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善心
季清初也不只是问一问就算了,她根本不等墨文抬起眼皮与她对视,就拖着伤腿准备将墨文捞起来先。
然而就在她动手去捞的时候,一旁环抱着手哪哪都不太舒服的柳玉顿时出声阻止——
“喂喂喂!你干什么?”
季清初手中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柳玉,说:“先让他上来。”
她手虚虚的扶着墨文的腰,但顾忌墨文是男子,所以不敢太过用力。
柳玉:“……那水里也有镣铐锁着他腿呢,你想拔也拔不起来。”
季清初对着柳玉眨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嘴:“那该怎么办?”
其实对季清初来说,她已经很少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时刻了。
比起一开始在宫里需要胆战心惊的生存、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没命;如今的日子真的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了。
尽她能力能做到的事情她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偏偏凤君也愿意给她机会。
但现在让她看着墨文就这么泡在冰冷的水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季清初才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无所不能。
听见女子那隐隐失落的语气,原本还想刺上两句的柳玉将要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嘟嘟囔囔道:
“……我有钥匙啊!等我先解开锁链再说,急什么?”
季清初眸中顿时一亮,像那种刹那间亮起来的星星,在这昏暗的暗室里显得格外夺目。
柳玉低头慌忙找钥匙,压根就忘了自己原本打算问什么。
而陷入半昏迷的墨文此时也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一开始眼前的场景总是恍恍惚惚,而随着视线慢慢聚焦,看清楚出现在眼前的人是谁之后,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微微一缩,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来?
季清初现在还是没能分辨那位将他带到此处的男子究竟和太后是什么关系,因此不太想当着那人的面和墨文交谈。
于是她向墨文抛去一个眼神,鉴于彼此同在一宫中共事过,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的默契,所以墨文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又慢慢地垂下了头。
锁链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禁锢在墨文脚踝上的镣铐松开,柳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将钥匙揣回了自己兜里。
柳玉:“嘶……好冷!”
虽然他也搞不懂贵客为什么要把这个男子囚禁在这里,还用着这样的方式。
但是干他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少管闲事加嘴严。
而且那位贵客为了方便他给这人施针,还让人直接将钥匙给了他,说起来已经算是很关照他了。
横竖他又不是那种菩萨心肠的男子,自然也不会再多问什么。
柳玉语气不善的问季清初:“行了吧?”
一进来就急着“救美”,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帮。
算了算了,女子的通病。
柳玉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季清初点点头,笑意真诚又礼貌:“谢谢!”
没了镣铐的禁锢,这下季清初将墨文从水里拔起来要轻松多了。
离开了冰冷的寒潭水后,墨文的身子仍旧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但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暂时的解脱了。
季清初想了想,解下了身上的外袍披到墨文身上。
柳玉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睁大了——
“喂!你干什么?”
季清初仍旧实话实说:“看起来他有些冷……”
“这谁不知道啊!”柳玉怒道:“我是想问你做这种事是不是没安好心?”
难不成是真来救美的了?
而季清初也从男子的话中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先前的判断或许是正确的,看来还是不要先暴露她和墨文认识的事情为好。
季清初不动声色的退到另一边,佯装出一副腿疼的样子,靠着墙坐着。
柳玉只当女子是被自己戳穿了心事,臭着一张脸俯身查看墨文的伤势,又用脚踢了踢墨文的小腿问:
“上回给你施完针之后效果如何?还觉得僵硬吗?”
墨文没答。
柳玉也像是习惯了一般,兀自铺开随身带过来的针包,抽出一根银针后便扎在了墨文小腿的穴位上——
“咳……多亏了我,不然你这双腿泡在水里泡这么久,早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