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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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小会儿,阿福又开口了。

  “喜欢吗?”

  桃儿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阿福一眼——那眼神里有娇羞,有嗔怪,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又把脸埋了回去。

  “不喜欢。”她说。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明显带着一股口是心非的味道。

  阿福失笑。

  “不喜欢?”他挑了挑眉,手指停在她肩头,“不喜欢刚才叫得那么大声?”

  这句话一说出来,空气都静止了一瞬。

  桃儿的身体整个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大片大片的绯红像是泼翻的胭脂水,在烛光下泛着艳艳的光泽。

  “还不是被你——”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的表情变了——从娇羞变成了惊恐。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他们会不会听到?”

  阿福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

  “谁会听到?”他明知故问。

  “还有谁!”桃儿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大花、小花、阿文、阿武呀!”

  “听到又如何?”

  “那我还怎么——”桃儿急得声音都尖了,“——怎么有脸见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急又羞,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是气声。

  她说完又把脸埋进了阿福怀里,埋得比刚才更紧,整个人恨不得变成一只小虫,钻进他胸腔里去,再也不出来了。

  阿福看着她这副鸵鸟一样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胸膛一震一震的,震得桃儿的脑袋也跟着上下晃。

  “你还笑!”桃儿在他胸口又拍了一巴掌,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些,但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我是你夫人!我要是没脸见人了,你也别想好过!”

  “好好好,不笑了。”阿福努力憋住笑,但嘴角还是一抽一抽的,“夫人,你听我说——”

  “不听!”

  “你听我说完嘛。”

  “你说什么说!都是你害的!”桃儿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你明知道他们就在外面还......还......”

  “还什么?”

  “还非要......非要......”桃儿说不下去了,羞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阿福觉得自己的夫人实在太可爱了。

  “夫人,”他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谁家夫妻不行周公之礼?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大花她们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说什么。再说了——”

  他顿了顿,把嘴巴凑到桃儿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说‘不喜欢’,这是假话。”

  桃儿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我怎么说假话了?”她抬起头,努力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但那满脸的红晕把她的气场完全破坏了。

  “不喜欢怎么会大呼小叫?”阿福笑着看她。

  桃儿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说了“不喜欢”,但那明显是反话。

  她其实......其实很喜欢。

  和阿福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她都很喜欢。

  从第一次牵手,到第一次拥抱,到洞房花烛夜的紧张笨拙,再到今晚的热烈缠绵——她都喜欢。只是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是小算盘,是李氏商业的账房先生,是能在算盘上把账目算得分毫不差的人。但在阿福面前,在床榻上,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她不想做小算盘。

  她只想做阿福的桃儿。

  想到这里,桃儿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手指在阿福的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胡茬有些扎手,粗粝粝的,但摸起来很舒服。

  “逗你的,”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又轻又柔,像是桂花落进酒碗里,“阿福哥做什么,桃儿都喜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两颊的红晕还在,但那已经不是羞臊的红了,而是甜蜜的红。

  阿福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已经娶了桃儿三天了。但此刻看着她,还是会有一种“我怎么这么好命”的恍惚感。

  这个小女子,从乌程到长安,从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到能独当一面的账房先生,从叫他“阿福哥”到叫他“夫君”——她陪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吃了那么多苦,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她永远在笑。开心的时候大笑,害羞的时候抿嘴笑,生气的时候瞪着眼睛笑——对,她生气的时候也是笑的,因为她的嘴角天然就往上翘,再怎么板着脸,看起来都像是在憋笑。

  阿福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

  “夫人。”他叫了一声。

  “嗯?”

  “你说,既然喜欢——”

  “嗯?”

  “那咱们,”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再来一次如何?”

  桃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她推着他的胸口,声音都结巴了,“你不是刚刚才——”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阿福一本正经,“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虽然不是君王,但今晚的春宵也不能浪费。”

  “你又胡说!”桃儿气笑了,“人家是不早朝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阿福说,“皇上为了妃子可以不早朝,我为了桃儿也可以。”

  “你明天本来就不用上朝!”

  “那我可以不起床。”

  “你——”

  桃儿的话还没说完,阿福已经俯身下来,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温柔。他的嘴唇轻轻贴着她的,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慢慢地、慢慢地浸润开来。

  桃儿的眼睛睁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合上了。

  她的手从推着他的胸口变成了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散乱了,发髻歪到了一边,发丝粗粝粝地缠着她的手指。

  帐幔里的温度又开始升高。

  烛火在帷帐外跳动着,透过薄纱投下晃动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桃儿的脸上、肩上、锁骨上,像是碎金子洒了一身。

  阿福的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下巴,又从下巴移到脖子。

  桃儿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