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强撑(二合一)
凄冷的月光下,裴玉容在一棵树下驻足,恍若不知后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季清初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显现,方才转身。
裴玉容看向季清初,神色缓和下来,轻声道:
“是你。”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但在那张脸上并不明显。
季清初逼近两步,沉声道:
“……国师是故意支开那些人的?”
裴玉容微微点头:“是。”
他对季清初说:
“我以为你有话要同我说。”
二人相对而立,裴玉容终于可以近距离的与女子对视,而不用再悄无声息的在暗处窥探。
自从观星阁一别之后,他受了几日束环之刑,但因为他对情欲本就看得浅淡,当时也并不觉得这算得上是什么刑罚。
可在见到季清初之后,他才懂得了长老们设立此刑的用意。
如今女子初为娘亲,身上虽然还带着一股少年气,但瞧着却稳重了许多,穿着一身硬挺的红黑相间劲装,腰佩长剑、发尾高束……
是比之前见时更加让人惊艳,也更移不开眼。
裴玉容垂下眼睫,轻声道:
“你不问吗?”
季清初脸色古怪地盯着裴玉容,心想国师怎么一副等着她问的感觉?
不过在想到自己要问什么之后,季清初清了清嗓子,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之下,也挡不住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的光彩。
季清初拿出气势,一字一句道:
“国师方才所说的……是真是假?为何要这么说?”
“因为太后。”裴玉容本就不欲隐瞒季清初,因此实话实说:
“太后抚养皇子,对凤君来说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方才在宫宴上说的那句“灾祸”也是指人祸。
若是凤君铁了心不给,太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凤君身为皇子生父,一定会为了争夺小皇子而和太后产生冲突,继而引发更大的祸端。
或许凤君还不知道,朝中六部早已安插进了太后一党的人,然而却还远远不止于此……
季清初当时站在一旁听着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太后要抢孩子了,果不其然!
当真和太后有关!
季清初冷静的呼了口气,相当直接的问:
“……所以你和太后……是同盟吗?”
裴玉容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子,勉强地勾了勾唇角,那张悲悯世人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隐隐的苦涩。
他缓缓道:“我只能这么做。”
他还该说些什么呢?
他似乎只能说这句。
难不成他要告诉女子,他必须嫁给下一任皇帝吗?
而下一任陛下,也就是季清初和凤君所生的女儿,难道他要告诉季清初,自己要嫁与她的孩子吗?
他甚至说不出口这样的话。
两人的距离大概只隔了一个人,但裴玉容却觉得他们隔得很远,好像曾经那误打误撞在山崖下独处的时光只是他的浮生一梦罢了。
季清初认真的与裴玉容对视,否决了他方才说的话:
“不是的,不是只能这样做。”
虽然国师方才在说那话时,神色中似乎带着一股难言的隐情,但季清初还是想告诉裴玉容:
“任何事情,不会只有你以为的一种可能,过程如此,结果亦是。”
“就算结果一样,不一样的过程也会让结果发生变化的。”
女子的话语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一般,敲在裴玉容的心口。
与此同时,裴玉容头顶上方闪烁的数值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但这次总算是没有遮挡了,从【当前好感值:】变成了可喜可贺的【好感值:50】。
季清初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钟,数字又变回了。
季清初:……
好好好,从此刻开始,她就当没有这个东西。
至少是在面对国师时,可以当没有。
不然心情一上一下的,谁受得了啊?
面前冷若冰霜、高贵出尘的男子宛若一座玉像,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张了张嘴,问:
“会吗?”
真的会不一样吗?
他真的可以自己决定吗?
季清初肯定的点了点头,或许她的确不知道国师身上有什么隐情,但她能看得出来国师渐渐动摇了。
如果国师不站在太后那边,那么或许对凤君来说就是好事。
谁生的孩子当然谁养啊!怎么能抢呢?
算是太后也不行啊!
咳咳……当然了,得除开特殊情况。
季清初走神的时候没注意到裴玉容朝着她走出了一步,她只听到裴玉容轻声问她:
“你说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对吗?”
季清初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点头,意有所指的指明了重点:
“就算是太后逼你,你也可以不答应。”
她连忙补充道:
“你可以不站在任何人的一边。”
只要不单站在太后那边就行。
裴玉容的身影在她面前落定,一道被月光拖长了的影子投在地上。
裴玉容伸手蒙住了季清初的眼睛,很轻的在季清初唇上落下一吻,仿佛只是不带任何情欲的一碰罢了。
被忽然亲了一口的季清初愣住了,总觉得有一股冰雪的味道扑面而来,裹着独属于裴玉容身上的冷冽静谧。
而当男子指缝微微张开时,一缕缕光线也缓慢的在季清初眼前亮起来。
季清初攥住裴玉容的手腕,笑意从眼底慢慢扩散开。
她将裴玉容的手从自己眼上拿开,笑盈盈的对着裴玉容道:
“国师就不怕这么做有损自己的清誉?”
裴玉容摇头:“无妨。”
只见裴玉容撩起宽大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鲜红的守宫砂,解释道:
“它在就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