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社会最根本的生产资料
“可是,承宗。”
周通立刻指出了现实的困境,“大夏朝的土地是有限的。
尤其是京畿附近,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皇亲国戚的庄田,世家大族的兼并,早就把好地占光了。
咱们上哪去弄出几万顷的土地,来分给这百万流民扎根?”
“是啊。”
王德发也直摇头,“难不成咱们让皇上把皇庄分了?
还是去抄了那些国公侯爷的家?
那晏子衡非得判咱们个谋逆不可。”
面对连环追问,张承宗脸上的坚定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确实摸清了灾民的底线是用劳力换土地,但他只是个农家出身的举人,他不知道在这天子脚下,哪里有成片成片的无主之地可以供他去置换。
陈文站起身,缓步走到张承宗的面前。
“承宗,你做得很好。”
“你没有被账面上的银子迷住双眼,你找到了农耕社会最根本的生产资料。
土地。
这也是解决百万流民生计唯一的一把钥匙。”
陈文指着一张悬挂在大厅墙壁上的大夏京畿舆图上。
“大家都觉得京畿寸土寸金,没有多余的地了。
但其实,就在这皇城红墙之外,就在距离我们不到几十里的地方,藏着一片面积广阔到足以安置下百万人的死地!”
“死地?”
所有人都是一愣,顺着陈文的目光看向那张舆图。
“承宗,你明天天一亮,可以去一趟外城城隍庙。”
“这世上,能生钱的好地确实被占光了。
但大夏朝这么大,总有些地,在朝廷的账面上写着花团锦簇,实际上却是一堆早已溃烂的枯骨。
这,就是死地。”
“去把这些地找出来。
当你能用你的双脚,丈量出这些纸面繁华背后的荒凉时,你的课题便完成了。”
陆秉谦和孟砚田闻言若有所思,两位朝堂大佬似乎隐隐猜到了陈文所指的雷区,脸色微变,但他们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张承宗思索着先生的话。
账面繁华与实际溃烂的死地……
他虽然还没想明白那究竟是哪里,但他知道,先生给他指了一条别人根本不敢去挖的暗道!
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承宗,你干什么去?”
顾辞在背后喊道,“先生说明天去,这大半夜的,城门早就关了!”
“等不到明天天亮了!”
张承宗转过头,那张朴实的脸上满是决绝,“流民多等一天,就要多死成百上千的人。
城门关了,我就出去!
我这就去外城找那个老秀才!”
张承宗对着陈文深深地鞠了一躬:“先生,我懂了!
我不去看那些写在折子上的假账。
我就算是把这京城周边的烂泥巴一寸一寸地翻过来,也一定把那片能救命的死地给您挖出来!”
说罢,张承宗推开木门,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