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改革,是因为没看到希望
“改变晏子衡?”
陆秉谦愣住了,“先生,晏子衡在内阁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他的保守和顽固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怎么可能仅凭一份方案就改变?”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改变的,只要你找到了他的病根。”
陈文缓缓说道,“你们以为晏子衡天生就喜欢当这憋屈的裱糊匠吗?
一个早年能在灾荒中抠出粮食救济万民的户部尚书,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经世济民的热血?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极度厌恶改革,一听到新政二字就如临大敌,并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他怕。
他在大夏朝这个烂泥潭里挣扎了太久,他见惯了党争误国,见惯了那些打着变法旗号却最终把局势搅得更烂的激进之徒。
他在那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上缝缝补补了,他累了,也怕了。
他怕任何一点大的折腾,就会让这艘破船彻底散架。”
“说到底,晏子衡之所以是老泥鳅,是因为他对大夏朝的未来,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学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陆秉谦和孟砚田浑身一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了那位共事多年的老内阁。
“他以为我们的新学,也是抡起大锤去砸船的莽夫。
那我们就用这份课设方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我们致知书院的新学,不是只会惹乱子的野狐禅,更不是空谈误国的清流文章!
我们要把一套精密、安全、真正能把死结解开的现代实政逻辑,放在他的案头!”
“当他发现,这艘他以为快要沉没的破船,竟然还有重新扬帆起航的可能……
他那颗枯死了的心,就会重新跳动起来!
我们要给他的,不仅是一份破局的答卷,更是大夏朝活下去的希望!”
“只有当他看到了希望,他才会彻底放下对我们激进的偏见,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敞开那扇通往朝堂的大门!”
陆秉谦和孟砚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书生。
陈文不仅在算计考题,算计秦党,他甚至连大夏朝内阁次辅的精神世界和信仰,都要一并重塑!
陈文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既然目标已经明确,那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正因为是死局,才需要破局者。
紫阳书院的人,此刻正端坐在温暖的秘阁里,翻阅那些发黄的故纸堆,指望着前人的批语能救大夏。
但解决流民和国库的方案,从来就不在纸上!”
“流民造反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通天阁贪腐的真实黑洞到底有多大?
这一切,书本里没有答案,我也没有答案!”
“接下来五天。
你们六个人,各自带着这个课题,给我走出书院的大门!
去外城的泥泞里,去饿殍遍野的难民营,去通天阁那贪腐横行的工地!”
“怎么查,查什么,动用什么人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只要一个结果。
五天后,我要在这间屋子里,看到你们每个人独立完成的的真实论文!”
“去看看真实的天下吧。
五天后,我们进行结课答辩!
到时候,五三会试版紫阳书院应该也帮我们整理出来了,
到时候咱们正好一起进行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