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总是喜欢打地洞
他冲着旁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旺财,开工!”
机械犬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一对幽蓝色的电子眼死死盯住地面。
金属鼻尖几乎贴着地砖快速移动。
没到半分钟。
旺财在一台报废的数控机床下面停住。
右前爪“哐哐”拍打地面。
李青走过去,抡圆了大扳手直接砸下。
“砰!”
水磨石四分五裂。
第二颗带着红外引信的炸药包露了出来。
李青伸手一抓,嘎巴拽断引线。
反手往后一抛。
“接着拿好。”
后面的护卫赶紧冲上来接住。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整个车间就听见一阵接一阵的砸地声。
李青扛着扳手,像拔萝卜一样满场溜达。
“柱子后边藏了一个。”
咔嚓,断线。
“排风口这里塞了俩,这帮人真抠搜,都不用新的。”
咔嚓咔嚓。
走到一根承重柱下,李青蹲下身打量埋线的结构。
“柱子后面这根线有点意思,是个子母雷。”
“扯断主线,副线直接引爆。”
福伯吓得魂飞魄散。
“李师傅住手!”
李青直接伸手进去。
大拇指压住副线,食指挑起主线。
两根指头往不同方向同时发力。
“啪!”
两根引信同时断裂。
“雕虫小技,在俺这不管用。”
他把两个捆在一起的炸药包扔给护卫。
护卫手一滑差点没接住,整个人直接吓瘫在地上。
福伯和护卫们跟在后面,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好几块黄澄澄的炸药。
冷汗把衣服全给浸透了。
一行人顺着炸药的铺设线路往深处走。
机床下、配电箱后、排污沟里。
李青一路生拔,硬生生拽出来二十一个炸药包。
“行了,串联的主干线全断干净了。”
李青扔掉最后一根扯断的电线,拍了拍手。
福伯抱着炸药山,咽了口唾沫。
“李师傅,你这手法在哪学的?”
“俺师父教的,只要懂电路走向,啥不能拆。”
李青停在车间最深处的一排主控配电柜前。
这里是所有黑色线缆最终汇聚的地方。
配电柜的门锁早就被人强行锯断。
里头空空荡荡,没有电路板。
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风竖井。
李青凑过去往下看。
地面散落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浮土。
浮土上清晰地印着几排杂乱的橡胶鞋底印。
“这地方来客了。”李青伸手捏起一点土搓了搓。
“水分还没干透,刚翻出来没多久。”
林若雪快步走过来。
“有人赶在我们前面进去了?”
李青拿手电筒照向竖井后方那堵厚重的承重墙。
原本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底部。
被人暴力开凿出一个直径一米五的不规则缺口。
洞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
还在往外散发着灼人的余温。
“赵天宇刚才在外面带人撞门,全是为了打掩护。”
李青用扳手敲了敲洞口边缘的硬块。
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这帮孙子连承重墙都直接给熔了。”
福伯探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墙后面是通往地下四层的紧急安全通道。”
“通道本来有三道机械防爆门,他们居然直接用热熔设备烧穿了墙壁?”
李青捡起一块琉璃化的石头渣。
“这最起码是军用级的等离子切割机。”
“没个几千度的高温熔不出这种镜面断面。”
李青摸着琉璃化的墙壁边缘。
“切割口平滑,没有飞溅的金属熔渣。”
“这种高级设备,不是北川城那几个破机床厂能造出来的。”
“底下这帮人背后有大财团供货。”
林若雪眉头紧锁。
“烈阳集团背后的海外势力?”
“那俺就不清楚了,俺只管修机器。”
李青拍掉手上的渣子。
他把头探进那个黑漆漆的缺口。
洞里往外呼呼冒着阴风。
风里带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旺财走到洞口,浑身的钛合金毛发突然竖立起来。
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电子嘶鸣声。
它猛地压低身子,做出扑咬姿态。
李青按住旺财的后颈。
“底下有大件活物?”
旺财的电子眼狂闪不止。
李青直起身,看向旁边的林若雪。
“老板,下去逮耗子算不算加班?”
林若雪掏出支票本。
“五百万,买通道安全。”
李青把支票推回去。
“俺师父的东西在底下,俺必须下去。”
“不过这帮人在下面乱拉电线还搞破坏,这是严重的违章作业。”
李青反手握住八十磅的扳手。
“俺下去给他们做个安全培训,工时费翻倍。”
福伯急忙阻拦。
“李师傅别冲动,对方带着重型军用装备,肯定是职业雇佣兵。”
“等治安署的防暴队过来再进不迟!”
李青甩开福伯的手,弯腰直接钻进墙洞。
“等他们穿好衣服,贼都把家搬空了。”
墙洞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暗楼梯。
李青按亮头灯,顺着台阶往下走。
灰尘扬起,脚底板踩着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手电光打向深处,什么都照不透。
只能看见楼梯中间有两条被重物硬生生拖拽出来的深深沟壑。
往下走了一层楼的深度。
空气里的腥臭味浓郁得直冲脑门。
李青刚转过一个缓步台。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嘎——”
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碾压。
紧接着,地下深处猛地亮起两盏猩红色的光团。
光团足有脸盆大小,悬在半空中左右晃动。
一阵极其密集的、类似上百只节肢动物在地砖上快速爬行的“沙沙”声轰然涌来。
李青停下脚步。
他把大扳手横在胸前,盯死前面飞速逼近的红光。
“俺就说底下怎么这么大腥味。”
李青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吧作响。
“原来是挖塌了下水道,招惹出大个头的变异耗子了。”
黑暗中,一张挂满粘液的锯齿状巨口在光柱边缘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