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的痕迹
卡拉斯在树根旁坐了片刻,把手指从网纹叶上收回来。叶脉上新长出来的那根极细极长极老的线还在轻轻震着,裹着空庭灶台炉火同步时归网丝轻轻一震的频率。
阿卡把空庭的灶台搭好了,幼崽们有了自己的小灶和灶台剑。他从树根旁站起来,沿着山道往下走。
城墙根下,莉亚正趴在轨枕上画画。涂鸦本摊开,炭笔在纸上极轻极轻极轻地画着,画的是空庭灶台——阿卡蹲在灶台底座旁边调归网丝的张力,暗爪把火种放在灶膛中央,幼崽们蹲在小灶旁边看炉火明灭。
他走到她身后时她正画完最后一笔,炭笔停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
“画完了。”莉亚没有回头,只是把炭笔放在轨枕上。“阿卡在空庭搭了灶台,炉火和铁城灶膛同步了。这幅画画完,涂鸦本就满了。”
她把涂鸦本翻到第一页,他蹲下来,看着那一页——常日第一天她翻开涂鸦本,画下第一片铁锈草。
那时候铁锈草刚从城墙根下长出来,叶脉极细极轻极淡极透,她画了很久很久很久才把叶脉的弧度画对。
现在最后一页是阿卡蹲在空庭灶台底座旁边,翼尖茧火贴在灶膛底感应炉火的温度。从铁锈草到空庭灶台,整本涂鸦本画满了。
莉亚把涂鸦本合上,放在膝盖上。“第一本画满了,该换第二本了。烬藤前几天从归网上拆下一整束还没用过的归网丝,放在我画画的那几根轨枕旁边。她说归网丝能当线,把画页缝成本子。她还拆了几片归网边缘新长的藤叶,藤叶压干了能当封面。”
她把那束归网丝从轨枕旁边拿起来,丝束末端还沾着诞生之水的湿气,极韧极韧极韧,攀过城墙根十字纹竖守那枚铆钉的弧度,走到哪里都能感应到铁城的方位。用来缝本子,每一页都裹着铁城的震波。
她翻开第一页,把第一幅画——铁锈草——轻轻放在空庭灶台的画旁边,说第二本要从第一本的最后一页开始。记录者记录的不只是过去,也是现在。
阿卡在空庭搭了灶台,幼崽们有了自己的小灶和灶台剑,第二本就从这个灶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