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谤起污仙尊
“天尊若要褫夺我的道权,何须这般弯绕?”
明鸣老人敛去全部笑意,神色沉了下来。
他抬手指向漫天厚云。
“风往哪吹,云何时散,地上的淤泥没有资格过问。去猜度天意,还要追根究底,怀疑天意之下还藏着另一重天意,那便是自寻死路。”
明鸣的身影消失在云水坊市中,似是不敢多聊。
一切凡尘的景象依旧,无人察觉到刚才这里有过一场涉及权柄的对话。
玄穹身形一晃,消失在坊市中。
陈氏镖局。
包子铺的大娘正在收摊,忽然觉得街对面刮起一阵凉风。
她抬头看去,只见那个穿着素色长衫的中年汉子又出现在镖局门口。
大娘又准备跑了,背着大半笼屉,脚底抹油。
“大娘,为何要跑?”
平缓的声音从她身后悠悠传来。
大娘脸上的横肉抖动数下,声音干巴巴的。
“看你便是修士,我一介卖包子的普通妇人,心中惶恐还不可以?我偏要跑!”
这理由有些立不住脚。
“那也不应该吧。”
玄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街面上开始陆续探头探脑的摊贩。
“永安本就是仙凡混居之地。向北不足百里,便是修仙宗门红枫谷。那些外门弟子与四方散修,平日下山采买物资,大多都落脚在这条街市。”
“你在此地摆摊卖包子大半辈子,见过的修士,恐怕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
“为何今日见到我,反倒惶恐到这般地步?”
大娘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几日镇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夜里经常有人无声无息地死在巷子里,加上陈氏镖局隔三差五的动静,傻子都看得出来,这镇子要变天了。
眼前这人……
大娘打定主意,笼屉砸在地上,自己跌坐地面,放声哭嚎起来。
“救命啊……”
“街坊邻里都快来瞧一瞧!有人行凶作恶!”
一声呼喊,径直穿透街巷尚未散尽的晨雾。
“你这丧尽天良之徒!依仗一身仙法修为,便肆意欺凌我们孤儿寡母!”
“昨夜你翻墙闯入我家宅院,玷污于我,今日天色刚亮,又堵在此处街头,竟还要掳走我尚未出阁的闺女加以凌辱!”
“你这该千刀万剐的老淫棍!定不会得什么善终!”
周遭不少早起的摊贩和路人停下脚步,渐渐围拢过来。
远处的街角、二楼的木窗后面,隐约探出一个个脑袋。
这永安镇看似寻常,暗处不知蛰伏了多少避难的外来散修,此刻全都被这动静吸引。
“此人衣着斯文得体,怎会做出这般龌龊不堪的勾当?”
“说他乃是修士,难道身具修为,便可以肆意糟践良家妇人吗?”
“真是造孽,连半老的妇人都不肯放过,尚且还要强抢人家待字闺中的女儿,简直禽兽不如……”
凡人们不敢靠得太近,隔着几丈远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外来修士,更是觉得荒谬至极。
一间客栈的二楼,几个散修暗中交汇着神识。
“难不成是白玉京来的大能?为何要在街市之上,和一个凡俗妇人纠缠拉扯。”
“看着面孔生疏,也不眼熟。”
“那大娘年岁少说也过花甲,这人竟也不觉得违和。”
“你不懂,贵在真实。”
玄穹将手掌抬起,转瞬又收回,负于身后。他走走停停,审视围观的每一个人,确认都不是虚实道则凝聚而成的造物,便按捺住杀机不曾动手。
此时的他心神纷乱,不知在盘算什么,心底却有一股模糊预感。
陈根生应当就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