绷得紧紧的,一点睡意都酝酿不出来。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硬生生熬到天快要亮的时候,他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情绪闷闷的,脸上没什么神采,简单洗漱完毕,就驱车赶往特警大队上班。
另一边的余思琪,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凌晨两点打电话给陈野的时候,她头脑尚且清醒,可唱完歌昏睡过去之后,身体就开始不对劲。
脑袋一阵阵抽痛,这并不是喝酒过后的宿醉头疼,而是之前就潜伏的感冒彻底加重。
早在生日聚餐之前,她就已经有点低烧,浑身发沉,可她怕父母担心,便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昨天又陪着亲戚大口喝酒,冷热交替之下,直接把小病熬成了重感冒。
第二天一早,她心里还记挂着要去找陈野,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浑身骨头缝都泛着酸痛,身子重得像灌了铅,稍微一动就浑身发软,根本没办法坐起身。
眼眶酸涩得厉害,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泪,全是生理性难受逼出来的泪水。
鼻子堵得严严实实,呼吸都只能张着嘴巴,脑袋昏昏沉沉。
难受得实在扛不住,她哑着嗓子大声呼喊金大花。
昨天夜里金大花陪着余建平看完午夜场电影,兴致未尽,两个人又跑到江滩边上散步吹风,吹着晚风说说笑笑,享受难得的二人时光,折腾到凌晨四点才回到家中。
到家匆匆洗漱完躺下,才刚睡下没几个钟头,九点就被女儿虚弱的叫喊声给吵醒。
金大花本身性格泼辣明艳,一听见余思琪声音不对,披着外套就冲进卧室,掀开被子一看。
女儿脸色潮红,眼眶通红,鼻尖通红一片,还不停掉眼泪,那副模样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得吓人,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拽上余建平,开车火速把余思琪送往医院。
问诊的时候,医生问清她原本就低烧生病,还大量饮酒,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身体已经在发烧,还敢喝酒,把身体都作坏了,最好留院输液观察治疗,恢复得快一些。”
一听要住院,余思琪当场就摇头拒绝。
她打心底觉得现在医生总爱动不动就劝人住院,不过是重感冒而已,哪里用得着躺在医院里面。
无论医生怎么劝说,她态度十分倔强,说什么都不肯办理住院。
金大花站在一旁,又心疼又恼火,气得抬起手,在她后背不轻不重连拍了好几巴掌,嘴上嗔怪。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听医生的话能亏了你?”
可巴掌落下,余思琪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口。
夫妻俩拿她毫无办法,只能拿了药,无奈带着她回家休养。
回到家里,余建平与金大花两个人轮着班细心照料她,方方面面照顾得无微不至。金大花扎上围裙,钻进厨房,小火慢熬一锅温热的小米粥,熬得米粒软烂稠糯,还切了一点点细碎的青菜末放进去,温温的才端进卧室。
余建平细心把床头摇起来一点,垫上厚厚的靠枕,扶着余思琪半靠在床上。
金大花端着粥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勺子,吹得温度适宜才递到她嘴边,一边喂她喝粥,一边止不住地数落,语气里满是嗔怪,藏不住心疼。
“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会照看自己。”
“早就感冒发低烧,瞒着我们半句不说,生日宴上还不要命地猛喝酒。”
“这下好了,烧得浑身难受,舒服了?”
勺子递到唇边,看着女儿慢吞吞咽下热粥,金大花又继续念叨。
“平日里疯疯癫癫往外跑,追男孩子追得连自己身体都不顾。”
“就算心里再惦记人家,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要是把身体搞垮了,再好的人又有什么用。”
余建平在一旁也跟着叹气,递过来一杯温白开水。
“听你妈的,好好吃药好好喝粥,这几天安安稳稳躺着,哪都不许去。”
余思琪喉咙发干,没什么力气反驳,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软糯的热粥滑进胃里,身上才稍稍回暖。
被父母轮番数落,她只能耷拉着脑袋乖乖听着,心里也知道确实是自己大意。
一碗粥慢慢喝完,金大花拿纸巾给她擦干净嘴角,又督促她把退烧药还有消炎药吃下。
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勒令她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下床走动都尽量不要。
浑身酸软无力,这样子,今天肯定没办法跑去特警大队门口堵陈野了。
余思琪靠在枕头上面,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心里还惦念着陈野。
她调整姿势,对着镜头拍了一张自拍,脸颊泛着病态的绯红,眼睛湿漉漉的,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点开和陈野的聊天框,手指慢悠悠敲着消息,文字写得软乎乎,还带着平日里那点调皮劲儿。
“报告陈野同学,我生病中招啦,重感冒发烧,今天没办法跑过去找你咯。”
“快心疼心疼我,虚拟抱抱火速安排上!要是你今天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我嘛。”
“不用买水果不用带礼物哈,我晓得当特警工资不高,知道你穷,啥都不用拿,人过来就可以啦。”
敲完这一大段话,把刚刚拍好的那张病恹恹的自拍附上,末尾接连甩过去好几个委屈巴巴、抹眼泪的可怜表情包。
消息发送完毕,余思琪把手机搁在胸口,睁着眼盯着聊天界面,安安静静等待回复。
只是她并不知道,陈野今天一早接到紧急任务,外出执行勤务,按照规定执行任务期间手机需要上交保管,全程根本没有机会触碰手机,自然不可能看见她发来的这一大段消息、自拍还有一堆表情包。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屏幕安安静静,始终没有弹出对方回复的提示。
余思琪等了许久,指尖时不时点一下屏幕,等来的却只有一片沉寂。
她心里默默揣测,无非就两种可能性,要么陈野正在执行任务,压根看不到消息;要么就是看见了,却根本不想回复自己。
这两种结果,其实她心里早就有所预料,算不上意外。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也不打算继续再发消息过去纠缠。
隔着冷冰冰的微信屏幕,文字再可爱,表情包再委屈,也传递不出半分真实的温度。
与其在这里抱着手机苦苦等回复,不如趁着现在好好休养身体。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往被窝里面缩了缩,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觉养驯野成瘾58:打鸡血一样兴奋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余思琪浑身还带着感冒过后的酸软,连忙抬手抓过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提示,居然真的来自陈野。
这会儿队里允许队员短暂拿手机,专门用来给家里人报平安。
别的队友一个个忙着给家人发消息打电话,唯独陈野,翻遍通讯录,竟找不到一个需要他特意报平安的人。
他百无聊赖随手点开微信,一眼就看见一大堆来自余思琪的未读消息,密密麻麻堆在聊天框里,还有一张自拍和一堆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他眉头紧紧拧起,指尖慢慢滑动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完所有内容,手指悬在输入框上面,迟疑了好半天,最后选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表情包,点下发送。
可消息刚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立马长按屏幕点了撤回。
他在心里面反问自己,为什么要回复她?
自己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要再跟这个女人纠缠不清,何必再给她一丝一毫的念想。
想通这点,陈野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准备塞回兜里。
今天这一场任务强度很高,来回奔波,精神一直紧绷,整个人累得厉害,他只想趁着这点空余时间好好歇一会儿。
谁知道撤回还没有过去几秒,余思琪的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我还没有看清楚,你把它撤回干什么?”
看着这行字,陈野陷入长长的犹豫。
脑子里千头万绪,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翻来覆去,终究半个字都没有敲出去。他实在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安慰不对,冷淡也不对,多说一句,好像又会扯进剪不断理还乱的拉扯里面。
再加上浑身的疲惫席卷上来,他索性不再理会,直接把手机放回兜里,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日子就这么一晃过了两天。
余思琪因为感冒加重,也没有再跑去骚扰陈野。
这两天她实在提不起半分精神,脑袋昏昏沉沉,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昏睡,吃饭吃药全靠父母盯着,根本没有力气出门折腾。
一晃就到了周末。
余思琪身体虽说还残留着一点不舒服,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倦意,但好歹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可以出门了。
金大花看着她,心里依旧满是顾虑,皱着眉头拦着,死活不想让她往外跑,生怕她病情反复。
余思琪被管得心里冒火,忍不住拔高声音。
“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能不能不要事事都管着我。”
金大花哪里会猜不到女儿心里那点小心思,不用多想就明白,这丫头心里惦记的,就是那个自己还从来没见过面的男生。
可看她现在都有力气跟自己顶嘴吵架,精气神好歹回来了不少,拦也拦不住,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随她去了。
在父母家里待了整整两天,天天听两人轮番唠叨叮嘱,余思琪感觉自己耳朵都快要磨出茧子。
她还记得自己的车,之前就停在特警大队单位门口,于是打算先过去把车取回来。
今天是周末,单位门外不会见到陈野,她也不抱希望能在那边堵到人。
余思琪直接打了一辆车,直奔特警大队。
她最初还想着给陈野打电话,叫他过来接自己去取车。
可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单调的等待音,始终没有人接听。
一遍,两遍……
她前前后后差不多打了十来通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没办法,余思琪只能自己打车了。
取完车后,一想,周末休息,陈野总该待在家里。
她干脆直接把车子开到陈野居住的小区楼下。
她坐在车里,抬眼望着单元楼的出入口,安安静静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看见陈野的身影。
难不成他打算一整天都宅在家里面不出门?
