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手掌柜
顺子懊恼不已,当即抽出一只手拍了下自己的嘴。
早知青茴记得这样清楚,他就不多嘴了,还以为把人诓过来就万事大吉了,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早知你在小厨房做糕点,我就去帮你烧火了。”
“做糕点不用锅灶,要用蒸笼架炉子上。”青茴摇头失笑。
“原是这样。”
顺子端着托盘脚底生风,“嗖”地跑上台阶进屋,将糕点呈到五爷跟前儿。
“五爷,青茴出门便去小厨房忙活了,她特意给您做了您爱吃的糕点,这味道光是闻闻便知做得十分用心呢。”
顺子口才极好,三言两语便将青茴夸了又夸。
跟着进屋的青茴远远候在房门处,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这张嘴真是……一片儿叶子也能夸开了花。
谢墨澜循着脚步声微微侧身,“可收拾妥当了?”
青茴忙福身行礼,“回五爷话,奴婢已经收拾妥当了。”
看见五爷招手让她过去,她双脚定了定向前走近几步,恭恭敬敬候着。
顺子心领神会,暗道五爷这是想让青茴在跟前儿伺候,那他可就不留下碍眼了。
于是,他立刻将托盘往青茴手中一塞,“忙活这许久,都忘记用午膳了,我去飘香居看看还有没有膳食。”
“哎……”
青茴低头看了眼托盘,再看向顺子时,顺子已经跑进院子了。
她无奈将托盘放到一旁矮几上,端着一盘云片糕递到五爷面前。
“五爷,这是云片糕,您这会儿可要尝尝?”
谢墨澜伸手摸索了一下,没摸着。
青茴立刻将托盘凑到五爷手边儿。
待谢墨澜拿到两片儿云片糕,慢条斯理尝了两口后,惊觉许久未吃到她做的糕点,手艺竟精进许多,他淡淡开口。
“听说你最近在看书,都看些什么书?”
五爷眼睛失明不是足不出户吗,他怎会知道自己在看书?
难道是顺子告诉他的?
是了,那会儿顺子帮自己搬行李进流光苑,还帮自己收拾屋子,看见和宣纸放一摞的几本书也不稀罕。
但顺子的嘴巴未免也太快了吧,倘若以后她有什么私事儿被顺子知晓,五爷岂不是很快就会知道?
青茴唇角抽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骂顺子是个大嘴巴。
“回五爷,奴婢最近在看《香乘》。”
“这是何书?”
青茴细细解释,“公子想在年后试开一间香料铺子,便买了一些与此有关的书回来,奴婢抽空在看。”
要开铺子的是沉舟,看书提前了解香料的是青茴。
若长此以往,沉舟开的铺子岂不全靠青茴了解情况、帮忙经营?
怪不得沉舟开铺子前,他向沉舟讨要过青茴几次,沉舟并不在意青茴的去留,如今他只是让青茴过来,沉舟都万分犹豫,不想松口。
他有些不悦道,“他开铺子,自己不看书,却让你看,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青茴垂着的头又低了几分,气势稍弱。
“是奴婢喜欢看书,觉得开铺子十分有趣,才斗胆向公子借书看,并非是公子当甩手掌柜,还请五爷莫要误会。”
她这是在帮沉舟说话?
到底是从逐光苑来的,一心向着旧主。
谢墨澜心中微微有些醋意。
他冷哼一声道,“我虚长他两岁,同他一起长大,还能不了解他?他那般闹腾的性子,若非腿受伤落疾,怎会安安稳稳待在国公府,便是年跟前儿也找不到他的人影,这书怕是他买来给你看的吧?”
青茴蓦地抬头看向五爷,没想到五爷一下子就猜中了。
这书确实是公子专门买来给她看的。
被五爷猜中,青茴无言辩解,只得垂着头不应声。
这几个月开铺子赚了银子,公子开心不已,便想多做几样买卖,只是公子不爱看这类书,便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公子夸赞她勤奋好学,能帮着出不少主意,出门时特意买了这些书回来让她看。
一开始她也感到十分诧异,只是公子说让她认真看书,多出一些好主意,等铺子赚了银子便多给她赏钱。
她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她是实实在在帮公子做买卖的,即便是公子给的赏钱多,她拿着也踏实。
还有一点,她不用花银子买书了。
公子买的这些书市面上极少,有些甚至是孤本,若让她花银子买,只怕能花半年一年的月钱都不一定够。
房内空气凝结,气氛有些尴尬。
久等不到青茴开口,谢墨澜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喜欢看书,我让顺子带你去铺子里买一些就是,你若觉得开铺子十分有趣,我名下有两间铺子可以交给你打理。”
青茴猛然睁大双眼,很是不可思议。
五爷竟然要将他名下的两间铺子交给她打理。
那可是五爷的私产,怎能交给她打理,五爷未免也太信任她了吧?
她急得面红耳赤,连忙摆手拒绝,“不不不,奴婢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怎能打理您的私产,这不合规矩。”
什么是规矩?
沉舟买书给她看,让她帮忙出主意开铺子便合规矩,他买书,将铺子交给她打理便不合规了?
谢墨澜心中有些不痛快,觉得青茴十分没良心。
在芜城时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搀着他的胳膊与他并肩而行。
这回到国公府后,立刻疏远他了。
区别对待,当真气人。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软了语气,循循善诱。
“我眼睛瞧不见,还不知是否有可能复明,顺子性子虽活泛,但他对经营铺子一窍不通,铺子便只能交给掌柜任他们打理,便是账本我也对不得。”
青茴掀了掀眼皮子,低声道,“奴婢也不会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