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墙角
兰贵侍下令在凤君平安产子之前,魏兰霁都必须每日念着佛经在地上跪足两个时辰,这样的赏罚听着不轻不重,但若是每日认真照办便会知道那是怎样的难熬。
最后一炷香燃断,被兰贵侍吩咐来监督的宫人朝着魏兰霁行了一个礼之后便退下了,月如连忙上前将跪得身形不稳的魏兰霁扶住,眼中露出心疼:
“……您没事吧?”
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血色在每日跪完之后就没了。
兰贵侍当真是对凤君忠心耿耿啊,如今在操持祭天大典盛宴的同时都没忘记惩治魏采男。
魏兰霁每回跪完之后衣衫便会被冷汗湿透,就连发丝也难以避免的粘在脸侧,如今被病气萦绕,更是让魏兰霁相比从前少了一分无所顾忌的锋芒。
他摇了摇头,轻声问:“方才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月如答:“方才的动静应该是宫人在修剪枯枝呢,就是咱们宫外对着的那棵树,如今祭天大典在即,宫里的宫人都忙得不得了……”
月如瞧出魏兰霁兴致不高、神色松散,有心想要多想些话给魏兰霁解解闷。
如今魏采男被禁足宫中,就连宫门都出不了一步,整日巡查的侍卫守在外头,除非是兰贵侍派来督罚的宫人和内务府的人来之外,他们菡萏院的宫门都上着锁,似乎是真打算就这么一直锁着,将这座宫殿彻底变成一座牢笼。
魏兰霁被月如扶着进屋,月如原本是想要替魏兰霁上药的,不料魏兰霁忽然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便吩咐月如扶他去那一处。
月如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劝道:“不如先上了药吧,不会很久的……”
魏兰霁垂着眸依旧很坚持:“就现在。”
月如听着这话,只好扶着魏兰霁去了菡萏院的一处墙根下。
这里是最靠近宫中的长道,因为原先宫人修葺时不用心,所以墙根处的位置有两块砖格外松散,因此外头的声音便能更加清晰的隔着墙传过来。
月如扶着魏兰霁坐在地上,魏兰霁靠着墙耐心的等着。
于是一阵意料之中但来临时依旧让人不由得感到高兴的脚步声隔着墙传入魏兰霁的耳中,魏兰霁甚至能分辨出那脚步声中的几声依稀说话声。
那轻快却显得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远去,魏兰霁靠着墙,松散凌乱的发丝只斜斜的插一支螺钿簪子。
魏兰霁摸着自己手腕处已经结痂的粉红伤疤,染着疲倦的狐狸眼中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方才女子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竟然和那一日他模糊印象中的脚步声重合在一起,一步、一步……
将他从濒死中拉了出来。
月如对于魏兰霁这一奇怪的举动早就疑惑不已,不过往日他见着魏采男恹恹的,便也没什么心思再问。
不过今日魏采男倒是难得会露出那么一点点轻松和欢愉的笑意,月如见了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将盘旋在他心中多日的疑惑问出了口。
“为什么要来这儿……”魏兰霁唇角上扬,轻声呢喃:“因为这是唯一让我觉得熟悉的东西了……”
即便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