上一回她能进到这个小区,全靠以前的一位老同事帮忙,谎称过来拜访朋友,保安才放行。
没有多想,她又拨通那位同事的电话,托对方帮个忙,顺利进了小区。
一路走到他家的楼层,一遍又一遍按着门铃,门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确认家里确实没有人,余思琪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只能转身下楼,重新坐回自己的车里。
她不甘心,再一次拨通陈野的电话。
这一回,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居然接通了。
“喂,陈野,你去哪了?我在你家楼下,刚刚上楼按门铃找你,你根本不在家。”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余思琪的耳朵很尖,隔着听筒,清清楚楚听见背景里面传来女孩子说话的声音,时不时还蹦出几句洋文,气氛听上去热闹又欢快,明显聊得十分投机。
听声音的距离,那个女人分明就坐在陈野的对面。
一个念头瞬间窜上她的脑海,她几乎脱口而出。
“你在相亲?”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陈野简短的一声。
“嗯。”
说完他挂断电话。
捏着手机,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慌乱。
刚才那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是因为手机扔在车上,他一直没有听见。后
来看见了,他也没想过主动回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思。
可刚刚余思琪打过来,他却鬼使神差接了。
被她一语戳破相亲这件事,他心底生出一种莫名其妙被当场抓包的荒谬感。
被挂断电话。
余思琪非但没有泄气,反倒一下子燃起满满的斗志,立刻又把电话回拨过去。
“我不相信,除非我亲眼看见。”
“你有本事就把相亲的地址发给我。”
一想到陈野真的跑去相亲,余思琪浑身都像打了强心剂一样。
她自认条件出众,在汉城,论样貌论家境论胆量,她余思琪要是排第二,就没几个人敢称第一。
她倒要去瞧一瞧,这个相亲对象,究竟比不比得上自己。
她脚下油门一踩,先驱车赶回自己家。
打开衣柜,专门挑出最衬自己的一套衣服,是十足明艳的港风穿搭,之前闺蜜林薇薇还打趣过,说她这一身打扮,活脱脱就像九十年代的港台女明星,风情十足。
站在梳妆台前,她仔仔细细化了一整套精致漂亮的妆容。
眉眼张扬艳丽,把感冒过后残留的那一点憔悴尽数掩盖。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一亮,陈野居然真的把相亲的餐厅地址发送过来。
连陈野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大概就是想让余思琪亲眼看见这一幕,彻底死心,往后就不会再来没完没了地闹腾纠缠自己。
可此时此刻,他完全料想不到,余思琪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悍。
那个女人,现在如同打满鸡血一般,正满怀斗志,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火速赶过驯野成瘾59:没把沈莉莉放眼里
余思琪按着陈野发来的定位,一路驱车赶过去。
车子拐过两条老街,最终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这不是什么网红高档酒楼,门面很低调,门头是复古木质招牌,没有耀眼的霓虹灯,门口摆着两盆翠绿的绿萝,属于本地人常来吃饭的家常馆子。
推开门进去,里面装修简单素雅,隔断用半高的木栅栏隔开一个个小卡座,没有奢华的装潢,空气中飘着家常菜热油翻炒出来的香气。
人声温温吞吞,客人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的本地人。
余思琪站在大厅往里扫,目光快速在各个卡座之间搜寻,很快就在靠窗边的位置找到了目标。
靠窗卡座光线柔和,落地玻璃窗滤掉外面的日光,桌面上铺着简单的浅米色桌布,摆着一套白瓷餐具。
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一盘清炒时蔬,一份清蒸小丸子,还有一盘色泽普通的红烧豆腐,菜量不大,卖相平平,算不上精心安排的一桌饭局。
陈野坐在靠过道这一侧的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一身简单黑色休闲短袖,小臂线条紧实,下颌线绷得很紧,手肘搭在桌边,一只手随意搁在桌下。
脸上没什么笑意,整个人浑身都透着一股敷衍、坐立难安的倦怠感。
他对面坐着的就是沈莉莉。
沈莉莉一身卡哇伊的娇萌打扮,上身是浅粉色泡泡袖短上衣,下面配一条白色百褶短裙,脚上是小白鞋,乌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画着淡淡的伪素颜妆容。
脸蛋嫩生生的,五官小巧秀气,眉眼弯弯,脸型圆圆的,看着就像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姑娘,软萌感拉满,娇憨可爱,可少了几分女人的妩媚风情。
她坐姿规规矩矩,脊背挺直,双手轻轻放在桌沿,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的拘谨礼貌,时不时会主动找话题跟陈野搭话。
余思琪站在不远处,目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刚才一路赶过来压在心头的那股尖锐敌意,悄然往心底收了回去。
她第一眼打量沈莉莉,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
客观来讲,沈莉莉长得不差,乖巧甜美,是长辈眼里会很喜欢的女孩子类型。
可余思琪太清楚陈野骨子里是什么性子。
陈野外表看着冷硬克制,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可内里骨子里是躁动的,血气旺,情感上偏爱成熟明艳的熟女风格。
这种软乎乎、像小白兔一样娇萌类型,很难撩动他心底那点波澜。
再看桌上这几道菜,普普通通,完全看不出半点用心。
再加上选的还是这样一家平平无奇的私房菜馆,并不是什么适合约会相亲的精致餐厅。
余思琪心里笃定,陈野压根就没有把这场相亲放在心上,多半就是被家里强行逼过来应付差事,纯粹走个过场而已。
想通这些,余思琪胸腔里悬着的那股火气消散大半,但是斗志半点没减。
她今天一身明艳港风穿搭,复古红棕色短款上衣,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高腰黑色阔腿长裤衬得身段又辣又舒展,妆容精致张扬,红唇明艳,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走过去的时候,自带一股夺目的气场,路过的好几桌客人都下意识朝她望过来。
她没有客气,径直迈开步子,无视对面空出来的那把椅子,干脆利落地一撩衣摆,直接挨着陈野的身侧坐了下来,一屁股落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椅子被她拖动,在地板划出轻微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让卡座里原本勉强维持的尴尬对话戛然而止。
沈莉莉抬眼看向突然落座的余思琪,瞳孔微微一缩。
第一眼看见余思琪,沈莉莉心里立刻就生出直觉:来者不善。
沈莉莉出身家境优渥,从小社交场合见得不少,看人眼光很准。
眼前这个女人美得极具侵略性,五官艳丽,眼神灵动,笑意浅浅挂在嘴角,可眼底藏着锋芒,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强的存在感。
明明脸上挂着客气和善的笑,可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莉莉心里默默评价,长得是真漂亮,可这股做派,未免也太茶里茶气。
她哪里知道,这副温和客套的模样全都是余思琪刻意装出来的。
沈莉莉教养很好,哪怕心底已经升起戒备,面上依旧维持住体面,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安静看着,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一旁的陈野,在余思琪出现的那一刻,浑身肌肉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其实从余思琪推门进来,他余光就已经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打从坐在这里开始,陈野就满心后悔。
今天脑子一热来相亲,把地址发给余思琪,本意是想叫她亲眼看见相亲场面,彻底死心,不要再没完没了纠缠自己。
可真坐在沈莉莉对面,面对这张乖巧甜美的脸,他心里却只剩烦躁。
最开始他还在心里自我说服,沈莉莉样貌不差,性格看着也温顺,就算没有心动,好歹可以试着相处看看,安安稳稳应付完家里交代的相亲。
可一顿饭坐到现在,听着小姑娘温温柔柔找话题,他只觉得枯燥乏味,心里烦躁得厉害,半点相处的欲望都生不出来。
只想赶紧结束饭局起身走人,浑身每一寸都写满了抗拒。
余思琪闯过来,反倒正中他下怀。
他没有开口呵斥赶人,也没有出声提醒,就这么默许了余思琪坐在自己身侧。
表面上面无表情,心脏却不受控制砰砰跳了两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冒了出来:也好,闹一闹,说不定这场荒唐的相亲就此结束,他也不用继续煎熬。
余思琪何等敏锐,侧头就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丝默许。
心中了然,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公筷,笑意盈盈,转头就朝向对面的沈莉莉,语气亲热又客气,一副熟络大方的模样。
“哎呀,别拘谨,多吃点菜。”
说着,她夹起盘子里一块软糯的清蒸丸子,稳稳放进沈莉莉面前的骨碟里面。
“这家店的丸子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我跟陈野认识挺久了,我们两个人关系可不一般,平时经常在一块打交道。”
这话轻飘飘说出口,信息量十足。
沈莉莉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礼貌地点点头。
“多谢驯野成瘾60:把人气跑了
她没有接话,低头看着碟子里的丸子,没有动筷子。
心里已经很不舒服,可依旧压着火气,维持大家闺秀的体面,不打算当场撕破脸。
余思琪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疏离,依旧热热闹闹,继续拿着公筷,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递过去。
“不要客气,出来吃饭就放开一点。”
整个卡座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窗外的天光慢慢偏移,落在三个人身上。
陈野坐在中间侧边,左边是主动放肆的余思琪,右边是满心憋屈的相亲对象沈莉莉。
他垂着眼,不去看对面女孩的神色,也不去阻拦身旁女人的举动,一副放任自流的姿态。
余思琪见沈莉莉只是客套应付,不接自己的话,眼珠一转,动作更进一步。
她换了一双筷子,从红烧豆腐边上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手腕一转,直接把肉块递到了陈野的唇边。
