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尸

“黄河自古就怪事不断，各种诡异传说无数。”

　　昏暗的车厢内，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掩不住尾音的微颤。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乌云夜色，远处黄河沉闷的咆哮让人心悸。

　　车内顶灯不知何时已经调暗，光线昏黄，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客厅壁板上，随着车外偶尔掠过的闪电剧烈晃动……

　　“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黄河捞尸人。”

　　许佳静下意识地抱紧了姐姐许佳琪的胳膊，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就连一向沉稳的队长林宇，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老道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继续道：“黄河捞尸人有个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捞尸有三不捞。”

　　他竖起一根手指，枯瘦的指节微微发抖：“一不捞：雷雨天气不捞！”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浓厚的乌云，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将众人惊愕或恐惧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紧随而来的，是几乎要将大地都震裂的轰然雷鸣。

　　黄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密集得让人心慌。

　　老道的脸在闪电的光芒下一闪而过，更显苍白。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更低：“二不捞：捞了三次，还捞不上来的……不捞！”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雷声、黄河的咆哮声。

　　老道深吸一口气，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不捞，是浮在水面上的立尸……不捞！！！”

　　“立尸”两个字一出，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诅咒，让车厢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许佳静“啊”地低呼了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尤其是这第三个……”

　　老道的瞳孔放大，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根本碰不得啊！！！前面两个，捞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这立尸……有十条命也不够往里面填的！！！”

　　他的故事讲完了，但恐惧却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昆爽平静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依旧保持着看向河面的姿势。

　　【猫瞳护目镜】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团漂浮在浑浊浪涛中的、如同水草般茂密的黑色长发。

　　以及长发之下，那具在水中直立不动、仿佛钉在那里的模糊女性轮廓。

　　“照这么说，”昆爽缓缓开口，声音从驾驶室传到客厅，清晰入耳。

　　“三条规矩，我们已经占了两条了？”

　　“两条？”

　　老道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的夜空，瞬间明白了。

　　雷雨天气，这不正是第一条吗？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喃喃道：“还、还真的是啊……完了，完了！”

　　“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

　　“云儿。”昆爽没有回头，直接点名。

　　“在！”

　　云儿立刻应声，不用昆爽多说，她已经紧闭双眼，双手微微前伸，眉心紧蹙，全力发动了自己的【感知】能力。

　　无形的精神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去，试图穿透雨幕和厚重的黄河水汽，捕捉方圆五公里内任何异常的生命波动。

　　但雨水的阻碍很大，感知范围和敏锐度大大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