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命的交情

　　凌元洲也没料到她醒得这么巧。

　　“醒了？”

　　“秦姨呢？她人怎么样？”

　　他脸色一暗。

　　“情况不妙，伤得很重，还在ICU里躺着，医生说得再盯三四天。”

　　凌可心头一沉。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场车祸来得太急。

　　刹车痕呈短而深的弧线，明显是紧急转向后硬刹所致。

　　车头朝向正对凌可站立的斑马线中段，没有丝毫偏移。

　　秦玉兰倒地的位置在凌可左前方一步远。

　　所有细节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事实。

　　是她主动挡在了自己前面。

　　事发前三秒，凌可正低头看手机，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秦玉兰原本站在她右侧两步开外，手里拎着刚买的梨膏糖。

　　她听见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抬头，随即一把推开凌可，自己转身迎向车头。

　　那辆车，是直直朝着凌可来的。

　　行车记录仪视频里，车辆在五十米外就开始加速。

　　中途未减速，未变道，未避让路边行人。

　　它像锁定目标一样，笔直地驶向凌可所在的位置。

　　秦玉兰伸手就拦，推凌可出近一米远。

　　自己扑倒，右膝着地擦破。

　　她没喊疼，只盯着凌可，嘴唇动了动，确认她有没有站稳。

　　“凌元绮到底咋了？”

　　凌可问得轻，却很实。

　　她看着凌元洲的眼睛，等一个能撑住她的答案。

　　上次见面是五天前。

　　凌元绮穿着墨绿色针织裙，腕上戴着手编红绳，说话还带笑。

　　“你先养好身子，别的等你能下地了再说。”

　　凌可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闭了闭眼，把涌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手指松开被褥，平放在小腹上。

　　凌元洲说。

　　“我先回去了，你别折腾，好好睡。”

　　他摸了摸妹妹的后颈。

　　又补了一句。

　　“明早我再来看你。”

　　“嗯。”

　　凌可应了一声。

　　小家伙攥着他手指，怎么扒都扒不开。

　　凌元洲说。

　　“乖啊，舅舅要走了，再不松手……

　　回头你爸回来，非得捏你小屁股不可。”

　　小丫头咿呀一声。

　　“阿嚏！”

　　一个大喷嚏。

　　凌可笑出声。

　　……

　　冯宴舟落地后直接赶往医院。

　　许诚说。

　　“陆夫人今天打电话来过，问起江小姐。”

　　冯宴舟问。

　　“哪个？”

　　“江知希小姐。她以为您飞法国，是去见她的。”

　　“她提这事儿的时候，太太在旁边不？”

　　唉，还真把这位给忘在脑后了。

　　冯家和江家上一辈是穿一条裤子的生死兄弟。

　　两家走动勤得很，来来回回多了，他跟江知希也就熟了。

　　小时候她常来冯家老宅玩。

　　他那时候刚学会骑自行车，她就在后面追着跑，喊他哥哥，声音清亮又固执。

　　后来两边老人一碰头，直接把婚事给定下了。

　　没办仪式，也没签文书，只在饭桌上互相点了头，酒杯一碰，这事就算落了钉。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眼里全是公司、项目、签单，压根没空琢磨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

　　结就结呗，到了年纪，照规矩办事。