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生歉(已三合一)
“我知道,我也不愿让凤君为我的事动了胎气,我也并非真的是那种背信弃义的男子,可是……明翠,我怎么能狠得下心对我的孩子下手呢?我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我真的能隐姓埋名,偷偷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是不让她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也心甘情愿……”
明翠听见这番话忽然开口打断绿岫,皱着眉问:“你真的想过不让她和凤君知道?”
而当绿岫听见明翠这么问,好看的眉眼微蹙,带着些难以置信:“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想拿着这个孩子向她索要名分的么?”
明翠一开始或许这么想过,但是如今见着绿岫的态度,当即叹了口气,柔声安抚道:“我没有,我怎会那般想你呢?不过若是这样也不是没有法子让此事一举两得……”
“什么意思?”和明翠这么多年的默契,绿岫自然也听出了明翠话中的未完之意,他思索片刻后语气笃定的说:
“凤君不会放我出宫的,我知道凤君这么多事,在凤君腹中的皇嗣出生、一切未成尘埃落定之前,若是放我出宫,那我岂不是成了凤君的变数?凤君不可能这么做……”
明翠也想了想,忽然道:“若是你没办法开口说话了呢?这样一来,你待在宫中也不方便,即便是出宫,旁人也很难从你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再者……你也根本不会做对凤君不利的事情。”
“不能开口说话……”绿岫仔细思量着明翠的话,心想若是如此便能偷偷的将这个孩子保住,即便是不能说话又如何呢?
绿岫爱怜的抚着自己微微隆起一点的小腹,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孕期的影响,他如今竟然动不动就生出落泪的冲动来。
绿岫从床上起身,明翠还想扶他一把,但是却被绿岫用手推开了,只见绿岫护着肚子跪在明翠脚下,明翠见状当即想要将人拉起来,但是跪在地上的绿岫就如同一杆挺拔的青竹,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明翠:“绿岫!你快起来!”
绿岫跪在地上,缓慢的折下那杆笔直的腰身,对明翠恳求道:“明翠,帮帮我吧……我真的、只是想要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就算、就算她不会知道,我也甘愿!”
“可是你一个男子若要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得多辛苦啊!你都没有嫁人,如今就想着养孩子,你!你!……你起来!”明翠又伸手试图将绿岫拉起来,奈何绿岫跪在地上的身影纹丝不动,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丝希望,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明翠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乱出主意了!
他这张嘴!
明翠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你还固执跪在地上,我真的不会帮你。”
听到这话,绿岫先是抬眼看了一眼他,仿佛是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实性,随后才慢慢的借着他的力起身,坐在了床榻边沿。
折腾了这么一通,见绿岫总算是肯起来了,明翠心里立刻松了口气。
让一个孕夫给他下跪,他哪儿能承受得起啊!
‘绿岫啊绿岫,你就是仗着我心软!’明翠盯着绿岫眼下明显的乌青和憔悴了许多的面容,便是此刻心里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绿岫还在关心如何让自己变“哑”的问题,微微散乱的发丝拢住他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见下一刻他便开口道:“这宫中可有此种秘药?若是没有,我也可以将我嗓子弄哑——”
“诶!”明翠连忙制止住绿岫的念头,心想绿岫当真是为了能生下这个孩子,连命都不要了!
若是真的吃了什么东西将嗓子弄哑,万一不小心危及性命又如何是好呢?
诚然,明翠也从这话中看出了绿岫的决心。
他叹了口气,说:“别做傻事,如今兰贵侍为凤君做事,而他又是从苗疆那种地方来的,说不定会有让人暂时说不了话的东西,我们先问问他,就说咱们是为了凤君办事需要将有的人‘封口’,若兰贵侍明白……想必若有那种东西,是会给咱们的。”
绿岫此时倒是开始展现思虑周全、做事谨慎的长处来了,只见他垂着眸问:“若他告诉凤君……”
“兰贵侍怎么可能对咱们宫中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别多想,若是凤君到时当真放你出宫,必定不会让旁人知晓太多的。”明翠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他在凤君身边侍候的时间可要比绿岫和墨文长多了,对于凤君的处事风格自然也更加了解。
绿岫听见明翠的解释方才放下心来,细细一想,这样做……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即便是日后再也见不到季清初,即便是日后要一个人抚养着孩子长大,只要能留住他腹中的这个小生命,又有何妨呢?
‘爹爹真的好想让你活下来……’绿岫在心里默念了千万遍,从最初的彷徨到如今的坚定,他也渐渐生出了几分希望。
万一呢、万一自己可以出宫呢?
