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重塑,之前吵输的架太可惜了!
“滑坡谬误?”
张炎看着黑板上的字,眉头紧锁地念了一遍,转头看向严正源和萧裕桓,三人皆是一头雾水。
这四个字拆开他们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却透着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古怪。
“陈先生,恕老夫愚钝。”
严正源拱了拱手,“这滑坡二字,老夫只在修筑堤坝防汛时听过。
这与朝堂写文章、与逻辑,有何干系?”
陈文没有直接解释定义,而是微笑着看向了坐在前排的张炎。
“张大人,您是国子监祭酒。
朝堂之上,若论唇枪舌剑的交锋,您经历得肯定比我们多。”
陈文放下笔,设下了一个场景:“咱们就拿太祖爷的海禁祖制来打个比方。
如果明日早朝,您在太和殿上公开上了一道奏疏,提议朝廷应该全面废除海禁,鼓励大夏百姓造船出海通商。
您觉得,那些坚守理学正统的御史言官们,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攻击您?”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张炎甚至都不用去想,那张布满风霜的冷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帮腐儒的嘴脸,老夫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张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无奈道:
“他们必定会跳出来,指着老夫的鼻子大骂,
张炎!
你这是祸国殃民!
你可知,一旦开了海禁,百姓就会为了贪图暴利而争相出海?
百姓出海,必定会接触那些化外之邦的蛮夷!
接触了蛮夷,就会沾染他们的奇技淫巧和异端邪说!
沾染了邪说,百姓就会目无尊长,不敬君父!
一旦天下百姓皆不敬君父,这大夏朝必将礼崩乐坏,天下大乱,江山倾覆!”
张炎越说越气。
“所以他们最后的结论一定是,为了保住大夏的万里江山,绝对不能开海禁!
谁提开海,谁就是乱臣贼子,就该诛灭九族!”
听着张炎这番绘声绘色的朝堂辩论实录,陆秉谦和孟砚田在后面苦笑着连连摇头。
这套说辞,他们在内阁和都察院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张大人学得惟妙惟肖,一字不差。”
陈文微笑着抚掌赞叹,“这套亡国之论听起来是不是气势磅礴,环环相扣,让人吓得冷汗直流,甚至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萧裕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作为太子,他太清楚这种折子的威力了。
秦党和言官们最喜欢用这种方式上本,每次只要他们把一件事的后果推导到江山倾覆的高度,父皇就会立刻雷霆大怒,而他这个太子也只能吓得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但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亡国之论,在逻辑的思维框架下,
这就叫滑坡谬误。
或者,我们可以叫它因噎废食的连环劫!”
陈文扫视着讲台下的大佬们:“他们之所以能把你们吓住,是因为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把可能发生的微小几率,强行替换成了必然发生的毁灭性结果。
他们在你们的脑子里,建起了一个只要放下一颗石子就会一路滚落到深渊的恐怖斜坡。”
“几率?”
严正源眉头一皱,隐隐抓住了什么。
“不错,就是几率,也就是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陈文说着在黑板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斜坡图。
斜坡被分成了五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标上了一个箭头。
“张大人,咱们现在就用逻辑,把这帮言官的链条,一环一环地拆开来看。”
陈文指着斜坡的最高点:
“第一环,开了海禁,百姓就会为了重利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