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青茴满面忧色,皱起好看的秀眉着急道,“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怎么能行?”

  可是外边儿的天已经黑了,院儿里还起了大风,大晚上的去哪儿找顺子?

  顺子既住在下人房,便是同阿邵是一样的,一院子的家丁小厮住一起,她决计是不能去找的。

  谢墨澜坐在榻边儿一言不发,跳跃的烛火照得他眼睑上的睫毛像是一只振翅的黑色蝴蝶,影子投在靠墙的柜子上。

  良久,他方低声开口,“我一个人无妨的,你若实在不放心,便先暂时住下,若夜里有需要我也好叫你帮忙。”

  “不行。”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说完她便有些后悔,拒绝得太过直接。

  五爷毕竟是主子,她应该委婉一些的。

  于是,她连忙补充解释,“这里是国公府,奴婢夜里留在您房中伺候不合规矩,若是传出去怕是……怕是……”

  “也是,那你回去吧。”

  谢墨澜一脸失望模样,看起来十分落寞,因着眼睛看不见,双目无神,本就长得清瘦,连着两三个月食不下咽,眼窝微陷,身子骨很是单薄,消瘦得似一阵风能吹倒,看得青茴有些于心不忍。

  五爷可是老国公爷最小的儿子,本该受尽万千宠爱,年纪轻轻官至锦衣卫经历,手下管着不少人,该是风光无限的,却因为眼睛失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青茴犹豫一瞬,福身行礼,“奴婢暂先留下,等明日顺子哥哥来了,奴婢同他说,让他夜里留下服侍您。”

  待青茴转身去扶屏风时,谢墨澜的唇角一点一点勾起。

  他就说,青茴是个心软的小丫鬟。

  待青茴用力扶起屏风摆正后,她回头望了一眼床榻,抬脚往外走去,顺手将倒在桌边的圆凳扶了起来。

  谢墨澜循声起身,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渐渐又近了,而后是关门声,他立刻又坐了回去。

  “青茴,是你吗?”

  青茴抱着棉被绕过屏风,打算在榻边儿打地铺,因为五爷的房间太大了,软榻在外间的窗下,外边儿刮着大风,窗缝透寒气,实在太冷了。

  谢墨澜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了在客栈的经验,他立刻猜到青茴是在打地铺。

  “屋里没生炉子,地上凉,今夜先将就一下,一起睡榻上吧,等明日我吩咐顺子把炉子生起来。”

  “五爷,这里是国公府,奴婢不可不守规矩。”

  “这里没有外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后日便是新年,若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他循循善诱,却耐不住青茴坚持,只得任由青茴把棉被铺地上。

  青茴躺在被窝中,将被角掖得结结实实,仍旧手脚冰凉浑身没热气儿。

  她一直睡不着,不禁有些后悔先前的决定,就不该心软留下来守夜,把自己冻得惨兮兮的。

  良久,终是抵不过一日的忙碌生出的困倦,她呼吸逐渐均匀绵长起来。

  谢墨澜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他眼前漆黑一片,看不见跳跃的烛火,也看不见安安静静缩在被窝中只露出半个头正皱着秀眉睡着的青茴。

  翻身下榻,摸索到地上铺着的棉被,掀开,把人抱起,放在床榻边儿外侧,快速盖上锦被。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像是失明之人。

  毕竟是住了十几年的房间,闭着眼也轻车熟路。

  地面上的寒凉之气能侵透棉被,青茴浑身冰凉,睡梦中都觉得身上格外的冷。

  在她被谢墨澜抱出被窝时,更是抱紧了手臂,不过是一瞬间,换到床榻上又盖上了锦被,躺在谢墨澜暖好的被窝中似乎暖和极了,皱起的秀眉很快抚平,睡得安稳起来。

  谢墨澜屏住呼吸许久,生怕青茴醒来,谁知她竟毫无防备地越睡越香,他这才放松,微微挤过去一点挨着她,帮她把外侧的被角掖了掖。

  二人共盖一床锦被,沉沉睡去。

  翌日。

  天光微亮,青茴方才微微转醒。

  光线有些亮,令她忍不住抬手遮眼,谁知一抬胳膊碰到一个异物。

  她带着些许朦胧睡意,还以为是在逐光苑的小跨院儿中和穗儿一个被窝,便闭着眼翻身搂住身边人的腰身,毛绒绒的头稍稍往里靠近了几分,她小声嘟囔。

  “穗儿,该起床扫院子了……”

  后知后觉发现她搂住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不是香香软软的穗儿,她打了一个激灵,瞬间睁大了双眼,视线一寸一寸往上挪,最终落在五爷闭着眼比醒着时多了两分温和的脸上。

  他呼吸极浅,睡姿优雅,浑身散发着矜贵之气。

  青茴一颗心如同擂鼓,慢慢慢慢抽出胳膊,翻身滚下榻落在昨夜打的地铺上,惊慌失措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奇怪!

  她昨夜不是在地铺上睡着吗,为何会在五爷的榻上醒来?

  难道她昨夜做梦,自个儿爬上榻的?

  心中有此怀疑,她不由警铃大作,万一往后还有这样的行为,可如何是好?

  幸好,五爷还未醒来。

  幸好,她在芜城时睡过五爷的榻,即便是五爷醒来也不会过分责怪她,若是换了别的主子,立刻杖毙她都有可能。

  青茴心儿慌慌,麻利卷起棉被,踮着脚尖儿跑到门口,打开房门,一口气儿跑回自己的房间。

  将棉被重重放在榻上,她这才拍着心口重重松一口气儿。

  “好险,好险,下不为例!”

  隔壁房间。

  在青茴抱着棉被绕过屏风后,谢墨澜便倏然睁开眼睛,起身坐了起来。

  怀中空落落的,他的人形暖手炉便这样没了。

  顺子端着洗脸水走上台阶,见五爷的房门半开着,他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是昨夜风大,将五爷的房门吹开了?

  他快步进屋到里间儿,见五爷已经穿戴整齐,他惊讶一瞬,立刻道,“五爷,您今日起得这样早。”

  谢墨澜点头轻“嗯”了一声。

  顺子服侍五爷梳洗,青茴跑进小厨房做早膳。

  她会的不多,清粥小菜,也是仿着沁香居的食谱做的,味道却是差远了。

  但谢墨澜却不挑,竟然比平日里多吃了不少。

  顺子开心不已,将青茴夸了又夸。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还未落,荣安堂忽然有人来传话。

  在老夫人跟前儿伺候的琳琅朝谢墨澜福身行礼,“五爷,老夫人要召见青茴,命奴婢领她去荣安堂一趟。”

  一旁候着的顺子脸上笑容一滞,心中狠狠“咯噔”一声。

  老夫人这个时候召见青茴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