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灵敏
门轻轻的响了一声,但是江恹漓连头都没抬,手中执着的笔更是未曾停顿一瞬。
除开竹影,根本不会有其他的宫人胆敢做出如此举动。
江恹漓对宫人里的人管教算不上有多严厉,但是那些被内务府拨到他宫里的宫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畏惧他的,主要的也不是畏惧他这个人,好像大多都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但是江恹漓根本也不在乎这些。
自从凤君让他协理六宫事务之后,就算这些宫人心中害怕,在他面前也不得不恭恭敬敬的,甚至上赶着到他面前来请安问好。
大抵这就是在后宫中拥有权势的滋味吧。
因为猜到是竹影,所以江恹漓也懒得将爬在手边的乌蛇收起来,而是任由着它软趴趴的在镇纸旁盘踞着,直到脚步声逼近,一道措不及防的惊呼声响起,江恹漓才抬起纤长如玉的脖颈,缓慢的眨着眼睛,看向正拍着心口的女子——
“……你、你怎么来了?”
季清初见呆呆从椅子上起身的男子声音极轻的问出这句话,不由得将方才被蛇吓到的惊悸放到一边,脸上漾开一抹灿烂温暖的笑意,坦然道:“当然是想见你了。”
季清初本想走到江恹漓面前同他说话的,想着这样也显得更亲近一些,但是余光瞥到桌案上缓慢游走的乌蛇时,脚下迈开的步子瞬间改变了移动路线,特意从另外一边绕过去,伸手拨动着江恹漓侧髻上闪着寒光的小苗铃,并且发出一声赞叹:
“真好听……”
在未曾和季清初见面的日子里,江恹漓心中也不是没有猜疑过,思绪甚至不受控制的想得越来越偏激,滋生无边的痴念和妄念。
但此时见着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切切实实的对他笑着时,江恹漓又不太记得清之前心中究竟生出的是何种滋味了。
瞧,他才没有他爹爹说得那样呢……
江恹漓静静立在那里的时候像一株散发着幽香的兰,遗世独立、空谷绝尘,一双闪烁着斑斓光芒的异瞳注视着季清初,仿佛是在补上这段时间未见面的日子。
讲真,季清初都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手无意中碰到男子有些冰凉的指尖,季清初的目光立刻往下看了一眼,随后连忙伸手将江恹漓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中。
“怎么不将暖炉移近些?瞧,你手冰得……”季清初为了印证自己所说的话,甚至用自己的脸贴了一下江恹漓的手,于是本就有悬殊的温度在此时得到了更加生动的印证。
近日老是跟城府极深的太后见面,如今见着江恹漓乖乖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季清初都从江恹漓身上品出几分“呆萌”的感觉了。
咳咳,要是那根约摸算是黑色中号的“辣条”不在一旁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话,季清初应该会对这一点更加深信不疑。
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但却没有松开江恹漓的手,依旧将其拢在掌心中。
江恹漓盯着季清初,片刻后嘴边出现一抹极浅的弧度,轻声开口道:
“但现在不冰了。”
江恹漓一边在说那话的时候,一边将宽大的袖子垂在桌案上,纵着乌蛇钻进袖中。
看似是漂亮的乌蛇自愿进去的,实际上是它感受到了主人不悦的气息,不得已钻了进去。
季清初是眼睁睁瞧见了这一幕的。
不过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虽然那条蛇是在江恹漓身上,但是至少看不见了呀!’
这样一想,季清初心里就好受多了。
于是她在听见男子那话之后,顺理成章地丢开了手。
江恹漓瞧见自己的手被丢开之后,眼底的眸色在一瞬间变得幽深晦暗,虽然很快转瞬即逝,但那双异瞳仍像是笼了一层淡淡的寒霜,看不清真正的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