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回。
“陈野,你尝尝这个肉,看着味道挺好的。”
这一下,分寸彻底越界。
沈莉莉脸上的礼貌终于绷不住了,眉头紧紧蹙起,抬眼看向余思琪,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语气克制地质问出声。
“这位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相亲饭局,莫名其妙闯进来一个女人,挨着男方坐下,宣示关系,现在还当众喂菜,任谁都没办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余思琪见陈野嘴唇抿紧,偏过头没有张嘴去接,便顺势收回手,把肉块放回自己碗中。
放下筷子,摊了摊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喂他吃东西而已,我们平时相处就是这样的。”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坐实两人关系匪浅的假象。
陈野坐在原地,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意。
他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一方面恼余思琪肆无忌惮,可另一方面,心底居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只要把这场相亲搅黄,家里安排的这件麻烦事,就能暂时告一段落。
他心里矛盾拉扯,最终选择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当众拆穿余思琪的说辞。
这份沉默落在沈莉莉眼中,等同于默认。
沈莉莉从小到大被家里呵护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眼前这一幕,等于自己好好一场相亲,被别的女人当面挑衅,而相亲对象却冷眼旁观,不做任何解释。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唰地就红了,晶莹的泪珠迅速蓄满眼眶,吧嗒一下就掉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我看今天这顿饭,也没必要继续吃下去了。”
沈莉莉声音带上哭腔,再也维持不住端庄姿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又气又委屈,带着几分大小姐的骄躁脾气,一把抓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小包,也不再看陈野一眼,转身快步就往外走。
脚步匆匆,肩膀还在微微抖动,就这么含着泪跑出了这家私房菜馆。
卡座这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桌边只剩下余思琪和陈野两个人。
桌上的几道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原本勉强维持的相亲局,彻底被搅得稀碎。
周围邻桌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隐隐朝这边张望。
余思琪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浅笑意。
陈野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死死盯着身边始作俑者的女人,额角的青筋隐隐跳了跳。
心里又气又无奈。
可心底深处,那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竟然悄无声息落了地。
他压低嗓音,咬着牙,气息沉沉:“余思琪,你可真能耐。”
余思琪弯着眼,肆无忌惮地笑出声,眉眼明艳张扬,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不是嘛,我就是很能耐啊,不然怎么能叫你对我动心。”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两个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直接扫过陈野的耳廓。
“怎么样,老实交代,你跑来参加这场相亲,是不是故意的?”
余思琪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玩味,几乎就要贴到他的耳朵边上,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追问。
“就是想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我动了心?”
“或者说,打算试一试,面对别的女人,能不能生出对着我的那份悸动,那份压制不住的欲望和热情?”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尖,又痒又麻。
陈野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后颈泛起一阵燥热。
沈莉莉已经负气哭着跑出去,这场相亲饭局早就彻底垮掉。
桌上的菜还余留着淡淡的热气。
邻桌几道好奇探究的目光还若有似无往卡座这边瞟。
这顿饭,是半分也吃不下去了。
陈野心底乱糟糟的,手掌撑住桌沿,打算起身直接离开这个令人如坐针毡的地方。
可他才刚刚站直半截身子,手腕就被余思琪一把攥住,稍一用力,硬生生又将他按回椅子里。
没等陈野反应过来,余思琪干脆侧身,不顾周围食客骤然投过来的震惊目光,直接抬腿一跨,稳稳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正面对着他。
周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邻桌客人全都看呆了,纷纷停下手里的碗筷,目光齐刷刷落到卡座这边。
陈野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僵在座椅上,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余思琪一只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微微往下一带,柔软的唇便直接覆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短暂又灼热,仅仅只有短短数秒。
陈野猛地回过神,胳膊下意识发力,狠狠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你疯了不成!”
他压低吼声,声音里裹着浓浓的火气,音量压得极低,却难掩里面的慌乱。
余思琪被他推得往后撤开半步,抬眼看向他,当场就忍不住笑开了。
只见陈野整张脸颊烧得通红,不是发怒的暗红,是实打实羞到极致的绯红,从两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耳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的皮肤都泛开一层薄薄的热色。
平日里冷硬桀骜的特警,此刻狼狈得毫无招架之力。
看着他这副反差模样,余思琪直接爆笑出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抖动。
热闹归热闹,她心里也有分寸。
大庭广众之下,闹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真要是继续纠缠,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就过火了。
有些亲昵的事,本就该躲起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做才有意思,她可没有当众给旁人围观看戏的癖好。
这会不过是一时情难自禁,谁让他的嘴看上去太好亲了。
笑够了,她收敛神色,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身形一转,落落大方坐回旁边的椅子上,仿佛方才跨坐亲吻的疯狂举动只是一场幻驯野成瘾61:追上门
得到解脱的陈野一秒都不愿多待,几乎是一溜烟地站起身,脸上红中泛着铁青,又羞又恼,压根顾不上桌上的饭菜,也顾不上结账,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就冲出了私房菜馆,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余思琪乐得不行,趴在桌沿低低地笑,肩膀止不住地颤动。
偌大卡座只剩下她一个人,周遭还有零星几道打量的视线,她全然不在意,拿起筷子,慢悠悠地享用起桌上剩下的饭菜。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陈野同学的相亲宴,倒也算沾光吃上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打趣,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足足耗了半个钟头,才把肚子吃的饱饱的。
桌上还余下不少没动过的菜,她抬手叫来服务员,让帮忙全部打包好。
拎着沉甸甸的打包餐盒,余思琪迈步走出菜馆,把餐袋丢进副驾驶,发动车子,径直朝着陈野居住的小区开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人跑了,家总跑不掉。
今天,她就上门继续骚扰他。
很快,余思琪就开车抵达了陈野所在的小区楼下。
她轻车熟路,直接拨通之前帮过忙的那位同事的电话,让对方跟小区保安报备了访客信息,顺顺利利进入了小区,熟门熟路直奔陈野的单元楼。
一路上楼,她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此刻的陈野刚刚洗完澡,浑身带着温热的水汽。
方才从菜馆仓皇逃离,满心都是羞恼窘迫,压根没顾上饿肚子,等冲完澡冷静下来,空荡荡的肠胃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饥饿感,饿得他心口都发空。
他从小到大作息规律,从来没有空着肚子不吃晚饭的情况,这会儿饿得浑身都透着疲软。
他原本打算打开冰箱翻找食材简单做点吃的,可拉开冰箱门才发现,偌大的冰箱空空荡荡,干干净净的什么食材都没有,只剩下几瓶冰镇饮料。
他随手拿出一瓶可乐,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傍晚的画面——
余思琪不顾旁人目光,大胆跨坐在他腿上,俯身吻住他的模样。
仅仅是回想,就让他浑身燥热,耳根再次发烫。
心口闷得慌,浑身的燥意压都压不住。
就在他心绪纷乱、暗自烦躁的时候,门口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野几乎是条件反射,瞬间就笃定来人是余思琪。
除了她,没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找上门。
他眉心狠狠拧紧,心底满是无奈和抗拒。
下意识就不想开门,打算装不在,硬生生把人耗走。
可门外的余思琪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不急不躁,隔着门板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
“陈野,我数三秒,你再不开门,我就跟物业、跟邻居喊,说你始乱终弃,把我肚子搞大了就翻脸不认人,次次躲着我!”
