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改革,是因为没看到希望
陈文微微一笑。
“二位大人,你们错了。
他们早就不是只会闭门苦读的书生了。”
陈文走到弟子们面前,“在宁阳县,张承宗在烂泥里丈量过水渠,李浩算清过豪强做假账的死账;在江宁府,顾辞单枪匹马逼退过暴民,周通在公堂上把奸商剥得体无完肤。
至于外城那些小商贩和黑帮,苏时和王德发比五城兵马司还要熟悉!”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足够高远的朝堂视角!
我如果直接把答案告诉他们,那他们依然只是照本宣科的匠人。
只有让他们自己跳进这摊死水里,去挣扎,去推演,去撞得头破血流,他们才能真正长出宰相的骨头!”
“晏子衡解不开,是因为他被官场的规矩和皇权的威压蒙蔽了双眼。
但他们不同。他们没有这些思想包袱,他们手里有我教过的各种理论。
我相信,他们能从那些你们看不见的底层泥潭里,挖出破局的真金白银!”
陆秉谦和孟砚田听着陈文这番震耳发聩的解释,看着那六个毫无惧色的年轻人,心中的震撼如同海啸般翻涌。
这群人,是疯子吗?
陆秉谦看着黑板上那行触目惊心的命题。
他突然想到了陈文这一疯狂举动背后隐藏着的惊天战略价值!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能解开呢?
陆秉谦霍然起身。
“陈先生!”
陆秉谦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下了一个重若千钧的政治承诺:
“如果这六个孩子,真的能靠着实地调研,拿出破解这个死局……不!
只要能拿出一个哪怕只有一半可行性的真实方案!”
陆秉谦深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老夫和孟大人,豁出这两张老脸,拼了头顶上的乌纱帽!
在春闱会试开考之前,我们会以都察院清流建言的名义,秘密将这份方案,直接递到内阁次辅晏子衡的案头!”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直接递到主考官的案头?
这等于是提前向考官展示自己的政治底牌啊!
孟砚田也霍然起身,他那张老脸上涨得通红,“陆大人说得对!
晏子衡是个实务派,也是个最怕大夏这条船翻的人。
只要他看到这份方案能解他的燃眉之急,能保住这条船,他根本不会去管这方案是哪个激进派写的!”
孟砚田看着顾辞等人:“他心里自有判断!
等到了会试考场上,只要他看到你们在答卷中,流露出与这份方案相似的治国脉络和实政手段……”
“他不仅不会因为你们的锋芒而黜落你们,他反而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你们视为这大夏朝真正需要的无双国士!
这是阳谋!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啊!”
这是一场真正能够左右大夏科举甚至左右大夏国运的惊天豪赌!
“陆大人,孟大人。
递交方案,投石问路,这确实是我的第一层用意。”
陈文走到讲台中央,“但我之所以执意要让弟子们去碰这个最致命的死局,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考量。
我要借这份方案,去改变晏子衡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