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谤起污仙尊

就现下的局面而言。

　　陈根生当初取走陆昭昭的彩戒，往后虽有归还之举，但交还出去的，不过是虚实道则凝造的仿造物。

　　若要较真，真正拥有彩戒权柄的本就是陈根生。

　　某种层面上，他如今已然算得上大仙人，只要上头不降下责罚，陆昭昭也不心生怨怼便可。

　　可上界会追究此事吗？

　　观天尊对待玄穹的处置态度，便能够断定，并不会。

　　那陆昭昭是否会因此动气？

　　十有八九，她早已洞悉真相。

　　若是她真有恼气，陈根生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解释。

　　所有的谋划，都要等到将玄穹生生炼化入自身初始陆之后，方能论及。

　　眼下言之尚早。

　　言说胜利，未免为时过早。

　　预判败局，又未免索然无味。

　　永安镇。

　　陆昭昭的身影渐渐融入了人潮。

　　糖画摊的老汉笑呵呵地把几枚铜板揣进兜里，继续熬着锅里的糖稀。

　　一切如常。

　　玄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周围是凡俗的喧嚣，但这喧闹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明鸣老人把手探进怀里，摸出那颗雕花核桃，放在掌心盘弄，感慨道。

　　“这世间真真假假，又何必非要掰扯个一清二楚？”

　　“这陆大剑仙心向大道，既她不愿多言，咱们又何必在此地自讨没趣？”

　　玄穹默然不语。

　　微风吹过坊市，带来些许酒肆里的肉香。

　　明鸣将核桃揣回怀里，又道。

　　“是你先行护短，旁人方才借题发挥，此事怨不得旁人。”

　　“老朽活了漫长岁月，许多道理未曾参透，唯独信奉四字。”

　　“顺势而为。”

　　比如那陈根生。

　　坊市喧嚣。

　　玄穹静立在原地，轻声念叨。

　　“顺谁的势？”

　　“如今有人假传天尊法旨……”

　　“昨日……有一道意念，强行降临在我的识海之中。”

　　“它告诉我，若道则大会落幕之日，陈根生活着，我便要失去人道九则。”

　　玄穹仰起头。

　　满天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光。

　　“明鸣。”

　　玄穹轻唤了一声。

　　“这茫茫大道，因果命数，真的全由天尊主宰么？”

　　“道则大会乃是陈根生假借彩戒权柄所颁，这点我心中清楚。可……若是陈根生活下来，我便要失去人道九则，这又是谁定下的规矩？”

　　玄穹闭上眼。

　　“是不是有第二个人呢？”

　　“我是说，第二个彩戒……”

　　街上卖糖葫芦的商贩大声吆喝，几个稚童互相追逐着从两人身边跑过。

　　“我劝你慎言。”

　　玄穹没有退让半分，缓缓道。

　　“你在周先生门下，推演诸多，结交那么多大能，那道降临在我识海的意识，是属于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