这话一出,陈野瞬间没了脾气。
说不清是气是烦还是无奈,他磨着牙,一把拽开了房门。
门拉开的瞬间,余思琪的目光立刻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视线直白又滚烫,半点不加掩饰。
刚洗完澡的陈野,模样简直诱人至极。
乌黑的短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轮廓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浸湿了白皙的脖颈肌肤。
他身上随便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纯棉短袖,布料轻薄柔软,湿漉漉的肌肤贴着衣料,将紧实流畅的身形轮廓完美勾勒出来。
清晰分明的腹肌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展露无遗,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紧绷感,多了几分慵懒居家的性感,野性又克制,荷尔蒙直接拉满。
他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薄红,眉眼沉沉,脸色依旧难看至极,透着被打扰的愠怒。
可在余思琪眼里,他这副又气又羞、无可奈何的模样,好看得要命,比平日里冷硬淡漠的样子更戳人心。
她的目光像滚烫的火苗,黏在他身上挪不开半分,直白又热烈,肆无忌惮地描摹着他身上的每一处线条,看得陈野浑身不自在,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侧过身子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心底又乱又躁。
他越来越不敢直视这个女人的眼睛了。
旁人的目光或是拘谨、或是敬畏,唯独余思琪,永远大胆直白、毫无避讳,没有半分羞耻胆怯,明目张胆地贪恋他、招惹他,一次次击溃他所有的防备和冷静。
就在气氛暧昧又僵持的时候,陈野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余思琪瞬间从沉迷美色的状态回过神,忍着嘴角的笑意,了然地挑了挑眉。
难怪他一脸紧绷,原来是饿坏了。
她抬手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打包餐盒,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得意。
“算你走运,你的相亲宴大餐,我没浪费,全都给你打包带回来了,热一热就能吃,不用饿着肚子了。”
说完,她不等陈野拒绝,径直侧身钻进屋里,熟门熟路走进厨房。
打开燃气灶,她熟练地将打包的菜品一一倒进锅里加热,烟火气瞬间填满冷清的厨房。
没过几分钟,温热的饭菜香气弥漫开来,她把热好的菜一一端上桌,又顺手烧了开水,下锅煮了一把劲道的面条,简单调味,盛了满满一碗。
最后从冰箱里拿出冰镇饮料,摆放在餐桌上,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陈野,语气软软的带着邀请。
“过来吃饭啊,我陪你一起吃,不闹你。”
可陈野站在原地,半步都不肯挪动,脸色依旧冷淡,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不用你陪,你走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思,不全是讨厌、反感,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发怵。
面对热情直白、大胆张扬的余思琪,他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心慌又无措,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躲避。
余思琪看着他嘴硬心软、外冷内热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看着凶巴巴冷冰冰的,说到底就是个纸老虎,根本硬不起来。
看在他饿得肚子咕咕叫的份上,她暂且放过他,不再刻意招惹。
她乖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客厅,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翻出一部老套古偶剧看着,时不时被剧中狗血搞笑的剧情逗得低笑出声,笑声清脆鲜活。
餐厅里,陈野沉默地坐下来吃饭。
听着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的轻快笑声,看着屏幕里狗血幼稚的偶像剧,他心里默默吐槽,这种毫无逻辑的老剧,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笑得跟白痴一样。
他低头扒着饭菜,咀嚼的动作慢慢放驯野成瘾62:你那么骚,身边的人知道吗
偌大的房子,往日里常年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空旷又孤寂。
可今天,因为多了一个吵闹鲜活的她,多了笑声、多了烟火气,冷清的屋子瞬间变得温暖热闹。
这种突如其来的烟火气,令他有些无措。
一顿饭安静吃完,陈野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转身走进厨房清洗。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碗碟。
他身形挺拔,宽肩绷得笔直,窄腰线条利落,居家松弛的模样,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致命的诱惑。
余思琪看了一会儿电视,目光不由自主就飘向厨房的身影。
心底的燥热和贪恋再也压不住。
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
屏住呼吸,猛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紧实的腰腹。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发丝轻轻蹭着他的脊背。
嗓音软糯又缱绻,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轻轻贴在他耳边呢喃。
“陈野,我们做吧。”
“别等了,就在今晚。”
她真的馋他太久了,日思夜想,一次次拉扯、一次次靠近,心底的念想早就快要溢出来。
此时此刻,看着他温柔居家的模样,感受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她浑身发软,身子紧绷。
满心满眼都是想要他的念头,再也克制不住分毫。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思琪根本不给陈野半点反应和躲闪的机会。
整个人带着滚烫的温度骤然贴近。
从后背侧身直接钻进他紧实温热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软香入怀,温软的身躯死死贴合着他的胸膛。
细腻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人发麻。
陈野指尖猛地一僵,手里握着的瓷碗瞬间脱力,“哐当”一声落在水池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方寸。
没等他稳住心神,余思琪已经踮起脚尖,仰着明艳的小脸,精准吻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她吻得又急又凶,带着蓄了许久的执念与贪恋,不等他躲闪,便轻轻咬住他的唇,温柔又用力地细细吮吻。
陈野下意识蹙眉挣扎,手臂僵硬地想要推开身前的人,本能的抗拒刻在骨子里,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离谱。
唇齿相贴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在飞速溃散。
余思琪深谙他所有的软肋,吻得缱绻又勾人。
软糯的唇瓣反复摩挲碾压。
指尖更是急不可耐,顺着他的衣摆轻轻探入。
触碰到他紧实微凉的腰腹肌肤。
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蔓延开来,陈野浑身一颤,瞬间从混沌的吻里彻底惊醒。
他猛地发力,大手扣住她的肩膀,狠狠将人从怀里推开。
力道仓促又克制,不敢真的伤到她,却足以拉开两人的距离。
唇齿分离的瞬间,暧昧的银丝轻轻拉扯。
黏腻又滚烫,将方才极致的亲昵赤裸裸摆在两人之间。
余思琪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大理石水池边缘,眼底氤氲着层层叠叠的水雾。
明艳的脸蛋染满潮红,呼吸细碎又急促。
整个人媚态丛生,勾人至极。
陈野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燥热与慌乱。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狼狈。
“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余思琪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抬眸直直望进他深邃泛红的眼底,语气坦荡又直白,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与执念。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灼灼,一寸寸扫过他泛红的眉眼,字字清晰。
“反倒是你,陈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明明就喜欢我,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百倍。”
“你早就有反应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
“可你偏偏要拼命抗拒、刻意疏远,到底在犟什么?”
她缓缓开口,字字句句戳中他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那天晚上在我家,如果不是我妈突然打电话打断我们,你早就已经是我的男人了。”
“今晚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打扰,我就不信,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此刻的余思琪,眉眼含媚,风情潋滟,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与贪恋。
像一只蓄谋已久、专门来勾他蚀他、吞掉他的妖精。
明艳又狂野,每一个眼神、每一寸姿态,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缠得人心脏发紧。
陈野的心脏骤然失控,疯狂狂跳起来。
砰砰的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定定地凝望着眼前肆意张扬的女人,眼底的理智一点点被燥热吞噬。
明明心里想着转身逃离,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分毫挪动不得。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是真的中了她的邪。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静谧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余思琪听得真切,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野性又张扬。
她抬手,毫不犹豫地轻轻一扯自己的衣领。
精致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片莹白细腻的肩头。
肌肤白皙如雪,线条优美动人,透着致命的温柔与诱惑。
她抬眸望着他,嗓音软糯又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
“陈野,不知廉耻就不知廉耻,你就当我不要脸,故意色诱你。”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你怎么想,今晚我就要你,就要跟你在一起。”
话音落地,她再次纵身扑上,满心满眼都是他,不管不顾只想贴近他、拥有他。
这一次,陈野猛地侧身避开,脚步踉跄退到厨房狭小的角落。
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红血丝密布。
燥热、慌乱、挣扎、克制交织在一起,彻底打乱了所有心绪,最终咬牙低吼出声,声音沙哑暴戾。
“妈的,别再逼我!”
“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算今晚我撑不住睡了你,也绝对不会对你负责任!”
“你这么骚、这么主动放肆,你身边的人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吗?”
