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遗憾
“我这身子本就是这样,无碍的。再说去请了太医,也只不过是白白地让子誉为我担心罢了,姐姐信中也提了,近日子誉在朝堂之上不好过,又何必拿这种事情烦他呢?”
飞鸢闻言,小声地说:“不告诉凤君就是了,奴偷偷的去请……”
莫听雪叹了口气:“这合宫里的动静,难不成瞒得过凤君吗?”
飞鸢不说话了。
莫听雪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
“我也不是不想活,你知道的,我之所以进宫便是为了活着,这世上谁人不惜命呢?谁又想要早早的就死了呢?”
“只是、只是娘亲、爹爹…还有长姐都为了让我活着,费尽心思……咳!”
“好了好了!奴不去请了!贵君您别说话了。”飞鸢心疼的抚着莫听雪微微颤抖的背,又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来。
等再回来时,便见着雪贵君用手帕小心而细致地擦着红梅上沾染的鲜血。
飞鸢低声道:“贵君,让我来吧……”
莫听雪嘴边出现一抹极淡的笑容,轻声说:
“无事,我来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吐过血的缘故,如今莫听雪的唇色要比平时更红一些,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飞鸢,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进宫?”
他娘亲走投无路之下听信了那番说辞,在征求了他的意愿之下,便将他送进宫中,又托已经身为凤君的子誉照拂。
看起来已经是件件事都详尽周全了,但却还是抵不过一个字——
“命”。
飞鸢呐呐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听雪倒也不是让飞鸢给他一个答案,只是自顾自地说完了那番话之后,低头又看起那枝红梅来。
他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梅枝,而后突然在梅枝被折断的地方细细摩挲着,他眼中像是有些难以置信,闪过清浅的光泽。
最后,莫听雪蓦地抬头,看向飞鸢——
“将这枝红梅插进花瓶吧,你把枯了的那枝拿过来。”
飞鸢听了有些疑惑,下意识唤了一声:“主子……”
不过他脚下的步子倒是动得很快,立刻照着莫听雪的吩咐去做了。
而当莫听雪抚到那枝枯梅断掉的地方时,指尖一顿,心中生出微妙的熟悉之感来。
他竟没有察觉错……
莫听雪病气沉沉,但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却透着干净而柔和的暖意。
美人含笑,当真是令人移不开眼。
就连常常见着自家贵君这张脸的飞鸢都不由得看愣了,慢一拍的询问:
“贵君,您、您怎么了?”
莫听雪微微一笑:“就是觉得有些遗憾。”
飞鸢不解,但莫听雪也并未解释。
人为了活着,总是不得不会留下一些遗憾的。
他是认得她的。
她是子誉身边的人,总是护着子誉的安危。
虽然不声不响地守在子誉身旁,但却明媚如春光,一旦注意到,便轻易移不开眼了。
可他这副病弱无力的身子,如何配得上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