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别样方式

　　温叙的八卦之心蹭地一下燃了起来，她压低声音追问：“那他有没有对你说过‘爱你’之类的话？”

　　弥海砂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着：“没有……他说那些太肉麻了，现在这样的关系，说那种话很奇怪……”她的语气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温叙一时哑然，她知道夜神月本质上是个多么扭曲的家伙，但万万没想到，脱离基拉身份、处于“和平状态”下的他，暴露出的真实竟然是这种款式的——摒弃了表演、直白的“真实”？把弥海砂划归为“不必隐藏自己，可以展露糟糕一面”的信任范围？

　　这种信任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弥海砂，既有点心疼这傻姑娘，又不得不感叹感情的诡异。她叹了口气，将话题拉回更现实的未来：“不必隐藏自己，可信任的人吗……海砂，某种意义上，你真的做到了。”她顿了顿，“但是将来一旦夜神月以基拉的身份被定罪，你们现在的身份和关系就会彻底调转。到时候，他将从‘信任你’的人变成需要被你看管和限制的对象。那种落差你能习惯吗？”

　　温叙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角落里看似在吃甜品的L，“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弥海砂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并没有太多犹豫：“嗯，我明白的。直美姐之前就和我说过，我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她甚至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不是说好了要‘尽兴’吗？虽然也不知道这种‘尽兴’会持续多久……但是，能和这样的月在一起，我现在很开心。”

　　温叙看着这样的弥海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地说道：“海砂，你自己有意识到吗？你不知不觉间也在接纳这个‘真实’的夜神月了。记得我最初和你提这件事，你还有点犹豫。”

　　现在弥海砂似乎已经跨过了那道坎，她接受的不仅仅是作为基拉的夜神月，也开始接纳卸下伪装后的他。这种接纳远比盲目的崇拜要来得深刻，也更危险。

　　弥海砂被问得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态变化。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有点复杂的笑容：“诶？好像……真的是这样耶？”

　　角落里的L，不知何时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声地转动了一下。

　　温叙看着弥海砂这副既天真又带着惊人执拗的模样笑了笑，心中那点担忧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样看来，我也放心了。有你在，夜神月跑不掉了。”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人羡慕他，一个死刑犯硬生生变成了无期徒刑，还附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每天贴身看守呢？”

　　弥海砂眼睛一亮，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双手捧着脸更加兴奋起来：“到时候就只有我能天天见到月了！谁也不能打扰我们！”她已经沉浸在未来那种扭曲却的幸福蓝图里了。

　　温叙：“……”

　　她忽然觉得，夜神月将来可能不会无聊，但会不会感到幸福就很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