面对他带着嘲讽的质问,余思琪浑然不在意,甚至浅浅笑了起来,媚眼如丝。
“不需要别人知道,只要你知道就够了。”
他骂她骚、骂她放肆,她全都认。
总比小心翼翼、畏畏缩缩,最后一无所有要强上万倍。
她比谁都清楚陈野的性子,典型的嘴硬心软。
嘴上句句都是斥责、嫌弃、抗拒。
可身体的悸动、眼底的慌乱、失控的心跳,全都骗不了人。
他越是抗拒,越是证明他早已被自己牵动心神。
这份底气,她从来都十足。
厨房里,瞬间开启了一场极致暧昧的你追我驯野成瘾63:陈野,你比我更骚
余思琪步步紧逼,身姿轻盈又大胆,眼里只有他一人,执着又热烈。
陈野节节后退,刻意躲闪,看似抗拒,却每一次躲闪都留着余地,从来没有真正狠心将她推开、呵斥赶走。
几番拉扯周旋,狭小的厨房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最终,陈野彻底退无可退,后腰重重抵在了冰凉的水池边缘,被余思琪牢牢困住。
她整个人微微前倾,完完全全压在他的身上,柔软的身躯紧密贴合着他紧绷的身体,没有一丝缝隙。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颈间、耳畔,滚烫撩人。
下一秒,她再也没有丝毫顾忌,昂头覆上他的唇,热烈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从唇瓣到下颌,再到脖颈,缱绻又霸道。
纤细温热的指尖肆意游走,上下其手,带着细腻的温度,一寸寸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陈野浑身僵硬,燥热彻底炸开,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刻意疏远,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冰冷的水池抵着后腰,身前是滚烫缠绵的温存,一冷一热极致碰撞,折磨得他心神俱裂。
他想反抗,想推开,可双手沉重得抬不起来,眼底的清冷彻底被情欲淹没,只剩下漫天遍野的慌乱、燥热,和再也藏不住的想要。
不到一个回合的僵持,陈野所有的理智彻底崩盘。
方才刻意的躲闪、强硬的克制、嘴硬的疏离,在余思琪滚烫缠绵的吻里碎得彻彻底底。
原本被动承受的唇瓣,骤然开始狠狠回应。
他再也绷不住那点清冷自持,积压了无数日夜的躁动、隐忍、心动,全数顺着唇齿的交融汹涌而出。
不同于余思琪带着狡黠与主动的贪恋,他的吻凶狠又滚烫,带着压抑许久的占有欲,沉沉碾压上来,死死攫住她的唇瓣,辗转厮磨。
粗重的呼吸交织缠绕,温热的气息尽数锁在两人贴合的方寸之间。
方才唇齿拉扯出的湿腻银丝黏在唇角,愈发暧昧靡丽。
他紧绷的双臂骤然抬起,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狠狠扣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死死揉进自己怀里。
肌肤相贴的温度滚烫灼人,没有分毫缝隙。
狭小的厨房彻底沦为暧昧的温床,两人紧紧纠缠相吻,呼吸错乱,心跳共振,所有的拉扯和疏离尽数烟消云散。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脚步虚浮,相拥着辗转挪动,从厨房一路吻至客厅。
玄关的灯光暖而昏沉,落在交缠的身影上,勾勒出极致暧昧的轮廓。
余思琪借着身形的灵动,顺势稍稍发力,反手就将浑身燥热、神志昏沉的陈野稳稳按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沙发微微下陷,陈野仰头倒卧,眼底盛满了被情欲裹挟的猩红与慌乱。
余思琪跨在他腰间,指尖带着微凉,顺着他宽松短袖的衣摆顺势向上,利落褪去。单薄的布料应声滑落,彻底露出他精壮流畅的上身。
宽肩挺拔,肌理分明,紧实的腹肌线条利落硬朗。
冷白的肌肤下是流畅有力的肌肉轮廓。
常年训练造就的完美体态,野性又极具张力,每一寸线条都充斥着爆棚的男性荷尔蒙。
他身下只余一条宽松休闲短裤,松弛的版型衬得腰身愈发劲瘦,禁欲又撩人。
余思琪居高临下俯瞰着身下的人,眼底盛满得逞的媚色,唇角勾着张扬戏谑的笑,嗓音软糯又勾人,句句都是撩人的骚话。
“小样,躲什么躲?费尽心思抗拒,嘴硬逞强,到最后还不是被姐姐稳稳拿下了?”
她微微俯身,发丝垂落,扫过他滚烫的胸膛,气息缱绻。
“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清冷克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骨子里比谁都骚、比我骚多了。”
“刚才还好意思板着脸训我不知羞耻?”
她眸光下移,落在他身侧紧绷的——,笑意愈发妖冶明媚。
“看到没?你的身体反应,就是最诚实的证明,半点都骗不了人。”
笑意潋滟,媚骨丛生。
话音落尽,她抬手利落褪去自己的外衣,只余下一身精心挑选的黑色蕾丝内衣,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姿愈发曼妙玲珑。
精致的镂空蕾丝纹理细腻繁复,轻盈通透的面料贴合莹白细腻的肌肤,边缘缀着细碎的波浪花边。
朦胧遮覆却毫不呆板,半透的质感勾勒出饱满流畅的曲线。
清冷的黑色蕾丝与她雪白剔透的肌肤形成极致撞色。
又纯又欲,风情入骨。
细肩带纤细纤巧,搭在圆润的肩颈处,衬得脖颈线条修长优美。
锁骨深陷,肌理细腻,每一处弧度都生得恰到好处。
明艳又撩人,处处都是精心雕琢的美感。
她再次俯身,重重覆上他的身躯,柔软的唇再度落回他滚烫的唇角、下颌,吻得缠绵又炙热。
这一刻的陈野,彻底被漫天情欲裹挟,脑海一片空白,往日的冷静自持、理智克制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躁动。
他掌心滚烫,指尖用力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失控的力道,猛地一个利落翻身,将人牢牢压在身下。
天地颠倒,余思琪温顺的闭上双眼。
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蝶,任由他掌控。
陈野垂眸俯身,视线牢牢锁在身下的人身上。
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直冲头顶,燥热得几乎炸裂。
此刻的余思琪,美得惊心动魄,媚得蚀骨撩人。
一头蓬松的卷发散乱铺洒在浅灰色沙发上,乌黑发丝衬得肌肤胜雪,白得晃眼。明艳精致的五官褪去了往日的鲜活灵动,染上层层叠叠的媚色。
眼尾泛红。
唇瓣水润肿胀,带着被吻过的殷红。
满面含春,风情万种。
脖颈修长,肩线柔美,一身黑色蕾丝衬得她肌理细腻、骨肉匀婷,每一寸肌肤都白皙透亮,每一处身体曲线都婉转流畅,极致性感,毫无破绽。
陈野脑海里瞬间空白,过往看过的所有A片尽数翻涌上来,却没有任何一幕,能抵得上此刻眼前的惊艳。
那些刻意浏览的画面里的女主,尽数不及她半分鲜活、半分明媚、半分撩人。
他心底甚至生出几分荒唐的念头,这般绝色,这般风情,远比所有刻意演绎的模样更勾人魂魄,更让人失控。
这般极致的美色当前,他彻底失了方寸。
浑身燥热难耐,鼻腔骤然涌上一阵滚烫的痒驯野成瘾64:突来的紧急任务
眼看鼻血流出。
暧昧滚烫的气氛正攀到顶点。
就在这紧要关头,手机突兀的铃声猛地炸开,打破客厅里所有缱绻。
一开始陈野整个人还陷在混沌的欲望里,耳膜嗡嗡作响,一时分不清声音从哪传来,身体僵着,没有半点要去接电话的意思。
可下一秒,那串专属队长的铃声再次响起,熟悉的调子狠狠扎进他脑子里。
这声音,刻在骨子里。
哪怕再混乱的时刻,只要听见,瞬间就能扯回他所有的理智。
陈野浑身一震,像是被冷水当头浇下,眼底那层浓重的情欲飞速褪去,取而代之是特警刻在本能里的紧绷。
他立刻撑着沙发起身,随手捞过扔在一旁的短袖,快步走到手机旁接起电话。
“队长。”
他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却一秒进入状态,认真听着听筒那头急促的任务简报。
短短几句话,他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应了几句。
“收到,我马上归队。”
挂断电话,他没有多余时间解释。
眼下是突发警情,容不得半分耽搁。
陈野转身快步冲进卧室,手忙脚乱换上一身休闲便装,动作又快又利落。
余光扫过沙发上还躺着的余思琪,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失控的燥热与无措,可任务当前,他半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留下,甚至没来得及看她一眼,抓起玄关的钥匙,推门就冲了出去。
厚重的家门“咔嗒”一声关上,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余思琪还维持着方才躺在沙发上的姿势,身上的蕾丝内衣还没换,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方才那灼热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唇齿间仿佛依旧留存着他吻的温度,一切都刚刚好,眼看着今晚就能把人拿下,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呆呆躺着,好半天没能回过神。
几秒,十几秒,漫长的几分钟缓缓流逝,楼道里陈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又是卡在最后一步!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上一回眼看要有进展,半路杀出她妈妈金大花打断一切;
这一回更离谱,都到这个地步了,一通队里的紧急任务电话直接把陈野给叫走。
余思琪抬手捂住脸,闷声哀号了一声,整个人瘫回沙发里,满心都是挫败。
她追陈野这么猛,一次次主动靠近,一次次豁出去撩拨,好不容易撬开他的防线,让他对自己动了心,身体诚实给出回应,可每到最关键的时候,总有意外横插一脚。
想吃下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她懊恼地抓了抓散乱的头发,胸口起伏着。
但静下心想想,也不能怪陈野。
他是特警,这种突发任务本就没有预兆,电话一响,随时都要奔赴现场。
