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两名特勤队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臂上的青筋像是蚯蚓一样疯狂鼓起,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可那把扳手,就像是焊在了李青的怀里,连带着那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魁梧的男人,仿佛一座与大地连为一体的山脉。
任凭他们如何发力,李青甚至连上半身都没晃一下。
“爸!”
林若雪又羞又急,再也看不下去了,赶紧冲上来打圆场。
她一把拉住林震山的手臂,急声道:“爸!李师傅是自己人!是他救了我和福伯!你别为难他了!”
说完,她又飞快地转向李青,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李师傅!钱我马上转你!双倍!不,三倍!求你了,你别跟我爸犟了行不行!”
“三倍?”
李青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抱着扳手的力道都下意识松了几分,脸上那股子“拼命”的决绝瞬间被“可以谈”的和缓所取代。
但他还是没松手,抱着扳手嘟囔道:“那这扳手也不能拿走。上面有俺师傅亲手刻的字,磨损了俺都心疼半天,要是弄丢了,俺到地底下都没法向他老人家交代。”
林震山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就见钱眼开的年轻人,再看看自己那两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得力手下,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什么修理工?
力量大到两个特勤都合力撼动不了分毫,心性却油滑、固执得像个最难缠的市井之徒。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稳定住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比走完所有程序更重要。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已经快虚脱的特勤退下。
“好。”林震山盯着李青,一字一顿地说道,“工具,你可以自己保管。但是,你必须立刻跟我们回署里,做一份完整的笔录。”
“做笔录可以啊。”李青这次答应得异常爽快,他收起记账本,拍了拍怀里的大扳手,然后一脸认真地抬头问道:
“管饭吗?俺刚才干了那么多体力活,力气都花光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震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血压正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向上飙升。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荒诞无比的对峙中,没人注意到,一名负责外围记录的年轻警员,在同步现场数据时,手滑点错了一个按钮。
一段十几秒的现场视频,被意外上传到了北川市警民互动的公共频道。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内容清晰无比:巨大的机甲残骸下,全副武装的警队包围中,一个男人拿着小本本,对一个美女说着什么。
视频的标题,被系统自动抓取了男人最后那句模糊的口型,生成为——
【你瞅啥?结一下维修费!】
一瞬间,这段视频如同病毒般,在北川市的各大社交网络上疯狂传播。
一个“史上最硬核修理工”的都市传说,悄然诞生。
而工坊之内,混乱仍在继续。
林震山的个人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接通后,里面传来下属凝重无比的声音。
“报告林局!初步审讯失败!赵烈阳精神状态非常稳定,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点名要等他的律师团。”
“……最重要的是,他说,我们北川市,留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