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观重塑,之前吵输的架太可惜了!
这一环,符合商人逐利的本性,咱们姑且算它发生的可能有九成。”
粉笔在第一环写下了一个巨大的“九”字。
“第二环,出海了,就一定会接触化外蛮夷。
大海上风波险恶,很多船只只是在近海捕鱼或者去邻国交易。
真正能深入蛮荒,接触到所谓异端邪说核心的商船有多少?
咱们算它只有五成。”
“第三环,接触了蛮夷,就一定会沾染异端邪说。
大夏朝的百姓受了几千年的孔孟教化,难道见个洋人就会立刻把祖宗全忘了?
这种几率有多大?
最多只有三成!”
“第四环,沾染了邪说,就一定会不敬君父,扯旗造反。
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天下造反的流民,哪个是因为看了洋人的书才造反的?
全都是因为贪官污吏逼得他们没饭吃才造反的!
因为沾染邪说而造反的概率,连一成都没有。”
“诸位大人!
在严密的逻辑推演中,如果一件事的发生,需要经过连续几个不确定的环节。
那么它最终发生的概率,不是把这些环节相加,而是把它们相乘!”
“九成,乘以五成,乘以三成,再乘以不足一成!”
“张大人。
你现在算算。
开个海禁,最后导致大夏朝江山倾覆的概率,到底还剩下多少?”
“万……万中无一!
微乎其微!”
李浩坐在后面,算盘早就在心里打得飞起,他激动得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答案!
张炎感叹道。
“荒谬……
当真是荒谬至极的诡辩!”
这位一生致力于捍卫圣贤大义的国子监祭酒,此刻仿佛三观重塑一般:
“他们拿着一个万中无一的灾难结果,给老夫扣上了一顶祸国殃民的大帽子!
而老夫……老夫过去竟然一直被这种可笑的诡辩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觉得他们骂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严正源也是惊叹道。
“这逻辑之法果然厉害。
先生这一拆,简直是把那些只会空谈的言官底裤都给扒光了!
用极其微小的可能,去恐吓,去绑架朝廷的大政方针!
这满朝文武竟然被这种虚无缥缈的滑坡谬误,活活忽悠了上百年啊!”
坐在最前面的太子萧裕桓,此刻内心的激荡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回想起自己在东宫这十几年里,每当想要做点实事,提点新政时,首辅秦斯年和那些老臣们,总是会用这种一旦开了口子,必将导致亡国之患的论调来恐吓他。
他因此变得畏首畏尾,变得懦弱无能。
“原来……孤一直在害怕的,只是一群扎在斜坡尽头的纸老虎!”
陈文的这一堂课,不仅仅是教他怎么写文章,更是给了他这个大夏储君一个完全全新的认知。
“先生!”
萧裕桓再也顾不上掩饰自己的激动,他对着陈文深深作了一揖。
“黄某受教了!
但若是在朝堂之上,或者在咱们的《半月谈》文章中,再次遇到这种用亡国之论来攻击咱们新政的滑坡谬误……
该如何用笔,才能将他们这套诡辩,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