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前夕·总统府(下)
他垂下目光,像是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这笔交易的代价与收益。
半分钟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试探:“总统先生,您知道这样做,等于是把您自己和秩序调查局,都押在了维兰德之死的余波上。万一贵族派系反悔,或者舆论失控呢?”
“所以我需要你。”奥兰看着他,笑容温和而平静,“你是秩序调查局的副局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信息该放、哪些该埋、哪些该在什么时候让什么人看到。你刚才担心自己会变成替罪羊,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别再当羊了,当那个赶羊的人。”
“可是——”
“杜勒斯。”总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轻不重,但杜勒斯却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在脊背上压了一下,“你现在还有资格上桌。等这一局过去,如果秩序调查局还在风暴中心,你连上桌的资格都不会有。维兰德的死只是一场大戏的序幕。我们谁都不能只当看客。”
杜勒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将黑色笔记本收回了怀中。
他的动作很缓,像是在把什么东西藏进身体里。
杜勒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
“我明白了。三个安排,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推进。议长那边……我会找一个自然的机会,确保他会面时不会把消息放出去。”
奥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杜勒斯起身行锚定礼,然后转身离去。
“对了。”奥兰忽然叫住了杜勒斯,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杜勒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行刑前夜,我要去死牢见维兰德一面。”
总统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峰在夕阳的余晖中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像被谁用手指轻轻抹开了一块。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要被晚风带走:
“谁都不用跟。就我一个人。”
杜勒斯站在门口,看着总统逆光的背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这间越来越暗的办公室里,奥兰·威尔逊站在窗前,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远山依旧沉默,雪线之上最后的光也渐渐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