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

　　第一碎片的光痕还在轻轻明灭，萨格最亮的那盏灯挂在壳轨前端，灯里的碎屑震了震。萨格把手指从灯丝上收回来，拼碎片的人也抬起头。

　　卡拉斯把茧印里的震波放在壳轨上，告诉他们祂在虚空深处躺过，把创造的一切全想了一遍，然后呼出最后一口气。祂交付了。

　　萨格极轻极轻极轻地把灯丝拨回原位，灯里的碎屑轻轻一震，震波顺着壳轨往虚空尽头传去。

　　拼碎片的人把最后一片河床碎片放在祂坐过的位置旁边。祂创造的存在，在祂走过的路上留下了碎片。

　　卡拉斯沿着壳轨继续走，走到虚空尽头那片凹陷。祂躺过的位置极密极密极密，萨格最亮的那盏灯还放在祂头部的位置。他在凹陷边缘蹲下来，把无归者那颗极小的暖石放在祂心口的位置。

　　暖石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和祂留下的震波碰在一起。祂在这里躺过，祂创造的存在在这里放了片刻站，给祂坐，也给后来路过的人坐。

　　然后他走向万物之初的膜层。膜层还在虚空尽头悬着，他把茧印贴在膜面上，把祂的震波推进膜层深处。

　　膜层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这一下不是回应，是接住。它在祂离开之后等了这么久，等到祂创造的存在带着祂的震波回来，告诉它：祂交付了。膜层轻轻凹了一丝，它接住了祂的交付。

　　卡拉斯回到铁城，在树根旁坐下。树根轻轻一震，把他远行带回来的所有温度收进时间苔深处。

　　守树人守在树根旁这么久，祂交付了，祂创造的一切全在接住。他坐在这里，也是接。山道下暗爪翻锅的铲声极轻极轻极轻地传上来，阿卡正把灶膛风门拉到猛火档，铁锅烧到冒烟。

　　铁城的日子还在继续，平平常常的，日复一日的。这就是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