方才他匆忙离开,除了任务紧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被眼前的场面弄得手足无措,慌乱之下才一句话都没能来得及跟她说。
也好。
余思琪慢慢坐起身,眼底的沮丧稍稍褪去。
陈野急着出任务,短时间内回不来,那她干脆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反正人都已经进来了,她心安理得留在这儿。
等他任务结束,早晚是要回来的。
她伸手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整理妥当之后,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陈野之前洗澡留下的淡淡水汽味道。
她拧开热水,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包裹住全身。
温热的水淌过皮肤,方才沙发上那滚烫缠绵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微微闭着眼,回味刚才那个沉重又失控的吻,还有陈野眼底翻涌的欲望,想起他流鼻血那慌乱又勾人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气。
实在扫兴。
不过余思琪分得清轻重,知道警情不是小事,不能任性抱怨。
今天没能成事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心里门儿清,陈野的心防早就破了。
他嘴上依旧嘴硬抗拒,可身体骗不了人。
刚才那一刻的沉沦,不是假的。
他已经对自己动了情,心底的防线早就崩塌大半。
跑不掉的。
今天不行,那就等明天。
等他办完任务回来,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洗完澡,她拿了陈野放在客卧的干净毛巾擦干净身子,在衣柜翻出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套在身上,衣服带着属于陈野淡淡的皂角气息。
她走到主卧,掀开被子躺进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余思琪侧躺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陈野,你尽管去忙任务。
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过驯野成瘾65:等他回家
余思琪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下午,天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卧室,暖融融落在被褥上,温柔又安稳。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头顶陌生却安心的天花板,自己都忍不住愣了愣。
她向来是个极度认床的人,换了陌生的床铺,向来浅眠易醒,辗转反侧难以安睡,可今天在陈野的卧室里,她却睡得前所未有香甜。
一夜无梦惊扰,浑身松弛舒展。
她心里清楚,哪里是床铺舒服,不过是因为这里处处都是陈野的气息。
被褥上萦绕着他干净清冷的皂角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沉稳凛冽的少年气,满满当当包裹着她,让她打心底里觉得安稳、踏实,全然放下了所有防备。
昨夜睡得太沉,还做了一场缱绻缠绵的春梦。
梦境里没有突如其来的电话,没有紧急打断的任务,只有她和陈野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一室温柔。
他不再嘴硬抗拒,不再刻意躲闪,卸下了所有的冷漠和别扭,褪去了平日里特警的凌厉紧绷。
梦里的他温柔又炙热,俯身细细吻过她的眉眼、唇角,动作带着压抑许久的笨拙与偏执,不再是被动回应,而是主动的沉沦。
所有的拉扯、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口是心非全都消散不见。
他牢牢抱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情欲与温柔,彻底纵容了这场暧昧的沉沦。
梦境细腻又真实,每一寸触感、每一次呼吸的交缠都无比清晰,温柔又滚烫,让她醒来之后,脸颊依旧发烫,心底满满都是缱绻的悸动。
哪怕只是一场梦,也足以让她心情明媚,眉眼带笑,心情好得不像话。
余思琪慢悠悠从柔软的大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简单走进卫生间洗漱,用着陈野的洗漱用品,看着镜子里眉眼带红、气色极好的自己,唇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收拾妥当后,她翻了翻陈野空荡荡的冰箱,简单找了些速食食材,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慢条斯理吃完。
吃饱喝足,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熟练拨通陈野的电话,屏幕响了几秒,随即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余思琪指尖微微一顿,心里了然。
她多多少少了解特警的工作性质,出紧急任务的时候,为了杜绝外界干扰、保证行动保密,所有人都会统一上交手机、关机待命。
想来陈野此刻还在执行任务,根本没有半点空闲。
心底难免涌上一丝淡淡的惆怅。
这份职业,光鲜伟岸,为国为民,守护万家灯火,人人都道特警英勇无畏。
可只有真正靠近他的人才知道,这份荣耀背后,是数不清的身不由己,是没日没夜的奔波忙碌,是随时待命的紧迫,更是聚少离多的无奈。
她忍不住轻轻叹气,暗自感慨。
和这样的人谈恋爱,真的太费劲了。
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何时,连一场好好的温存、一次圆满的相守,都要被突如其来的任务打断。
昨天晚上两人明明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情愫翻涌,情欲滚烫,只差分毫就能彻底交付彼此,修成正果。
可偏偏造化弄人,一通紧急任务电话,硬生生将一切打断。
压下心底的遗憾,余思琪很快调整好心态。
既选择了喜欢他,就该接受他的所有,包括他的职业、他的身不由己。
她放下手机,转身打量起这套空旷的公寓。
陈野的房子装修极简,黑白灰的冷色调,家具寥寥无几,陈设干净利落,处处透着清冷单调。
墙面空旷,摆件稀少,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没有半点烟火气,安静得过分,透着独居男人的疏离与孤寂。
看着这冷冰冰、空荡荡的屋子,余思琪心里很不喜欢。
这里是陈野朝夕居住的地方,是他的小家,可这里没有一点温度,太过孤寂。
她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畅想他们以后同居的日子。
她早晚都是要搬进这里,陪在他身边,填满他所有空余时光,治愈他所有的清冷孤寂。
念头一起,立刻落地行动。
余思琪眼底一亮,瞬间有了主意。
她要亲手改造这里,把属于她的气息,完完全全铺满这套房子,把所有的冷清孤寂全部驱散。
她简单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特意没有锁门,轻轻一带留了一道缝隙。
她想着,等陈野任务结束回来,推门就能看见焕然一新的家,一定会很惊喜。
她驱车直奔文创市集和精品店,大肆挑选了一堆可爱又治愈的小物件。
软糯的毛绒小玩偶、奶呼呼的卡通桌面摆件、温柔的暖光小夜灯、ins风的布艺挂饰、彩色的治愈系挂画。
还有一堆柔软的毛绒抱枕和可爱收纳摆件。
大大小小的东西买了满满几大包,她一趟趟拎回去,开始耐心布置打理。
原本单调空白的墙面,被她挂上了温柔的装饰画和可爱挂饰。
空旷的茶几和电视柜上,摆上了呆萌的卡通摆件和软乎乎的小玩偶。
冷硬的真皮沙发上,堆上几个软糯的毛绒抱枕。
冰冷的玄关和窗台,点缀上精致的小摆件。
一点点,一步步,原本清冷单调、满是冷硬质感的公寓,被她满满当当填满。
可爱温柔的小物件,完美中和了全屋冷色调的凌厉疏离,硬生生把冷冰冰的独居公寓,装点得温暖鲜活、烟火气十足。
每一处角落,都染上了她明艳活泼的气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空旷孤寂。
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自己的成果,余思琪满意地弯起眉眼,整个人暖洋洋的。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这样的举动,其实格外没有边界感。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他的生活,私自改造他的家,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尽数摆满他的专属空间,或许陈野,定然会觉得厌烦、觉得被打扰、觉得被冒犯。
可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热烈直白,爱得张扬又偏执。
她向来算不上乖巧懂事的女生,任性、大胆、主动、执拗,甚至有些讨人嫌。
可她的喜欢最纯粹、最热烈、最义无反顾。
爱一个人,从来不是只爱他的优点,而是接纳他的全部,同时也让他接纳自己的全部。
她任性、黏人、爱折腾、爱纠缠,爱得轰轰烈烈,不管不顾。
既然她认定了陈野,既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他就必须全盘接纳这样的她,好的坏的,温柔的执拗的,全部收下。
经过昨晚的缠绵拉扯,经过他失控的回应、躁动的身体、慌乱的失态,余思琪心里早就有了十足的把握。
陈野对她动了心。
他的嘴硬、抗拒、躲闪,全都是伪装。
他心里有她,眼底有她,身体的悸动骗不了人,深夜的松动、习惯的温柔全都藏不住。
所以他一定会接受她的小任性,接受她没有边界的偏爱,接受她肆无忌惮的闯入,接受她把他清冷的世界,彻底填满属于她的烟火与温柔。
他注定逃不掉,也舍不得逃。
