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兄？

　　刚走到一家名为“云锦坊”的服装店门口，江凡正欲绕行，忽听一声惊喜呼喊：“莫师兄！您也来了！”

　　话音未落，店内冲出三人，两男一女，皆身着青灰道袍，胸口绣着一个炉鼎，竟是昆乾宗外门弟子！

　　他们一见江凡，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快步奔来，语气热络得近乎谄媚：“莫师兄，您也来云梦泽？”

　　江凡脚步一顿，眉头微皱，莫师兄？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青衣染血，斗笠已摘，面容冷峻，哪有半分“莫”姓之人的温雅？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嗓音刻意压低几分，带着几分疏离：“事情办妥了？”

　　三人毫无怀疑，连连点头：“办妥了！灵舟已备好，就在城东码头！”

　　“你是史……”江凡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他目光落在那名略显壮实、眉宇间带着几分憨直的青年身上，高颧骨，浓眉，左耳垂有颗小痣，天水城的史泰龙！没想到，他竟也活着来到了中域，还成了隐门弟子！

　　史泰龙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莫师兄”竟认得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他先是一怔，随即满脸惊喜，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激动得发颤：“是！师弟正是史泰龙，昆乾宗外门弟子！没想到莫师兄还记得我……”

　　那名女弟子更是殷勤上前，双手捧着一件崭新雪白长袍，语气带着几分羞怯与讨好：“莫师兄，您这衣裳……沾了尘，换上这件吧。是师妹我……亲自挑的料子，用的是北境寒蚕丝，不染尘、不沾血，还能隐匿气息呢。”

　　江凡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他接过长袍，转身径直走进“云锦坊”服装店，店内幽静，檀香袅袅，四壁挂满华服，却空无一人，显然已被清场。

　　江凡目光扫过货架，随手取了三件深色长袍：一件墨青、一件玄灰、一件藏蓝，皆无纹饰，低调内敛，正合他意。

　　他并非真要换装，而是借“采购”之名，拖延片刻，梳理局势。逍遥宗虽折损两名金丹，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能用不了半日，便会有门内高手抵达云梦泽。

　　他不能冒这个险，片刻后，他推门而出，白衣已换作那件墨青长袍，斗笠重新戴上，气息收敛如常人。

　　那三名昆乾宗弟子见他出来，连忙迎上：“莫师兄，灵舟已备好，我们这就……”

　　“你们先走吧。”江凡淡淡打断，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别误了时辰。”

　　缓步离开云梦城，江凡正欲御剑腾空，青光已自足下升腾，忽听身后一声清越呼唤：“莫师兄且慢！”

　　江凡身形微滞，御剑之势骤然收敛。只见一辆青帷马车自云梦城侧门缓缓驶出，车身古朴，无金玉雕饰，却通体流转着淡淡霞光；四角悬着紫晶铃铛，随风轻响，声如清泉漱石；拉车的并非灵兽，而是两头通体雪白、额生银纹的云角鹿，踏空而行，蹄下生莲。

　　这马车……他再熟悉不过，紫霞仙子的座驾！

　　当年初至天水城，他与莫轻舞站在城门口仰望，正是这辆马车，载着那位名动中域的紫霞仙子翩然而至，霞光漫天，万人空巷。

　　如今，马车依旧，霞光如故。可身边之人，却已分离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