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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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兄,我都称您一声兄长,您难道不应该与我再亲近一些吗?”

    叶景和笑眯眯的打断了云承安的话,云承安一愣,随后眼中爆出喜意,他连忙说道:

    “咳,裴弟!裴弟,我瞧着你今日着实是郎心似铁,难不成是这心中已有佳人人选?”

    叶景和闻言,只是但笑不语,不等云承安催促,忽而一支粉嫩的桃花自高空轻轻落下,中间还因为另一朵绢花同时砸下,歪了一下,偏离了轨迹。

    但即使如此,叶景和却毫不犹豫的驱着落月快走了两步,身手利落的将那只桃花从旁抓了回来,拿在手中,轻轻拂过柔嫩的花瓣。

    呼,还好,没有少一片。

    随后,叶景和这才抬头看去,正看见郑相宜满脸笑容的从窗台探出头来。

    落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脚步都慢了下来,叶景和盯着郑相宜的眼睛,拿起那枝桃花,随即轻轻地簪进发间。

    乌的发,粉的花,少年唇红齿白正风流,那弯唇一笑的模样,瞬间又引来的一阵花雨洗礼。

    郑相宜被那样慢条斯理却又暗含步步紧逼的目光盯着,心脏瞬间漏了一拍,猛地退了回去合上了窗前,这才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按动着胸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竟然这么,这么……”

    勾人。

    一时间,郑相宜都找不到合适的可以说出口的词汇,只低头含混不清的嘟囔着。

    但此刻少女绯红的面颊,如鼓的心跳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叶景和看着那突然阖上的窗前,忽而垂眸一笑,轻挽缰绳,朗然出声:

    “驾——”

    春风得意马蹄疾,叶景和自一家酒楼踏马而过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兄长!”

    叶景和猛然抬头看去,赫然是裴渡和裴风两张笑容无比灿烂的脸,而他们的身后是裴清河和裴夫人,他们含笑看着叶景和,裴清河还高高的竖了一个大拇指。

    见状,叶景和难得有些羞赧,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胸膛,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家人的方向,这才驱动了落月继续前进。

    这一趟人间极盛的热闹足够填满少年心中曾经所有的空洞,志得意满,意气昂扬,正是金榜题名时。

    而叶景和不知道的是,与裴家人一墙之隔的窗户也开着,只是里面的人面容有些不清楚,等叶景和走过后,那人才在桌前坐下。

    “姐夫,你说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呗!况且在集英殿时难道你还没看够吗?这会儿偷偷摸摸的看长风打马游街又算是怎么个事儿?”

    皇帝闻言,瞥了一眼义国公,冷哼一声:

    “朕既要第一个看他成为状元郎时的荣耀光彩,也要看到他踏马游街时的春风得意。况且,裴家人看得,你也看得,朕怎么就看不得?”

    义国公啧了啧舌,品了品皇帝语气中的酸味,又想起方才唱第时的一幕,他抿了抿唇:

    “长风如今已经状元及第,圣上赐他两官,那是不准备……”

    皇帝一眼就知道义国公想说什么,这会儿喝了一口茶水,这才淡淡道:

    “琼林宴,是个好地方。”

    义国公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大喜:

    “也就是说,琼林宴后,我终于能听长风叫我一声舅舅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姐夫你是不知道,那孩子总是叫我国公大人,别提多生疏了,我这心里都不是滋味!”

    皇帝瞥了一眼义国公,语气冷冰冰的说着:

    “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大人……亦有父母之意。风云卫送回来关于长风的一言一行中,可从未有过他始终如一坚持唤别人一声大人的。

    倒是你二人生的如此相似,我瞧着,怕是那孩子心里早就以你为父了!”

    皇帝说完这话,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头,却莫名的泛起一丝酸涩之感,想来是这店家以次充好,用了陈茶!

    义国公闻言,瞬间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不是,圣上您这话的意思是……”

    “怎么?你不是要当他的假爹吗?别告诉我这你都看不出来!”

    义国公这会儿是有冤没处说,他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是舅舅而已,哪里会往那地方想?

    不对,不对。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之前长风这孩子的种种奇怪之处,那可就有说法了!

    义国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哭丧了脸:

    “姐夫,你说,要是我们知道我是舅舅不是爹的话,他,他会不会不认我啊?”

    旁的他也就不说了,之前那孩子那样濡慕的看着自己,他还以为是他们舅甥连心呢!

    合着那时候那孩子就觉得自己是他亲爹了,偏自己什么表示都没有,那这不说明自己不想认他吗?

    他要是长风,怕是都要恨死自己了!

    皇帝只是翘了翘嘴角,一脸高深莫测:

    “这个,朕就不知道了。”

    他儿子,当然是只和自己一个人最亲近最好了!至于其他人,就先靠边站吧。

    义国公心里胡思乱想着,越想越丧气,冷不丁看到了皇帝唇角的笑容,顿时恶从胆边生:

    “对了,姐夫,今天可是宁郡王及冠的喜日子。我听说啊,您前不久还赐了他一串红珊瑚珠串,今天这日子,您不亲自去为他加冠合适吗?”