从今往后,他冷清孤寂的小世界,有她常驻,岁岁年年,再也不会孤驯野成瘾66:凶险至极
她全然不知道,陈野接到的这次任务,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隔壁省份扫黑行动进入收官阶段,团伙核心逃犯刘坤摆脱多地警方围堵,一路潜逃,流窜到了汉城境内。
刘坤身负多起案件,心思狡诈多疑,反侦察能力极强,一路上多次更换交通工具、刻意销毁行踪线索,普通的追踪手段很难锁定他的位置。
当地警方追查数日,终于查到他藏匿在汉城郊外一处渔村,立刻向陈野所在的特警大队申请支援。
收到通知的时候,陈野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匆匆穿上特警作战服,和队员迅速集结。
一身作战服利落贴合在身上,面料挺括,肩章、臂标整齐规范,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黑色战术腰带牢牢束在腰间,挂载着手铐、对讲机、备用弹夹,战术靴踩在地面沉稳有力。
短发利落干净,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平日里面对余思琪时的烦躁、别扭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冷静锐利的锋芒。
换上这身衣服的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会被余思琪撩拨到心绪大乱的男人,是随时准备直面危险的特警。
全队驱车赶往郊外渔村。
这片渔村住户分散,鱼塘星罗棋布,小路蜿蜒曲折,到处堆放着渔网、渔筐。
村落边缘有一间废弃养鱼小屋,孤零零立在鱼塘边上,四周视野开阔,没有遮挡,一旦贸然强攻,很容易刺激到穷途末路的刘坤。
侦查员传回消息,刘坤身上携带了自制炸药,情绪极不稳定。
小屋附近还有几户留守农户,距离并不远。
一旦发生爆炸,不光队员会受伤,附近无辜的村民也会受到波及。
队长立刻安排战术,压低声音布置方案。
所有人都清楚这次任务的风险,不能硬冲,不能逼迫对方过激。
刘坤已经被逼到绝路,早已陷入疯狂状态,知道一旦被捕,等待他的将是重刑,心里没有任何退路,随时可能引爆炸药同归于尽。
队员分散开来,悄悄在鱼塘周边隐蔽就位,从各个方向封锁小屋的逃跑路线。
陈野主动请缨,近身潜伏。
他压低身子,借着芦苇丛、土坡的掩护,一点点向废弃养鱼小屋靠近。
作战服的深色在黄昏的暮色里,很好融入环境,他脚步轻缓,呼吸平稳,目光死死锁定小屋门口,耳朵留意里面传来的动静。
每往前挪动一步,危险就靠近一分,炸药就在屋内,只要里面的人稍有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屋内的刘坤嘴里不停咒骂,手里紧紧攥着引爆装置,神经紧绷到极点,时不时探头观察外面的动静,警惕扫视四周。
他生性狡猾,之前几次都靠着预判警方行动成功脱身,此刻依旧心存侥幸,不停观察有没有人靠近。
陈野沉住气,耐心等待时机。
他贴着小屋墙体的侧面,屏住呼吸,找准刘坤转头望向另一侧的短暂空隙。
就是现在!
他猛地发力,身形如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动作干脆迅猛,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强劲的爆发力一览无余。
还不等刘坤反应过来、按下手中的引爆器,陈野已经近身,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握起爆装置的手腕,发力狠狠一拧。
“松手!”
陈野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
刘坤疯狂挣扎,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铁棍,朝着陈野挥过去。
陈野侧身躲开,胳膊被铁棍扫中,一阵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皮肉被划开一道伤口。
他顾不上疼痛,借着冲劲重心下压,肩膀狠狠抵住刘坤胸口,干脆利落地一个锁喉动作,将人狠狠按在地面。
刘坤还在拼命扭动身体嘶吼反抗,陈野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牢牢禁锢住他挣扎的四肢,反手迅速给他铐上手铐。
同时一把夺下危险的引爆装置。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外面埋伏的队员见状立刻冲进来支援,确认炸药已经安全隔离,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直到这时,陈野才感觉到手臂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作战服布料慢慢渗出来,在面料上晕开深色印记。
除此之外,小臂还有几处擦伤,是扑过去的时候蹭到粗糙墙面留下的。
一同行动的几名队友也挂了轻伤。
万幸没有任何人重伤,更没有牺牲。
刘坤被队员押走的时候,依旧歇斯底里吼叫,可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持续数日的追捕,终于在这个郊外渔村画上句号。
任务收尾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
队长安排人简单给大家处理伤口,碘伏擦过破损的皮肤,刺痛感一阵阵传来,陈野面不改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安静站在鱼塘边,等待后续交接手续。
夕阳落在他身上,作战服沾染了尘土,手臂带着伤,身姿依旧挺拔笔直。
平日里和余思琪相处时,他总是容易被她打乱心绪,会烦躁、会慌乱,会被她大胆直白的举动撩得浑身燥热。
可穿上这身特警制服,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他骨子里的坚韧、果敢全部展露出来。
冷静、强悍,在所有人都忌惮炸药风险的时候,愿意以身犯险,独自潜伏靠近,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危险和普通村民之间。
队员一边包扎,一边感慨。
“陈野,刚才也太险了,换别人未必敢这么近身。”
陈野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平静的鱼塘,低声回道。
“不能硬攻,附近还有村民,没得选。”
简单处理好伤口之后,按照规定依旧不能开机。
手机继续保持关机状态,他还要留下来配合笔录、物证清点,暂时没法返程回家。
家里的余思琪还在兴致勃勃摆弄买来的小玩偶,时不时拿起手机打一下他的电话,依然提示关机。
她心里只是单纯想着任务忙碌,压根想象不到,陈野刚刚直面炸药,和亡命之徒近身搏斗,身上还添了伤口。
她还在满心期待,等陈野回来,看见被她装点得暖意满满的屋子,看见她留在家里的痕迹,慢慢接纳她闯入他的生活。
她想象中的重逢,是两人继续昨夜未尽的温存拉扯。
却不知道,此刻的陈野一身作战服,带着搏斗留下的伤口,刚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他经历过这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心里多了几分沉重,也多了一些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变驯野成瘾67:冷静下来
很快到了晚上九点,行动收尾工作全部做完,陈野一行人终于收队。
车队缓缓驶回特警大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身上还残留着郊外渔村的尘土,有的人手臂、脸颊带着擦伤,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就被召集进会议室做行动总结。
队长站在前方复盘这次抓捕刘坤的全过程,从前期线索研判、现场环境分析,再到临场战术调整,逐一梳理行动里的亮点与隐患,反复强调炸药处置环节的风险。
陈野坐在位置上,手臂上的伤口随着抬手的动作隐隐作痛。
他垂着眼认真听着,全程没有吭声。
会议结束之后,队长一眼就看到了陈野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当即安排一名队友,带着陈野去附近医院处理伤口。
陈野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过是铁棍划开的皮肉伤,在他常年训练的人眼里,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简单拿纱布包一包就能扛过去。可队长脸色沉得厉害,语气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那根铁棍扔在废弃养鱼小屋很久,常年沾着泥水,上面布满铁锈,一旦感染,很容易引发破伤风,后果不堪设想。
拗不过队长的坚持,陈野只能和队友一起去医院。
开车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昨天夜里紧急出门执行任务到现在,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压根没有开过。
他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余思琪说不定已经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
抵达医院,队友帮忙排队挂号,陈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候,指尖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犹豫片刻,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立刻弹了出来,整整一长串,全部都是余思琪的号码。
他微微一愣。
看得出来,电话打不通后,她应该猜到执行任务期间不方便接电话。
没有发长篇大论的微信消息,只留下了几条简短短信。
“你还好吗?”
