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你这是大逆不道
“行了,别抓你那几根头发了。”
顾辞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白纸,眼珠子微微转动。
“谁说通天阁周边不能搞商业了?”
顾辞拿起笔架上的一支狼毫,蘸满浓墨。
李浩愣愣地抬起头,满脸不解:“师兄,你刚才不是说……”
“我是说,不能搞世俗的商业,不能沾染铜臭味。”
顾辞笔锋如刀,在李浩方案上那句绝佳商铺上划掉了一道黑线。
“皇上要的是神仙之气,要的是万民敬仰。
那咱们,就给他投其所好!”
顾辞一边说着,一边在被划掉的地方,苍劲有力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咱们规划的这几百亩地,不叫商铺。
咱们叫它祈福香积铺!
叫它朝圣居士林!”
李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几个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味道的词汇,还是没太明白其中的玄机。
“师兄,这不就是换了个名字吗?
里面卖的东西还不是要收钱?”
“错!
这叫政治包装!”
顾辞放下毛笔。
“皇上修仙,是不是需要全天下的万民念力和香火来供养?
咱们在方案里写明,这几百亩地,严禁售卖一切世俗酒肉和胭脂俗粉。
所有入驻的香积铺,只准售卖天下极品的檀香、开过光的法器甚至是由内廷大儒抄写的御批道经!”
“所有的朝圣居士林,也不叫客栈酒楼。
那叫专供天下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在登塔朝圣前,沐浴更衣的高端素斋馆!”
顾辞越说越兴奋。
“李浩,你仔细想想,在晏子衡和皇上眼里,这就不是商人在赚钱了!
这叫汇聚天下香火,万民共祈圣寿!
商人出资购买建设凭证,那是在捐施功德!
他们在通天阁脚下开香积铺,那是在用实际行动,帮皇上聚拢这天下的神仙之气!”
李浩听到这里,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那颗纯粹的算学大脑,终于和顾辞高深的政治纵横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妙……妙啊!
顾哥你这嘴简直绝了!”
李浩,语无伦次地喊道,“把世俗买卖洗成神圣香火!
把唯利是图的商人洗成祈福的信士!
这样一来,皇上看了不仅不会觉得亵渎,反而会觉得这帮商人体恤圣意,是在自掏腰包帮他修仙!
晏子衡那老泥鳅看了,也会觉得这方案名正言顺,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且,利润不仅不会少,反而会更高!”
李浩的算盘打得飞起,“那些盐商茶商,附庸风雅,最怕死,最喜欢花天价吃什么素斋、买什么开光法器了!
一根普通的木头雕成法器,在这朝圣居士林里,卖他们一百两银子他们都得抢着要!
这钱不仅能赚,还能站着把钱赚了,还能名利双收!”
“还不止这些。”
顾辞指着方案最下方那条最具杀伤力的勒石刻碑条款。
“你把这一条稍微改一下。
不要写什么刻碑留名。
你写:凡出资百万两以上的功德巨擘,其家族名号,将作为通天阁首席祈福供养人,勒石刻于基座右侧的万民祈天功德碑之上!’
这叫留名供养,是历代寺庙道观最合法的传统。
既满足了商贾们花钱买超级政治护身符的变态虚荣心,又在礼教的框架内绝对安全。”
“李浩,你的《大夏皇家专项建设凭证》,现在,已经是一份完美无瑕的政治阳谋了!”
李浩双手捧着那张经过顾辞涂改的白纸,一时间感动流泪。
这就是致知书院的力量。
算学与纵横的结合,数字与权谋的交融。
他们用一纸荒唐却又严丝合缝的契约,在百万流民的绝境和国库干涸的死海中,劈出了一条金光大道的活路。
“好!
既然包装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把这方案交上去?”
李浩迫不及待地问道。
“交上去?
交给谁?”
顾辞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浩,“你以为晏子衡和陆大人他们,会凭空相信你这纸上画出来的大饼吗?
你这凭证发不发得出去,谁说了算?”
李浩愣了一下:“当……当然是那些掏钱的商人说了算啊。”
“那你还在等什么?”
顾辞一把抄起桌上的玉骨折扇,大步走向书房门外,深秋的夜风吹起他青色的衣摆。
“要让晏子衡相信这方案能救大夏,我们就必须先在这纸上砸下真金白银的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