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惹来滔天怒
李蝉心头骤然大骇。
这玄穹居然能动怒的?
按理说,天上的仙人活了多年,王八成了精,应该也没他们能憋。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佛爷急了还要砸木鱼。
可玄穹是执掌人道九则的彩戒大仙尊,大道正统,哪怕永安镇被陈根生借着凡人泼了一身屎汤,他都能笑呵呵掏出一锭金元宝买个清静。
能把这种老王八气得当场挽袖子要杀人,着实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门道其实很糙。
凡俗里有句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更恶心的是,老实人遇上滚刀肉,官老爷升堂审问梁山贼寇,指望对方招出朝中通敌的奸相,结果堂下跪着的土匪头子磕头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
“青天大老爷明鉴,草民造反不为别的,就图隔壁村王寡妇炕头热乎!”
你信不信?
官老爷不信,拍惊堂木,上大刑。
结果玄穹手里拿着白玉京蛊司的东西。
明白蛊在手里翻着跟头冒青气,那青气化水,明明白白地告诉玄穹,这孙子没撒谎,他掏心窝子的话就是想嫖娼。
这就太伤人了。
玄穹为了应对识海降下的警告,跟一个后辈又是讲道理又是摆证据。
他以为自己掀开的是白玉京三巨头暗流涌动的滔天阴谋。
结果掀开一看,里头躺着个脑残。
李蝉心里叫苦不迭。
他本来只是想替师弟探探虚实,谁能想到这玄穹手里又是明白蛊又是回答蛊,套话一套一个准。
不过好在底细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根生会赢吗?
会死的。
得赶紧回去会面了……
“仙尊且慢!”
“老夫给你最后三息交代后事。”
“三息已过。”
李蝉无语且大骇,暗地里早把浑身气机运转到了极致。
若是根生不知深浅贸然提弓来战,八成要被这老狗拆骨扒皮。
“走!”
李蝉舌尖抵紧上颚咬破一只蛊,试图联络师弟的涡虫。
气机自李蝉舌尖迸裂。
虚空尚未掀起半分涟漪,对面的玄穹面色认真,抬起右臂,并起食中二指,对着自己的左臂、右臂、左腿、右腿、脖颈,干脆利落地凌空划出五道痕迹。
李蝉的四肢与脖颈齐整被切开,鲜血从五个截面喷涌而出。
动己身一指,李蝉承百倍之创。
头颅滚落半空的瞬间,虚空陡然撕开五道漆黑豁口。
五条太虚涡蚺自虚无深处骤然探首。
腥气翻卷。
五条异虫各自大张其口,极精准地咬住李蝉坠落的五截残躯。
一条叼住左臂,一条咬住右臂,两条分别衔住双腿,中间那条最为粗壮的涡蚺,一口将李蝉的头颅噙在齿缝之间。
被涡蚺叼在嘴里的李蝉,那颗悬在虫嘴外面的头颅,破口痛骂。
“你这等歹毒卑劣的货色,注定断后!”
“今日你敢将我碎为五截,他日我陈根生必掘你十八代坟茔,拿你列祖列宗的骨灰拌作吃食!”
种种不堪言辞,在呼啸的虚空风暴之中尽数湮灭。
玄穹垂下手,淡淡道。
“蜚蠊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