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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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真是孤错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不能错!错了,就是万丈深渊,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必须是对的!也必须赢!

  书房外,李敬辅将李泌送至一处僻静的厢房前,停下脚步。

  “李先生,请在此暂歇。一应所需,吩咐外面的小太监即可。”李敬辅躬身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的表情。

  “有劳李公公。”李泌点点头。

  “李先生言重了。”李敬辅直起身,看了看左右无人,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先生今日之言,句句在理,但……太过刚直。太子殿下如今……听不进去。先生还需保重自身,以待来日。”

  李泌深深看了李敬辅一眼。这个太监,能在李辅国死后迅速上位,得到太子信任,果然不简单。他这话,看似劝慰,实则意味深长。

  “多谢公公提点。”李泌不动声色。

  “奴婢不敢。”李敬辅再次躬身,后退两步,转身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深处。

  李泌站在厢房门口,抬头望了望东宫高耸的宫墙和墙外露出一角的天空。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凄艳的红色,如同鲜血。

  他想起那日午后,王忠嗣来别院接他时,私下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先生,太子那边……怕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您此去东宫,务必谨慎。有些话,可说;有些事,需忍。保全自身,方有来日。”

  “李哲李大夫那边……邀我见面。但愿如先生所言,非常人也。或许……真能成为那一线变数。”

  李泌收回目光,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雅致,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书案上有纸笔,书架上有书。但他此刻无心翻看。

  他在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脑中思绪飞转。

  太子已深陷执念,难以回头。安禄山蠢蠢欲动。朝中暗流汹涌。而李哲……

  那个来自“异世”,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破局的年轻人。他收养孤儿,兴办义学……所做之事,看似琐碎,却都在默默积蓄力量,播撒种子。

  或许,王忠嗣说得对。这潭死水,真的需要一条不一样的“鲶鱼”来搅动。

  而他李泌,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东宫的牢笼里,活下去,清醒地活下去。在必要时,或许能成为那条“鲶鱼”的……一双眼睛,或者,一块跳板。

  夜色,渐渐笼罩了巍峨的长安城,也笼罩了波涛暗涌的东宫。

  新的一天,又将到来。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似乎,已经不多了。

  从念兰轩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最后的余晖在天边挣扎了一下,终于不情不愿地沉了下去。

  长安城的街巷里次第亮起灯火,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座千年古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青灰色中。

  远处钟楼的暮鼓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咚、咚、咚,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远。

  我站在念兰轩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王忠嗣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他走后,我又和陆羽、阿福在二楼的雅间里聊了很久,把念兰轩扩张的事细细地过了一遍。

  那栋三层楼的格局要怎么改,茶室要怎么布置,二楼和三楼怎么分区,一楼要不要留出一块做新茶展示区……阿福拿了个小本子,一条一条地记,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陆羽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端着茶杯,时不时点个头,偶尔说一句“茶室要朝南,光线好”“品茶的地方不要太大,太大了不聚气”。

  正事谈完,阿福合上本子,说:“东家,要不要在念兰轩用晚膳?我让阿荣安排。”

  我摆摆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折扇:“不了。你们新……哦!府里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我得去看看。后日要给你和桃儿办婚礼,必须都得布置妥当。”差点说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