“是不是在执行任务。”
“很危险吗。”
“要保护好自己。”
“任务结束了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陈野盯着屏幕上这几行字,安静地坐在医院冷白色的灯光下,沉默了许久。
昨夜在他家客厅发生的一切,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到现在都没有料到,自己当时会失控到那个地步,差一点,就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和余思琪发生关系。
可经过这一天一夜惊心动魄的抓捕任务,紧绷的神经慢慢平复下来,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他不得不承认,他和余思琪之间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些畸形。
他没办法就这样仓促接受这段关系,必须静下心好好想清楚,自己对她到底只是单纯肉体上的迷恋,还是发自内心,精神层面上的喜欢。
陈野骨子里有自己坚守的底线,他始终觉得,如果没有真心喜欢一个人,不能单单抵挡不住身体的诱惑就跨越最后那道防线,那样的行为很不道德。
他从来没有约炮的习惯,更不可能把余思琪当成短暂排解寂寞的人。
倘若他无法确定自己心底的爱意,就贸然和她发生亲密关系,那和那些玩弄感情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缓缓闭上眼睛,指尖一按,再次把手机关掉。
屏幕瞬间暗下去。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余思琪,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回复她的来电和短信,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说起。
逃避两个字,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就是在逃避。
就在这时,帮他挂完号的队友走了过来,开口对他说道。
“可以去处理伤口,打针了。”
队友说话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来,刚好看见陈野望着黑屏的手机发呆。
随口问道。
“怎么了?不开机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我爸妈不知道这次出任务。”
陈野淡淡回了一句,声音平静。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多想心事,跟着队友前往清创室处理伤口。
碘伏敷上去的时候,火辣辣的痛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来,陈野脊背挺直,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安静配合医护人员清理创面、消毒包扎,之后又按照医嘱接种破伤风针。
整套流程全部完成,伤口妥善处理完毕。
他们可以离开医院了。
走出清创室,队友在一旁闲聊一般开口。
“那你女朋友呢?不给她报一声平安?”
陈野闻言眉头立刻拧起,抬眼看向队友。
“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
“就是那个大张旗鼓追你的余思琪啊,难道不是吗?”
队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眼。
“到现在还没被人拿下?不对啊,我看你脖子上的吻痕,还有手臂上那些抓痕,都是这几天留下来的吧,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这名队友正是之前和陈野一起,跟余思琪吃过宵夜的那几位之一,对两人之间的纠葛看得一清二楚。
他继续说道。
“你们俩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没有定下关系?还是说……你小子,玩得花,只吃不打算负责?”
队友脸上一副了然的模样,又接着往下说。
“你该不会想学咱们队之前那个李成吧,跟人耗了好几年,最后死活不肯承认关系……”
“你说什么呢?还没睡。”
陈野听到这话,心底一阵烦躁,语气带上几分不悦。
他一向不喜欢旁人随意打探、调侃自己的私事。
队友一看陈野脸色沉了下来,知道玩笑开过火了,连忙收住话头。
“行了行了,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不说了。”
“队长交代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先走。”
“你自己开车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先走吧。”
陈野点头。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陈野坐进自己车里。
看着队友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独自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车里安安静静,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残留在他的作战服上。
手臂包扎好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脑子里不断交替闪过两件事:渔村抓捕时刘坤手里那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还有余思琪留在手机短信里温柔的叮嘱。
他坐在车里静坐了很久,任由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沉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抬手握住车钥匙,轻轻转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门口,朝着小区的方向开去。
夜色笼罩整座城市,路灯的光影交替掠过车窗,一路向前,直到车子停在楼下。
陈野熄火,推门下车,缓步走向单元驯野成瘾68:滚出我家
陈野拖着一身夜色与满身疲惫上楼,指尖捏着家门钥匙,轻轻一转,门锁应声弹开。
推门而入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所有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间他独居多年的屋子,是他亲手设计装修、一寸一寸打理出来的专属领地。
素来是清冷极简的黑白灰格调,陈设规整、空旷干净,每一处布局、每一件家具,都贴合他极强的边界感与独占欲。
这里是他唯一可以卸下防备、独享安静的私人空间,容不得任何人随意触碰、改动。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彻底颠覆了原本的模样。
冰冷的空白墙面点缀上了温柔的装饰挂画,冷硬的实木茶几、电视柜上,摆满了软萌的卡通摆件、可爱的毛绒玩偶。
沙发上堆着软糯粉嫩的抱枕,处处都是鲜活甜腻的少女气息。
原本空旷冷清、毫无烟火气的屋子,被大大小小的零碎物件填得满满当当,彻底中和了他骨子里的冷冽疏离。
短短几秒的震惊过后,汹涌的火气瞬间席卷了陈野的四肢百骸。
心口堵得发闷,一股压抑的怒意猛地翻涌上来,死死攥住了他的呼吸。
不用多想,除了余思琪,没人敢这般肆意妄为,擅自闯入他的生活,肆无忌惮改动他的专属空间。
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完全没有半分分寸,丝毫不懂何为边界。
此刻的厨房,正传来滋滋的炒菜声,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漫出来,暖意融融。
厨房里的余思琪,正满心欢喜地准备着宵夜。
她平日里娇生惯养,极少下厨,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不代表她不会做饭。
为了等陈野回来,她认认真真忙活了许久。
特意备了双人份的饭菜,荤素搭配,热气腾腾。
方才切菜时分神,指尖不小心被刀刃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隐隐泛着红。
炒菜时滚烫的油星飞溅,在白皙的手背上烫出几点浅浅的红印。
细微的刺痛阵阵传来,带着娇气的她换做平时早就委屈蹙眉。
可今天她半点都不在意,心底只剩满满的期待与雀跃。
她笃定陈野今晚一定会平安归来。
她早早备好精致的红酒。
满心盘算着,等他回来,两人吃热饭、小酌几杯。
喝到微醺惬意,刚好顺势补上昨夜那场被紧急任务打断的温存。
今晚,她一定要彻底拿下他,再也不留遗憾。
余思琪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边心头甜甜遐想。
她想着,陈野常年独居,屋子冷清孤寂,从未有人为他洗手作羹汤。
今晚他回来,看见满屋温柔的布置、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定会心生动容。
到时候她就顺势撒个娇,轻轻举起带着细小伤痕的手背给他看。
她太想见识一下,这个冷硬寡言、浑身是刺、从不心软的男人,心疼人的模样会是什么样子。
满心甜腻的期许里,她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雀跃的温柔。
很快,菜肴熟透,她关火盛盘。
玄关处忽然传来清晰的推门声。
余思琪眼睛瞬间一亮,所有的心思尽数抛在脑后。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飞快朝他奔去。
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
压根来不及打量门口男人的神色,完全忽略了他周身骤然冰封的低气压,忽略了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与沉冷。
此刻的她,眼里心里,只剩下风尘仆仆归来的陈野。
褪去特警制服,一身简约私服的他,身姿挺拔利落,眉眼深邃凌厉,哪怕带着满身疲惫,依旧帅得让她心口震颤,心跳失控。
她语气软糯又亲昵,带着笃定的亲昵与占有。
“老公,你回来啦!”
经过昨夜厨房与客厅的极致拉扯、暧昧沉沦,只差最后一步圆满,她早已在心底默认了两人的关系,直接将自己视作他的人,大胆改口,甜甜唤他老公。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瞬间将失神的陈野拉回现实。
被无序打乱的领地、突兀的少女物件、耳边僭越的称呼,层层叠叠的怒火彻底压垮了他的理智。
他无视她眼底的星光、脸上的甜笑,在她扑过来想要拥抱他的瞬间。
抬手用力,干脆利落地将她一把推开。
力道不重,却带着极致的疏离与厌烦。
余思琪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满心的欢喜与雀跃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骤然冷脸的男人,一时之间全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野垂着眼,漆黑的眸子覆满寒霜,目光冷冷扫过客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可爱摆件、粉嫩装饰,眼底戾气翻涌,牙关紧咬。
一字一句,嗓音冷得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余思琪,你有病是不是?”
“谁让你乱动我的屋子的?啊?”
他换掉鞋子,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周身气场冷得让人窒息。
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装修这套房子,敲定这种极简风格,熬了多少个夜晚,费了多少心思?”
“你凭什么擅自闯进我家,把我的屋子搞得一团乱?”
“这是你的家吗?轮得到你自作主张摆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音一顿,他视线扫过厨房飘出的烟火气,怒意更甚。
“还有,谁允许你在我家里擅自做饭的?我最讨厌油烟味。”
陈野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翻涌的烦躁从何而来。
是领地被肆意侵犯的不悦?
是边界被彻底打破的别扭?
还是面对她甜美笑脸时,难以自控的生理悸动?
只要对上她的眼神,想起昨夜的缠绵拉扯,他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泛起燥热,那种不受掌控、如同被人下了蛊、被灌了春药的失控感,让他无比焦灼、极度厌烦。
他讨厌这种被情欲裹挟、被她轻易拿捏的感觉。
讨厌自己的理智永远抵不过对她的本能贪恋。
心底的憋闷、被冒犯的怒意、克制不住的欲火、无处安放的焦灼,所有情绪死死缠绕在一起,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隐忍。
他抬眼,死死盯着愣住的余思琪,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语气冰冷刺骨,字字伤人,不带半分情面。
“你给我滚,现在就离开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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