    呵,他自己没有反应过来长风把他当爹没当舅舅,这事他认了,大不了自己以后好好把人哄回来就是了!

    反倒是他这位好姐夫,小外甥不在的时候,他可是没少有那些“儿子”们!

    今天正好亲儿子的唱第日和假儿子的及冠礼撞了,头疼的总不能只有他吧?

    “惊澜文虽不成,武却悍勇,长风可为定心之柱,惊澜当为破疆之剑。

    那串红珊瑚珠串正是自朕送给长风的红珊瑚摆件上截下来的,他二人乃手足兄弟,当同气连枝。”

    义国公抚了抚额,头疼道:

    “圣上您就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懂,您就说您去不去?”

    “不去。”

    皇帝面色平静的开口:

    “然这些年端王府中琐事频频,虽磨了惊澜太多锐气,但还少了几分韧劲儿。他是剑,要熬要打,才能有见血封喉的霜气。朕去了,他必然会翘尾巴,对他无益。”

    当然,皇帝也没有忘记之前赵惊澜对于叶景和的刁难,或许今日赵惊澜会痛苦,但过了今日,等他知道一切始末,方才会学着长大。

    “……啧,姐夫,你倒是无情。”

    义国公随意的说着,这些年,他冷眼看着当初端王府的小豹子在深宫大院被训成了一头看着斯文有礼的猛虎,现在圣上还想要给他套上嚼头。

    同为习武之人,义国公有些不适的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

    “就非得如此吗?我觉得这件事要是换长风来处理,应当会比圣上现在想的更妥帖一些。”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义国公:

    “或许吧,但朕不是长风,等他到了朕这个位置,自然可以做所有他想做的一切。”

    “圣上,恕臣失言!”

    义国公连忙起身就要跪下,却被皇帝拦了:

    “别跪了,朕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况且,这样的话,现在也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了。”

    义国公没有跪下去,只是变得沉默了许多。

    而另一边,裴家人的说笑声却透过他们大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不愧是我哥!等以后我也要跟我哥一样!披红绸,骑高头大马,万人敬仰,也忒风光了!”

    “呦,裴小渡,你今天还知道谦虚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呵呵,那裴风公子的意思是您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比连中六元还要厉害,来,快让我开开眼!”

    “我可没有!”

    “你们两个天天就不能消停一点,看看你们兄长,那才是端方君子的典范!也不知道多学学!”

    “哎呀,娘,你看爹,他现在眼里只有我哥,都没有我们了,我要找我哥告状!”

    “多大人了还告状,羞不羞!”

    “我哥肯定站我!羞什么羞?”

    “……”

    皇帝听了一阵,唇角牵起一抹笑容,曾经那些风云卫写在纸上关于裴家的好,他始终抱着一丝怀疑,但是此时此刻亲耳听到以后,他这颗心终于放下了。

    在他没有陪着那孩子的这些年月里,他也有被人疼爱,被人敬仰,被人依赖的活着。

    真好啊。

    像极了他娘,于不幸的泥沼中开出最圣洁无比的水莲花,如他这样的恶人,又怎么会不向往?

    叶景和这厢热热闹闹的游街,而另一边的宁郡王府里的气氛却是沉凝如冰。

    今天,是赵惊澜及冠的日子,为此,礼部准备了整整三个月将流程报到了御前。

    当初,赵惊澜听说圣上亲自过目后,心中的喜悦几乎难以压制,他私心以为自己的及冠礼是会由圣上来亲自为自己加冠的。

    毕竟,红珊瑚珠串是圣上亲自赏给自己的。

    及冠礼的章程,是圣上亲自过目的。

    种种暗示都已经做到了极致,还差圣上来到自己的及冠礼上,亲自为自己加冠吗?

    可是,赵惊澜没有想到科举的唱第之日竟然会刚好撞在了这一日。

    这一日,是这一年最吉利的一年,赵惊澜以为自己的及冠礼定在这一日一定会让自己一帆风顺的,可到底为什么?

    那该死的金榜放榜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关系?!

    “何庆,去,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去让人探问圣上现在究竟在哪里?!”

    赵惊澜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因为今日是金榜题名之日,所以原本收了帖子,要来观礼的人家有不少只遣了一二不相熟的晚辈过来,真正算得上在这及冠礼有分量的人,也不过只有一个瑞王而已。

    就连,就连赵七那家伙都只露了个面就去看进士游街了。

    此时此刻看到这样冷落萧条的宴会,赵惊澜连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何庆看着自家主子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里也极为难受,但这会儿他也只敢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说着:

    “郡王,窥伺帝踪可是大罪,您可不能做糊涂事啊!”

    “那我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

    赵惊澜痛苦的抓着何庆的衣襟,忽而有热泪滚滚而落:

    “我以为,我以为圣上是需要我的!他们,他们都不要我,可是圣上需要我,只要他肯对我好,我愿意,愿意为他做一切啊!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