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字无解(已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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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和瑞殷红的薄唇微启,一字一句道:

  “安家主夫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我爹爹进府时还算是颇受宠爱,可是时间长了,再加上我爹爹第一胎生的是个男儿,又有一段时间不能伺候母亲,母亲她便很快有了新宠。”

  “安家主夫虽然也只生了个男儿,可处事大度温婉,我爹爹却常常摆出怨夫似的悲戚模样,久而久之,母亲便不再来看他了。”

  “我爹爹到死前也只想着和母亲重修于好,可我被主夫磋磨,被长兄欺辱,他全然不顾。若非我对安家有用,凭着这身美貌进了宫,只怕早就死了。”

  “从那一刻我便想着,本宫要将全部的偏爱给本宫的孩子,一点都不能少。”

  安和瑞双眼无神,像是陷在了回忆中。

  他还记得有一年的冬日,安家主父派人送来的冬衣很薄,他双手被冻得通红,甚至生了疮。

  可母亲的新宠却能穿着舒适温暖的狐毛大氅,上面还用金线绣着漂亮的云纹。

  这满是男子的后宅之中,若是自己不争,旁人如何会敬你重你?

  他爹爹本就是头牌出身,若论姿色,在安家后宅之中是一等一的美貌,那些男子总是略逊他爹爹一筹的。

  可他爹爹就是不争不抢,盼着母亲能主动寻来,以为只要他自己乖乖等着,就一定能盼到那一天。

  安和瑞不明白。

  安和瑞不明白自己的爹爹明明就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难道还不懂得用美貌为自己争宠吗?

  后来他们被下人苛待,不用猜也知道这其中有安家主夫的授意,爹爹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像是枯萎的花,容颜也渐渐憔悴。

  若非不是他在寒冬腊月的时候,偷偷守在安家大门外等着母亲从宫中归来,咬着牙用地上的雪拂去自己脸上的污渍,恐怕那一年的冬日会更加难熬。

  他没有错过他母亲眼中的惊艳和错愕,随后他母亲双手扶着他孱弱的肩膀,轻声细语地问他:

  “你是我的孩子?”

  安和瑞没有应,只说了他爹爹为他取的小名。

  “好孩子,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爹爹。”

  那是他记忆中,母亲第一次拉着他的手,温暖带着薄茧的掌心将他的手拢在其中,或许那一刻,母亲对他们父子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可惜那一年的冬天虽然暖和,但爹爹还是走了。

  被放在一旁弃之不顾、默默忍受着严寒的花忽然被放置在温暖的环境中,腐烂的速度只会更快。

  安和瑞后背被人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十分缓慢,但后来忽然没了动静。

  他抬起眼皮看着女子,发现季清初眼中有些湿润,像是山间涌动的雾气,悲伤又难过地望着他,忽然她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安和瑞的锁骨上。

  没人告诉她贵君线这么催泪啊!

  没人告诉她贵君是个小苦瓜啊!

  安和瑞动了动嘴:“你……”

  你哭什么?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清初双臂用力箍住,将他挤进了能够清晰听见女子胸膛里心脏剧烈跳动着的怀抱。

  安和瑞的手顿了一下,没想到反过来居然是他轻轻抚着女子的背,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安慰道:

  “好了,有什么好哭的?”

  “本宫如今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他母家的势力强盛,就算在前朝也有一席之地。

  而在这后宫之中,他仗着“贵君”头衔的荣宠也自是横行无忌,加之又有凤君对他的亏欠,他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坦。

  虽然陛下一朝昏迷不醒,他也没多放在心上。

  横竖陛下又未宠幸他,也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安和瑞反倒是觉得如今的日子更轻松。

  不必在被陛下召见时悉心打扮,不用日日前去给那个贱人请安。

  也

  而且如今……

  正抱着他的女子似乎也十分心疼他。

  季清初觉得自己没哭,她只是眼睛有些酸,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剧情展开之后会延伸到安和瑞凄惨的幼年。

  不愧是她游戏攻略失败99次后依然坚定要选择的攻略线,藏得真够深的。

  季清初将脸上的泪全蹭贵君衣裳上了。

  安和瑞心思敏锐,怎会注意不到女子的举动?

  他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就见季清初被泪洗过的眸子越发透亮,甚至还带着一股坚定。

  季清初半坐起身,手托着安和瑞的腰,让他完全陷在自己怀里。

  然后一个个灼热的吻落在安和瑞的脸上,安和瑞觉得有些痒,想别过脸,却被季清初动作强硬的掰了回来。

  安和瑞皱着眉:“你……”

  季清初的长睫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她轻声说:“贵君,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安和瑞没有再动,上半身趴在女子怀中,整个人像是陷在柔软的棉花里,鼻尖还隐隐闻到一股温暖的味道。

  她为什么不早些来呢?

  为什么是他在进宫之后才遇见季清初呢?

  他早知道进宫必定有着不见血的厮杀与阴谋,但没有想到一场算计下,竟会让他再也生不了孩子。

  季清初为什么不早点来?

  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早点带他走?

  安和瑞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摩挲着女子脆弱的脖颈,温柔暧昧的游离,但更像是仔细打量着从哪里下手最好。

  既然说了要对他好,那就、从今以后再也不能改。

  他才不会像他爹爹一样软弱,他想要的,他一定会抢回来。

  想到此处,安和瑞阴冷着眸,狠狠的咬着季清初的肩膀,像是想在那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最好刻进女子骨血之中。

  季清初下意识“嘶”了一声,却没有阻止安和瑞的举动。

  她用手托着安和瑞的后脑勺,笑盈盈的说:

  “没事,我一点都不疼。”

  疼疼疼疼疼疼疼……

  这话一说,怎么还咬得更狠了?

  安和瑞松开嘴,凌乱的发丝散落在他脸侧,唇上犹带着几分血色,那是季清初的血。

  不过墨发红唇,面容妖冶,倒真有几分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的声音也像是回荡在地狱中那般,喑哑的说:

  “你不能骗我。”

  季清初心想这人可算是松嘴了,松了口气毫不犹豫的说:

  “不会的。”

  她捧着安和瑞的脸,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本想用手指拂去他唇边的血,但不知为何,低头吻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