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惹来滔天怒
……
云梧大陆,万壑深处的一座枯崖下。
底下乱石堆叠。
五条太虚涡蚺从虚空中探出,大嘴一张,将嘴里衔着的残躯残肢吐在石缝间。
吧唧几声闷响。
李蝉的脑袋撞在一块尖石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老绝户,下手真黑……”
舌头顶住下槽牙,嘴皮子一阵哆嗦,散落在周围的胳膊和腿受到牵引,在地上慢慢爬动。
左臂先挪了过来,五根指头扣住泥地,把自己往肩膀断口处怼。
肉芽顺着骨茬飞快冒出,互相纠缠打结。
他滚着脑袋,用下巴撑住地面,指挥两条腿往胯骨上接。
右腿爬得快,抢先一步连上了左边的胯骨轴子。
“接反了!蠢材!”
李蝉脸皮抽搐。
那条腿连忙往外拔,撕扯下一大串新长出来的肉丝,重新挪回右边。
等四肢总算归位,李蝉两手撑地,把自己那颗脑袋抓起来,端端正正按在脖颈的断口处。
一屁股瘫坐在乱石堆里,浑身冒汗,喘息粗重。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摸到一圈参差不齐的血痂。
崖顶上方,青峰耸峙,云气浩荡舒展。
远处层峦叠嶂,苍松覆翠,极目望去尽是云梧山河的壮阔气象。
李蝉仰头看着这片山色,长舒一口气,喃喃念了一句好景致。
过了几息,脸上的赞叹慢慢敛去,双目微垂,神色隐隐沉了下去。
山风吹过乱石堆,李蝉收回心思,抬手擦了擦额前滚落的汗珠。
伸手撕开胸膛前襟,指甲抠进肋下皮肉里。
噗嗤几声微响。
三只指甲盖大小的灰壳虫子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落在掌心。
虫子落地便钻进脚下的碎石缝隙。
紧接着,他又从后颈拔出两枚细长肉须,随手抛在崖壁两侧。
肉须化作几缕若有若无的灰雾,沿着枯崖边缘缓缓铺散开来,将方圆数十丈的气机彻底罩住,隔绝了一切推演和神识。
做完这些,李蝉才松开紧绷的肩膀,从喉咙里翻出一只带血的肉瘤。
“根生,在吗。”
肉瘤在掌心里跳动两下,表面慢慢流出血沫。
然而没有回应。
残存的气机在灰雾里打了个转,很快散去。
糟糕。
根生……不在?
李蝉一时间愣住,脸色染上几分落魄。
凛冽的山风卷过荒崖,呜呜咽咽。
他枯坐于乱石之上片刻,五指收拢合拢,将那枚肉瘤重新塞回口中,喉结滚动,用力蠕动喉管,硬生生将其咽入腹中。
随即猛地仰起脖颈,接连干呕数声。
胸口闷痛翻涌上来,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酱紫。
“许是体内的蛊虫也遭重创,我才联系不上根生?”
又或是,根生此刻不敢现身,唯恐那玄穹老狗尾随追踪而至?
李蝉心底七上八下,心绪纷乱,忍不住暗自暗骂这人实在没良心。
“当真算是上辈子欠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