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崩塌的四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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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文采,我那些被无数人传颂的锦绣文章,在真正的民生疾苦面前,竟然是如此的轻飘飘,如此的廉价。”

  谢灵均在心中痛苦地呐喊。

  他想起自己为了一个对仗工整,可以熬红双眼。

  为了一个生僻典故,可以翻遍群书。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在雕刻一块朽木,是在给一具骷髅画皮。

  美则美矣,毫无意义!

  孟伯言更是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经义笔记》。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微言大义,各种破题技巧。

  以前,他觉得这是通往圣人境界的阶梯。

  可现在,陈文那句还不如农夫手里的锄头有用。

  让他觉得,这些字迹仿佛变成了一条条锁链,死死地困住了他的手脚,蒙住了他的眼睛。

  方弘和叶恒面面相觑。

  “叶兄,我们是不是真的走错路了?”方弘颤声道,“如果科举只是内卷,那我们寒窗苦读十载,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变成那个在螺蛳壳里做到极致的虫子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叶恒抱着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乱的。

  我觉得先生说得对,但我又不敢信。

  如果信了,那我这十几年岂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恐慌。

  一种对自己人生价值产生根本性怀疑的恐慌,淹没了这四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才子。

  这种绝望,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连王德发,此刻也不再嬉皮笑脸。

  他看着陈文。

  “乖乖,原来这就叫内卷啊。

  怪不得我觉得读书那么累,原来是因为大家都在瞎忙活啊!

  不过还好我们之前不只是死读书,嘿嘿。”

  顾辞更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折扇。

  他想起了自己在蜀地的经历。

  那时候,他的锦绣文章救不了急,反而是陈文教的那些博弈,利益交换,才真正解决了问题。

  “先生说得对。”顾辞低声道,“怪不得先生一直教我们那些新鲜的知识,让我们参与实务,原来是这样。”

  周通也若有所思,先生之前总是给他们讲新学,但却从来没从根子上说过原因。

  原来是在这里。

  是啊,如果他们也只是像别人那样死读书,那不是陷入和正心书院那样,同样无效的内卷中了?

  李浩则从科举的收益来思考先生刚讲的内卷。

  先生这意思,科举的收益相比之前,是越来越低了。

  之前考的简单,官职也多。

  现在考的难,官职变少。

  同样一件事,只是你比之前的人晚了几年,境遇可能就完全不同。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除了科举,还有商会!

  正心四杰这边依旧垂头丧气。

  看着正心四杰的样子,陈文知道,火候到了。

  打破旧世界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给他们指一条新路了。

  “怎么?

  这就绝望了?”

  陈文放缓了语气。

  “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

  这是局势所迫,是身不由己。”

  “但是,身为读书人,我们不能只当那个被卷在里面的虫子。

  我们要想办法破局!”

  “破局?”谢灵均猛地抬起头,“先生,这死局还能破吗?”

  “能破,也不能破。”陈文并没有直接给答案,“既然知道了内卷是因为大家都在那个小圈子里拼命,那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

  四杰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脑子最活的叶恒眼睛一亮,试探着说道:“既然努力没用,反而让大家都累。

  那咱们就不努力了呗!”

  “哦?”陈文挑眉。

  “先生你看啊。”叶恒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咱们可以约定好。

  大家都不去钻研那些偏题怪题,都只读圣贤正义。

  农民也都别起早贪黑,按时种地。

  只要大家都不卷,那录取名额还是那么多,粮食还是那么多,大家不就都轻松了吗?”

  王德发在一旁笑道,“你这是让大家躺平!

  大家都躺下,谁也别想踩谁!

  哈哈哈。”

  孟伯言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或者请朝廷下令,禁止出偏题,规定种地的时辰。

  用教化和礼法来约束这种恶性竞争。”

  陈文摇了摇头。

  “叶恒,我问你。

  如果大家都约定好不努力,这时候,若是有一个人,他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偷偷点灯熬油,比谁都用功。”

  “结果考试的时候,他中了,你们都落榜了。

  下一次,你还会守着那个约定吗?

  你会不会比他更用功,更拼命?”

  叶恒愣住了。

  “这……”

  “这就是人性。”陈文一针见血,“只要利益还在,只要名额有限。

  哪怕只有一个人偷跑,所有人都会被迫跟着跑起来。

  想靠躺平来破局?

  那就是把脖子伸给别人砍!

  死路一条!”

  四杰再次陷入了绝望。

  努力是死,不努力也是死。

  这内卷,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诅咒!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谢灵均有些绝望,几乎是在乞求一个答案,“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一代又一代地卷下去吗?”

  “当然不。”

  陈文走到黑板前,手中的石笔在内卷二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既然在圈子里怎么做都是错。

  那我们就跳出这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