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此一举(二合一)
“往浴桶里撒花瓣了吗?还有本宫洗完澡之后要用擦拭的东西,别忘了!”
花琉丽坐在铜镜前,正高傲的指使宫人。
此时站在花琉丽身后的小宫人唯唯诺诺的将他头上的簪子取下来,连带着花琉丽身上昂贵的物件,也都一并取下放在了一旁。
在摘去了那些繁复的发饰、擦去脸上的脂粉后,花琉丽恢复原本自然的容貌,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脸蛋也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可人。
眼见着青荷进来了,花琉丽抬眸懒懒瞥去一眼,青荷便立即读懂了自家主子的意思,连忙禀退屋中的其余宫人。
花琉丽一身白色寝衣,随意放松的斜倚在椅子上,双脚不自主地往地上轻点,语气得意:
“本宫都瞧见了,她压根就没有看见哥哥,哈哈哈哈哈……”
“这后宫里美人这么多,她是见惯了的,怎么可能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见着哥哥就挪不开眼?”
笑得快要俯仰过去的花琉丽因为脚突然离地,重心不稳,差点就跌倒了,好在青荷及时上前将人扶住,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花琉丽被青荷扶住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随即连忙问:
“我爹爹是不是让人送东西来了?东西在哪儿呢?我记得在宫宴上,爹爹小声地跟我说了一句的……”
青荷沉稳的回答:“是,花府主君是让人送了些东西来,有些您不常用的已经放进库房了,不过像那些点心和吃食以及平时用的,都收在了侧殿中。”
“哦。”花琉丽眨巴眨巴了一下无辜清澈的杏眼,大大咧咧道:
“给本宫宽衣吧!我得泡泡。”
就在青荷替花琉丽褪去身上的衣物时,还能听见花琉丽小声地嘟囔:
“这个就是得每日泡一泡身上才能香的!……男子要是不好好保养,会老得很快的!不过本宫天生丽质,倒不用担心这些,但还是需要每日都精心打理……”
不然机会来了,错失了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季清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要了他的身子。
想到这里,花琉丽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
但青荷却在一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哦?是吗?
明明之前丽贵侍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注重保养的,有时候洗洗就睡了,哪里还会每日坚持泡花瓣浴、抹香膏、涂……
花琉丽打了个哈欠:“本宫有些困了……你动作快些叭。”
青荷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花琉丽泡在浴桶里,氤氲的热气和水雾将整个人熏得昏昏沉沉,皮肤也带上了一层浅粉。
他身后的长发像水藻一样柔顺舒展的漂浮在热水中,只见青荷小心翼翼的用帕子轻轻擦拭着花琉丽的后背,却不想门口急促的叩门声让他一时分神,手中的力道不禁重了些,惹得丽贵侍微微吃痛,眉头蹙起,不满道:
“……轻点!”
青荷低头看着丽贵侍背上红色的痕迹,立刻认错:
“贵侍息怒!青荷不是故意的……”
花琉丽今天心情挺好的,因此也懒得跟青荷计较了,特别大度地挥了挥手,说:
“你去看看外面那跟催命似的宫人在着急什么,你可是我宫里的大宫人,将来可是要成为掌事的男官的!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去!”
花琉丽懒洋洋地趴在浴桶边,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说完那番话后,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哎…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驭下”……对!
“驭下”!
他进宫前,爹爹和哥哥都教过的。
青荷立刻去办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等青荷的身影从屋中消失之后,花琉丽才扭过头看自己后背上的情况。
但是湿漉漉的黑发黏在背上,根本看不清什么。
花琉丽只好收回眼神,用手摸了摸刚刚被青荷挫到的地方,小声地哼哼:
“嘶……还真怪疼的……”
他泡在温热的水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心想就算是在冬日,也不能忘记好好保养肌肤啊!
嘿嘿嘿嘿,就算哥哥暂时入宫了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回府上?
不过在小皇子的满月宴上,太后是不是和凤君说了什么来着?
怎么感觉他们有谁说了长兄的名字呢?
花琉丽一脸神色古怪地琢磨着,忽然就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的青荷被小宫人一路领到门口,远远瞧见那一抹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身影时,也不由得愣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见过大公子,不过大公子您不是在太后宫中小住吗?怎么会……”
花扶月轻轻一笑,温和从容的道:
“太后虽留我在宫中小住,不过在我向太后提出要过来看看小弟时,太后便恩准我可在小弟宫中住几日。”
“不知丽贵侍现在睡下了否?”
青荷下意识答道:“不曾,可是……”
花扶月往前迈了一步,淡笑道:“那便领着我去见见丽贵侍吧。”
青荷一愣,面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来,只好又一欠身:
“……是。”
明明是想说请大公子在外面等一等,他先去向丽贵侍禀报的话的,但不知怎么的,一见着大公子开口,他便说不出来了,只能顺着大公子的话往下说。
可是丽贵侍还在沐浴啊。
青荷领着花扶月穿过长廊,最后到了丽贵侍所住的寝殿外,这才停下脚步,对花扶月道:
“丽贵侍还在沐浴,大公子稍等片刻——”
“不必,我进去瞧瞧小弟吧。你放心,我和丽贵侍本就是亲兄弟,若是他要怪你……尽可说是我的意思,不关你的事。”
花扶月轻轻一笑,一举一动落落大方,尽显世家公子的矜贵和涵养。
青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花琉丽听见后,还以为是青荷回来了,头也不抬的抱怨道:
“……水都快冷了,你怎么这么慢?”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小弟,是我。”
花琉丽跟见了鬼似的在浴桶里扑腾了一下,转身的时候带起水花四溅,甚至还不小心呛了一口。
他在看见是花扶月后,垮着一张脸说:
“……你怎么来了?”
花琉丽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句:“长兄。”
花扶月笑了笑,往那儿一站,俨然一副清风霁月、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做派。
他道:“我是受爹爹所托,来见小弟你的。”
“……恰好太后也允我在你宫里住上几日。”
一阵沉寂过后,花扶月听见自家小弟暗骂道:
“……老男人多此一举!”
花扶月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温声问:
“嗯?什么?什么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