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获与缘由

　　但若想要彻底复原，恐怕需要十数年水磨工夫，其间还少不了天材地宝的滋养。

　　他压下心中的苦涩与忐忑，姿态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低声问道：“主人……是否要离开此地了？”

　　李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问出了一个疑问：“给我讲讲，你们三人，当初是如何选定我作为目标的？”

　　万坤闻言，心中一紧。

　　过往种种算计与如今的境地交织，让他喉头发苦。

　　他不敢隐瞒，脸上露出沮丧与后怕交织的神情，老实答道：“是，主人。”

　　“此事……说起来，与我们长期盘踞在此、耳目众多有关。”

　　原来，李菖初入这片区域时，曾途经几处四级初阶妖兽的领地。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并未展露气势，往往只是远远以神识扫过，便悄然绕行或加速离开。

　　这本是谨慎之举。

　　但在那些灵智已开、本性只认强弱的四级妖兽眼中，反倒成了“心虚”“实力不济”的明证。

　　毕竟，在它们有限的认知里，一位正常的元婴初期修士，面对同阶妖兽，即便不主动猎杀，也少有这般“避让”的姿态。

　　它们便将这个“发现”通报给了长期在此“狩猎”、与它们有着松散合作关系的角狰三人组。

　　“角狰、潘朗与……与在下，得讯后便商议，觉得一位似乎‘不愿招惹麻烦’的独行元婴修士，是极好的目标。”

　　万坤声音低沉，“元婴修士之间，若无绝对把握，很少会生死相搏。”

　　“因此便想使用‘蚀婴妖毒’。”

　　“我们过去二十余年，用类似的方法，成功解决了三位元婴同道。”

　　据他所述，那三人，皆是因各种缘由不愿与五大宗门合作，或是宗门背叛者，或是身负仇怨，独自潜入东荒深处寻找机缘或避祸。

　　这恰恰成了角狰等人眼中的“肥羊”。

　　说到此处，万坤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自嘲：“不瞒主人，在下……本是道法宗修士。”

　　“只因当年师尊肉身遭劫，欲行夺舍之事，选中了刚凝结元婴的我。”

　　“所幸被我提前察觉，拼死反杀，却也因此触犯门规，不容于宗门，只得逃入这东荒深处，苟延残喘。”

　　“后来遇上角狰与潘朗，彼此需要，便……便一同做下了这等勾当。”

　　这既是在解释自己的来历，也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坦白与求生。

　　李菖听罢，默然半晌，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症结竟在此处。

　　看来自己先前的表现，在妖兽眼中未免太过“软弱”，它们根本不懂何为谨慎。

　　这东荒深处，本就是法则赤裸、弱肉强食之地，过分的“客气”与“避让”，只会被视作软弱可欺，反倒引来贪婪觊觎。

　　此地生存，若不显露出足够的霸道与锋芒，麻烦便会不请自来。

　　自己先前力求稳妥、不愿多生事端的行事风格，竟成了被妖兽紧盯不放的根源。

　　“看来，是我先前太过‘客气’了。”李菖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既然此地的“规则”如此，那他也不会介意稍作调整。

　　那几头胡乱传讯、导致这场伏击的四级初阶妖兽，正好用来立威，同时也算彻底了结这番因果。

　　“走吧。”李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先去‘拜访’一下那几头多嘴的畜生。”

　　万坤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李菖的意图。

　　他心中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若非这几头妖兽传递错误讯息，他们三人何至于错误判断，踢到李菖这块铁板？

　　自己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他立刻躬身道：“是，主人。”

　　“属下记得它们盘踞的方位，愿为主人引路。”

　　两人身形随即化作遁光，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