绿岫抓着明翠的手果决的说:“此事越快越好!明翠,若是我当真能出宫,你就是我的恩人。”
“行了!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只是……”不想见着你和凤君两人都暗自神伤。
若是凤君发现此事,势必是这样的结局。
他作为站在中间的人又能好受到哪里去呢?一个是他年少时就陪着的公子,一个是相伴了多年的好友……无论他告发还是不告发,他心里都不会好受。
如果当真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为此,明翠也是愿意试一试的。
明翠知道孕夫不能情绪激动,因此连忙安抚着绿岫快些睡下:“明日我便着人去问,你快睡吧,如今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方才你跪的那一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明翠替绿岫掖好被角,这才脱了鞋袜回到自己的床上。
绿岫躺在被子里,慢慢的阖上眼睛,总算是睡了这段时间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以往揣着这个秘密,他总怕让明翠和啼莺他们看出来,也怕凤君瞧出什么不对劲来,于是时刻都惴惴不安,生怕凤君知晓后让人给他灌下一碗打胎药。
那样的画面甚至在最后都成了绿岫脑中的梦魇,他总是时不时的想起那一幕,无数次闪回,让他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直到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一天慢慢鼓起来,他才会心安片刻。然而这样的心安也总是不长久的,毕竟要担心的事情太多。
屋中的烛火早已经熄灭,然而借着月光,明翠还是清楚的瞧见了绿岫那掩在被子之下的单薄身子,今夜总算是没有频频翻身了,可绿岫那单薄消瘦的身体还是不禁让人有些担心。
分明自己都还没有尝过甜是什么滋味,如今就要匆匆的成为一名父亲,甚至不惜为了这个孩子连大好的前程都不要。
绿岫,真的值得吗?
*
明翠当然没有派人去兰贵侍的宫中,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他亲自去的。这样的话,也显得他准备好的那番说辞更加有可信度。
这事他连啼莺都是瞒着的。
于是次日一早,在啼莺问他去干什么的时候,明翠难得敷衍了几句啼莺,随后便匆匆的踏出了紫宸宫的宫门。
啼莺见状在后头小声嘟囔:“也是见了鬼了,什么时候见过明翠这么急急忙忙的样子?”
然而这嘟囔声,明翠是注定听不见的了。
明翠心里揣着事儿,就连走路都较平日快了几分,而好巧不巧的,偏偏在宫道上碰见了巡逻的季清初。
季清初笑眯眯的喊:“这不是凤君宫中的明翠么?这么早就出来办事了?”
【明翠当前好感值-1】
季清初从善如流的让开路:“你先走,你们也让开点儿!”
前一句是季清初对明翠说的,后一句则是季清初扭头对自己身后的侍卫们说的。
明翠见着眼前明显宽敞了许多的路,也顾不上和季清初搭话了,甚至不知道该对季清初示好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于是他选择……
快步的从女子面前路过。
季清初盯着明翠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对劲就像是刚冒头、但是长势越发茁长的小苗,而这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参天大树。
季清初现在很确定一件事情——
明翠绝对对她有意见!
诶……到底是什么地方惹上的呢?
季清初认真思索了半天,无果,叹了口气。
“季统领,按照您的身份,没必要对一个小小的宫人这么退让。”季清初身后的侍卫见状打抱不平。
季清初摇头:“那可不是一个小小宫人,凤君眼跟前的人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的。”
“……有道理,就是那男子从您面前过的时候,好像还瞪了您一眼呢。”那名侍卫接着补充道,而对于这一点季清初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无事,咱们走吧!”季清初摆了摆手,示意这种小事就不必说了。
下回她再问个清楚。
而从季清初眼前匆匆遁走的明翠却走着走着忽然脸色一僵,他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女子啊!
季清初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明翠揉了揉僵硬的脸,打定主意下回在季清初面前绝对不要再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来了。
到了春和苑,春和苑的小宫人瞧见是凤君身边的明翠来了,连忙向明翠行了个礼,进去通报了。
而明翠也在这些小宫人面前一秒切换“稳重大宫人”的形象,只见他微微颔首,不紧不慢的叮嘱小宫人:“不必着急,我就在此处等着。”
小宫人跑得更快了。
明翠:“……”
过了一会儿,兰贵侍身前的竹影过来将明翠迎了进去,明翠听见那清秀男子磕磕巴巴的声音,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眼。
兰贵侍倒是待身边的人情深义重,虽然贴身宫人有些磕巴,也从没想着换个人。
若是竹影知道此刻明翠心里是怎么想的,恐怕要欲哭无泪的替自己喊上一句——
“……若不是我命硬又听话,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